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8080txt.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白月光人设[快穿]》 第1章 霸总的金丝雀（01） 【高级的豪华游轮里，派对即将开始。】 好难受。 楚怜有些睁不开眼。 【你是楚家不受宠的私生子，前段时间刚成为顾越的联姻对象，可你们互相不喜欢，他有白月光，也就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而你——】 【你是个只会撩骚勾搭的恋爱脑炮灰。】 哪来的声音啊…… 像是从脑子里传来一般。楚怜终于睁开了眼，入眼是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他动弹了下。 这里是……陌生的房间。 可他记得自己是在医院。 “我跟你说话，听见了吗？” 低沉的男音。 楚怜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松懒倚在门框，上身穿着丝绸质地的花衬衫，配上他那张浪荡不羁的脸，活脱脱一个世家纨绔。 楚怜盯了半晌，他认识这个人吗？ 大概是一直都没得到回应，男人眼角眉梢都渐渐显露出不耐和嫌弃。 楚怜抿嘴，片刻，他朝男人看了眼，又迅速移开视线，低着头小声道：“嗯……” 他低着头，没看见男人脸上出现的一瞬间怔忪，只听见伴着嘲讽的“知道就好，乖乖待在这里”的话语。 以及微重的关门声。 人走以后，房间陷入安静。 楚怜朝四周环视一圈，房间并不大，但装修很豪华，他正坐在床上。 床很大，他只占很小一部分。 【恭喜你，你被幸运选中剧情扮演者。】 【你将在每个世界扮演恋爱脑炮灰，这个世界的主角是顾越和楚宁，可楚宁喜欢的是哥哥顾城。你攻略目标的同时帮助完成剧情。剧情结束后，会得到相应的积分。】 楚怜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可以拒绝吗？】 系统：【……】 系统：【……也是可以的。】 楚怜动了动唇，刚要开口，系统又立刻道：【可积分可以兑换生命值，你在现实世界只有五天能活了，确定不试试吗？】 楚怜愣了下。 他确实身体不好，被拉到这个奇怪的世界前，几乎都在医院度过。 这么一想，这是个挽救他生命的好机会。 他的所有想法都会被脑中的系统知道：【我刚刚说了，这个世界，你扮演的是顾越的恋人，只需要跟着完成剧情就行了。】 楚怜：【顾越是谁？】 系统：【刚才那个。】 “……” 楚怜的眼睛睁大，他的瞳孔很黑很亮，皮肤冷白，露出的脖颈细瘦，是很张扬明媚的漂亮。 还以为，他的恋人会是个女生呢。 系统：【现在爱情不分男女，你不要古板思想。】 “我不是古板思想……”楚怜小声嘟囔道，又想起自己还没清醒时系统的话，【顾越他，喜欢别人吗？】 系统：【对，他喜欢的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楚宁。】 这样啊。 怪不得刚才对他很凶。 楚怜捋了捋，又问：【恋爱脑炮灰是什么意思？】 系统：【哦，就是帮助主角完成剧情的、只会谈恋爱的、很快就可以领便当的人。】 “……” 只会谈恋爱吗…… 楚怜有些不满，小声反驳：【可我还没谈过恋爱。】 【而且我成绩很好。】 不是只会谈恋爱的人。 系统差点要笑出声，这年头竟然还会有人用成绩很好来证明自己不是恋爱脑。他掏出面镜子：【喏，你看看你长得，一看就红颜薄命喽，不是恋爱脑炮灰是什么。】 楚怜对着镜子，这跟他之前的长相差不多啊。 系统也没再给他时间纠结：【现在派对已经开始了，顾越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快去洗澡然后出门。】 楚怜从床上下来：【我去找他吗？】 系统：【当然不是，你要攻略的目标是顾越的哥哥，顾城。】 “……” 楚怜抿嘴。 半晌，才小心翼翼提问：【我是顾越的恋人，去找他哥哥不好吧。】 系统：【是不好。】 系统：【可你人设就是这样啊，喜欢到处勾搭撩骚，本来你对顾越印象也不错，但看到顾城后，发现对方长相更合你口味，在家族也更有地位，就开始不择手段去勾搭顾城了。】 【以后遇到比顾城更厉害更帅的，你也会立刻换目标。】 “……” 他原来这么坏啊。 楚怜很快接受了现实，也接受了赋予他的人设，在房间里来回转了几圈，系统：【你找什么呢，放心，我又不看你洗澡。】 楚怜苍白的耳朵尖一点点染上薄红，不好意思道：“我在找衣服。” 系统十分淡定：【哦，不用找。】 【你一会儿要穿着浴袍去勾引顾城。】 楚怜惊讶。 什、什么？ 房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互相僵持了几分钟后，楚怜轻叹了口气，认命一般，伸手拧开了浴室的门。 * 游轮派对。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闷坐着？”季凛阳坐到顾越旁边，顺手开了瓶酒，“家有娇妻，对其他人不感兴趣了？” 两人多年好友，开这种玩笑顾越不会生气。 “娇妻？” 顾越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意味。 他的衬衫比刚才出门前更凌乱，不知在哪儿蹭开了领口前的几颗扣子，坐在角落里，灯光照得英俊的脸半明半昧，有种消沉的清颓。 “可不就是娇妻吗？”季凛阳往嘴里灌了口酒，随手搂住旁边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上回看见你凶他，他眼睛都红了，比女人还娇滴滴的。” “我说，你怎么都不懂怜香惜玉呢？要是我，肯定先把人哄到手。” 顾越是上个月跟楚家的小少爷联姻的，这楚怜是刚被认回来的私生子，不受待见。跟不受待见私生子联姻意味着什么，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见顾越散漫着一张脸不说话，宴凛阳又安慰道：“反正你也不喜欢他，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退婚呗。” “嗯。” 顾越敷衍应了一句。 跟楚怜退婚是迟早的事，更可况，这个人天生长得媚态，还爱慕虚荣，拜金得很。前天晚上硬是求着他也要上这艘游轮，目的显而易见。 八成也明白以后会被退婚，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结交新贵。 还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想到这儿，顾越将视线移到不远处——一群模特穿着暴露的衣服正在热舞，露出纤细的腰肢和曲线，摇曳的灯光映在皮肤上，萎靡绚烂。 不知怎么，他脑中突然浮现出，不久前，那截在眼前一晃而过的腰。 细瘦，白的耀眼。 莫名的燥。 怎么突然想起楚怜来了？他随意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下。 “唉，这么多美人，你连看都不看，没一个合胃口的吗？”宴凛阳盯着他冷淡的侧脸，突然打坏主意，“不然我们叫上楚家那小美人一起玩吧，怎么样？” 顾越逐渐皱眉：“叫他干什么？” “玩呗。还能干什么。”宴凛阳笑得暧昧，故意激他，“呦，这才几天，就舍不得了？” 顾越拉下脸。 不过这方法确实有效。 片刻，他打开手机的最近通话，点开最上面的号码拨了回去。 ——楚怜的手机号，他没保存备注。 更别说微信其他联系方式了。 响了一分钟，没人接。 顾越的眉心拧得更深了，整个人气压也降下来。 宴凛阳笑着在旁边添油加醋：“这小美人还有脾气了？” 顾越握手机的力道加重几分。怎么回事？楚怜平时跟他说上一句话都会高兴半天，按说应该立刻就接了。 还是……已经在跟别的男人待在一起了。 那截细腰和无辜漂亮的脸又再次浮现在顾越心头。 他有些气闷，将手机随意扔到沙发角落，又灌下一杯酒。 * 楚怜终于打开房门，他头发吹得半干，发梢还带着潮气，混着那双那沾染了雾气的眼睛，格外勾人。 刚跨出房间一步，他就默默缩回来：【可顾越……他说了，叫我待在这里，不要乱动。】 系统：【他都不喜欢你了，你还听他的。】 楚怜也被说服了，终于关上了门。 走廊里没人，不远处派对的喧闹声飘到这里，只剩一两声闷闷的音响声。 楚怜一小步一小步朝走廊尽头走着。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时短时长，他只穿了一件浴袍，没带手机，脚上踩的是酒店专用一次性拖鞋。 软塌塌的。 终于，他在最后一间房门口停下脚步。 【门里面那个男人就是你本次的攻略目标——高冷经典爆款霸总。】 【一般第一次做任务不会给安排太难的剧本，放心好了。】 楚怜裹了裹身上的浴袍，有些尴尬，软着声音：“我一定要穿成这样吗？” 系统继续安慰：【没关系啦，他最讨厌你这种花瓶，是不会给你开门的。这次只算个初步尝试。】 楚怜想了想，终于抬起指尖，听话敲门。 敲了两下，里面没动静。 楚怜松了口气，小声问：【好像不在，我可以回去了吗？】 这个浴袍好大，他肩膀那里总是会松开。 【等会儿，再敲一次，没人我们就走。】 门板又发出一声轻扣。 就在楚怜打算转身回去时，“吱呀”一声—— 他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映入视野的是件黑色西服，目光一寸寸上移，逐渐出现一张冷峻孤傲的陌生男人的脸。 男人半撩着眼皮，冷淡往楚怜这边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这是顾城吗？好像是跟顾越长的有点像。 可气质却完全不一样。 片刻，楚怜才反应过来：【不是说他不会开门吗？】 系统没声音。 楚怜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别开眼睛，低头去看自己的拖鞋。 浴袍很大，却很短，他整个小腿都完完全全暴露在男人的视线里，映着昏黄的、润泽的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顾城若有所思盯了他一会儿，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进来吧。” “……” 楚怜唤不出系统，面前的男人说话又带着不可拒绝的气场。他抿着唇，乖乖跟着顾城进了屋。 房间温度很低，比刚才他住的要大一些。 有股淡淡的檀木香。 楚怜无暇顾及这些，僵着身体往墙角站了站。顾城关门的动作很轻，他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哆嗦了一下。 顾城关门后就转过身，也没移动，只是倚在门边，环着胳膊。 视线不加掩饰。 空气很安静。 楚怜觉得这个攻略对象比顾越还要令人害怕，至少他还敢跟顾越说话。 两人谁也没先开口。 楚怜浑身发僵，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终于开口：“你……要去派对吗？” 他的尾音还在发颤，带着轻微的鼻音，又软又低。 片刻。 一声轻笑。 顾城大步跨过来，很快，楚怜就笼罩在这大片阴影下。 顾城：“是来特意邀请我的？” 他声音很哑很磁性，呼出的气流都打在楚怜的发旋上。 带着热气。 顾城见过楚怜一面，确实如外界传闻一样，是个美人。他看在对方是顾越的未婚夫的面上，态度稍微好点。 结果就导致楚怜的行为……变本加厉。 不仅直勾勾盯着他。 想方设法问他要联系方式。 这次更是求着顾越拿到了游轮的票。 这会儿倒是很安静，低着头也不敢直视他。娇小的身体被宽大的浴袍裹得严实，连脖颈的看不见。 大半夜。 穿成这样来敲男人的门。 顾城轻蔑瞥了他一眼，俯身，稍微拉进距离。 有股淡淡的甜。 他有些反感，盯着楚怜用力到发白的手指：“这个时间找我，浴袍还裹这么紧？” 第2章 霸总的金丝雀（02） 男人炙热的呼吸都涌过来，打在那块白皙的脸颊上。 楚怜觉得他靠得有点近。 【攻略程度：百分之一。】 消失了好几分钟的系统音在脑子里再度出现，楚怜瞪大了眼，都没想起质问它去哪儿了：【……成功了一点吗？】 系统：【那没有。】 系统：【本来是百分之五。】 “……” 楚怜抿嘴，耳朵尖因为尴尬而泛红：【就说不能脚踏两条船，而且他们还是兄弟，不然我还是先回去跟顾越分手了再来找顾城？】 系统：【也可以，那先撤。】 楚怜还没来得及跟它打个招呼，就感觉肩膀被一股力量压在墙上。 好疼。 顾城低哑的声音就在耳边，表情冷峻：“说话。” 楚怜这才想起对方刚才问了“为什么把浴袍裹这么紧”这种问题。他抬起眼，又觉得对方气场太强，低下头，怯生生老实回答。 “因为很大。” 顾城明显怔了下。 由于紧张，少年原本攥着浴袍的手掌彻底放松下来，露出一小片冷白润泽的肩膀，大概是被空调的冷风激得，立刻染上了粉色。 再加上那声细柔的足以令所有男人误会的“很大”。 好像。 是有勾引的资本。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城像是避开瘟神一样立刻松开楚怜，面色变得比刚才更冷峻了。他警告道：“看在顾越的面子上，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 低沉冷漠的声音让楚怜有点发颤。 “你知道走廊有监控吗？” 楚怜愣住，绷紧着脸，虽然害怕可还是抬着脸跟顾城对视上：“你要拿给顾越看吗？” 顾城仔细盯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很明显，提到顾越时，楚怜会紧张。 说明，很在意。 意识到“只是想让他进来被自己羞辱和警告一下”变成“尽管做法很不可取但身体确实很漂亮”的想法，特别是涉及到顾越时那份不满后，顾城也察觉到自己有点奇怪。 短暂的沉默。 总裁只留下高挑的背影和冷酷的声线：“知道就快滚。” * 楚怜碰了一鼻子灰后，默默朝原本的房间走。 刚才顾城的态度越来越冷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估计连最后百分之一的好感都被他糟蹋没了。 【攻略进度：百分之十。】 “……” 楚怜停下脚步，惊讶：【为什么好感度还升了？】 系统：【……】 他怎么知道，他只知道男人真会装——明明一副讨厌得要死的模样，好感度却直线上升。 【可能你是新人，第一个剧本不会特别难。而且，霸总没谈过恋爱，也许在感情方便很纯情。】 这样啊。 楚怜推开房间门，才想起来兴师问罪：【那你刚才干什么去了？这么关键的时刻还找不到你人。】 【……】 这个宿主怎么责备听起来跟撒娇一样？要不是它是个无情的机器人，它都……咳，系统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霸总气场太强大，把我的信号屏蔽了……你那是什么表情？看不起我？】 楚怜：【那以后每次见到他你都会消失吗？】 系统：【你先靠自己，看刚才没有我你不也成功增长了进度吗？】 楚怜抿起嘴，过了会儿，面露委屈，小声埋怨：【可他刚才劲好大。】 【……】 系统觉得自己疯了，竟然会觉得它病歪歪的宿主很可爱。 要知道，其他系统分配的宿主要不就十分有主见要不就武力值超强，可只有它分配到一个病弱小白脸，除了脸好看一无是处。 可现在来看，好像脸好看也很重要。 收起想法，系统再次提醒：【一会儿我还要升个级，保证下次遇到他不会被屏蔽，先消失一会儿。】 说完，任凭楚怜怎么喊它都不出声了。 楚怜也没办法，打算先把浴袍换掉。原来的裤子还能穿，但上衣被他不小心掉在地上脏掉了。 房间里有衣柜，里面大多数的颜色都很鲜艳，翻了一圈后他都不喜欢。 最后，他从最旁边找到了一件白衬衫。 穿上后才发现这件衣服不合身，肩膀往下塌，衣袖也完全将他的手藏住，直接能盖住屁股。 楚怜也没再挑剔。 他刚套好衬衫，一股困意来袭，于是便缩在床的角落里。周围陌生的环境让他不敢安心睡觉，喊系统也没有回应。 渐渐的，他扛不住睡意。 闭眼前，他还在迷迷糊糊地想。 一会儿该怎么跟顾越说分手。 * 直到一阵凌乱的敲门声，楚怜才睁开眼睛。 他来不及思考，直接下了床，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过去开门。 一门口，顾越就臭着张脸：“怎么这么慢，在——”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楚怜，只穿了一件属于他的白衬衫。 领口大开，露出形状漂亮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线条，眼神却纯真迷离。衬衫悬空着， 他还没看见过哪个男人的腿长成这样。 喉结滚了滚。 楚怜刚睡醒，还有点懵，没注意到顾越似逮捕猎物一般的眼神，认真解释道：“我刚才睡着了。” 要穿上他的衣服才能睡着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顾越浑身的肌肉都变得紧绷起来，加上一点酒精催化，血液都有些发烫。 楚怜见他半天不说话，主动问：“有事吗？” 顾越皱眉，大步进门，床上有睡过的痕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声音已经变柔和许多：“我进自己的房间也需要有事才能进？” 他好凶。 楚怜跟对方分手的想法更加明确了。 他还在酝酿要怎么说出口，对方又说话了：“打电话给你怎么不接？” 楚怜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没来得及看手机。他的手机就在床上，拿起来看了眼，顾越确实给他打了电话。 这个时间点……他正在顾城房间。 楚怜当然不敢实话告诉他，可他不怎么会说谎，于是心虚低下头：“我睡着了，没听见。” 顾城以为他在低头懊悔。 过了会儿，楚怜抬眼问：“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顾城一怔。 片刻，被揭穿的挫败感涌上脑子，他恼羞成怒道：“当然是有东西丢在这里了！不然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突然拔高的声音，让楚怜愣住。他搞不懂顾越为什么总是对自己这么凶，至少刚才他都在认真回答问题。 很委屈。 眼尾也瞬间泛红：“我想……” 顾越发现他快哭了。眼睛和鼻头由白变粉，嘴角也耷着，右脸颊上还有不少睡痕。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张脸似乎更好看了。 说话声音太大了吗？ 顾越稍微压低了点声音，也多了些耐心：“想干什么？” 楚怜看着他，眼里带着星星点点的雾气，片刻，终于小声说出口：“我想……想跟你分手。” 顾越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大步朝楚怜走去，对方似乎很害怕他，见他过来竟然直接跌坐在床尾。 少年的身体很娇小，露出的皮肤都冷白，灯光下通透润泽。 此时紧张地连脚趾也在用力蜷缩着。 顾越发现自己有问题。 这种关键时刻，他竟然还有心思去观察对方，而且，还近乎迷恋般，移不开视线。 一定是他跟楚宁长得太像了。 顾越一边暗示自己，一边将手臂撑到楚怜身侧，将人完全包拢在自己的怀里，却又拉出一段距离。 他有些咬牙切齿，但表情还是装作淡定，慵懒笑了声：“怎么？想欲擒故纵？这种小花招对我没用。”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楚怜不喜欢这么近的跟人说话，于是别开脑袋偏到一旁，认真解释：“我没有欲擒故纵，只是……” 得想个像样的借口。 系统的话突然浮现在脑中，楚怜继续道：“你不是……喜欢我哥哥吗？” 顾越顿住。 楚怜这副表情……显然是在吃醋闹别扭。 不过确实是实话，就算身体和脸再怎么漂亮，他也只是个赝品，比不上楚宁的万分之一。 “行，分手可以。”顾越说完，又将视线挪到楚怜宽大的白衬衫上，“衣服脱了。” 什……什么？ 楚怜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瞬间瞪大眼睛，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为……为什么？” 顾越又恢复到吊儿郎当轻蔑的模样：“装什么。” “别说你不知道这件衬衫是我的。” 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人，看着少年脆弱的脖颈一点点变红，“穿着我的衣服睡觉，是想做梦梦见我？做的都是什么梦？” “就算脱了，你也不能穿回自己的衣服，那些都是用我的钱买的。”顾越用手掌轻轻打在楚怜的脸颊上，“怎么？花我的钱时候就不是这副贞洁表情了？” 楚怜不善长争辩，只被他恶劣的话语气红了脸，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那都不是他花的。 可在顾越看来，不说话等同默认。 两人僵持着。 顾越又开始走神到楚怜身上。那张唇很润，看着也软，是淡淡的粉色，他有点想咬上去，让它的颜色一点点变深。 越靠越近。 可刚凑到雪白的侧颈处，顾越就闻到了一股不属于楚怜的味道——楚怜身上一直有种清淡的甜味，有点像花香，但却不腻。 而此时，却被另外一种刚烈、深沉的檀木香包裹着。 顾越的眼神黯下来。 这是男香。 他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那截手腕上的皮肤滑腻，整体细瘦，似乎轻轻一用力就会断掉。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楚怜也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变到了这里，抬眼无辜看着他。 可手腕上的力气越来越大，顾越再次恶狠狠：“刚才干什么去了，说！” 他被禁锢着，挣扎却丝毫没有效果，于是用另只手将他往外推：“你别碰我，很疼。” 而这次，顾越却没打算放过他，将细弱手腕上的软肉都捏了出来，冷笑声：“去找男人了？” 楚怜愣住。 他怎么知道…… 面前的男人太可怕，楚怜不敢正面回答，只是小声道：“很疼，你松开我。” 看见他这副表情，顾越就知道自己是肯定是猜对了，尽管不喜欢楚怜，可一股无名火还是涌了上来：“还骗我说在睡觉。” “是在跟男人睡觉？” 第3章 霸总的金丝雀（03） 顾越的话在房间里回荡。 跟、跟男人睡觉？ 楚怜觉得面前这个人越来越离谱了，而且还老摁着自己不放。于是用胳膊抵开他，否认道：“我没有。” 那点无济于事的挣扎顾越都看在眼里。 以前他只要稍微多看楚怜一眼，或者不小心碰一下，对方都会高兴半天，更别提现在亲密的肌肤接触了。 应该求之不得才对。 可此刻，少年整个被他拥在怀里，娇小无助，低头垂眼，嘴角耷着，怎么看都没有高兴的意思。 因为搭上了别的男人，就迫不及待想跟他撇清关系吗？ 顾越紧紧盯着面前人。 他刚联姻还不到一个月的未婚妻，一边哀求着自己带他来游轮，一边又趁他不在去勾引别的男人。 他们都干了什么？ 楚怜会像对他那样对别的男人笑吗？会软软的撒娇吗？拥抱接吻？会被别的男人吻遍全身吗？ 尽管不喜欢，可想到这，顾越浑身的血液还是凉了。 他要检查一下。 楚怜依旧被禁锢着，两人离得近，他闻到了顾越身上的酒味，皱起眉头喊他：“顾越，你是不是喝醉了，你……” 他细弱的声音开始变了调，慌乱惊讶：“你——干什么？” 本来宽大的衣领被男人随意扯了两下，扣子就松了三颗，一大片冷白的皮肤立刻暴露在空气里。 很光滑。 没有任何痕迹。 应该是个误会。 顾越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楚怜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不仅害怕，还觉得被羞辱了，眼尾立刻就红了，语气也变得生硬冷淡：“你松开我。” 顾越怔了下。 才发现楚怜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手腕上也多了一圈红痕。 怎么这么细皮嫩肉？一碰就红了。 他一边嫌弃，一边轻轻松开了手。 外面正好响起了敲门声：“怎么这么慢啊，越哥，你在干什么呢？” 顾越才完全松开楚怜。 来敲门的是宴凛阳，原本两个人在派对上喝着酒呢，顾越突然说要回房间拿东西，结果过了十几分钟都没回来。 对于顾越的心思，宴凛阳心知肚明，见他只开了条门缝，调侃道：“怎么也不让我进去坐坐，金屋藏娇了？” 顾越皱眉，用身体将仅有的一点门缝也挡住，回头去看坐在床尾的楚怜。 少年似乎被吓到了，到现在都懵坐在原处，衣领半敞，腿部流畅的线条正对着他。 手腕处的红痕颜色变得更深了。 一副刚被欺负完的模样。 顾越的心脏徒然加速了几分。 “看什么呢？”宴凛阳见他干杵在门口，也不说话，扬起唇角，“难道被我说中了？” 陌生男人的声音传来，楚怜才后知后觉回神，下意识朝顾越看去。 两人对视上。 顾越心脏再次失衡。 他烦透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语气十分冷硬：“快去浴室把衣服穿好。” 楚怜抿嘴不说话，乖乖站起来找拖鞋，衬衫衣角的褶皱随着他的动作掀起来，露出一片大腿根。 白的晃眼。 不过很快就被衬衣挡住了。 “谁啊。” 宴凛阳刚问完，就从缝隙里看到一抹白色身影晃过，接着是一声轻轻的关门声。顾越这才完全把门打开，双手环胸：“你是不会独立行走吗？” “这不是关心你吗？”宴凛阳进了房间，中间的大床不算凌乱，空气中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仔细闻反倒有股清淡的甜味。 他没在意，转身盯着浴室门：“是不是打扰到你的好事了？” 顾越：“能有什么好事。” “你不还让人去浴室穿衣服了？”宴凛阳实在好奇，要知道顾越看起来风流，可到现在谁都没碰过，还是个处男。 开窍了？ “到底谁啊？你不说我更好奇了。” 顾越不太想让宴凛阳看见楚怜：“没谁，走了。” 两人磨了一会儿，最后顾越懒得废话，直接想把宴凛阳推出去，房间里就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嚓”—— 楚怜打开门，穿上了原本的浅色牛仔裤，衬衣也被他折好，多余的塞进裤子里，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他安静站着，朝顾越看了眼，乖巧小声：“穿好了。” 明明是很纯很无辜的脸，却因为眼尾上挑而变得勾人。 宴凛阳一怔。 这是……楚怜？ 顾越从没带楚怜一起出来玩过，所以他也在顾家门口看见一面。当时顾越似乎在冲他发火，楚怜低着头，他也没看清脸，只瞥到发红的眼角。 现在来看，这个私生子长得比楚宁还要漂亮精致。 顾越还真是不会怜香惜玉。 “你是楚怜吧。”宴凛阳自来熟，加上楚怜实在是长得太合他胃口，“要不要跟我们去派对上玩一会儿？” 楚怜不认识这个长相俊美的陌生男人，但从对方对顾越的态度能看出来，两人应该关系不错。 他现在攻略目标是顾城，不太想和这两个人牵扯。 于是摇头：“不用了。” 宴凛阳又劝：“你别怕，有顾越和我，他们不敢欺负你。去不去？” 对方好像执意要带他去，楚怜只好去看顾越。 既然顾越不喜欢自己，肯定不会愿意带自己出门。 顾越被那一双蒙着水汽、又黑又亮的眼睛盯着，心头不受控制荡漾。这么一想，以前楚怜也央求过自己带他出门去见朋友。 就那么……想得到他周围人的认可，然后再不动声色进入他的生活吗？ 换做以前，顾越早就先冷嘲热讽一番，再狠狠拒绝掉。 可现在，那种迫切想要得到肯定的眼神……片刻，他冷淡开口：“随便你，想跟就跟。” 又补充：“不过到时候别坐我旁边。” 楚怜：“？” * 游轮另一头的派对跟冷清安静的走廊完全是两个世界。 变化莫测的灯光，震耳欲聋的DJ舞曲，舞池里摇晃的纤细腰肢……楚怜跟着两人到了大厅的角落，两排沙发上坐着几个男女。 灯光很暗，他看不清每个人的脸，但从身形来看，应该没有顾城。 那样的人应该也不会参加派对。 周围很吵，楚怜总是感觉这群人在打量自己，目光让人不舒服。顾城不在，系统也不在，他有点想回房间了。 背上突然有个力量把他推着朝沙发里：“你坐那边，特意为你留的。” 楚怜坐下后，宴凛阳迅速挨他旁边坐下，腿侧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楚怜不太自然，往里面挪了挪。 顾越坐在对面的沙发，散漫随意靠着，表情很臭。 楚怜想起刚才对方说的话——“到时候别坐我旁边”，是因为离得太近所以生气了吗？ 想着这儿，他往宴凛阳那边靠了些，却没注意到顾越更臭的脸色。 宴凛阳给楚怜倒了杯酒，坏笑道：“我老早就想找你玩了，刚才还让顾越打你电话呢。” 顾越：“……胡说什么。” 他故意冷着脸，却忍不住朝楚怜看去，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可对方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周围的灯影映衬在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反倒是他自己看入了迷。 半个身体都贴在旁边人手臂上，还穿着他的衣服。 顾越心里冷笑一声。 到哪儿都不忘勾引男人。 楚怜压根没在意他们在说什么，注意力都在面前那杯酒上：“我不喝酒的。” 宴凛阳把人弄过来就是为了逗弄他，当然会想方设法让他喝：“这样吧，我们玩游戏，输的人喝，这样公平吧。” 楚怜沉思：“要是赢了呢。” 宴凛阳：“赢了，就让你家顾越亲你，怎么样？” “……” 不太好吧。 楚怜朝顾越看了眼。 顾越被他看得满身燥意，不悦：“还玩不玩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还想让他亲，做梦。 可他的视线却不由朝楚怜润泽的唇上掠过。 “行，那玩游戏。”宴凛阳从旁边叫了几个年轻男女过来，一群人都是派对老手，商量着要玩什么游戏，他们说的几个游戏楚怜听都没听过。最后宴凛阳决定玩真心话大冒险。 “瓶口转到谁谁就输了，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能听懂吗？”宴凛阳对于暂时感兴趣的猎物极其有耐心。 楚怜点头。 游戏开始。楚怜的运气挺好，前几轮都没被抽中，可这群人玩的很开，有输掉的人选择大冒险后就随便挑了个人当场热吻。 看得他耳朵有些发热。 想拿起桌上加了冰块的酒杯降温，却被旁边人撞了下，楚怜的衬衫立刻湿了一大片。冰凉的液体让他忍不住颤了下。 “不好意思。”宴凛阳迅速抽了两张纸，“我没注意。” 顾越不耐：“怎么弄的？” 两个人都盯过来，宴凛阳甚至还要帮他擦，楚怜不太习惯别人这么亲近，站起来：“我去洗手间洗一下。” 人走后，顾越冷下脸：“你想干什么？” 宴凛阳收起刚才那副好人的面孔，轻佻戏谑地笑道：“怎么了？心疼你那件衬衫？” 顾越脸色更冷了。 “别生气啊。反正你就要跟他退婚了。”宴凛阳收起笑容，撩着眼皮，“让给我玩玩怎么样？” * 好在洒了的那杯酒是无色的，楚怜随便用水冲去酒气就行了。他有点不想回去，觉得这种氛围不适合他，于是就站在走廊外面等衣服风干。 等了大概十分钟，旁边有声音越来越近。 “顾总，祝我们这次合作愉快。” 顾总？ 楚怜抬眼，正好撞进一道视线里。 是顾城。 男人的表情一如既往冷峻，剪裁得当的西装跟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片刻，顾城面无表情移开了视线。 楚怜努努嘴，想着要不要过去跟他打个招呼增加点好感度，结果肩膀一重—— “怎么这么久？” 宴凛阳揽过楚怜的肩膀，“我们都等你好久了，再不过去顾越就要想你了。” “……” 顾越又不喜欢他。 楚怜想把人推开，可对方像块膏药一样黏在他身上，干脆最后放弃挣扎：“我在等衣服干。” “别等了，我帮你从服务生那拿了一件。”宴凛阳将搭在手臂上的衬衫递过去，“本来顾越的衣服就大，你正好换这件。” 楚怜感觉有视线停在自己的身上。 顾城也应该听到了吧，会以为他和顾越关系很好。 更难攻略了。 楚怜有些沮丧地接过衣服。 宴凛阳也注意到了那道目光，抬起眼，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城哥，你也在这儿啊。” 他将勾在楚怜脖子的胳膊拿开：“顾越带他跟我们一起玩呢，那我们先走了啊。” 顾城虽然不苟言笑，但跟顾越关系不错，自然也认识宴凛阳。 他微点了头。 “走，我们先去把衣服换了。” 面前娇小的身影很快就被宴凛阳推进了厕所隔间。 顾城冷淡着脸快步穿过走廊，脑中却不断浮现楚怜欲言又止的表情。 是想跟他说话吗？ 可上一秒还穿着浴袍半夜敲他的门，下一秒就能回到别的男人的怀里。 甚至还不忘勾引他。 还真是……浪荡。 * 楚怜换好衣服后，顾城已经走了。 他跟着宴凛阳回到派对，顾越的态度似乎比刚才更差了：“你换个衣服这么慢？” 总是被凶，楚怜也不乐意了，刚要开口反驳宴凛阳就开始打圆场：“这不是遇到熟人打招呼耽误了时间嘛，来来来，我们继续玩游戏。” 说完，就直接转了酒瓶。 这回瓶口停在了楚怜面前。周围人开始起哄，宴凛阳笑道：“小楚怜想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沉思会儿，楚怜：“大冒险。” 四周音响声音突然变大，宴凛阳没听清，凑近，故意压低声音：“什么？” 楚怜声音就算再大也盖不过音响，只好趴在他耳边：“我选大冒险。” 温热的气息全数打在耳朵上，伴着一股清淡的香，又甜又雾，让宴凛阳感受到了久违的微妙的悸动。 有点心痒。 “选完了没？”顾越冷着脸，抬高声音。 刚才宴凛阳说把人让给他玩玩，他只回了句“随便”。反正他不喜欢楚怜，马上就退婚了，对方被其他男人肆意玩弄也不关他的事。 可看见别人亲近楚怜时，还是会不舒服。 一定是那张脸太像楚宁了，让他产生了幻觉。 “小楚怜选大冒险。”宴凛阳收起心思，将自己面前的玻璃杯推到楚怜面前，“那把这杯酒喝了吧。” 周围人开始起哄，欢呼，让楚怜快点喝。 楚怜抿着嘴。 他还没喝过酒。 宴凛阳见他犹豫，诱哄道：“这样吧，喝完就让顾越答应你一个条件，怎么样？顾越也答应了。” 顾越：“快点喝行不行，别浪费时间。” 楚怜很不高兴。 他拿起酒杯，直接大口喝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刺激着他的喉咙和口腔，中途还被呛了下，有多余的酒来不及咽下，顺着唇角流到了下巴上，一直到脖颈。 很诱人的模样。 宴凛阳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 顾越将脑袋别的一旁，余光却忍不住瞥过去。 楚怜喝完了一整杯，辣得眼泪快出来了，这种酒度数很高，上头快，他的脸颊瞬间开始烧起来，意识也变得模糊。 他朝顾越看去。 那张脸总是很不耐烦很不满，语气也很凶。 明明……他也没做错什么。 楚怜委屈得眼尾泛红，指着顾越：“我……我要跟你……分手。”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他没看清顾越堪称精彩的脸色和周围惊讶和看好戏的神态，只感觉有人在他的脸颊上捏了下：“小楚怜，喝醉了？” “没醉……” 楚怜皱眉推开那双手，只盯着顾越，明明在指责，语气却带着撒娇的尾音。那点酒精将他身上的甜香蒸热，散得更浓。 眼睛带着一层水雾。 “你好凶……还让我脱衣服。” 第4章 霸总的金丝雀（04） 房间里。 灯光很亮，顾越紧盯着面前的少年，“你刚刚说什么？” 楚怜紧抿着唇不说话，脑子里却在跟系统对话：【我要再说一遍吗？】 系统：【你刚才说的时候怎么不思考？】 楚怜：【我那时候醉了，我都说了我不能喝酒的。】 【……】 系统无奈，本来刚升级成功，它还没来得及分享喜悦，就看见它的宿主面色坨红地往顾越身上倾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我要跟你分手……” “你好凶……” “还让我脱衣服……” ——！！！ 它就离开一小会儿，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于是，在顾越僵掉的脸色和周围一众惊讶出瓜群众的目光里，系统立刻将楚怜的身体数值恢复到正常状态。 然而已经迟了。 在那之后，顾越拽着它宿主的那截细手腕，一路连推带拖拉进了房间。 【跟顾越分手也算是在我们正常的剧情里面，可本来应该是顾越先提的，他现在被分手，估计觉得没面子，所以你一会儿说话的时候委婉一点。】 楚怜：【可我已经很委婉了。】 系统：【……】 哪里委婉了？ 系统催促：【你先跟他说话吧，我感觉他现在的眼神能把你吃了。】 楚怜抬眼，发现顾越的眼神是挺可怕，他有点害怕，声音也跟着发颤：“我想……跟你分手。” 又加了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了。” 顾越看着面前的少年。 身上属于他的白衬衫已经换掉，漂亮的脸蛋还泛着红晕，可眼神却不再像醉酒时那样迷离。 甚至可以说是清醒。 有喜欢的人了吗？ 可这段时间以来，楚怜对他这么好，几乎没见他跟别的男人联系过。 喜欢的人？ ——想要引起他注意的借口罢了。 所以，刚才“我要跟你分手”“你好凶”“脱衣服”的话，都是故意说的吗？故意在众人面前展现出跟他不一般的关系，再故意闹脾气。 然而三番两次说分手，是个人都会厌烦，更别提顾越这种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大少爷，是完全不会哄人的。 他语气很差：“行，你能提出来更好，省得以后烦我。” 楚怜松了口气。 顾越终于愿意跟他分手了，这样他去攻略顾城的时候就不用带着负罪感。 看着分手后不仅不难受反而如释重负的楚怜，顾越心里默念着不用在乎，却忍不住面若寒霜。 “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楚家本来就不喜欢你，跟我分手后，你现在能享受到的一切都没了，他们甚至会把你嫁给其他年龄大的二婚三婚的老头。” 他紧紧盯着楚怜，压低声音：“还是说，你就喜欢比你老的碰你？” 顾越说这些，是想让楚怜认清现实，主动收回刚才的话。 然而楚怜并不这么认为。 这个人，说话真的很难听。 有喜欢的人就去追，为什么要在这里羞辱他。即使楚怜脾气再好也生气了，皱起眉头：“那也不让你碰。” 顾越一怔。 周围空气凝固住，气氛僵硬，可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片刻。 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行，我同意分手。” “楚怜，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 * 虽然顾越说话难听，但有句话确实让他说对了。 ——没了他，处境会很难。 楚怜蹲在走廊的角落里：【这么大的一艘游轮，为什么连个房间都不让我们订？】 系统：【这本来就是顾家包下来的游轮，Vip会员制的，而且你刚才要跟顾越分手的事已经传遍了所有人。得罪了顾越，谁还敢让你订房间。】 楚怜叹口气。 旁边有扇小窗户，夜晚的海风顺着缝隙吹进来，他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冷得有些哆嗦。 可他几乎没带行李，也没有外套可以抵寒。 【别灰心。】 系统安慰道：【这是个好机会。】 楚怜疑惑：【什么？】 【找顾城的机会啊。】 楚怜愣了下，现在去找顾城的意思是——跟他睡一个房间吗？ 系统：【快去，你的好哥哥楚宁过几天可就回国了，再不抓紧攻略顾城，他会对楚宁的好感更大的，到时候剧情就会偏离了。】 一番分析下，楚怜也顾不上脸面了，起身走到了熟悉的房间门口。 敲了三下。 没人来开门。 楚怜：【他是不是不在房间啊。】 系统：【我调了监控，他刚才谈完生意就回房间了，再也没出来过。你等一会儿，他可能在洗澡。】 这样啊。 楚怜等了十分钟左右，又敲门。 这回终于有人来开门了。 顾城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只是跟上回穿着西装头发整齐的模样不太一样。他应该是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刘海盖住额头，整个人的气场温柔许多。 可一开口，冷淡的声线还是能劝退大部分人。 “又有事？” 楚怜这回有底气多了，抬眼看着他，小声道：“我跟顾越分手了。” 顾城平静的脸色终于怔了片刻，可也很快就恢复神色：“所以呢？” 楚怜轻咬着下唇，原本淡色的唇被他咬得开始发红，衬衫下的后颈修长脆弱，藏在黑发里的一点圆润的耳垂也渐渐羞红了。 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将视线别到一旁，迟疑道：“我……我……就是想……” 顾城知道他要说什么。 可对方的目的过于明显，跟以前试图爬上他床的那群人没区别。只不过是看上他此时的权势和顾家继承人的位置。 他的脸色越发冷淡，打断楚怜：“你跟谁分手——” 楚怜一愣。 “和我有关系吗？” 楚怜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被“砰”一声紧紧关上了。 * 顾城没再去管门外，拿起手机随意倚在窗外。 “喂。” 顾越那头很快就接通了，虽然语气明显带着收敛，但顾城还是听出他心情比平时差很多：“哥，这么晚什么事？” “跟楚怜分手了？” 顾越愣了下，他哥怎么知道这么快？不过转念一想应该是宴凛阳告诉他的，也就没往深处想，脸色瞬间拉下来：“嗯。” 他以为顾城打电话是准备责备自己，立刻道：“哥，你可别说我，我本来还不打算这么早跟他退婚的，是他自己要分手的。” 沉默几秒，顾城声音平静：“说了理由吗？” “理由？”顾越不屑嗤了声，“都互相不喜欢的人能有什么理由？” 顾城眉心微动：“互相不喜欢？”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我喜欢的人是谁。”顾越想起刚才楚怜的话，脸色又黑了，“至于他，他说自己有喜欢的人才分手，鬼知道是不是借口，他能有什么喜欢的人？” 他不知道楚怜谈没谈过恋爱，可从对方这一个月掏心掏肺的模样来看，大概在这之前是没谈过的。 所以，说什么有喜欢的人，估计是看他爱不搭理，故意闹脾气呢。 他才不惯着。 “分就分呗，不是什么大事。”顾越故作淡定，“不过你别跟家里说，这才一个月，回头又以为是我欺负他。” 片刻，顾城淡淡“嗯”了声，就挂了电话。 身材高挑的男人靠着窗边，能看见海岸线边蜿蜒曲折的灯带，大海漆黑一片，看不见海天交界线，只有零落的星星分散在夜幕中。 很亮。 他想到那双眼睛。 不久前，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还盯过来，边告诉他：“我跟顾越分手了。” 因为……有喜欢的人了吗？ 他坐回椅子上，开电脑，走廊上的监控画面立刻出现。 楚怜已经不在门外了。 * 【我们的积分不能兑换食物，只能兑换一些虚拟物品。】 楚怜被顾城关在门外后，又在安全通道坐了会儿，本打算就这么待到天亮，可是肚子却不合时宜叫起来。 他才想起来自从被卷入这个剧本之后，都没吃过东西。 【可是我很饿。】 系统想了下：【你身上有钱吗？】 楚怜摇头。 系统看他那副可怜模样：【我们先去餐厅吧。】 楚怜：【吃霸王餐吗？】 系统：【先点再说，不行就记在顾城的账上。】 “……” 虽然很没有节操，但楚怜架不住肚子太饿，还是听从系统的意见，来到了餐厅。餐厅里灯火辉煌，还有十几个人在边用餐边聊天。 见楚怜来了后，他们的目光或多或少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楚怜疑惑：【为什么他们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系统：【你主动跟顾越分手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他们见到本人，当然会八卦一下。】 楚怜也管不住别人的嘴。 这里正餐基本没了，还剩下一部分甜品和酒水。 他还没开口，一个服务生就过来：“你是楚怜先生吗？” 楚怜愣了下，心想他想吃霸王餐的想法已经写在了脸上吗？他小心翼翼点了头。 出乎意料，对方微笑道：“已经有人帮你点好了餐，你先请这边坐。” 楚怜云里雾里跟着他坐在了餐厅的角落，不一会儿，有人给他端上牛排和意面，香气扑鼻，最后还赠送了一小块蛋糕。 除了顾越和顾城，他应该就没认识的人了，可这两个人都不会为他点餐。楚怜疑惑问道：“可以问帮我点餐的那个人是谁吗？” 服务生微笑道：“他特意让我们保密，可能是个惊喜。” 惊喜？楚怜也没再问，开始低头吃起来。他吃东西很慢，胃口也小，不一会儿就饱了。 旁边突然有个清亮的男声：“哎，你是楚怜吧。” 楚怜侧身，是个长相痞痞的男生，模样有点眼熟。 “不记得我了？我叫王燃，刚才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我坐宴凛阳旁边，他现在好像还在找你呢。”王燃朝周围看了眼，“你一个人来的？” 楚怜知道他是想问自己跟顾越的事情，不太想跟他说话，敷衍道：“嗯。” 王燃点头，若有所思：“所以你现在是单身了吗？” 楚怜：“嗯。” 王燃“哦”了声，没再说话，盯着楚怜正在安静吃蛋糕的脸。有一小块奶油沾在了唇边，还没他周围的皮肤白。 看的他有些心痒。 片刻，他凑过去，压低声音：“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楚怜下意识觉得不会是什么好问题，皱起眉。 可王燃依旧自顾自开口：“听说顾越给你钱，然后让你脱衣服，真的假的？” 楚怜的眉头越来越深：“我不想回答。” 王燃见他要站起来，拦住：“如果是真的，我也愿意付你钱，行吗？你到我房间，我出双倍，裤子是不是比衣服贵？” ……不可理喻。 楚怜不想理他，转身就要走，胳膊却被他拽住。 “我说真的。”王燃盯着他纤细的脖子，目不转睛，“你可以自己出价，我完全——啊！” 他还没说完，手臂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摁住—— “松开。” 冷淡又低沉的声音。 王燃回头，吓得冷汗都停了。 这是顾家的那位继承人，顾城？ 楚怜也怔住。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顾城充满了安全感，隔绝了这间餐厅里的所有恶意。 没有犹豫的，他躲到了顾城旁边，轻轻拽住男人的衣袖。 抬着一双雾气的眼睛，拖着尾音告状。 “他欺负我。” 第5章 霸总的金丝雀（05） 顾城在雾市的地位，圈子里都知道。 本来王燃觉得楚怜一个私生子，又自己作死主动甩了顾越，以后的日子一定不好过。他也只是在楚怜被一群人糟蹋之前先品尝下滋味，有什么不可以？ 本来就是一副欠艹的模样。 结果顾城竟然还护着他。 王燃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因为手臂疼痛，他的脸上表情都扭曲了，却还是要挤出一个僵硬的笑：“那个……顾总，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 楚怜躲在顾城背后，小声道：“他没开玩笑。” “还让我跟他去房间脱衣服。” 王燃：“……” 顾城的眉心拧得更紧了。 一方面是因为听见这样带有侮辱性的话，可更多的还是因为身后的某个人——少年一直贴在他背上，单薄的衬衣无法隔绝温热的体温。 连呼吸似乎都是香甜的。 顾城稳住气息，冷着声音：“你知道，他是顾家的人。” 男人的气场过于强大，王燃吓得冷汗直冒：“那个……顾总，我真的是开玩笑的，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找了个机会就赶紧溜走。 原本在餐厅看戏的十来个人，见顾城来了也都默默离开，一时间，除了服务员，就只剩下楚怜和他。 安静了一会儿，男人才转过身，视线掠过楚怜，落在他拽着自己衣角的那双手上。 楚怜以为他不喜欢被别人碰，立刻松开，又问：“你也来吃饭的吗？” 顾城：“过来找你谈谈。” 楚怜猜可能是他跟顾越分手的事，但又不确定：“有什么事吗？” 顾城淡淡道：“回去聊。” 说完就跨步要离开。 楚怜乖乖跟上去。 穿过走廊，快到房间门口，顾城突然停下来，楚怜低头没看见，直接撞了上去—— 好疼。 顾城的后背好硬。 楚怜鼻子撞得发酸，眼睛也起了雾，睁眼才发现顾城正回头盯着自己看。才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故意的。” 刚才吃蛋糕时被蹭到的一小块奶油还在唇角，楚怜自己看不见，可顾城却尽收眼底。 男人低哑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飘荡。 “先弄干净再进去。” 楚怜愣了下。 什、什么要弄干净。 疑惑看向顾城后，对方扬起手指点了点唇角：“这里。” 楚怜：“？” 盯了片刻，他忍不住问系统：【他要干什么？】 系统：【……可能要你亲他。】 “……” 楚怜瞪大眼睛，有些尴尬：【可他对我的好感度不才百分之十吗？】 系统：【现在百分之十二了。】 楚怜：“……” 【别磨蹭了，可能这种霸总都不需要爱情，只需要肉/体需求，你满足他的需求，他的好感度还会涨。】 楚怜自己也没谈过恋爱，不懂这些，犹豫道：【所以，我现在要亲他吗？】 系统狠狠点头：【——快！】 楚怜答应了。 他跟顾城的距离本来就近，只是身高有差别，稍微一踮脚就能靠近。 少年突然的凑近，出乎顾城的意料，朝他袭来的香甜气息让人晕眩，精致的面庞越来越贴近，那一小块蹭在嘴角的奶油也渐渐贴上来。 顾城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片刻，楚怜感觉被一股力量推开，他听见带着愠怒的沙哑男声：“你干什么——” 楚怜有点委屈，要亲的是他，拒绝的也是他，总裁的想法真的很难令人拿捏。 被推开后，他低着头不说话。 顾城这才察觉到楚怜会错了意，眼神发暗：“我是说奶油。” 楚怜愣了下。 “你嘴角有奶油。” “……” 原来是他误会了。 一股热气后知后觉涌上楚怜的脖颈，他随意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尴尬道：“我……我以为……” 吞吞吐吐了半天，他都没敢把后半句说出来。 在害羞吗？ 顾城很反感动不动就害羞或者哭的人，然而楚怜两样都占了，却完全令他讨厌不起来。 甚至……想看他哭出来。 面前的人唇角发红、鼻子和眼圈都泛红，真的哭出来那张脸会比现在更漂亮。 顾城的喉结滚了滚，转过身淡淡道：“先进来。” * 一个晚上进了两次顾城的房间，楚怜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 当然，这次是顾城主动找他，反而有点不习惯。他跟男人面对面坐着，距离几米，灯光将对方的身影拉长，笼罩在他身上。 “为什么跟顾越分手？” 男人随意交叠着两条长腿，姿态慵懒优雅，“上个月感情不还挺好？” “没有……”楚怜抬眼，尽管顾城换上了睡衣，可气场依旧在，他盯了两秒后觉得不自在，怯生生移开了视线，“我们感情才不好。” 顾城没有接话，可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太强烈。楚怜抿着唇，想了会儿，小心翼翼道：“他有喜欢的人了。” 房间里很安静。 顾城修长的手指在檀木桌上敲击几下，淡然开口：“那你呢，你不喜欢他么？” ——怎么老是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楚怜觉得顾城可能是想劝自己和顾越和好，于是这次说话的语气坚定许多：“我也不喜欢他。” 【攻略进度：百分之十七。】 系统惊喜：【涨了涨了！看来顾总似乎不希望你喜欢他弟弟啊，再接再厉，接着说。】 楚怜无奈：【还要说什么？】 系统理所当然：【告白啊，说你不喜欢顾越，喜欢他，跟顾越联姻其实是为了见到他。】 “……” 楚怜皱起眉：【你怎么天天就知道教我骗人？】 【……】 系统直接无视：【你到底说不说，再磨蹭就没机会了，趁着现在能和他相处，多攒点好感度。】 楚怜轻咬着下唇半天，不太好意思：【我没跟人告白过，不知道要怎么说。】 他朝面前的男人看了眼：【而且——】 【我觉得我说这些，会被他直接扔出去。】 系统：【这样啊。】 它建议道：【我把你的身体恢复到之前醉酒的状态，你借着酒劲儿直接跟他告白。你也不怕他把你扔出去，这个度数你会醉晕过去。】 楚怜默默叹口气：【好吧。】 刚说完，他就觉得脑子一片晕眩，面前开始地动山摇，人影开始重叠。 ……看不清。 ……头也好晕。 顾城的思绪还停留在“喜欢的人”上，没注意楚怜已经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等察觉时，少年已经攀上他的腿，半个身子都凑过来。 顾城浑身一僵：“你怎么——” “嘘。” 楚怜将食指挨在唇上打断他，连指尖都泛着好看的粉色。 顾城没再说话。 两张脸离得很近。 楚怜的一双眼睛蒙上了雾气，眼神迷离懵懂，却直勾勾盯着他，没有一丝避让。 脸颊是不自然的潮红，散着甜热的气息。 唇很润。 顾城移不开视线。 楚怜攀附在他的胳膊上，说话含糊又拖着尾音：“他……好凶，我才……才不喜欢他……” 像喝醉了一样。 炙热的呼吸都打过来：“我……我喜欢……”说话温柔的人…… 顾城看见楚怜的脸渐渐朝他靠过来，唇也一点点凑近。 很淡的香气。 少年没多大力气，他很轻松就能推开，可……却没办法推开。 渐渐靠近。 …… 昏黄的灯光映在少年的侧脸上，安静柔和，楚怜闭上眼睛，像是失去了意识，朝他直直栽去。 唇也轻轻擦到他的唇角。 像羽毛一样。 第6章 霸总的金丝雀（06） 顾越躺在床上无所事事一个小时了。 跟楚怜说完那些话后，对方就离开房间了，连行李也没拿。 人走后，顾越也没心思去派对，懒散躺在床上，时不时朝房门口瞥一眼，可惜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敲门声。 还挺倔。 顾越将手机扔到一边，不去想这些。可他一躺下，熟悉的清淡香气就包裹了全身。 这是楚怜的味道。 意识到这已经是今晚第无数次想起这个名字时，顾越的心情开始变得烦躁。 他走的时候什么行李也没带。 晚上住在哪儿。 帮他点的餐吃了没？ 会被别的男人趁机带到房间里欺负吗？ …… 想到这儿，顾越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 正好有人敲门—— 他随意套上拖鞋，连被睡出褶皱的衬衫都没来得及整理，火急火燎大跨步到门口，开门的同时道：“你还知道——”回来…… 看清站在门口的是宴凛阳时，他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宴凛阳看顾越这副模样，就知道对方错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撩着眼皮戏谑道：“我当然知道回来。” 顾越：“……” 宴凛阳进屋，扫了一圈：“怎么就你一个人？” 顾越嘴硬，不屑道：“不然呢？” 宴凛阳：“我们小楚怜呢？” 他对楚怜亲密的称呼让顾越心生不满，可也没说出口，只是皱眉道：“都分手了，还想住我这儿？” “分手了啊——”宴凛阳拖着尾音，“行，速度。” 被这么一提，顾越也不知道哪里涌来的无名火：“你还有事吗？没事赶紧滚。” “当然有事。”宴凛阳的桃花眼更灿烂了，笑得妖孽，“把小楚怜的手机号给我。” “……” 顾越终于忍不住了：“你想干什么？” “不是说了吗？让给我玩玩。”宴凛阳搭上他肩膀，“顾大少爷不会想出尔反尔吧。” 沉默片刻。 顾城冷着脸翻开通话记录：“自己看。” 宴凛阳扫了一眼：“看来你是真不喜欢他，连备注都没有。” 顾越：“废话。” 不知怎么的，楚怜那截白皙的腰和细弱的手腕再次浮现在面前，光是这样就能够让他心率不齐。 宴凛阳拿到了号码，也没再待下去，临走前不忘告诉顾越：“对了，王燃跟我说他在餐厅见到楚怜了。” 顾越表情顿了下，随后才意识到自己情绪反应太大，故作冷淡道：“他没地方住，不去餐厅去哪儿。” 在餐厅吗？那应该已经吃到他点的牛排和意面了。 顾越刚打算等会儿去餐厅假装偶遇，就听见宴凛阳说：“他好像被城哥带走了。” “……” * 男人的房间今晚被第三次敲开。 “什么事？”顾城的嗓音有点哑，身上还穿着睡衣，应该已经休息了。 “哥，听说你在餐厅见过楚怜了？” “嗯。” 门缝很小，顾越没办法看见里面的模样，他知道顾城有洁癖，平时房间几乎都不让人进去，立刻排除了楚怜被带回来的可能：“他跟你说话了吗？” 顾城：“说了几句。” “哥你是不是说他了？”顾城虽然平日里态度冷淡，但跟家里人关系都还不错，尤其是对他这个弟弟。顾越以为他遇到楚怜会帮自己说话：“他其实就是在跟我闹脾气，你不用帮我出气的。” 他也没注意顾城的表情：“虽然我不喜欢他，但也不会让人睡在餐厅，传出去还以为我虐待他。他现在还在那里吗？” 片刻，顾城淡淡道：“我已经安排好房间了。” 顾越顿了下，他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管闲……不是，乐于助人了？ 难道是为了他的面子？ 果然从商的人就会考虑周全一些。 顾城瞥了眼：“还有事吗？” 顾越：“没……了。” 门被关上的瞬间，铺面而来的风中夹着一股厚重的木香。顾越觉得这个味道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闻过。 * 【快醒醒——】 楚怜睁眼起身，依旧还有种眩晕感。 【早上八点了，游轮都到岸了。】 “……” 楚怜仔细回想了昨晚的事：跟顾越分手，在餐厅遇见顾城，被带回房间问话，恢复醉酒状态……然后，就想不起来了。 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刚想下床，房间里就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醒了？” 楚怜愣了下。 顾城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跟昨晚差不多的姿势，他神色冷淡，瞳孔深邃，叫人看不出情绪。 楚怜小声“嗯”了声，过了会儿，又问：“你睡得好吗？” 他听见一声轻笑。随后，顾城起身，朝他这边走来，俯身凑近：“床都被霸占了，还问我睡没睡得好？” 楚怜这才发现，整张大床上只有他这边是陷下去的，其他地方连个褶皱都没有。昨晚……就他一个人在床上睡了吗？那顾城呢？ 系统：【当然是睡沙发了。】 楚怜皱眉：“床这么大？为什么不过来一起睡？” 【……】 【你说出口了……】 头顶上的阴影越来越重，楚怜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只是鞋袜都被脱了，他感觉到脚趾被男人抵过来的腿轻轻蹭到。 身旁两侧是男人的手臂，少年身体娇小，似乎一只手就能被拎起来。 眼尾上挑，天生带着股媚，可表情和眼神却单纯无辜。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顾城的喉结滚了滚，凑到楚怜面前，能看见少年娇柔的面庞上细小的绒毛，和润泽的唇。 “就这么想跟我一起睡？” 楚怜觉得顾城靠得太近了，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于是往后退了点，解释：“我是说，床很大，我们一人睡一边。” 他的声音还不太清醒，像淋了雨。 顾城的嗓音更哑了：“你确定不会做些什么吗？昨晚那个迫不及待爬到我腿上，直接亲上的人是谁？” 楚怜顿住。 亲、亲上？ 他亲了顾城？ 【没错，你醉了之后主动爬到他腿上，黏着不放，然后晕倒前碰到了嘴。】 【人家霸总没骗你。】 楚怜有些懵。 大概是没得到回应，顾城皱眉，可视线却依旧停在楚怜的脸上：“你都是这么勾引男人的吗？” “见到一个就勾上一个，半夜穿着浴袍敲男人的门，话都没说几句，就想亲上来。” “这张嘴，亲过多少个男人了？” 连顾城自己也没察觉，说最后这句话时带着多少醋意。 见楚怜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他以为对方被自己说中了，脸色渐渐沉下来，拉开距离，打算去浴室。 可刚转身，房间里就响起很细柔的声音—— “可我……” 回头。 少年的眼睛直直看过来，含着水汽，耳朵通红，像在懊恼又像在害羞。 “没和别人亲过。” 第7章 霸总的金丝雀（07） 楚怜被这么说，确实有点生气。 不过可能是体质原因，就算是在对别人发火，听起来也像撒娇。别人没被怎么样，他自己眼尾先红了。 只是安静坐在那里，就像是被欺负过。 沉默片刻。 顾城转身，狠狠关上了浴室的门。 系统：【……】 系统：【霸总好像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 楚怜自己还在气头上：【是他先说我的，我明明没……那样。】 系统心想可昨晚是你主动亲别人的啊，不过见它宿主气得眼睛都红了，也没敢说，只是安慰：【好感度被屏蔽了，暂时还看不到。】 【下一个关键剧情点是一周后的舞会，楚宁将会在舞会上对霸总一见钟情，你要做的就是提前去舞会，将霸总拉走，阻止他们见面。】 楚怜：【我不想理他了。】 【……】 还闹小脾气了。 不过系统也没勉强，安慰道：【那行，反正游轮也到岸了，我们先回家休息几天，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去舞会。】 楚怜其实挺好哄，见系统没逼自己，也就答应了。 鞋袜在床尾，摆放得很整齐。楚怜穿好后，本想跟顾城打个招呼再走，生气归生气，对方昨晚也确实收留了他。 可等了五分钟，浴室的水流声还是没停。 系统：【你就亲他一下，都要洗这么久，看来确实挺嫌弃。】 “……” 楚怜刚消掉的脾气又上来了，这回连招呼都不打就拿上手机走了。 一小时后，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下。 顾城其实洗澡很快，可一想到刚才少年看过来时的表情和昨晚轻轻触碰的吻……燥热便涌上来，自制力全数被击溃。 没和别人亲过吗？ 男人的唇角扬起轻微的弧度。 然而好不容易出了浴室的顾总，面对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床尾摆放的鞋袜不见了，只剩下一角凌乱的被子，和淡淡的甜香。 爬上他的腿，亲了他。 现在却又跑了。 * 楚家的情况没有楚怜想的那么糟糕，这家人平日里关系冷淡，更何况楚怜一个刚认回来的私生子，根本没人会关心。 楚怜在房间里待了两天，期间除了宴凛阳给他发微信消息之外，顾越和顾城两人都没找过他。 可光是一个宴凛阳，就挺不清净的。 看到对方的好友请求时，楚怜本不打算通过，系统说多一个朋友多个人脉，说不定可以通过他来攻略顾城。于是楚怜就通过了申请。 结果这两天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地发—— [那天晚上你在哪儿睡的，我找半天都没找到你。] [跟顾越真的分手了吗？] [小楚怜，出来玩吗？我请你喝酒。] [不喝酒喝其他的也行，牛奶喝吗？我请你。] 楚怜基本都没回。 手机又震动了一声。 这回宴凛阳发来的是张照片，怼脸拍，高清镜头下男人的脸很俊秀，尤其那双桃花眼。背景是沙发，旁边有个侧脸。 应该是在家拍的。 系统：【等下，旁边那个好像是顾越。】 楚怜愣了下，点开大图，才发现是顾越。 可是今天楚宁回国，他应该在机场接人才对，难道因为这几天的偷懒，剧情偏离了？楚怜犹豫片刻，给宴凛阳发了消息。 [你们在干什么呢？] 半分钟后，宴凛阳回复：[我们？就算分手了小楚怜眼里只有顾越吗？真伤心。] “……” 楚怜起了层鸡皮疙瘩，这个宴凛阳说话的腔调怎么这么黏糊。不过为了打探到顾越的消息，他接着聊下去：[你回答问题。] 这回宴凛阳立刻就回复了：[这是以前的照片，他今天有事，没跟我在一起。] 那就好…… 楚怜松了口气，剧情暂时还是朝正常的方向发展的。问完顾越的消息后，他也没再跟宴凛阳聊，手机震动了几声就彻底安静了。 当晚，张姨过来敲门：“小少爷，大少爷回来了，老爷夫人让您换件正式的衣服，下楼用餐。” 楚怜不太习惯这样的称呼，只“嗯”了一声。 系统：【楚宁终于回来了，剧情开始走向正轨了。】 楚怜有些紧张，边打开衣柜找衣服边问：【我一会儿面对他要说什么啊……】 系统：【就不怎么搭理他就行，疏远，按照你的人设是嫉妒楚宁的，他也对你没有好感，所以不用刻意去找话。】 听到可以不用说话，楚怜松了口气。 换好衣服，他开门下楼，客厅餐厅前坐着一男一女，分别是楚父楚母。这两天两人都不怎么在家，楚怜连面都没见过几回。 楚宁不在。 “小怜，下来了？”楚母态度还算客气，但还是任意差遣他，“帮小宁拿个杯子，他去卫生间一会儿就过来。” 楚怜点头。 走到厨房后，柜面上没有杯子，他打开橱柜开始找。 橱柜对于他来说有些高，需要踮起脚。楚怜伸长胳膊，准备去拿外沿的一个玻璃杯，身后突然有双修长骨感的手先他一步摁在了杯子上。 楚怜愣了下。 转身，正对上一个外貌昳丽的青年，皮肤很白，眼窝很深，长相精致可轮廓更偏向于男性的利索。 青年也直直朝他盯过来。 两人对视了几秒，还是对方先开口：“怜怜应该够不到吧，我自己来拿就行。” 这就是楚宁吗？长成这样怪不得是主角啊。 【……】 系统心想你长得更好看，提醒道：【别老盯着他看了，我们暂时还不需要跟他拉仇恨，你这样他会以为你对他不满。】 楚怜小心翼翼道：【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要不要说谢谢。】 系统：【也不用，你就低头离开，不跟他待在一起。】 楚怜打算低头离开厨房，可才发现，楚宁右手臂搭在橱柜上，另一边……是墙壁。 他好像被困在里面了。 “怎么了？”楚宁笑得温柔。 楚怜刚想小声说“麻烦让一下”，结果脑中就响起系统的声音：【冷漠，要冷漠！】 刚才还很安静的少年突然拧起了眉头，低着头，似乎连看都不想看他：“你……让开。” 不满地连唇角都耷着。 好像被讨厌了。 楚宁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意味深长的表情，却又立刻恢复原样：“好，怜怜小心点。” 说完便侧身让出了一条过道。 反倒是楚怜这边不自在了。 【他好像没有刁难我。】 【对我态度还挺好的。】 系统恨铁不成钢：【他是装的，装的！你马上就要抢他喜欢的人了，他肯定不待见你。】 楚怜没再说话，侧身从楚宁身边走过。 少年今天穿了件剪裁合适的小西装，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再往下，是匀称笔直的两条腿。 有股淡淡的甜味。 楚宁收回停在冷白后颈上的视线，跟在楚怜身后一起进了客厅。 这顿饭吃的还算和谐，大部分都是楚父楚母朝楚宁嘘寒问暖，楚宁这几年出国留学，刚毕业回来准备继承家业。 ——当然这些他都听系统说过了。 于是楚怜只需要低头安静吃饭就行了。不过这顿西餐并不符合他的胃口，晚上临睡觉前，他又有些饿。 想起来找点吃的，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张姨端着杯热牛奶：“这是大少爷嘱咐我送过来给您的。” 楚怜怔住。 接过牛奶后，他问系统：【我觉得楚宁也没你说的那么讨厌我，说不定他想当个好哥哥。】 系统：【怎么可能？光从你的人设来看，就只能招一些色/眯/眯的老男人喜欢。】 “……” 楚怜不想理它，端起牛奶打算喝掉。 【别喝！万一下药了呢！】 【怎么可能？】 【万一下了春/药怎么办？！我上个宿主就被下了。】 “……” 从今天和楚宁短暂的相处来看，楚怜觉得对方还算个绅士，不可能会干出这种事。他将牛奶一饮而尽，唇边还残留着温热的奶渍。 * 楚怜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半夜里房间像是有声响，可他却像是被藤蔓绑住一般，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睁不开眼。 嘴唇和身上还有点刺痛感。 系统：【可能是鬼压床了。】 楚怜轻咬了下嘴唇。 疼…… 他不解，鬼连嘴唇都压吗？ 【可能是被子不干净吧，你一会儿洗个澡再说。】 楚怜也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听话洗了澡后，刺痛感小了点，还依旧存在。他坐在床上垂眼看手机，打算在网上搜索下是什么回事。 刚点开屏幕，宴凛阳的消息就发过来。 [小楚怜，过几天有个舞会，去不去？] 楚怜问系统：【他说的是那个关键的舞会吗？】 系统：【对。】 系统：【那你就答应他去呗，正好这几天我也在愁怎么给你黑一张邀请函呢。】 前两天它就跟宿主商量过怎么搞到邀请函，毕竟他在楚家地位低，是不会受到这种高档宴会的邀请。 除非能被受邀请者带到身边。 可这种能被带到舞会的关系非同一般，大多数都是已经公布关系的情人。 【看来这个宴凛阳似乎要花血本来追你，你就先利用他接近顾城。】 系统说的确实是一条捷径，可……好坏啊。楚怜犹豫再三，在系统的“劝导”下还是给宴凛阳发了“去”的消息。 宴凛阳：[那得发张自拍过来。] 楚怜：“……” 宴凛阳不等他回复，又发了一条：[舞会要提前记录同伴的个人信息，需要一张生活照，不用太正式。] 这样啊。 楚怜一点怀疑也没起，打开前置摄像头。他不太会自拍，稍微伸长手臂，拍出正脸和小部分上半身。 也没仔细检查，就把照片发了过去。 另一边，点开照片的一瞬间，宴凛阳一贯散漫的桃花眼变得凌厉起来。 ——楚怜，发了张穿浴袍的照片给他。 少年的表情有些呆，眼神却清澈单纯，上挑的眼尾给他增加了几丝精致感。 宽大的浴袍遮不住形状好看的锁骨和冷白的脖颈。 竟然会发浴袍照。 还是这么纯的表情。 饶有兴趣盯了半分钟，宴凛阳才回神。 将照片保存到相册里。 给楚怜回了个“亲亲”的兔子表情后，他又点开了和顾越的聊天记录。 * 楚怜没盯着手机，将头发擦得半干后打算换掉浴袍，结果就来了电话。 顾、顾越？ 楚怜盯着响了将近半分钟的手机：【要接吗？】 系统：【接吧，万一有重要的事呢，毕竟他是主角。】 楚怜“嗯”了声。 结果刚接通电话，那头，顾越暴躁到恶狠狠的声音就传过来：“你跟宴凛阳做了？” 第8章 霸总的金丝雀（08） 楚怜被问懵了：“……做、做什么？” 那头，顾越气得不轻，本来昨天去机场接四年没见的楚宁，可对方拒绝了他的接送，直接打车回楚家了。 这就算了，第二天一早还收到宴凛阳的微信。 ——是楚怜的浴袍照。 他一个冲动，点开通讯录，拨了备注“楚怜”的号码。 可面对他的质问，少年竟然还装不知道，顾越压着火气：“做什么？当然是做/爱！” 他直白的话语让楚怜瞬间脸颊发烫，如果顾越是面对面跟他说这些话，他一定录下来报警告他性/骚扰。 可现在，他只能皱起眉头：“你别胡说，我没……没有……”后面的两个字，他没办法像顾越那样坦荡的说出口。 顾越像是没听到他说的，不依不饶：“那为什么他会有你穿浴袍的照片？昨晚你去他家里了？” 楚怜这才发现自己给宴凛阳发过去的照片是穿着浴袍拍的，他打开相册—— 可照片里，他只露出了肩膀上的一点浴袍，整体看上去很正常。 楚怜觉得顾越就是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想过来凶他，用生疏的语气道：“顾先生，就算是那样，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听到电话那头呼吸明显顿了下，顾越的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嘲讽：“顾先生？你之前勾引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喊的。” “……” 楚怜脸皮薄，被羞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转头问系统：【我之前都喊他什么？】 系统查了下：【……老公。】 楚怜：“……” 见他不说话，顾越又粗着声音：“我看在联姻一场的份上，好心提醒你。宴凛阳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会把你玩到——” 楚怜立刻挂了电话。 系统：【顾越说什么了？】 把你脸说得这么红。 楚怜小声：“没什么。” 在那之后，顾越又打了一个电话进来，楚怜直接给挂断了。好在对方也不是那种能拉下脸来死缠烂打的人，楚怜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只是依旧睡不好。 鬼压床越发严重了，而且楚怜怀疑自己房间有虫，每天早上醒来嘴唇和脖子都有轻微的刺痛，甚至虫子还在他锁骨处留下个几个红色印记。 楚怜从小就怕这些，于是找了张姨给房间做了个大扫除，又在客厅里找药箱。 刚从药箱里拿出一管软膏，旁边就有声音：“怜怜在找什么？” 楚怜愣了下。 在系统的洗脑下，他一直觉得自己和楚宁关系很差，可对方却喊得很亲昵，出乎意料。 系统：【他只是表面对你客气，其实心里很看不起你。】 楚怜犹豫半天，最终还是觉得自己不能没有礼貌，于是如实回答：“找药，我好像被虫子咬了。” 楚宁坐到他旁边，对着他的脸和脖颈处淡淡扫视了一圈。 少年的唇色是不自然的深红，像是狠狠被碾磨过一般，后颈和锁骨也有几处浅红的印记。 他收回视线，盯着正在将拧开药膏的楚怜：“要不要帮忙？” 楚怜摇头：“我自己也行的。” “这样啊。”楚宁回了一句，片刻，神情开始变得黯淡下来，“怜怜不喜欢哥哥吗？” 楚怜怔住。 系统：【你的人设就是嫉妒他，当然不喜欢他，更不可能让他帮你抹药。】 【可是……】楚怜很为难，他觉得楚宁并没有不喜欢自己，反而一直在示好，于是摇头：“……没有。” 楚宁朝他看过来，一双眼睛漆黑温柔：“可从我回家之后，怜怜一句哥哥也没有喊过。” 系统：【喂，你该不会——】 然后，它听见它宿主，低着头小声乖乖喊了句：“哥哥。” 系统：【……】 算了，也不是很影响主要剧情，随他便吧。 楚宁听到这声“哥哥”后，眉眼完全舒展开，擅自将楚怜手里的膏药拿了过去：“你脖子旁也被咬了，哥哥帮你涂。” 楚怜没办法拒绝这样温柔的人。 药膏抹在皮肤上有点凉，可不知道是不是楚宁靠太近的原因，气息也打在了周围皮肤上，他被激得有点痒。 却没看见身后，他那块冷白细腻的皮肤因为热气变粉时，楚宁逐渐变幽暗的眼神。 * 宴凛阳从楚怜答应去舞会那天开始，每天都会发消息保持着联系，很快就到了舞会这天。 一大早，宴凛阳就给楚怜发消息：[我去你家门口等你？] 楚怜不想被楚宁看见，毕竟系统说他这次去舞会的目的就是为了提前缠住顾城，最好能不被楚宁发现。 于是两人约了附近的路口。 宴凛阳这次穿了正装，似乎比之前在游轮上见到了要正经不少。不过楚怜也没细看，安静坐在副驾驶。 宴凛阳倒是一直在找他说话：“之前参加过吗？” 楚怜摇头。 “其实挺无聊的，所以我才想找人跟我一起。”宴凛阳笑，“不过我真的没料到你会答应。” 楚怜想了下：“想去见见世面。” “见见世面啊——”宴凛阳拖着尾音，声线里带着不自觉的撩，“确定不是为了见顾越？” 说起顾越，楚怜就想起前几天对方那些粗鄙的话，不禁皱眉：“我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宴凛阳的唇角勾起：“这样说，我们小楚怜现在是单身？” 楚怜：“嗯。” “我也是单身。”宴凛阳凑上前，“不然小楚怜考虑考虑我？” 楚怜稍微别开了脑袋。 他知道宴凛阳是个花花公子，这种玩笑话也不知道对多少个人说过了，可系统说可以通过他来攻略顾城，于是也就没正面拒绝：“……看路，开车很危险的。” 宴凛阳盯着小兔子洁白柔和的侧脸。 他在男女关系上向来肆意，最喜欢美人，也最怕寂寞，可这一周竟然也推掉了所有狐朋狗友的聚会，只用来干一件事—— 和楚怜发消息。 就这样，对方还爱答不理。 有意思。 宴凛阳还从来没这么耐心过。 * 舞会在一家高级酒店的三楼。场地很大，灯光通明，墙壁和地面的大理石映熠熠生辉。这里聚集着不同圈子的社会名流，男俊女靓，姿态高雅。 人很多，楚怜也不敢乱逛，这里大到他可能会迷路。 可惜没见到顾城。 系统：【监控里看到霸总了，不过应该在跟人谈生意，等会儿他正事办完了你再过去找他。】 楚怜“嗯”了声。 不过人多的好处是他被淹没在人群里，楚宁就算来了估计也看不见他。 宴凛阳这次倒是没跟别人搭讪，而是一直陪着楚怜，还经常给他端小蛋糕和饮料。 半小时后，楚怜终于等到了顾城。 男人被一群人围在最中间，脊背挺拔，正脸冷峻，实数耀眼的长相。他低着头，没注意到楚怜的视线，嘴唇动了动，应该是和旁边人交谈着什么。 系统：【霸总不愧是霸总，长相真是没话说。】 楚怜问：【现在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百分之四十。】 还早。 才百分之四十。 系统：【已经很不错了，上回一个轻轻的吻就涨了几十，霸总还是很纯情的，下回你记得伸舌头，估计直接涨到百分之八十。】 “……” 楚怜差点被呛到：【你胡说什么……】 上回还是他醉酒状态的意外，要是清醒的话，他连顾城的手都不敢碰，更别说亲了。 系统：【主要是楚宁已经回来了，我怕你进度太慢，咱们就前功尽弃了。所以今天一定要做点什么涨好感度。】 楚怜无奈：【知道了。】 虽然已经来了舞会，但楚怜暂时也不知道怎么去涨好感度。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最低目标—— 不让楚宁看见顾城。 男人一直在跟周围人交谈，楚怜也找不到机会上前跟他搭话。过了会儿，他发现顾越也来了，两兄弟站在一起说话，厅内不少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们身上。 “看什么呢？”宴凛阳突然问。 楚怜吓一跳，立刻收回视线：“没什么。” 宴凛阳当然不会相信，顺着刚才楚怜的视线看去——在看到顾越后，他不禁皱起眉头。 “你还喜欢顾越？”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楚怜觉得宴凛阳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他否认：“没有。” 说谎。 从刚才起，宴凛阳就一直关注着楚怜，舞会上有许多不怀好意的人朝楚怜瞥，而当事人并不知道这些，而是频频关注着某个方向。 待看到顾越时，他就明白了。 原来分手什么的都是在赌气，楚怜还是对顾越念念不忘。 宴凛阳心中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妒意，他用挺拔的身体隔绝掉楚怜的视线，将少年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要不要试试用另一种方法忘掉他？” 他突然俯身凑近，楚怜觉得有点不适，想往后退却发现有人，只能顺着他的话：“什么方法？” “和我交往。”宴凛阳的气息打过来，“我跟顾越不一样，我会很温柔。” 他的声音压低，靠得越来越近，几乎要碰到楚怜的鼻尖。 “也会让你很舒服。” * 最终，楚怜以上洗手间的借口才出来的。 宴凛阳刚才的模样让他觉得有点奇怪，而且他也确实不喜欢顾越，不用通过跟对方交往来忘掉顾越。 洗手间在大厅外的后花园里，楚怜打算去那里洗个手再透透气，结果刚推开门，手腕就被一股力量拽过去—— 几天没联系的顾越将他推到墙上，单手按在他脑侧，依旧是那副凶巴巴的模样：“你怎么还跟宴凛阳在一起？” 楚怜的手腕被捏红了，他不想理对方，连头都没抬：“跟你没关系。” 顾越也注意到少年捂着手腕，嘴唇和眼角耷着，似乎不太高兴，不禁将语气放温柔：“怎么就跟我没关系？分手的事情暂时还没公布，我们现在还是联姻关系。” 从进大厅开始，他就看到楚怜了，尤其对方还时不时朝他这边偷看几眼。 轻飘飘的眼神看得他心痒。 看来还是忘不掉他。 本想过去施舍几句话，可却发现楚怜似乎是跟宴凛阳一起来的，而且两人的距离……都快亲到了！ 他拔高声音：“你跟别的男人靠这么近，别人怎么看我？” 楚怜愣了下：“你……还没跟家里人说分手的事吗？” 顾越：“就我哥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联姻背后很多利益关系，不是你说分手就能立刻分手的。” 这样啊。 楚怜自己也没和楚家人说，不过早晚要知道的，等顾越先开口吧。只要顾城知道了就行，这样就不会以为他是个脚踏两条船的人，分手的消息可以往后靠一靠。 不过他也不想再跟顾越待在一起，小声道：“我要去洗手间了，你让我出去。” 顾越想起刚才楚怜跟宴凛阳亲密的模样，依旧不爽，不肯放人：“你跟宴凛阳刚才在说什么？” 他见楚怜紧抿着唇，脸颊还有未消去的婴儿肥，竟有种想捏的冲动。 然后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 楚怜突然被捏脸，抬眼不解看着他。 顾越心跳快了一倍，故作凶恶道：“快说，否则我不放你出去。” 楚怜沉思了会儿，还是决定老实回答：“他问我要不要跟他交往，说他跟你不一样，他会很温柔，让我舒服。” 顾越的脸色发臭：“你是傻子吗？他在耍流氓你听不出来吗！” 楚怜被人说傻子，当然不高兴：“他本来就比你温柔。” “……”顾越生气的时候脑子发懵，“他哪里温柔了？还让你舒服？他活烂透了你知不知道？！” 周围很安静。 半晌，顾越也觉得刚才自己有点激动，准备把人放走，结果就看见楚怜表情很认真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 第9章 霸总的金丝雀（09） 按照平常顾大少爷被人这么误解，早就发火了。 可面前的少年表情却偏偏认真无辜，他不知怎么地心头一跳，又没忍住，往楚怜脸上捏了一把。 这回动作比刚才那下更粗鲁，楚怜觉得有点疼：“你别打我。” 顾越：“……” 他“咳”了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分明是调戏后，自己也慌了，故作凶狠：“谁打你了？你跟我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见我打过你？” 系统在脑中提醒：【顾越确实没有这种暴力倾向，原本剧情几乎碰都没碰过你。】 楚怜听到系统的话后，突然想到自己之前都喊顾越“老公”的事情，羞耻得耳根发烫：“你先放我出去，我想去洗手。” 脸红了。 他在害羞。 顾越有点不想这么快把人放走，开始没话找话：“手怎么了？” 楚怜：“不小心沾到饮料了。” 顾越：“哦。” 不知想到什么，他用不悦的声音道：“又是宴凛阳弄的？你别老跟他在一起。” 系统：【楚宁快到大厅了，你快点回去找到顾城。】 楚怜无奈，又觉得以自己的力气肯定推不开顾越，只好顺着他：“知道了，你先放我出去。” 这回顾越似乎满意了，慢悠悠将手臂收回。 楚怜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离开了，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狠狠推回去，后背撞到墙上硌得生疼，很快，他清棱棱的眼睛就有了湿意。 委屈道：“你要干——” 顾越打断他：“孙家人来了，装个样子。” 楚怜懵着：“……装什么？” 顾越：“装成恩爱的样子。他家老想把女儿介绍给我，万一看到我俩感情不好，不就有机可趁了？你也不想这样吧。” 他慢慢贴近楚怜的脖子：“你乖一点，等他走了我就放开你。” 楚怜完全推不开他，只是觉得对方的呼吸太近了，全都打在他脖子上，很难受，于是小声埋怨：“痒……” 他的尾音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勾得顾越魂都快丢了，哑着声音低低道：“什么？” 楚怜：“你靠太近了，很痒。” 顾越脑子绷紧的弦在瞬间像是断了一般，面前冷白细滑的侧颈无意间散着清淡的香气。 像是在邀请。 亲上去。 尽管孙家人已经离开，顾越却没有松开楚怜，反而单手扯开他的衣领。 ——却在看见上面淡粉色的红痕时停了下来。 所有旖旎的想法瞬间破灭，顾越冷下脸，拉开距离，冷声质问道：“你脖子上这痕迹是什么？宴凛阳干的？” 楚怜听得有点懵，怎么又跟宴凛阳有关系了，他也被磨得不想说话了：“蚊子咬的。” “……” 顾越被气笑了，“你当我傻吗？这个痕迹和颜色蚊子怎么可能咬的出来，明显就是——” “顾越。” 有冷淡熟悉的声音打断他。 顾越和楚怜同时转过头，不知何时，顾城也来到了后花园。 男人正站在门口，身材挺拔，黑色西装衬得整个人气场更加难以靠近。楚怜直直看向他，松了口气：【好险，楚宁是不是还没遇到他？】 系统：【我也急得汗都出来了，不过霸总真的给力。】 见人来了，顾越也拉开和楚怜的距离：“哥，你怎么来这边了？” 顾城将落在楚怜身上的视线收回，淡淡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在这儿跟楚怜说点正事。” 系统：【……】 系统：【他这又壁咚又扯衣领的，叫正事？】 楚怜没说话。 他看见顾城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爸妈有事找你。” “找我？”顾越虽然看着像个纨绔，但在家里还算是比较听话，“哦”了一声后，又回头看了眼楚怜，怕他走掉，“对了，哥，我跟楚怜还有点事没说完，能不能把他带到你休息室里，等会儿我再过来找他？” 顾城这才将视线又重新落到楚怜身上，他的眼神越发深邃，语气却很正常：“让我帮你看着？” 顾越：“行吗？哥。” 片刻，顾城轻笑了声：“行。” 系统：【好机会！感谢顾越。】 楚怜抿着唇。 那声轻笑让他有点脊背发凉。 “谢谢哥。”顾城回头，小声叮嘱楚怜，“我哥的休息室也有洗手间，比这边的干净。放心，他虽然看着高冷，但人不坏的。一会儿我就过来找你。” 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空旷的花园里就剩下楚怜和顾城两人。 这跟楚怜想象的见面不太一样，本来大厅人多，他跟顾城说上两句话拖住对方也不算太难的事情，可现在，单独相处…… 上回他醉酒亲他、逃走没打招呼的事情还没解决。 很快，顾城就走过来。 他比顾越要高一些，可气场却完全不同，一靠近就开始让楚怜不安。他倒也开门见山：“特意来见我的？” 楚怜抬眼看着他，刚要开口，系统打断：【快说“不是”。】 楚怜：【可是——】 系统：【这叫欲擒故纵。】 楚怜没再反驳，可他撒谎的时候不敢跟顾城对视，声音也小：“不是。” 顾城靠得更近了。 少年垂着脑袋，耳垂和脸颊都带粉。他忍不住扬起嘴角：“是吗？那你刚才偷看了我十几次是怎么回事？” 楚怜：“……我没看你。” 刚说完，他的下巴就被捏住，顾城稍微用了点力，迫使楚怜抬起了脸。灯光和月光交织着，给这张脸拢上一层朦胧的纱。 眼尾翘着，睫毛浓密，沾着水汽。 表情也很乖。 似乎更漂亮了。 片刻，顾城松开他：“跟我过来。” * 顾城的休息室很大，里面偏向于办公室的装修。简约，冷淡，除了张沙发茶几和桌椅没有其他的东西。 “洗手间在那边。” 顾城指着右边的方向。 楚怜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哦”了声进去洗手间。 他一进去，系统就说话了：【快点想办法提高顾城的好感度。】 楚怜打开水龙头，叹口气：【怎么提高啊？】 系统沉思了会儿：【不然就按照我跟你说的，伸舌头？】 “……” 楚怜：【他会以为我是变态的。】 系统也没再出馊主意：【行，那一会儿想办法跟他肢体接触，毕竟这么短的时间也没办法用你的内在来打动他。】 楚怜洗好手：【……知道了。】 出了洗手间，顾城正在沙发上坐着，楚怜犹豫片刻，还是在他旁边轻轻坐下，衣料摩擦到一起时，也没注意到男人突然僵住的肩膀。 坐下后，楚怜才偷看一眼，好在顾城皱着眉，也没说什么。 茶几上有份文件，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将文件推到了楚怜面前：“看看。” 楚怜立刻摆手：“我看不懂的。” 顾城顿了下，“不是商业文件，是你和我之间的。” “嗯？”楚怜这才拿起文件，翻开，待看清第一页后，他瞪大了眼—— 系统：【哇偶，不愧是霸总，出手就是阔绰，你陪他三个月，竟然能有这么多钱。】 楚怜：【……他这是干什么？】 系统：【当然是把你当成金丝雀养啊。】 楚怜：【可我——】 “我知道你在楚家的处境，知道你缺什么。”顾城的声音打断了他，男人靠过来，紧盯着楚怜因为惊讶而变红的侧脸，“我也确实对你的身体感兴趣，如果觉得少了，还可以再加。” 楚怜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他抿着唇，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系统怕他不干，赶紧安慰：【虽然霸总说话很狗，但你想想，这三个月他的注意力都在你这里，就不会注意到楚宁，怎么样？上门的生意啊。】 楚怜慢慢平复着心情，等心脏跳得没那么用力后，才看向旁边的男人。 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我没笔。” 顾城将钢笔拧好，递过来：“想好了？” 楚怜没接话，闷着脸接过钢笔。刚在右下角签完自己的名字后，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抱起—— 顾城将他抱上了桌子，紧紧按住腰，压着声音：“以后的三个月，不准别的男人碰你，也不准跟他们说话，只要我找你，就必须来，听见了吗？” 楚怜的脚虚虚落在空中，没什么安全感，他周身都是顾城的气息，想躲也躲不掉：“知道了。” “我提出的所有要求必须满足，知道吗？” 系统插嘴：【他指的是身体上的要求。】 “……” 楚怜觉得自己刚才签了张卖身契，有些后悔，轻咬着唇不说话。 顾城见他红着眼睛不说话，故意坏心逼他，声音几乎在耳边：“脖子上怎么回事？顾越弄的吗？” 楚怜愣了下，他是什么时候看见的。 于是摇头：“蚊子咬的。” “你现在是我的人。”下一秒，顾城的唇贴在原本的痕迹上—— 那块慢慢变得嫣红。 楚怜被激得立刻蓄起眼泪，想推开他。 男人却纹丝不动。 终于，所有的印记都沾染了檀木香的味道后，顾城才慢慢抹去楚怜眼尾的眼泪。 “被蚊子碰也不行。” 第10章 霸总的金丝雀（10） 【攻略进度：百分之五十。】 系统不合时宜地在楚怜脑中响起：【霸总好棒棒，光是咬下脖子就涨了十点，这样下去，三个月内多点肢体接触，进度会很快，我们也好完成剧情拿到积分。】 楚怜疼得自动屏蔽了它说话。 少年仍被放在办公桌上，原本浅红色的印记在顾城的帮助下，已经变成了深红。 眼尾耷着，刚哭过，鼻子也红红的。 而此时，顾城心里也矛盾极了。 一边觉得自己太用力了，楚怜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他起了怜悯之心，可另一边，却又想更加肆意地欺负，让他哭得更厉害。 不过今天还是暂时别把人吓跑了，以后来日方长。 顾城想把人抱下来，一靠近，却发现楚怜的腰在发颤。来回几遍，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楚怜的耳垂稍微有热气洒过去，腰就会发抖。 很敏感。 顾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发暗，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将人从桌子上抱下来。等楚怜反应过来后，他已经坐在沙发上。 连自己衣领上的扣子都已经工整扣好。 顾城正坐在他旁边，垂眼跟什么人发消息，表情很淡漠。 明明刚才眼神还不是这样…… 而要不是后颈在存着酥麻感，楚怜还以为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楚怜小心翼翼按了按被咬的地方：【你说对了一件事。】 系统：【？】 楚怜：【顾城他真的是狗。】 系统：【……】 刚说完，“顾狗”就开口：“你和顾越分手的事，明天就会对外公布。” 楚怜低着头，用绒绒的脑袋对着他，只小声“嗯”了声。 顾越：“不高兴？” 楚怜这才抬眼：“顾越跟我说，对外公布会有很多麻烦事。” 顾城并没有立刻接话。 楚怜以为他也在考虑，结果过了会儿，男人沉静道：“合同上写了，不要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也不要让别人碰你。” 写了吗？他都没来得及认真看就签了。 楚怜被他的话弄得耳朵发热：“这也算是你的需求吗？” “这只是最基本的。”顾城的声音哑下来，“以后还会要求更多。” 楚怜努了努嘴，打算还要说些什么时，门突然被敲了两下，顾城说了声“进来”，一个助理端了两个杯子进来：“顾总，这是您要的咖啡。” 说完，又朝楚怜道：“这是顾总给您点的牛奶。” 他的态度很恭敬，让楚怜产生了一种自己是顾城什么重要的人的错觉。 助理将咖啡和牛奶放在茶几后：“顾总，王总在外面找您。” “知道了。”顾城终于站起来，准备去外面谈生意，临走前朝楚怜道，“牛奶喝完了再走。”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楚怜觉得自己进了一个大坑，埋怨系统：【都怪你，让我签的什么协议。】 系统：【这样你就不用再找各种理由接近他了。对了，喝完牛奶我们赶紧走，找到楚宁，让他跟顾越见面。】 卷入这个剧情也纯属他倒霉，楚怜没再说什么，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牛奶。 这个牛奶跟平时味道不太一样，偏甜。 楚怜挺喜欢，一口气就喝完了。 * 顾越被家里人拉着谈完话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他心思都放在了某个人身上，完全心不在焉。结束后谁也没理，直接冲到了休息室。 楚怜正好从里面出来。 明亮的灯光下，他看到少年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些白色液体，眼睛也红红的。 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顾越也愣住了。 “楚怜。”快步走到少年身边，顾越特意凑近了些，“我哥呢？刚才跟他说话了吗？” 楚怜：“……没怎么聊。” 顾越闻到了一股甜香的牛奶味。 原来并不是他想的某种东西。 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后，大少爷松了口气，恢复到平日嚣张酷拽的模样：“一会儿怎么回去，还跟宴凛阳一起？” 楚怜点头：“应该是的。” 毕竟他是被宴凛阳带来的，跟别人一起回去不太礼貌。 结果顾越就不满道：“我们刚联的姻，你就跟别的男人一起回去，别人怎么想我？一会儿坐到我车后面，不过只是装样子，不要离我太近，知道了吗？” 看来顾越还不知道明天要公布解除婚约的事，楚怜决定告诉他：“顾城哥说了，明天会公布我们解除婚约的事。” “什么？！”顾越拔高声音，紧紧盯着楚怜。 楚怜皱起眉，有点怕他：“顾越，早晚都要说的，而且，你不是喜欢我哥哥吗？正好早点和我解除婚约。” 顾越接不上话。 少年的表情很安静，可说出的话却像是委屈很久了。可他说的这些不就是一直以来自己警告的那些话吗？ ——“别妄想了，你连楚宁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就这么喜欢我？” ——“联姻很快就会取消，别再纠缠我了。” …… 楚怜，好像被他伤透了心。 要放弃他了吗？ 可是他……他好像……顾越才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楚怜已经占据了他的一部分视线。 就连今天的舞会，他也是一眼就在人群里认出了他。 顾越一直没接话，楚怜打算离开。结果刚要走身后就有个声音：“怜怜。” 喜欢这么喊他的只有……楚怜回头，果不其然，身高腿长的青年穿着黑色西装，站在不远处冲他笑了笑。 “怜怜。”他又喊了声，走到楚怜身边后才将视线落到旁边的顾越身上，“顾少爷也在。” 顾越愣了下，他和楚宁高中三年同学，关系还算可以。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喜欢楚宁的原因—— 多年前他和顾城还是孩子时，被家里人带去一个渔村度假，结果他和顾城都因为不谙水性被海浪卷走，幸亏一个小孩及时发现喊了大人，这才救下他们的命。 这个小孩就是楚宁。 然而顾城并不知道，他偷偷瞒住了这个秘密，贪心的想要把曾经的救命恩人占为己有。 但现在四年不见，好像生疏许多，楚宁竟然会喊他“顾少爷”。 他再次看向楚宁的脸，才发现两个人一点都不像。 楚宁虽然长相精致，可轮廓清晰利索，骨骼也宽阔，带着一股不可侵犯的高冷气场。而楚怜的脸庞很柔和，长相也更偏幼态，天真清纯，可一双眼睛却勾人。 好像，楚怜的神态更像小时候的那个孩子。 难道……顾越收起思绪，情绪不太高：“楚宁，你也来了啊。” “嗯。” 楚宁淡淡回应了一声，没再看顾越，转头看向楚怜：“嘴角有东西。” 楚怜愣了下：“什么？” 接着，楚宁俯身，用修长的手指触碰到少年的唇角，柔软，细腻。 ——跟前几天夜里做的事情一样。 只不过这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 他轻轻抹去楚怜嘴角的残渍，将瞳孔暗涌的情绪隐藏得干净。 “白色的。” 液体。 第11章 霸总的金丝雀（11） 楚怜不太习惯别人这样亲密的触碰，可毕竟是楚宁，他也就没拒绝。 一旁的顾越盯着两人，表情复杂。 楚怜是楚宁出国后才认回的私生子，两人几乎没见过几次面，加上身份关系，按说就算没有针锋相对，也是冷淡疏远。 怎么现在看起来……关系很亲近。 而且，刚才的那个擦嘴的动作，与其说是兄弟间的宠溺，更像是情人的暧昧。楚怜似乎也并不抗拒。 私下里，他们就是这样相处的吗？ 顾越心里觉得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道：“你们感情挺好。” 楚宁将手指收回，视线慢慢从楚怜的嘴角上移开，温和道：“怜怜喊我哥哥，我当然要好好照顾他。”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顾越觉得从刚才开始，楚宁就带着点莫名的敌意。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过几天就要去公司了？” “嗯。” 楚宁淡淡回应了一声。 这还是楚怜第一次见两个主角见面，只不过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好像，表情都很冷淡，话也不多。 系统：【冷淡很正常啊。顾越这种大少爷，越喜欢一个人就要越装作不在意，而楚宁自己偏重于事业发展，喜欢更成熟稳重的男人。】 楚怜：【那楚宁现在对顾越有好感吗？】 系统：【好感一般，不足以支撑他产生跟顾越谈恋爱的想法。】 这样啊。 楚怜重新捋了下，原本是因为楚宁在这场舞会上对顾城一见钟情，所以才导致剧情偏离，而现在因为他的存在，让两个主角在这里见上面了。 那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空间留给他们，自己离开顺便去盯着顾城，防止楚宁见到。 系统：【宿主你好棒！已经会自己做任务了！】 楚怜被夸得有些飘飘然：【我就说我不是只会谈恋爱的花瓶了。】 虽然拿到的是恋爱脑炮灰人设，但楚怜还是决定认真完成任务，他朝楚宁开口道：“哥哥，你们先聊着吧，我去大厅了。” 顾越愣了下。 一般人都是喊“哥”，楚怜竟然喊得是“哥哥”。 可就算这样，他觉得没觉得对方娘们，反而觉得这个称呼很适合楚怜。如果对象换成自己的话……顾越觉得有点燥热。 楚宁俯身：“不一起回家吗？” “不了，我跟朋友一起来的，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这里。”楚怜说完，又看向顾越，“你们不是好久没见了吗？” 少年的表情安静淡漠，反而容易令人产生恻隐之心。 明明喜欢自己，却硬是将自己推向另一个人。顾越心生不忍，想将人留下：“怎么又去找宴凛阳？我们聊完了，你待在这里没事。” 他对楚怜的语气和态度让楚宁不紧皱起了眉。 楚怜也看见了：【顾越让我留下，楚宁好像不高兴了。】 系统：【他一直都没高兴过啊，刚刚不还说你嘴角有东西，故意让你在顾越面前出丑吗？快走快走，一会儿顺便问霸总要个联系方式。】 面对两人的劝留，楚怜还是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却没看见留在原地的两人，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愉快地交谈，而是都冷淡着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楚怜跟着系统的提示找到了顾城的位置。不过对方正在跟其他人谈生意，他不好贸然前去打扰。 周围有甜品酒水，楚怜站在自助餐桌附近，随便拿起一个小蛋糕，旁边突然有人跟他打招呼。 是个中年男人，戴副金丝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是很斯文的长相。 不过楚怜并不认识他，有礼貌地回复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可男人却还是接着跟他说话，问一些关于他的事情，比如多大了，家住在哪里之类的。让楚怜想到坏人。 系统：【他应该是过来搭讪的，按照你的恋爱脑人设，遇到这种长相的，都不会爱搭不理。】 楚怜：【那我要怎么办？】 系统：【继续跟他聊。】 楚怜为了符合人设，只好硬着头皮跟这个男人聊下去。不过他也不傻，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信息，只说自己还在上学，被朋友带到这里的。 他没注意到自己说完这些后，对面男人立刻变轻佻的眼神：“那你朋友怎么不在附近，他就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楚怜：“我没找到他，不过他可能在跟其他人说话。” 原来是个快被抛弃的小东西啊。男人觉得自己今天运气真好，捡到一个很满意的玩具，他稍微靠近，开始试探：“那他最近还给你钱花吗？” 楚怜愣了下，觉得莫名其妙，宴凛阳为什么要给他钱，于是摇头。 男人会意，俯身下来，准备伸手搭上楚怜的肩膀：“最近想不想挣零花钱，跟我回家，我给你——哎呦——” 他哀嚎了声，看着自己几乎快背掰脱臼的手腕，脸都快扭曲了。 楚怜看到旁边的人才反应过来。 这好像是顾城的助理。 助理很有职业素养道：“赵先生，这是我们顾总的客人。” 光是听到这个姓，男人脸色立刻就变了，忍痛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没有下回了！请顾总放心好了！！！” 连着道歉了好几句，助理才松手，看着男人立刻夹着尾巴落荒而逃后，他又朝楚怜温和笑了笑。 楚怜愣了下：“你怎么——” 他还没说完，后背就抵上一个热源，接着，有湿热的气息打在他耳侧：“刚才是怎么答应我的？” 顾城的声音。 楚怜的耳朵很敏感，被这么靠近后，半边身子都酥麻了，整个脖颈的皮肤也慢慢由白变粉。 而顾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坏心地继续贴过去，看着少年绷紧腰背，连后颈都绷出一条漂亮的线。 “不是说了，不能看别的男人，也不能和别的男人说话吗？” 可能是被顾城强大的气场震慑了，原本伫立于自助餐旁的人全都离开，连助理也没了身影。楚怜小声解释：“他先跟我说话的。” 肩膀一重—— 顾城将下巴轻压在上面，低低开口：“都说了什么？” 楚怜不敢跟顾城撒谎，一五一十回答：“问我缺不缺钱，要不要跟他回家——唔——” 他感觉自己的腰侧被轻轻捏了下，脚都快软了。 男人的气息开始不稳：“知道带你回家为了干什么吗？” 楚怜的腰还在软着，注意力不集中，尾音发颤：“……干、干什么？” 片刻。 “带回家，捞起来。”顾城的声音变得更哑了，唇几乎是贴在楚怜的耳垂上。 “艹。” 第12章 霸总的金丝雀（12） 金碧辉煌的舞会上，轻音乐舒缓，气氛绝佳，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上流的场面，没有人想到高挑英俊的男人会说出这种类似dirty talk的话。 当然，楚怜感情经历干净，也不明白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觉得，气息都贴在耳边，都快站不稳了。 很快，顾城就松开了他。 楚怜转过身，男人的脸上依旧是平时那副不近人情的冷淡模样，可看向他的眼神却很专注。 眼睛漆黑深邃，像是能将人吸进去。 对视片刻，顾城先移开视线，手里的高脚杯轻轻晃着：“什么时候回去？” 楚怜以为他还在说刚才那个前来搭讪的男人，解释道：“我不跟他回去的。” 顾城微顿了下。 面前的少年耳尖的粉色还没完全消退，眼睛很亮，声音小声但很清越：“我答应过你的，不和其他男人说话，不会跟其他人回家，更不会……”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被捞起来。” 楚怜眼尾上挑，是偏媚的漂亮长相，可眼神和表情都清纯干净，中和了这种魅惑感，甚至还带着一丝脆弱。 顾城压着心里莫名的痒，沉着声音：“我是问，准备时候回去？” 楚怜愣了下，觉得自己会错意了有点丢脸，无措抓了抓头发：“本来打算回去的，可想到还没有你的手机号。” 顾城心头一晃。 【攻略进度：百分之五十五。】 系统打call：【好样的！继续！】 对楚怜来说，开口要个手机号码不算什么难事，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手机号就能涨好感度。 不过虽然好感度涨了，可顾城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反而问：“要我联系方式做什么？” 楚怜瞪大眼，第一次觉得对方作为一个总裁，问出这样的问题有点傻：“这样，你有需求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联系我。” 他并不知道，顾城早就已经将他的底细摸了个透彻，别提一个手机号。 ——甚至，穿着浴袍站在门口的监控，也被对方拷下来在电脑循环了不知道多少遍。 “这么急？”顾城俯身凑近，“是觉得我今晚就有需求？” 楚怜还以为他是字面意思：“晚上我可能会睡着，但如果你打电话过来我会接的，也会在电话里帮你。” 顾城顿了下，眼神突然戏谑起来，一字一顿道：“电话里帮我？” 楚怜点头：“嗯。” 总裁已经都挺多烦恼，他可以听对方倾诉。 系统：【……】 总感觉两人不在一个频道。 不过后面顾城也没再说什么，给了手机号让楚怜早点回去后就离开了。楚怜将顾城的手机号存好备注后，给宴凛阳打了电话。 对方立刻就接了：“你跑哪里去了？去洗手间也没找到你人！” 楚怜报了位置，两分钟后，宴凛阳就过来了。 没有平时的游刃有余和散漫，他满脸带着燥意，但跟楚怜说话的语气还算平缓：“刚才干什么去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知道这里有多少人盯着你吗？” 盯着他干什么？ 楚怜没再去纠结这些，问道：“你想回去吗？” 光是从那张白净漂亮的脸来看，宴凛阳就猜到楚怜是去见什么人了——眼尾和唇角发红，带着阑珊的春意。 大概率是顾越。 可他也没戳穿，顺着道：“你要是觉得无聊我们就回去。” 楚怜“嗯”了声，两人离开舞会。 * 宴凛阳将人送到了原本见面的路口，车停下，楚怜想伸手去解安全带，对方却先他一步，顺便很绅士地开了车门。 楚怜下车后，很有礼貌说了声谢谢。 宴凛阳反而不乐意：“不用跟我说谢谢。”过了会儿，他又单手解开领带，扣子松开了两颗，口吻认真：“楚怜，今天说的话，认真考虑一下。” 楚怜侧过身看他。 宴凛阳被这双眼睛盯得不自然，他也想不到，自己一个花花公子，有时候连情人的脸都记不住，这几天却连续梦见楚怜。 还都是很……湿的梦。 宴凛阳喉结滚动了下。 他回神：“反正你现在也是单身，给个追求的机会可以吗？” 楚怜愣住。 【我要怎么回答啊。】 系统：【哎，他这种纨绔说的话不同当真的，可能图个新鲜，本质和今天跟你搭讪的人没区别，都是想把你带回家捞起来——】 楚怜立刻阻止：【你别说了。】 怎么学坏就怎么容易？ 他的脸被气红了，宴凛阳还以为他是害羞，立刻扬起嘴角，从车上的抽屉了拿出个小礼盒：“送你的。” 楚怜：“这是什么？” “小礼物而已。”宴凛阳强行将东西塞到楚怜手上，就立刻开着跑车，留下一道扬长而去的影子。 楚怜只好带着礼物回家，一进客厅，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楚宁。楚宁连衣服都换回了休闲的，回来应该有段时间了。 没和顾越聊天吗？ “怜怜，回来了。”楚宁喊他，又拍了拍旁边，示意让他坐过来。 楚怜乖乖坐过来：“哥哥，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吗？” “挺无聊的，就回来了。”楚宁的视线落在楚怜手里的小盒子上，“跟你一起的朋友送的吗？” “嗯。”楚怜将它随意放在桌子上，继续问，“没和顾越聊天吗？” “聊了几句，他被家里喊走了。”楚宁淡淡笑了下，可笑意却未及眼底，“况且，他已经跟你订婚了，我跟他单独待在一起不合适。” 楚怜瞪大眼睛：“可我已经跟他分手了，顾越他没跟你说吗？” “没说。”楚宁脸上并没多少惊讶的表情，反而问楚怜，“分手的事，怎么没听爸妈说过。” 楚怜抿唇，低下脑袋：“我怕爸妈骂我，所以想等他先说……” 话刚说完，他就感觉脑袋被摸了摸，楚宁看着他温柔的笑：“放心，有哥哥，不会让我们怜怜被骂的。只是——” “听爸妈说，怜怜不是挺喜欢顾越的吗？” “……” 楚怜立刻摇头：“我不喜欢他。” 楚宁顿了下，随后笑得更温柔了。 看来还是在意顾越的。 楚怜松了口气，小心翼翼试探道：“哥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片刻。 楚宁才淡淡道：“还没有。” 嗯？ 系统：【现在他确实还没对顾越动心，甚至还不如霸总对你的好感度高。】 怎么突然又提起顾城来了？楚怜当没听见，终于主动说了句符合自己人设的话：“哥哥你这个年龄，应该要谈恋爱了。” 说完，楚宁紧紧朝他盯过来。 “……”楚怜立刻虚了，小声道，“我不是说你大，我是说……说……” 楚宁慢悠悠看少年越解释越乱，淡然加了一句：“说我大没事。” 系统：【他在嘲笑你呢！】 楚怜：“？” 【他说比你大。】 “……” 楚怜干脆屏蔽了系统的污言秽语。只是被这么一闹，他也觉得有点歧义，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反倒是楚宁先开口了：“可哥哥不会谈恋爱，怎么办？” 是个好机会。 楚怜赶紧道：“恋爱很简单的。” 楚宁眉心跳了下：“怜怜谈过很多次？” 楚怜顿了下，他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呢。可这时候也不办法往后退了：“谈……谈得也不是很多，但比较懂。” 下一秒，楚宁舒展开眉眼，在他耳边低语：“那怜怜教哥哥谈恋爱怎么样？” 第13章 霸总的金丝雀（13） 教楚宁谈恋爱？ 楚怜觉得有点懵，他自己都还一次都没谈过，更何况教别人。 楚宁盯着面前的少年，瞪大的眼睛里满是纯真和懵懂，无意间的惊讶让他的贝齿和一小块粉色的舌头显露出来。 很诱人。 楚宁是楚家从小收养的孩子，楚家夫妻对他的期待很高，是将他作为接班人抚养长大的。家教严格，追求完美，楚宁的童年没有欢笑，而是在书山题海中度过。 极度压抑的环境养成了他腹黑伪装的本性。 而比他小几岁的楚怜被带回楚家的那一天，他的本性就像是藏不住一般。 外界传闻说楚怜自私、无能，是个爱慕虚荣的恋爱脑，包括他圈子里的朋友也都这么认为，可楚宁自己却知道，楚怜完全不是这样的人。 ——这个私生子怯懦、安静、从不会拒绝，却生了一副好皮相。 应该会是个有趣的玩具。 只要稍微示弱……想到这里，楚宁轻叹了口气，眼角和嘴角顺势耷下来，瞳孔黯淡：“看来怜怜似乎不太喜欢哥哥，是哥哥的错，平时在国外太忙，也没时间关心你。” 楚宁好像真的很难过。 楚怜没办法对别人的示好无动于衷，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安慰着：“好吧，哥哥以后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楚怜笑了笑：“好。” 两人聊了几句后，楚父楚母就回家了，一进门楚父就冲沙发上的楚怜发火：“顾家说顾越要退婚，这到底怎么回事？” 看来顾城说话确实很讲信用。 只是楚家人很难接受这一切，楚父的声音很大，楚怜被这么一凶，肩膀僵住，脸色也跟着发白。 不过很快，楚宁就挡在他面前：“爸，有话好好说，您的身体不能激动。” 楚母也在旁边拉住楚父，劝了两句。但对于她来说，楚怜是个私生子，看着碍眼，自然没有好脸色：“楚怜，你到底哪里惹顾越生气了，人家现在要退婚，我们不仅会成为别人的笑话，连原本谈好的生意都会黄掉。” 她一上来就将所有责任推给了楚怜。 楚怜嘴笨，看了他们半天也就只能说出来几个字：“我没有惹他生气……” 楚父的电话正好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后立刻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外面去接，看来是个很重要的电话。 趁着楚父不在，楚母又开始打击楚怜：“我们是心疼你，想给你找个好人家，才特意让你和顾家的二公子联姻，知道这个机会花掉我和你爸爸多少心血吗？结果你倒好，也不知道多讨好讨好对方。” 楚怜抿着唇不说话。 楚宁皱眉：“妈，是顾家要退婚，又不是怜怜的错。” 虽然楚宁是个养子，但楚母没办法生育，从小是将他当做亲儿子来养的，看到自己儿子不帮自己说话，还要帮着私生子，楚母更生气了：“你老帮你说话干什么？是不是他的错我心里不清楚吗？咱们家的生意迟早——” “行了，别说了！”楚父挂断电话，回到客厅里打断楚母，“刚才顾氏集团来了电话，说接下来将跟我们深度合作。” 楚母惊喜：“太好了！” 说完又朝楚怜看去：“还不赶快谢谢你爸爸，不然我们全家都要去喝西北风了，快点——” 楚父不耐：“你别说他了！” 楚母被吼了一声，吓得立刻停止，说话都不利索了：“……什么？” 楚父：“刚才的电话是顾城的助理打过来的，说顾总看在楚怜的面子才跟我们合作。不是他谢谢我，而是你要谢谢他。” 楚母愣住，怎么会这样？当然，她也不会主动去跟楚怜道谢，只是紧咬着牙不说话。 生意谈成了，楚父也没再责怪楚怜，反而好好关心了一番，随后就上楼去了书房。而楚母也没有理由再去为难楚怜，只是不甘心得瞪了他一眼就回了房间。 其他佣人保姆都不在，偌大的客厅里就剩下楚怜和楚宁。 楚怜见楚宁朝自己看过来，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 好像是说他惹顾越生气才退婚的……所以楚宁现在是害怕顾越因为跟自己关系不好而生气吗？ 沉思了会儿，他还是解释道：“我没有惹顾越生气，是他有喜欢的人才会跟我退婚的。” 他说的很清楚，可楚宁的眉头并没有就此消掉：“你跟顾城的关系很好吗？” 楚怜顿了下：“……什么？” 楚宁深锁着眉心，声音没什么温度地重复了一遍。 楚怜并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问这个问题，只是提起顾城，他就想到自己被迫签下的“金丝雀条约”以及男人那句话。 ……现在想起来耳朵还发烫。 楚怜抿着唇，垂下眼睛：“我……跟他不熟。” 然而闪烁的目光和泛粉的耳根已经出卖了他。楚宁盯了楚怜片刻，才俯下身去揉那颗毛绒绒的脑袋：“行，他们说的话不用放在心上，怜怜今天累了吧，去洗澡休息吧。” 楚怜松了口气，“嗯”了一声后就回房间了。 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那一瞬间，楚宁脸色平和温柔的笑容消散去，眼中渐渐显露出意味不明的情绪。 据他所知，顾城是圈子里有名的不近人情，甚至连自己的亲戚都不通融，更何况一个被自己弟弟退婚的私生子。 很显然。 他的玩具，说谎了。 楚宁重新坐回到沙发上，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礼物盒上。 片刻，他将盒子轻轻扔到了垃圾桶里。 * 楚怜前脚刚回到房间，系统后脚就炸了。 【霸总真的好帅！这算是一掷千金啊，百分之五十五的好感度就这样了，万一百分之百还得了，岂不是家产和人都送你了？】 楚怜累了一天，躺到床上缓了缓，才慢吞吞道：【谁要他家产了，我就想快点攻略成功，好回家。】 系统：【你怎么对霸总偏见这么大，不要因为人家长得帅还有钱就歧视好吗？按照你的人设，这种级别的攻，你会上杆子脱衣服的。】 “……” 楚怜觉得吵闹，直接屏蔽了它。 安静下来后，他在床上躺了会儿就去洗澡，洗完澡后才把系统放出来。 系统：【现在才九点，要不要加霸总微信，然后发个晚安？举手之劳，万一增加了好感度了呢。】 楚怜也觉得说得有道理。 于是点开微信，将顾城的号码输进去后，弹出来一个界面—— 顾城的微信名一点儿也不花里胡哨，只有一个“城”字，头像是冷色调的风景照。跟他本人一样的冷淡、利索、没什么温度。 楚怜点开好友申请，编辑“我是楚怜”，还没来得及发送就被系统制止了：【你这也太没意思了，能不能想个符合人设的？】 “……” 符合、人设的？ 楚怜想了下，片刻，他重新编辑：[我是想认识您的楚——] 系统：【停停停！你这胆子也太小了，没情趣。】 “……” 楚怜将手机扔到一旁，躺回床上：【那你自己写，我要睡觉了。】 他说完还真蒙上了被子。 另一边，刚从浴室出来的顾城，只穿着宽松的浴袍，头发全数拢到后面，露出一张深邃英俊的脸。水流顺着锁骨滑到浴袍深处，他却无暇这些，而是走到床边点开手机。 有条微信消息。 他这个微信号是私人的，里面只加了家里人，平时也不主动告诉任何人，只有今天，号码给了一个人—— 顾城的嘴角扬起弧度。 还真等不及要加他。 划开手机，在看清好友请求的那一刻，顾城的表情怔住，手指微蜷—— [我是想被你捞起来……的楚怜。] 第14章 霸总的金丝雀（14） 楚怜是被震动声吵醒的。 也不算吵醒，他沾上枕头刚有点晕晕欲睡的感觉时，手机就震了。 见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系统闹他：【快快快，霸总回你了。】 楚怜不情愿地坐起来，顾城的对话框果然在最上面，刚发来的消息，很简洁利索，只有两个字。 [没睡？] 接着往上划，待看清自己发出去的那句话时，楚怜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好友申请自动发在了对话框：[我是想被你捞起来……的楚怜。] “……” 楚怜生气地质问系统：【你都发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 他不会骂脏话，也不会说太重的话，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声讨它,就是盯着手机不知道该给顾城发什么。中规中矩编辑了一条“没睡”后，又慢吞吞删掉，再重新编辑着“晚安”之类的话。 整整磨蹭了两分钟，楚怜也没回消息。 现在说什么好像都挺尴尬。 楚怜心想干脆装作没看见，可惜还没放下手机，顾城的视频电话就打来了。 这回不能再逃避，终于按了接听键。 他的床头有盏橘黄色的小夜灯，映在侧脸很柔和，刚洗完的头发很蓬松柔软，乱乱的，让人有上前揉一下的冲动。 “顾城，晚上……好。” 视频的顾城没了平日的压迫感，可楚怜刚给对方发完那样的消息，实在是没什么脸皮面对，于是磕磕绊绊打了声招呼。 “没睡？” 男人的嗓音通过电流传入耳中，带着些失真的哑。 楚怜：“本来要睡的。” “被我电话吵醒的？” “嗯……” “撒谎。” 楚怜愣了下。 顾城端起手边的咖啡杯，轻轻抿了口放下，漆黑的眼睛紧紧盯过来：“你不是看见我发过去的消息了？” 楚怜尴尬摸了摸耳侧，小声承认：“你怎么知道的？” 顾总裁当然不会说出自己大晚上盯着对话框，皱眉凝视了整整两分钟的“对方正在输入”，却因为一条回复都没收到被勾得心痒的事实。 只是淡然：“大晚上加我，是很想被我带回去捞起来——” 尾音拖着，楚怜没有听见最后一个字的声音，却看见男人的唇形，分明已经说出了口。 他又想起了被对方贴着耳垂吹气的潮湿酥麻感。 然而楚怜的沉默在顾城眼里变成了默认。 他紧紧盯着少年发红的耳根，不知想到了什么，情绪暗涌。 【好感度加一。】 楚怜有些懵，他什么都没做，怎么又涨了？ 不过顾城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晚上能出来？” 片刻，楚怜摇头：“家里关门了，而且我已经洗完澡，就不出门了。”他见顾城没说话，继续道：“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你。” 顾城心头晃了下：“谢什么？” 楚怜：“谢谢你和家里继续谈生意，不然我会被骂的，还有舞会上帮我赶走了那个人。” 顾城似乎不在意这些，不过嘴角还是几不可闻扬了一瞬，没再说这些，反而问：“你以前很喜欢顾越？” 嗯？ 为什么要加一个“以前”？ 楚怜没细想，立刻否认：“……没有。”又添了句：“顾越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也有另外喜欢的人，总不能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吧。” 他一口一个“喜欢”，却不知道电话那头的顾城早已将自己对号入座。 大晚上，突然跟他表白。 【好感度加四。】 手机突然没拿稳，镜头晃了下，楚怜重新拿回到手里后，脸比刚才稍微离近了些。 顾城看得更清晰了。 灯光下透亮的皮肤，嫣红的唇，以及脖颈上偶尔露出的痕迹。 ——都是他留下的。 “颜色淡了。” 楚怜没察觉到顾城变得低哑的声音，毫无防备的模样：“什么淡了？” 顾城的视线在他脖子上停了一圈，又收回，慢条斯理道：“吻痕，变淡了。” 楚怜愣住。 下一秒，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明天过来，我帮你把它们的颜色变深。” * 楚怜最后是以手机没电的理由挂断电话的，他觉得再聊下去对方又会说出一些令人羞耻的话。 这一觉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整天楚怜也没有联系顾城，怕自己的脖子再像昨天那样被咬。 不过幸好顾城也没有联系他。 虽然没联系，但楚怜收到了银行发来的消息——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为520的银行卡于8月17日汇入人民币5，200，000.00元。] 楚怜：“？” 零太多，楚怜一眼看上去眼睛都花了，还是系统先嚷起来：【这是我见过的最大方的攻略目标！就被咬了下脖子，竟然给了五百多万。】 楚怜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但更多的是不安和犹豫。 原来金丝雀，就是这个意思吗？ 系统安慰：【就当你勾引——呸，攻略男人的回报呗，在剧本里赚到的钱是可以用来兑换积分的。】 楚怜“哦”了声，暂时也没去管短信的事。之后的三天，顾城依旧没有联系他,他也没主动联系顾城。 系统：【你怎么都不主动？】 楚怜正在给自己倒牛奶，他口味偏甜，一般的纯奶里还要加糖。 其实他也想早点攻略完早点离开，只是顾城那晚的话让他有点害怕。 ……亲脖子其实不算什么，可是顾城的力气很大，亲的时候会紧紧按住他的腰不让他动，有时候亲到最后就成了轻轻的噬咬。 ……他挣扎不开。 楚怜抿着唇不说话。 片刻，他叹口气拿出手机准备给顾城发消息，结果微信响了下—— 是宴凛阳发来的消息。 [小楚怜，最近在干什么？] [我最近有点忙。] [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楚怜这才想起那天回家前晏凛阳给了他一个小盒子，好像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了。 下楼去客厅后，楚怜没在茶几上看见，在周围找了一圈后，也没有。 “怜怜在找什么？” 楚宁一进门就看见少年弯腰背对着他，上衣角因为姿势掀起，露出一截纤细冷白的腰肢。 他定定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楚怜侧身，想起那天楚宁好像是最后一个离开客厅的：“哥哥，去舞会那天我回来时，放了一个小盒子在茶几上，你看到了吗？” 楚宁走过来：“有点印象，怎么？找不到了？” “嗯。”楚怜一着急的时候眼睛就会起雾气，眼尾也会跟着泛红，像是被人欺负过。他的声音里带着鼻音，唇角也耷着，“别人送我的，我还没拆开。” “怜怜，别着急。”楚宁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道，“可能是张姨当垃圾扔掉了，里面的东西很贵吗？”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楚怜还是没能找到，看来真的是被当成垃圾扔掉了。 “朋友送的吗？”楚宁顺势往楚怜身侧的沙发坐下，紧紧挨着，他能闻到从旁边人身上散出清淡的甜味，“还是——” “男朋友？” 楚怜小声解释：“我还没有男朋友。”顾城应该不算吧。 “这样啊。”楚宁若有所思，“那以前怜怜谈恋爱的时候，都跟对方做什么呢？” 楚怜愣了下。 这些……他要怎么回答。 关键时刻，系统还是有用的，迅速拿出一本《约会宝典》。楚怜看了一眼，干巴巴回答：“吃饭，看电影，游乐园，送花，接吻，还有……” 楚怜顿住，后面的他不好意思说出来。 而另一边，楚宁在听到“接吻”时，眯起眼睛，声线里蕴着的情绪不明，低沉，安静得像一盆冷水。 “怜怜跟别人接过吻么？” 第15章 霸总的金丝雀（15） 接、接吻？ 仔细回想，到目前为止，勉强算得上吻的，就只有和顾城擦到嘴角那次。 还因为醉酒完全记不清了。 看着坐在旁边的少年陷入回忆，楚宁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不轻不重。 很细腻的手感。 楚怜回神：“算、算有吧。” “这样啊。”楚宁笑了笑，可眼神不再语气和表情那样平静，里面像是掀起了一场暴风雨。 他的玩具，被人碰过了。 楚怜以为“接吻”这个话题能到此结束。可没想到楚宁似乎很感兴趣，接着问：“怜怜能告诉哥哥，接吻是什么感觉吗？” “……” 楚怜心想问到他的盲区了，可牛已经吹出去了，不接也不行。 他抿着唇思考了一会儿，没注意旁边人的视线一直落在他逐渐被研磨得嫣红的唇上。 “哥哥，其实……”楚怜有些为难，“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楚宁：“那我问，你回答好么，哥哥从来都没喜欢过别人，有点好奇。” 楚怜实在是没办法拒绝，毕竟对方笑得那么温柔。 少年点头后，楚宁嘴角的笑容更温和了，只是眼神却越来越幽暗。 “对方的嘴唇软吗？” “嗯……”应该都是软的吧，也许顾城的会比一般人硬点。 “要张嘴吗？” “应该要吧……” “你会闭眼睛吗？” “嗯……” “亲完嘴唇会变红？” “……不知道。” 问题越来越露骨，楚怜到最后都不好意思回答了。 好在楚宁笑了笑，终于没再问。 楚怜以为问题终于结束，可以松一口气了，结果楚宁又俯身靠近，一张俊脸放大过来：“那接吻的时候，会有反应吗？” 楚怜怔住，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被楚宁大胆的问题震惊，丝毫没注意对方逐渐凑过来的脸，鼻尖几乎要挨上，近到能看清彼此的睫毛。 不过等反应过来后，楚宁早已拉开了距离，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一样：“网上好像都是这么说的，哥哥跟你开个玩笑，你不用回答。” 楚怜“哦”了声，却不知道这并不是楚宁在网上搜索来的回答。 ——而是每天半夜，通过在他脖颈上留下印记，而得到的结论。 两人又找了一会儿礼物盒子，实在没找到后，楚怜回房间给宴凛阳发了消息。 对方的电话立刻就打过来。 宴凛阳的声线在电话里听起来很低很撩，倒像个花花公子该有的模样：“我挑了半天的礼物，你竟然弄丢了？” 楚怜也觉得抱歉：“对不起。” 他道歉的声音很低很软，宴凛阳心里就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光一句对不起没用，你得赔我。” 楚怜也没觉得过分：“你送的是什么？” “一个脚链，银的，很细。”脚链是宴凛阳在家看见姐姐戴时突发奇想买的，当时他就觉得，楚怜的脚腕又细又白，戴这个肯定好看。 说不定摇动起来还有发出清脆的响声。 楚怜纳闷对方送他一个男生脚链干什么，不过是自己把礼物弄丢的，错误都归在他头上，也没过问：“你在哪买的？我去买个一模一样的。” “不用你赔。”宴凛阳的声音很愉悦，“晚上你有时间吗？” 楚怜迟疑了会儿，还是说了“有”。 “那我去接你怎么样？好久没去酒吧玩了，放心，我订的包厢，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不用玩游戏也不用喝酒。”似乎是生怕被拒绝，宴凛阳说了一堆，最后诚恳道，“我就是想见见你，行吗？” 虽然有很多顾忌，但楚怜最怕亏欠别人什么，最后还是答应了和宴凛阳一起出去。 电话一挂断，从刚才就隐身就系统就上线了：【那顾城那边怎么办？万一晚上找你呢。】 楚怜现在完全是逃避心理：【找我我就说有事，明天白天再去见他。】 【你这样会降低好感度的。】 楚怜试图说服它：【我不能总是黏在他旁边，这样他也会厌倦的。】 【……】 系统：【竟然很有道理，我小看你了，以为你只有一张脸呢，现在看也是挺聪明的。】 “……” 这话听起来也不像在夸人。 * 约定时间在晚上八点，楚怜并不着急，睡了一觉后才慢吞吞洗了个澡，换了身休闲的衣服。 临走前，楚怜还特意问了下：【我要不要提前跟顾城说一下。】 系统：【说什么？】 楚怜：【他不是让我不要跟别的男人待一起吗？我跟他解释下这是朋友，就不算违反规定，你觉得怎么样？】 系统也拿不准：【那你发一个试试？】 两分钟后，顾城回了消息—— [穿的什么？] 楚怜愣了下，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个。 系统：【当然是因为你的人设啊，一见到帅男人就走不动道。你当时见顾城的时候可就是穿着浴袍去的，他这是怕你趁他不在勾引别的男人。】 “……” 勾引什么了？ 他今天就穿了普通的黑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 楚怜打开前置后拍了张照片，又打开微信对话框，从相册里将照片给顾城发了过去，随后也没看消息，直接带上手机出门。 另一边，正在开会的顾城头一次在会议上分神了。 四周的员工都紧紧屏着呼吸不敢说话，毕竟这位向来不苟言笑的高冷总裁比平时开会时的气压还低。 眉头紧皱，嘴角抿着，眼神幽暗。 特别是刚才手机震动了两声之后。 ——完了！又要开骂了！ 然而出乎意料地是，顾城轻轻起身，说了句“会议结束”就冷着脸出了门。 并没有发作。 员工们都瞳孔地震，纷纷猜测，却没有一个人猜到真正的原因。 就在不久前，顾城发完那条“穿的什么”的消息后，就收到了楚怜发来的半身照。 照片里，少年穿着宽松的浴袍，露出整个白皙的颈部线条和一小块肩膀。 表情懵懂，眼神天真。 又纯又欲。 第16章 霸总的金丝雀（16） 楚怜并没察觉到自己发错了照片，退出微信后看了眼时间，就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出了房间。 原本还打算跟楚宁说一声，结果下楼后客厅里只剩下张姨一个人，楚怜跟她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外面天色已晚，路灯和月光交织在一起，离约定地点还有几十米时，楚怜就看到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 车窗很快就摇下来，宴凛阳坐在驾驶座上，笑得撩人：“小楚怜，这边。” 楚怜看了眼时间，离八点还有五分钟，看来对方是个守时的人。他走过去，靠近车窗：“一会儿要去哪儿？” 宴凛阳笑了笑：“你猜？” 楚怜还真认真想了想：“猜不到。” 他乖乖愣愣的样子让宴凛阳心头一动，只盯着那张白净漂亮的脸，心不在焉道：“是家清吧，离这不远。” 又痞笑一声：“放心，我又不会吃了你，还有其他人在。” 估计是宴凛阳的那些朋友。楚怜虽然不喜欢跟他们待在一起，但毕竟答应了也不好说什么，于是打开车门—— 车上竟然已经有人了。 楚怜定定看了眼。 这个人就坐在靠门这边，离他很近，上半身懒散倚在座位上，脑袋靠在座背上，车里太暗，外面的灯光也照不清他的脸。 不过应该很高，那两条长腿虚虚搭在车上，把楚怜要上去的路挡了个结结实实。 “你他妈不能动一下？这样让他怎么上去？”宴凛阳估计也看到了，转过身去骂后座上的人，“顾越，早知道你是来找茬的，就不带你了！” ……顾越？ 楚怜怔了下。 后座上终于有了动静。顾越坐直，那张脸也终于被灯光映清，几天不见，他的头发剪短了，更利索些。 眉眼也比前几天更温和，只是一开口依旧是原本的语气：“我找什么茬了。” 懒洋洋反驳完宴凛阳，他才朝楚怜这边看：“不上来？” 楚怜迟钝“哦”了声，才准备上车。 顾越将腿将旁边收了收，稍微空出点地方。只是车上空间本来就有限，楚怜就算很注意，也还是不小心蹭到了对方的膝盖。 他看了眼，顾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没注意这些。 楚怜松了口气，坐到靠里的座位。 见他安稳坐好，宴凛阳才开车，随后打开音乐，比较轻柔，并时不时也朝楚怜搭一两句话。渐渐的，车里的氛围没那么僵了。 突然一个急刹车，楚怜惯性朝右边撞去，直接一头撞进了旁边人怀里。他抬起眼，顾越也正好低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上。 楚怜怕他嘲讽自己，立刻坐正，刚要说对不起，顾越就嫌弃开口：“我们已经没有婚约关系了，请你保持距离行吗？” “……” 什、什么？ 楚怜讶然，解释道：“我没注意刹车才会碰到你的。” 顾越冷笑一声：“那故意蹭我膝盖怎么说？” “……”楚怜要被气笑了，干脆闭嘴不解释。 坐在驾驶座的宴凛阳安慰道：“小楚怜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几天被家里骂了一顿，闭关反思呢，心情不好。要不是看他可怜没人带他玩，我才不带他出门呢。” 楚怜其实也没多生气，毕竟顾越一向就是这样的性格，于是“嗯”了声。 顾越这边也没有再找茬，转过头盯着车窗外的风景。 自从那天舞会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楚怜。 当然，和楚宁也没再联系过。 他发现楚宁从国外回来后，就变得和小时候的记忆不太一样——楚宁清冷、孤傲，带着股浑然天成的不可侵犯的气质，和渔村里那个教他堆沙的漂亮小孩完全不一样。 虽然说这么多年，成长环境会改变一个人，可留在心底里的某些美好品质永远不会变。 顾越发现，现在的楚宁并没有让他为之心动的模样。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车子停下来。 顾越回神，发现身上有股不属于自己的味道。刚才少年倒在他怀里的气息还存留着，一股一股的，侵袭着他的鼻腔和全身。 这股香气带着甜，却不腻，又蒙上一层雾气一般，勾着他，让他浑身开始燥热。 后知后觉的，顾越发现自己……有反应了。 * 清吧在一条小巷子里，名叫“繁花”，外面看着不大，装修却很雅致。 楚怜跟在宴凛阳身后进了门，顾越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脸依旧很臭。这两个人似乎是这里的常客，服务生问都没问就直接将人领去的包厢。 灯光明亮，外面不断传来缱绻低哑的女音，环境也很清雅，看来是个正经酒吧。 他跟着宴凛阳进了包厢。 屋里有十来个人，楚怜扫了一圈，一部分是生面孔，另一部分是上回在游轮派对上看到的人，不过他也记不太清楚。 【王燃不在，看来被霸总解决掉了。】 楚怜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谁？】 系统：【就上回在游轮上，餐厅里要你脱衣服给钱那个。】 楚怜又仔细看了一圈，好像真的不在。 “宴哥，来了？”一个穿着夹克的男生给宴凛阳倒了酒，“这次还带了人？我看看，这是——” 操！ 楚怜和顾越？ 这一屋子都是圈子里的人，消息自然一清二楚。只是这俩不是刚解除完婚约，老死不相往来吗？怎么还玩到一起了？ 宴凛阳也没解释：“带个新朋友过来喝酒，你们玩你们的。” 说完就推着楚怜的肩膀，把他推到了座位上。 楚怜刚坐下，就感觉身旁的沙发陷了进去，侧过脑袋一看——顾越坐到了旁边。 对方不往他这边看，也不说话，只是冷淡着脸喝了杯酒。楚怜默默朝旁边移了点距离，尽量不碰到他。 其他人虽然好奇这三人的关系，不过也得罪不起顾家，明面上也不敢看戏看得太张扬，都在各玩各的。 宴凛阳坐在沙发尾，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个盒子，推到楚怜面前：“送你的。” 怎么又送他礼物？ 楚怜低头。 “上回送的你不是不见了吗？”宴凛阳笑道，“我又买了个一模一样的。” 宴凛阳的脾气还真好。楚怜接过来，打开——确实是一条细链，闪着金属光泽，款式挺好看，就是有点像女式的。 他说了声“谢谢”。 顾越在旁边淡淡瞥了一眼。 宴凛阳：“不用客气，我的就是你的，你现在要带上吗，免得再弄丢了。” “现在吗……” 楚怜没注意到顾越皱紧的眉头，犹豫道：“我穿着长裤，不好戴。” 话音刚落，从刚才就没说话的顾越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送的什么乱八七糟的，还要脱裤子？” 又转过头看着楚怜：“脱裤子戴，你准备戴到哪里？又准备勾引谁？” 楚怜愣住，他一向脾气好，可也经不住顾越这么说，反驳：“……我没说脱裤子。” 他抬眼，眼尾发红看着顾越：“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去跟别人玩，不要这么凶我。” 顾越愣住。 他好像把人惹生气了。 可生气的楚怜……却又格外的勾人。 眼睛红红的，眸子都是雾气。 “你他妈瞎想什么？这是脚链！脱什么裤子？有病吧。”宴凛阳拍了拍楚怜的肩膀，“别跟他一般见识。” 楚怜抿嘴不说话。 是脚链吗？ 顾越盯着楚怜低垂的眼眸，脑中却是另外的画面——坐在床上的少年，露出两条又细又白的长腿，脚腕上有青紫色的经络，银色脚链随着动作逛动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宴凛阳：“不用戴脚上，手上就行，不然到时候你又弄丢了。” 楚怜没办法再推脱，将链子带在了手腕上。 他的注意力都在链子上，丝毫没注意旁边紧紧盯着自己的两人。 毕竟是脚链，带在手上肯定有点大，可正好却衬得少年手骨修长白皙。楚怜觉得晃着手上难受，想摘下来，宴凛阳阻止道：“别摘，很好看。” 楚怜怀疑看着他。 宴凛阳：“不信你问顾越？” 顾越才回神。 不自觉的，喉结滚了滚。 这是今晚，他第二次起反应了。 第17章 霸总的金丝雀（17） 那条银色细链确实将楚怜的手腕衬得又细又白，灯光映下来，又能够让人多些其他想法。 深陷于这种想法的顾越一时竟无法说出“难看”这种话。 “说话啊，老盯着干嘛？”宴凛阳调侃道，“想要的话我也可以送一条给你。” “滚蛋。” 顾越冷冷开口，将眼睛别到一旁，终于给出了评价：“也就你适合戴这种娘不拉几的东西。” 楚怜抿嘴没反驳，反倒是宴凛阳怔了下。 他和顾越十几年的老朋友了，对方的脾性早已摸得一清二楚，如果真讨厌的话，顾越根本不会说这种话。 还有这次聚会，虽说顾越一开始并不知道楚怜也在，可知道后也并没有立刻甩脸离开。 怎么回事？难道…… 宴凛阳平日里一贯上扬的桃花眼竟沉了下来。 不过正好被旁边人打断：“宴哥，你们都喝什么？” 来酒吧也不可能干坐着，这里是清吧，除了酒还有一些特别料理。宴凛阳收起心思，恢复神色，将菜单送到楚怜面前：“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点，我先去帮你拿杯饮料。” 宴凛阳走后，楚怜坐在座位上认真看菜单，不小心一抬眼，发现顾越正盯着这边看。他怕对方再找茬，于是将菜单递过去：“你有想点的吗？” 他是用戴细链的手递菜单的，晃得顾越移不开眼，只好故意冷着脸：“你点你的。” 楚怜收回手，没再接话。 包厢里好几个想过去跟楚怜搭讪的，碍于顾越在，他们得罪不起，于是也就没去。 过了会儿，旁边有声音：“取消婚约的事情，你家里都知道了？” 楚怜“嗯”了声。 顾越：“他们骂你了没？” “没有……”毕竟顾城说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跟楚家做生意的，楚父楚母倒也不敢不待见他。 顾越有些惊讶，不过也没再继续问下去，反而道：“舞会那天，我不是说了有话跟你说么，怎么提前走了？” 提前走当然是给机会让你和楚宁说话了。楚怜想到也就问了：“你和哥哥后来聊天了吗？” 原来是因为楚宁。 顾越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甚至对楚怜起了一些怜惜之情。想法出现后他自己也被吓到了，脸色更僵：“聊了。” 楚怜还是比较关心主角们的剧情发展，又问：“都聊什么了？” 顾越俯身，正好对上楚怜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大，含水，专注又天真。 ——让他想起那个小时候的孩子。 他心头一动，语气也跟着温柔下来：“没聊几句你哥就回去了。” 这样啊。 楚怜有些失望，这几天楚宁除了去公司就是待在家里，确实没有跟人约会的迹象。 在自己的努力下，主角们竟然没有任何进展。楚怜觉得这样不行，开口问：“那你微信上找他了吗？” 顾越：“……” 楚怜似乎很在意他和楚宁之间的关系。 还喜欢他吗？ 对方没再接话，楚怜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于是低头继续看菜单。 结果没看半分钟，顾越在旁边又说话了：“你以为是个人追人都像你这么直白？” “……” 楚怜心想他哪里直白了。 顾越垂眼看了会手机：“看一下微信。” 楚怜的手机一直放在口袋里，拿出来后才惊讶发现——顾越竟然加了他好友？ “你——” 顾越打断他，特意解释道：“当然是为了楚宁才加你。” 其实这对于楚怜来说不算坏事，至少可以帮助主角推动感情发展。 于是就点了通过。 刚通过顾越的好友申请后，宴凛阳就回来了。菜单交给了服务生，饮料也倒好后，有人提议玩游戏。 楚怜也不想太扫兴，提前说自己不喝酒，宴凛阳也答应了。游戏开始了没两轮，外面就有一阵骚动，服务生敲门后推开：“你好，顾先生来这边了。” 顾先生？ 楚怜放下刚喝的饮料，下意识朝门口看了眼——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顾城。 ……他怎么会知道这里？ 楚怜愣住，好像自己没有给他发这里的地址吧。 “哥。”顾越站起来，“你怎么来这里了？我不是说了，就出来跟朋友玩一会儿。” 宴凛阳也跟着站起来：“城哥，顾越他没乱跑，我们几个朋友出来聚聚。” 原来是过来找顾越的。 楚怜往沙发里缩了缩，希望对方没看见自己。 然而顾城的声音越来越近：“过来看看你们在玩什么。” 顾越挺纳闷，以前出门玩顾城从来没管过他，怎么今天还进了包厢？他没细想，只是回答：“玩点游戏。” 其他人也都站起来了，他们也从没见过顾城来过这种地方，一时都安静下来，静静看着顾家两兄弟。 【宿主，你心脏跳得好厉害。】 楚怜有点发颤：【我……害怕。】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从刚才开始，顾城的视线就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不敢乱动，原本的惊讶和诧异已经被这种压迫性的气场转变成了害怕。 就算已经提前用微信打了招呼，楚怜的心脏还是越跳越快。 见顾城没打算走，宴凛阳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也立刻反应过来，将座位让出来：“城哥你是打算跟我们一起玩吗？” 楚怜咽了下口水，低头抿着唇不说话。 周围只剩下外面女歌手沙哑的嗓音，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终于，他感觉到沙发右边一阵轻陷，接着，有熟悉的檀香木传来—— 男人轻笑一声，低哑悦耳的声音在整个包厢里响起：“什么游戏？” 这群人平时很难见到顾城，都立刻顺着去讨好，立刻有人道：“真心话大冒险！” “顾总你要玩吗？” “对啊，顾总要玩吗？” …… 顾城什么也没回答。 他坐在沙发上，视线都落在旁边人身上。 少年今天穿的是宽大的黑色T恤，衬得整个人更白。低垂着眼，露出的一小块耳垂和眼尾都发红。 嘴唇很润，似乎刚喝完东西。 湿答答的。 散着果香。 身体在小幅度的发颤。 一副害怕，却又乖巧的模样。 楚怜始终不敢抬头。 闹声过去后，他感觉男人炙热的气息打在自己耳朵上：“那我，挺想玩玩。” 第18章 霸总的金丝雀（18） 顾城说完这句话后，全场都安静下来。 原本这个传闻中的顾家继承人能来酒吧就已经是出乎意料，结果竟然还要跟他们一起玩游戏。 怎么回事？转性了？ 还是最近顾越玩得太浪，他过来监察？ 任凭想破脑袋，这群吃瓜群众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一直目瞪口呆盯着顾城。 等会儿，顾城旁边坐的好像是…… ——嗯？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沙发上明明还有很多空位，但顾城偏偏要坐在狭窄的最边上，跟楚怜紧紧贴着。 很稀奇的事。 倒是楚家这私生子还真是个胆大的，换作一般人，早被顾城身上的冷气吓跑了。 这么一想，众人又都纷纷露出看好戏的表情，等着顾城冷冷将人赶走。 然而接下来，他们又看到了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 传闻中油盐不进、性取向存疑的顾氏总裁，竟然将脑袋慢慢倾到楚怜那边，嘴唇微动，像是说些什么。 ！ 怎么回事？ 难道顾总裁喜欢楚怜这款？ 现场有好几个人开始将目光转移到楚怜身上。 少年正安静乖巧坐在沙发里，黑色上衣宽大，衬得一圈脖颈冷白，那张脸很小很精致，表情平静眼尾却上挑，十足的勾人。 以前……怎么没觉得楚怜长这么好看？ 而楚怜这边，则完全没注意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半边胳膊都被顾城碰着，缠绵的歌声里，男人用低哑的嗓音贴在他耳边：“为什么给我发浴袍照？” 楚怜一愣。 ……浴袍照？ 【是你之前发给宴凛阳那张。】系统的声音及时出现，【应该没注意，发错了，不过现在解释应该也没用了。】 楚怜：“……” 怎么会这样…… 那顾城过来是以为……他是穿着浴袍跟其他人出门的？ 热气开始涌上脸颊和耳朵，半明半昧的灯光下，楚怜那张脸比平时更动人，尤其是嘴唇紧紧抿着，耳垂还沾染着粉。 这边，顾越的视线几乎没从楚怜身上移开过，自然也没注意到他和顾城之间暧昧至极的小动作和暗涌的情绪。 还以为顾城是来管他的。 前几天退婚后，家里人骂了他一顿，以为他是在外面野惯了不愿意被婚姻束缚，还特意让顾城看着他点儿。 顾越：“哥，我今晚肯定回去，只是迟一点，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 顾城像是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等会儿一起回去。” 顾越也没再说什么。 有人适时打破了安静的场面。宴凛阳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我们玩的是真心话大冒险，那城哥也加入吧。” 现场立刻恢复了热闹声。 游戏再次开始。顾城加入后，大家都显得拘谨很多，一些平时爱玩的也收敛不少，不过几轮下来，发现顾城没想象中那么沉闷，反而挺玩的开，胆子也就渐渐大起来。 只是楚怜依旧小心翼翼。 顾城今天穿的比平时休闲，头发也顺着垂下，看起来年轻好几岁。露出的手臂很结实，有时候会无意碰到他的皮肤。 很烫。 楚怜往旁边移开了些。 这几轮瓶口都没转到他，还算幸运，不过上一秒刚庆幸完，下一秒就轮到他了。 “呦，这好像还是楚怜今晚第一次中奖呢！” “好像是呢，今晚运气挺好。” “得想个大招！” 话音一出，就听见顾越散漫却冷淡的声音：“你想做什么？” 说出大招的男生莫名颤了下，怎么感觉这语气里，明显带着威胁？他没敢再说话。周围几个都了解顾越的脾气，也纷纷闭了嘴。 最后是宴凛阳开口了：“小楚怜就罚酒一杯吧。” 说完，就推过去一杯颜色很好看的鸡尾酒。 顾越皱起眉头，上回楚怜就是喝完酒才要求跟他分手的。而且他发现，楚怜好像跟他以前认知的不太一样。 ——脾气很好，也不太会拒绝别人。 可这样反而会容易被别人欺负，顾越以前经常对楚怜冷嘲热讽，可真正看见他被别人欺负时，心头却渐渐浮出不满。 得知要喝酒时，楚怜叹口气。他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宴凛阳出门，明明说好不喝酒不玩游戏的，可到最后还是得喝。 楚怜动了动，刚要拿起杯子，就被人抢先一步—— 顾越一口气将鸡尾酒喝下去，喝完后，脸上还是一贯拽傲的表情：“我替他喝了，下一局。” 周围人都惊讶极了，只是面上不敢说什么。 顾城朝顾越的方向看了一眼。 游戏继续。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背，这回瓶口又转到了楚怜。 只是刚才顾越那一句话，现在没人再敢为难楚怜。楚怜自己也觉得挺尴尬：“不然我喝——” 宴凛阳笑着打断他：“不然小楚怜在这里挑个人，坐到腿上深情对望十秒怎么样？” 其实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毕竟之前他们玩的比这个野多了，宴凛阳见顾越已经开始皱起眉头，提前堵他的话：“别老替他啊，小楚怜肯定也想跟我们一起玩。” 果然，顾越这回没再说话。 在场的氛围因为宴凛阳的话开始活跃起来，有的见楚怜半天没动静就开始催：“哎，楚怜，别害羞啊，不行的话可以选顾越，反正你们以前联姻过。” “也可以选我，我没对象哈哈哈。” 楚怜在哄闹声中抬起了脸。 那张小脸很精致，被灯一照很出彩，眼尾上挑增加了媚感，可楚楚可怜的表情又中和了这种张扬。 使人产生怜惜之情的同时，又被深深吸引。 在场好几个人都咽了咽口水。 楚怜则一无所知，他也不是那种输了游戏就耍无赖的人，所以正在认真思考选谁。 周围环视一圈，站在最旁边的几个女生他都不认识，肯定不能选。而男生的话，大部分也都是今天才见。 他好像只认识顾城、顾越，还有宴凛阳。 顾越本来就讨厌他，所以首先就排除了，楚怜也不会主动去坐嫌弃自己的人的腿上。相比之下，宴凛阳算是最好的人选了。 可……顾城还在。 众人依旧在催促，楚怜慢吞吞从沙发上起来，朝旁边的身影看去。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面对顾城，两人一站一坐，男人的气场却丝毫没有减弱。他的眼眸漆黑深邃，紧紧盯过来。 楚怜其实也在担心，到目前为止，他和顾城都没有在大庭广众下有过亲密的举动，对方会不会直接将他推下去？ 可他也不敢选别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众人的催促和看好戏的目光里，楚怜终于下定决定，硬着头发朝顾城那边倾去。 然而腰间却有一股巨大的力气—— 下一秒，他被拽倒在顾越腿上。 周围立刻开始起哄：“哇偶！果然还是选顾越啊。” “楚怜你不会还对我们顾二少爷念念不忘吧。” “哈哈哈哈快深情对视！” …… 楚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结结实实坐在顾越腿上，随后又和对方接上了视线。 顾越其实也没想太多。 他看见楚怜站起来，犹犹豫豫盯了自己一会儿，突然就心头一动，想把人拉过来。 等真正将人拉到腿上后，他也顿住了。 少年的眼睛充满了讶色，被灯光一照，瞳孔发浅。 皮肤很白，不是浓妆艳抹后浮于表面的白，而是几近透明的，还能看到小血管的白。而耳根却通红，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手腕很细瘦，比很多女人都要细。 当然，他也没碰过任何一个人的手腕。 总之，楚怜整个人都很软。 也很香。 清淡的气味一直钻进顾越的鼻腔，令他产生了些不合时宜的想法。他突然想把怀里这个人按在身下，肆意亲吻，然后…… 顾越喉结滚了滚。 少年的体温不高，可隔着单薄的布料，悉数都传递过来。顾越感觉自己越来越热，心脏某处，剧烈地跳动着。 再这样下去他的反应就要被发现了。 “三！” “四！” “加油，坚持！” “卧槽！” 旁边人七嘴八舌，不是在起哄数秒，就是在拿手机拍照。楚怜的大脑除了在想“被顾城看到这一幕的后果”之外，其余都空白了。 他呆愣愣盯着顾越。 对方瞳孔微缩，突然凑过来，嘴唇朝他耳垂上碰了下。 很轻的一下，却有湿湿热热的触感。 “卧槽！顾越你干了什么？” “亲了吗？” “操！可恶啊，没拍到！” “我拍到了，我传给你！” …… 哄闹声中，顾越终于松开了楚怜，语气一贯地不耐烦，“差不多得了。” 又看向楚怜：“快下来。” 一系列动作仿佛刚才将人拽到大腿上然后亲吻耳垂的那个人不是他。 楚怜被松开后有些发怔，只是看着顾越，对方接到视线后立刻躲开了，烦躁道：“帮了你忙还瞪我？连句谢谢都没有？” 楚怜迟钝说了句：“谢谢……” 于是慢吞吞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被占便宜了还说谢谢，真是个笨蛋。 顾越一边这么想，一边却又止不住地扬起嘴角。他发现楚怜比想象中更可爱，还有，刚才碰到的耳垂……很软。 他好像……有点喜欢楚怜。 楚怜一坐回去，就感觉到旁边人散发的冷气，不紧打了个寒颤。 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站起来——被顾越拽到腿上——他看着顾越——到最后好像耳朵还被什么碰到了…… 总之，就是他和别的男人接触了。 顾城应该生气了。 可是……也、也不能怪他吧。楚怜不敢去看顾城，后面的游戏，他都缩在座位上，不说话也不抬头，幸好宴凛阳接了个电话，说临时有事，游戏直接结束了。 扫兴之余后，包厢里的十几个人都散去。宴凛阳和顾越说了什么就直接离开了，顾越随后起身，看向顾城：“哥，我要回去了。” 他注意到顾城的表情比平时还冰冷，还以为是对方不喜欢这样的环境：“这段时间我出门会给你助理发消息，你就不用特意过来了，这地方挺吵的。” 说完，又看向坐在一旁的楚怜。 这个人从他腿上下来后就一直没抬头看过他，害羞了？ 想到这儿，顾越心里还泛着点酸甜的情绪，嘴角扬起：“喂，宴凛阳走了，叫我送你回去，起来吧。” 楚怜紧抿着嘴唇，沉思了片刻，小声道：“……不用了吧。” 顾越他还在害羞，声音柔下来，多了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耐心：“还是你现在不想回去？那你想吃点东西？” 楚怜摇头：“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 向来骄傲嚣张的顾越，第一次主动就被拒绝了，心情自然不爽，也没拉下脸继续求着，恶狠狠道：“行，那你自己回去吧。” 顾越走后，其他人也跟着走了，毕竟没人愿意和顾城共处一室。 最后包厢里只剩下楚怜和顾城两个人，空气很安静。 半晌，男人终于开口了：“想自己回去？” 很冷的语气。 楚怜觉得他在生气，语气软下来：“没有。” “想跟你回去。” * 繁华附近的巷子小，不好停车，所以车都是停在附近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可以直达负一楼层。 他们这个包厢是贵宾专用，电梯也是单独的，也没人等待。楚怜乖乖跟着顾城走了一路，进了电梯。他站在角落里，稍微侧头，想去看顾城的表情。 男人似乎察觉到视线，也朝他这边看。 电梯里的灯光明亮，楚怜这会儿才看清对方的表情。 比平时更加冷淡。 ……应该是生气了。 可这也不能怪他吧，他自己也想选对方来着，只是没想到顾越会这么做。 当然，楚怜也没细想顾越这么做的原因，他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去跟顾城解释这件事情上。 然而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伸手去按电梯楼层。 ——结果就被直接推到电梯墙上。 顾城的气息立刻压过来，檀木香比之前都重。他在过来找楚怜之前，还特意喷了香水。 也特意换了一套休闲的衣服。 他想看起来跟少年的模样更般配。 只是现在，男人心情实在很差，声音冷冰，狠狠抵过来：“刚才，他碰了你哪里？” 第19章 霸总的金丝雀（19） 头顶上的光线被遮住，楚怜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顾越的气息近在咫尺，发梢都被沾惹到发烫。 他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抵在墙上。 很强的压迫感。 “碰了你哪儿？”男人低沉的声音重复一遍。 楚怜被这股浓郁的檀木香气弄得发溃，腰有些软，他觉得这大概是自己没办法独自面对的场面，于是喊了系统。可惜系统没反应。 大概又被霸总的气场弄死机了。 楚怜指望不上它，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软着声音老实回答。 “耳朵。” 他刚说完，就感觉有热气侵袭到右脸颊，接着，耳垂被重重吮吸着。 ——顾城咬住他耳垂上的一小块软肉。 * 顾越本来是想叫司机送自己回去，结果中途宴凛阳打了个电话，叫他把车开回去。顾越虽然大少爷脾气重，但对朋友还行，于是返回酒吧问服务生拿了钥匙。 车在地下室，他看只有两三层，也懒得去跟人挤电梯，直接走了楼梯。 宴凛阳的车停在角落，顾越刚打开车门，电梯那边就走过来两个人。 他随意扫了眼，发现这两个人竟然是顾城和楚怜。 怎么回事？ 压住心中涌起的那股微妙感，顾越走过去：“哥，你怎么到现在才走？” 虽然是在跟顾城说话，可顾越的视线却穿过顾城，落在男人身后那抹娇小的身影上。 楚怜低着头，嘴唇紧紧抿住，一副被人欺负过的样子。 难道是被顾城骂了？ 他哥冷起脸来确实挺吓人，更别说楚怜这种本来就娇气的，没被吓哭就算好的了。 他突然有点心疼楚怜，早知道刚才就把人带走了。 “哥，联姻的事情主要责任在我，跟他没关系，你找他麻烦也没用啊。”顾越说完又朝楚怜看去：“喂，要不要我送你回家？或者去吃东西，都行。” 楚怜耳垂上的酥麻感残存着，他可不想再惹顾城生气，于是立刻就拒绝了：“不用了，城哥送我回去就行了。” 也许是“城哥”两个字带着天生的亲昵感，顾城原本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 他稍微朝楚怜的方向偏去：“先上车。” 顾越觉得奇怪，不过以前联姻的时候顾城就对楚怜挺客气的，他也没多在意，以为是顾城的司机送。 “行，那我先走了。” 临走前，他又朝楚怜瞥了眼，却发现—— 少年原本白皙的耳垂上，多了一抹嫣色的红痕。 像是，有人在上面狠狠吸过一般。 * 出乎意料的，楚怜被送回家的一路，顾城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连话都很少。 不过心情却挺不错，这点是楚怜坐在他旁边感受出来的，气场没在包厢里那么冰冷。 在门口下车后，顾城也只留下了一句“再联系”就离开了。 楚家客厅的灯是亮着的，楚怜一进门，就看见楚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垂眼盯着手机。 见他回来，慢条斯理抬眼道：“怜怜。” 楚怜“嗯”了声。 怎么感觉像是在特意等他一样？大概是在担心他的安危。楚怜喊了声“哥哥”，就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牛奶。 “怜怜晚上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了？”楚宁走过来。 楚怜喝了口牛奶，无意识舔去唇角的奶渍：“就是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吃饭玩游戏。” “这样啊。”楚宁轻笑了一声，“我也认识吗？” 嗯…… 楚怜想了下：“有一部分应该认识的。” 比如顾越。想起顾越，他又问：“哥哥，顾越最近都没联系你吗？” 楚宁笑了笑：“没有，哥哥最近都在公司。” 楚怜开始发愁。 相比于他和攻略目标顾城之间，这两个主角似乎发展更慢啊……看来顾越虽然喜欢楚宁，但按照性格不是主动的类型。 不过他也不好催促地过于明显，只是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哥哥，你和顾越是高中同学吗？” “嗯。” “以前关系好吗？” “一般吧。” “那……”楚怜其实面对感情也挺迟钝，也不知道怎么委婉告诉对方——如果想谈恋爱的话，可以找顾越谈。 而这边的楚宁，维持在嘴角的假笑都要僵住了。 他只是去公司处理一件小事的功夫，楚怜就不见了，然后在等待的过程里，有人微信发过来一张照片。 画质很模糊，可楚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的人—— 少年半个身体都坐在别人腿上，灯光下的五官因为羞晦而变得艳丽生动。 而右脸颊，正被将他抱在怀里的人亲吻着。 另一个人只露出了半张侧脸，可楚宁知道那是谁。 此刻，他等了好几个小时的人，一回家却神采奕奕在他面前提起这个罪魁祸首。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楚宁不明白那是什么情绪，只是冷淡反问道：“为什么总是提顾越？” 楚怜疑惑“嗯”了一声。 楚宁也不等他反应，靠近了几步，重复一遍，语气更加冷：“为什么总要提起顾越？你喜欢他吗？” 楚怜愣住。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楚宁的语气有点危险，应该是……是……吃醋了吗？他有点无措，生怕对方误会：“我没有喜欢他，哥哥，我是觉得……觉得他可能——” “……喜欢你。” 楚怜脸都憋红了，才终于将实话说出来。 然而楚宁脸上并没有出现惊喜之情，甚至连惊讶都没有。他盯着面前眼尾发红的少年。 哭了？ 是因为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才难过的吗？ 如果楚怜喜欢的人是顾越……那他，偏不让他们在一起。 “嗯，哥哥好像也有点喜欢他。”楚宁的声音恢复到平日里的温柔，却莫名残忍，“你觉得哥哥找他谈恋爱合适吗？” 楚怜这回是真的懵了。 【你听见了吗？楚宁他要找顾越谈恋爱了，他们终于要有进展了！】 这是楚怜来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情绪这么激动，连带着耳根都红了。 系统的声音有些弱：【嗯……】 真的是这样吗？可它总觉得楚宁的表情不太对劲——明明脸上在笑，眼底却犹豫结了一层冰霜。喜欢一个人真的是这种表情吗？ 不过宿主好不容易高兴一回，它也不好意思扫兴，跟着鼓掌：【恭喜！】 然而楚怜高兴到水波潋滟的模样，却被楚宁当做惊诧和失落。 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 当天晚上，楚怜同时收到了顾城和顾越的消息。顾城发来的时间靠后，对话框在上面，他就先点开了。 顾城：[耳垂还疼不疼？] 楚冷愣了下。 今晚在电梯里，顾城不由分说压着咬他耳垂不知道多久，久到他腰都软了，到最后也没力气去推开，只是感觉那块软肉都被对方吸麻了。 他觉得难受，眼尾发红瞪过去：“别咬了，疼。” 当时顾城什么表情他没看清，只是对方后来又用手指帮他轻轻揉了揉。 回神后，楚怜盯着短信，早知道他疼，当初干嘛要咬这么狠。 于是给对方发过去：[疼。] 那头很快就发来了：[明天我让人送药过去。] 隔了半分钟，又来了一条：[下次我会轻点。] “……” 还有下次啊。 系统：【当然有下次了，攻略目标哪有不亲嘴的？你没看霸总今天在电梯里的表情，恨不得生吞了你。】 楚怜抿唇，除了上回醉酒无意蹭到顾城的唇角外，他还没跟谁接过吻。 系统：【亲个嘴而已，不会掉块肉的。】 楚怜不理系统，也没再回复顾城的消息，继续看其他的。 顾越：[到家了没？我哥没骂你吧。] 为什么要骂他？楚怜疑惑，回复：[没有。] 顾越：[行，知道了，我过段时间找你。] 顾越：[别出去跟人鬼混，特别是宴凛阳。] 出乎意料，顾越给他发的短信内容态度明显缓和了点，楚怜以为是因为和楚宁有进展了所以才心情好。 于是给对方回复了个“哦”之后，就直接洗漱睡觉，没再看手机。 在那之后，楚怜在家待了一周左右，几乎没见过楚宁。偶尔半夜睡醒起来，会看见他房间的灯亮着。 看样子真的是去找顾越谈恋爱了。 他自己倒是宅在家里无聊待着。顾城这周正好出差，连消息都很少发，宴凛阳的微信消息倒是发得挺勤快，但楚怜觉得他有点过于黏人了，很多时候都只读不回。 剧情有了大发展，系统也没催着他去做任务。楚怜开始在厨房捣鼓东西，他没做过菜，却有做饭的天赋，第一次进厨房就有了不错的成效。 楚父楚母不来这边的房子，他每天做完饭就拉着张姨一起吃，时间一长，连张姨都对他有所改观。 虽然是个私生子，但性格很好，长得也好看。 楚怜无意间又拉拢一个人。 唯一不舒服的一点，就是房间里的虫没彻底消灭掉。他跟张姨提过好几次，对方也买了不同的药去驱虫，可效果不仅不明显，反而更差了。 好几次，楚怜穿衣服的时候，布料轻轻刮过胸前某些地方时，他都觉得有轻微的刺痛。 洗澡检查的时候，他低头发现—— 那块竟然有点肿。 第20章 霸总的金丝雀（20） 楚怜有些担忧，一边抹药问系统：【怎么回事？我在这个世界身体也不好吗？】 系统检测了一下：【没有啊。】 【除了有些低血糖，其他器官和身体功能都是正常的。】 可是真的肿了。 楚怜一张小脸皱着，抹完药，也没办法立刻穿衣服，只好用手对着胸前来回扇风，让药干得快点。 系统：【咳……】 楚怜不解：【怎么了？】 【没事。】 系统心想你这副模样千万不能被顾城看见。 药干了后，楚怜也没再纠结是不是虫子咬的，他打算跟张姨商量换个房间，顾城的视频电话就是在这时候来的。 接通后，那头立刻浮现出男人那张放大的俊脸。 顾城似乎刚开完会议，身上黑色西装一丝不苟，头发也整理得很整齐，跟这边穿着家居服头发松软的楚怜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顾城打视频过来主要就是为了告诉他他要今天就要出差回来，会让助理来接他到那边房子去住几天。 这算是同居吗？ 系统：【应该算金屋藏娇，不过正好，这段时间让主角攻受他们自己走剧情，你这边专心攻略就好。】 【而且楚家这别墅风水不好，天天招虫子，你去那边换个环境。】 楚怜“嗯”了声。 事情说完了，顾城也没挂断视频。男人的轮廓很利索深邃，楚怜紧紧盯着，也不说话。 有点燥热。 顾城在这毫不掩饰的目光下顿住，从视频里再三确定自己的脸没问题后，“怎么了？” 楚怜：“你好像瘦了。” 顾城怔住。 楚怜又说：“要一起吃饭吗？” 半晌，顾城才开口，男人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嗯。我回来之后还有事，会让人准备好，你要是饿就先吃。” 电话挂断后，楚怜就开始收拾行李，刚收拾完后就响起敲门声。听见是楚宁的声音后，他迅速将门打开，也拖鞋也忘穿了：“哥哥，你回来了。” 楚宁这段时间一直在公司，他刚回国，就算能力强也需要适应，经常加班，早出晚归一阵子后，竟发现他和楚怜在同一个屋檐下没碰上面。 正好今天难得工作处理完了，他有点想回家见见楚怜。 少年好像也挺想他，过来看门的时候匆忙地连拖鞋都没穿，一看见他眼睛都变亮了，五官也变得更加艳丽。 然而在看到摆放在床旁的行李箱时，楚宁嘴角的弧度瞬间耷下来，眼神也变得幽深黯淡。 “怜怜是要出门吗？” “嗯，去朋友家玩几天。” 楚怜没注意他的情绪，只低头收拾着最后一点行李。他穿着宽大到几乎能遮住臀部的白色衬衫，下身是宽松的短裤，小腿很直很白，线条流畅。 脚上依旧没穿鞋，脚趾圆润，小小的，被空调的风一激，紧缩在地板上。 楚宁没再说什么，只是突然蹲下来，抓起楚怜的一只脚。 那只脚很白，脚腕纤细，皮肤很薄，隐约透出青紫色的血管，可能轻轻噬咬一口，就会破掉。 他紧紧握住脚腕，目光落在上面隐晦不明。 而楚怜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呆呆盯着蹲在面前的人。 可惜楚宁并不看他，视线都在他的脚上。楚怜从来没被人这么触碰过脚腕，觉得奇怪极了，于是挣扎了几下。 完全没效果。 楚宁看起来只用了很轻的力气，但却将那截脚腕牢牢禁锢住。 被捏的地方开始有了疼痛感。 楚怜眼睛瞬间红了，“……哥哥？” 直到这声软糯的“哥哥”，才将楚宁从思绪中拉回，他将旁边的绒毛拖鞋拎起来，随后才慢条斯理地套在楚怜的脚上。 “哥哥认识的朋友吗？” 是应该在舞会上就认识的朋友，不过被自己搅黄了，楚怜莫名心虚，躲避掉对方的眼神：“嗯……不认识吧。” 他闪躲的模样，让楚宁的瞳孔变得更加幽深。 ——这只翅膀刚长好的娇贵的金丝雀，已经想好要飞走了。 可他舍不得放走楚怜，原本只以为是一个打发时间的玩具，可回过头才发现，对方明明什么也没做，他却深陷其中。 “哥哥？” 楚怜见楚宁半天没动静，再次小心翼翼试探喊了声。 楚宁回神，恢复平时温文尔雅的模样：“是男朋友吗？” 楚怜想了下，摇头：“……算吧。” 男朋友吗？对方会对楚怜做什么？会狠狠欺负他到哭出来吗？还是像自己一样，趁着不清醒时肆意妄为。 有一瞬间，楚宁想将人牢牢关在家里，甚至关在房间，用细长的银质铁链锁在床上。 不过想到那个人即将要看到自己在楚怜身上留下的痕迹，他心中又涌起一丝快意。 表面维持着兄长的温柔：“怜怜，注意安全，有事给哥哥打电话。” “嗯。” 楚怜对于对方的想法完全不知，还特意将蚊虫叮咬的膏药装进行李箱。一小时后，顾城的助理打电话给他让他下楼。 楚怜拎着行李箱刚出来，助理就迎上来帮他拿过箱子：“您先上车。” “谢谢。” 楚怜很有礼貌，话也不多，上了车后就安静坐在后排，直到车停下，他看见车窗外有一栋独栋别墅。 助理给他开了车门，拎着行李箱边带路边道：“这是顾总前段时间买下的，除了几个保姆和园丁还没有人来过。” 别墅不算太大，但设计令人赏心悦目，空气也很好，门口有个带着人工溪流的花园，静谧祥和。 楚怜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东西放好后，助理喊他下来客厅用餐。 餐点似乎早已准备好了，在桌子摆放着，两份。 “顾总说让您先吃，不用等他。” 楚怜“嗯”了一声，还是等了一个小时，发现依旧等不到对方才开始动筷子。 看来顾城确实很忙。 直到晚上十点，楚怜才看到总裁本人。他在房间里睡了一觉后，觉得口渴下来喝水，正好遇到刚回来的顾城。 男人坐在沙发里，领带稍微松开，有些疲惫。 听见动静，他稍微偏头，就看见穿着家居服和毛绒拖鞋的楚怜。 少年似乎刚睡醒，脸上带着些许红痕，眼尾和嘴角有慵懒的倦意，像只等待主人回家的猫。 顾城发现少年有种特殊的魔力，一看见他就心情大好。脑子里紧绷的弦开始放松下来，语气柔和：“吃过了吗？” “嗯。”楚怜倒了杯水，“你吃了吗？” 顾城点头，嘴唇刚动了动，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样子是工作上的事情。 楚怜怕打扰他，直接上楼回了房间。 这次睡到凌晨三点。 楚怜没了睡意，觉得自己失眠了，于是开始找系统。 系统不以为然：【这又不算失眠，你只是睡多了，楼下那位才失眠呢。】 楚怜愣了下：【你说顾城吗？】 系统：【嗯，我检测到的，霸总每天日理万机，有病很正常，而且这种失眠已经好几年了，根治不了，可能是神经太紧绷了。】 楚怜：【那一定很难受吧。】 【应该，不过霸总已经习惯了，好像已经放弃治疗了，每晚就硬扛着。】 楚怜：【以前我隔壁病房的阿姨也失眠，后来她女儿每晚过来给她读童话故事，她就能睡着了。】 系统：【你是要给顾城读睡前故事？】 楚怜“嗯”了声。 系统欣慰，夸奖：【你居然会主动攻略目标了！棒棒哒！】 楚怜抿着唇不说话。 过了会儿，他才缓缓小声开口：【这次不是为了攻略。】 是因为，失眠的人会很不舒服，很可怜。 顾城……很可怜。 是的，他同情顾城。 于是，带着这样的心情，深更半夜，小兔子穿着宽松的睡衣，鼻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一身的毛雪白，敲响了大灰狼的门。 大灰狼开了门，一眼就看见毫不设防的小兔子。 正用着低低柔柔的腔调。 “顾城，你睡不着吗？” 第21章 霸总的金丝雀（21） 这是楚怜第二次敲开顾城的门。 可无论是游轮上穿着浴袍、身份是顾越未婚妻的楚怜，还是面前这个穿戴严实、眼神纯真的少年，都轻易让男人开了门。 因为顾城自己也清楚，他无法拒绝楚怜。 男人压制心中的想法，淡淡说了句“来干什么”就立刻将身体偏到了一旁，为面前人让开一条路。 换做以前，他一定会觉得对方是有所图谋，冷嘲热讽一番后，再让对方滚蛋。 ——对于所有的爬床者，他都是如此坚定的拒绝。 可楚怜的表情干净极了，瞳孔是少见的浅茶色，盯过来时神情专注，眼尾上挑却没有丝毫浪荡感，反而觉得深情，好像满心满眼都是他。 少年还说过，喜欢他。 也许，楚怜是个意外，拥有着令人深陷和沉沦的吸引力。 只是半夜敲响他的房间门，目的是什么呢……顾城的眼眸逐渐变得幽深，喉结也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 楚怜没注意到这些，走进来后朝四周看了眼。 顾城的房间很大，装修风格简约灰白，冷色调，跟主人一样冷冰冰的不好接近。而且除了一张床和桌椅，都没其他的了。 楚怜扫了眼床尾：“我能坐在这里吗？” 顾城顿了下，面色却如常：“行。” 楚怜从他身旁经过，坐到了床尾。被子轻轻陷下去，他点亮手机屏幕，上面是已经搜好的睡前故事。 见顾城站在原地，他伸手招呼：“你要不要也过来坐？” 顾城心脏漏了一拍。 少年的目的很明显，跟以前那群人似乎一样，可他却不觉得恶心，甚至按照要求坐到了旁边。 一股甜香气息扑过来，很雾。 楚怜的头发很蓬松，发色浅，一小块藏在头发下的侧脸白皙如玉，嘴唇轻轻抿着，正垂眼盯着手机。 等顾城坐下来后，他才侧过脑袋问：“你晚上经常失眠吗？” 神游到不知哪里的总裁终于回神，神色顿了下：“什么？” “我听说你晚上经常睡不着，有失眠症。” 顾城皱起眉头：“你怎么会知道？” 楚怜抓了抓头发：“……我以前听顾越说的。” 不知道是哪个词触犯了顾城，他的脸色明显沉下来。楚怜觉得自己可能不太会聊天，干脆直接进入正题：“我知道有个方法，可以帮助失眠症。” 他迟疑片刻，小心翼翼看着对方：“你要试试吗？” 顾城一时没接话。 他出生在商界世家，从小就性格冷淡，沉默寡言，长大掌权后更是雷厉风行不苟言笑，他很少在外界表现出弱点，也从来不谈喜好。 除了家里人，没人知道他有严重的失眠症，也看过许多不同的医生，可就是不见好转。 顾城动了动唇，拒绝的话刚要脱之于口，可就转头接上了楚怜的眼睛。 不掺杂任何杂质，干净又饱含期待的。 于是，常年冷心冷血的男人，竟只从喉间发出一个字：“……好。” 楚怜笑了笑，那张脸在灯光下更为生动。他低头看手机界面：“以前有个阿姨也是睡不着，但晚上经常听睡前故事，就渐渐能睡着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对你也有效果，但可以试一试。” “你可以先将眼睛闭起来，然后全身放松。” 楚怜见顾城很配合，于是起身开了床头的台灯，关掉大灯。 房间的色调瞬间变得柔和下来，像是被月光蒙上了一层纱，而顾城凌厉的侧脸也开始变得温柔。 楚怜对着手机，压低声音开始读睡前故事。 少年的声音很清越，读的睡前故事是小时候就听过几百遍的童话。可顾城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甚至将旁边娇小的身影渐渐跟故事里的某位公主重合起来。 窗帘是层薄纱，枝条长到了窗户旁。 有不知名的虫鸣、鸟叫。 有风声。 有墙壁上指针走动的声音。 时间在流逝。 …… 窗外的鸟叫声好像小了。 房间也变得安静。 只有少年在耳朵轻轻的哄睡声。 最后，连这道声音都变小了。 …… 楚怜读到了后半段，突然感觉肩膀一重。 他停下朗读，小幅度地侧身—— 顾城正靠在他肩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 楚怜是第二天在顾城床上醒来的。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还穿着昨晚的睡衣。 所以昨晚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顾城睡着了，然后自己也不敢乱动。难道他也跟着睡着了吗？ 系统：【昨晚你比霸总睡得还香，是他把你抱到床上的。】 楚怜“哦”了声，起身：【那他之后呢？去别的房间了吗？】 【当然没有。】 【他就在你旁边睡的，刚才才起来下楼。】 “……” 这么一说，旁边的被子里确实还有余温。 楚怜懵了一会儿，刚起身下床系统又自顾自说起来。 【不过霸总定力好强。】 【这么睡你旁边居然还能什么都不做。】 【他是不是不行啊……】 【不过我扫描的时候，他 不堪入耳！ 楚怜干脆直接屏蔽了它。 楼下很安静，应该没人在家。楚怜回到自己房间准备换件衣服再下楼，结果刚把上衣脱掉，门外就传来声音。 “对不起。” 助理说完后迅速带上了门。 后知后觉的，楚怜才说了声“没事”，毕竟是他自己粗心大意没关门，怪不得别人。 门外，助理恭敬挺拔站在原地。 他的表情很冷淡，耳根而渐渐红了，因为脑中里却不断浮现着刚才不小心撞见的一幕—— 少年腰肢纤细，白净如雪的腰上，留着几处嫣红的印记。 昨晚似乎挺狠。 可是为什么，早上顾总下楼的时候，表情完全不满足呢。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面前的门很快就开了。楚怜已经将睡衣换下，面色平静地跟他打了招呼。 助理保持着职业微笑：“顾总在楼下等您。” 楚怜惊讶：“他不去上班吗？” 助理盯着他红润的唇，发现自己也有些想入非非，迅速移开视线：“顾总今天会迟一点去。” 楚怜没再问，下楼后，果然顾城在餐桌旁等着。 出乎意料的，桌上摆放的是一些中式早餐。原来顾城口味和自己差不多，楚怜也没多想，坐到他对面：“昨晚睡着了，不好意思。” 助理：“……” 都折腾到晕过去了吗？顾总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顾城：“没事。” 楚怜：“你是不是感觉好一点？” 顾城：“嗯，挺好。” 助理心想顾总养的这只金丝雀还挺贴心，自己都被弄晕了还在意对方的感受。 楚怜：“那今晚要不要继续？” 助理：“！” 都被折腾晕过去了，还要继续？ 然而顾城依旧是冷漠脸，毫不留情：“可以。” 助理：“……” 他都开始心疼楚怜了。 完全不知道被曲解的两人开始面对面吃起了早餐。楚怜吃东西很慢，小口小口的，有时候吃一半还会抬头看对方的进度。 他的腮帮子很鼓，平时的媚感少了许多，像只小仓鼠。 顾城的姿态则要冷淡很多，没什么表情。楚怜发现他吃什么都喜欢蘸醋碟，似乎很爱吃酸。 这段早饭很和谐。 顾城似乎是体验到了睡眠的快乐，之后一周的每个晚上，楚怜都会过来他房间帮他读睡前故事，等到顾城睡着后，他就又回到自己房间。 白天的时候，顾城上班不在家，他日子就按照正常的过，想买的东西跟助理说一声就行。 倒是隔两三天就收到宴凛阳和楚宁的短信。 两人都没说什么大事，大部分是问他过得怎么样。 楚宁的消息言简意赅，加上工作忙，所以也就晚上发几条问候一下。宴凛阳的消息则是又多又长。 楚怜很少回，直到看到其中一条—— [顾越这混蛋也不出来，好像是跑到什么不知名的小渔村去了，还说是什么度假岛，我发现度假这主意不错，小楚怜你真的不出来一起玩吗？] 顾越去度假岛了？ 楚怜惊讶，可他不是在和哥哥演恋爱吗？还是说两个人根本没进展。于是问系统：【主角进展到哪一步了？】 系统：【我只能查到攻略目标的好感度，其他人不知道，但既然楚宁一直没机会和顾城发展，我们也算做到了剧情不偏离吧。】 楚怜点了点头，还出于担心，还是给宴凛阳发了条消息：[你知道顾越去那里干什么吗？] 宴凛阳的消息很快发来：[他小时候在那待过，估计是去找小时候的回忆了吧。] 系统突然道：【对，顾越小时候被楚宁救过，这件事是他喜欢楚宁的一个重要因素，说不定现在就是去这地方回忆两人美好过去了。】 那也算是推动主角双方的感情了。 楚怜没再问询。 他开始收拾行李箱，毕竟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周，也该走了，顾城对他的好感度现在是百分之七十五，大部分归功于治好了失眠症。 再待下去，对方会觉得他无所事事的。 按照系统的话说，叫保持新鲜感。 当天晚上，楚怜照例去顾城房间，只是这次没找到人。幸好助理及时出现：“顾总在书房。” “那我等会儿——” “顾总说了，如果是您，直接去他书房就可以了。” 顾城的书房在走廊最后一间，门没关严，大概是特意为他留了条缝隙。楚怜小心推开门，顾城正坐在书桌前。 男人工作时表情很淡，灯光打在脸上，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 嘴唇很薄，所以整个人看上去才冷淡。 此时听到他进屋的动静，稍微抬眼：“来了？” 楚怜：“嗯。你在工作吗？” “不算。”顾城靠在椅背上，看向楚怜，“过来。” 楚怜以为他在工作，特意没靠太近。结果男人似乎不太满意，直接拽过他的手腕，将人抱到了腿上。 楚怜吓了一跳，挣扎着要起来，可腰却被紧紧禁锢着。 “你那天不也这么坐在顾越身上的？”少年的衣角被掀起，顾城趁机将手放上去，“怎么？我就不行。” 楚怜不太明白他怎么突然这样：【怎么了？他不高兴吗？】 系统：【霸总这是吃醋了。】 楚怜：【为什么？】 系统：【他现在对你的好感度是七十五，这种好感度放在两个普通人身上，可以相爱走过一生了。你以前跟别的男人接触过，他当然会吃醋。】 楚怜也不太懂系统所说的吃醋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只是腰间的手越来越用力，他转移话题：“还要读睡前故事吗？” 半晌。 “不用。” 顾城将脑袋深深埋在楚怜的脖颈处，深吸着属于少年的独属香气。 跟睡前故事没关系。 楚怜，才是他的安神剂。 * 第二天中午，楚怜打算回去，不过在那之前他收拾了一下房间，衣服弄脏了一片。 顾城中午不回来，所以他给对方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今天下午回家。 发完后也没等回复，就拿上衣服去洗澡了。 楚怜完全想不到的是，顾城在收到他的消息后，就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马不停蹄赶回了别墅。 别墅离公司很近，十分钟的车程。 顾城下车后就直奔客厅，其实楚怜昨天就已经和他提过要回家的事，可他还是想过来送他。 上了二楼，楚怜的房间门开着，人不在。 旁边的浴室里传来水声。 顾城听着听着就开始心猿意马，干脆下楼。他想给楚怜拿杯牛奶，结果刚打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的小罐子就让他愣住—— 是很漂亮的玻璃罐，里面放着切好的柠檬蜂蜜。 这是楚怜亲手做的？ 助理在旁边提醒：“楚少爷看您爱吃酸，特意吩咐我买的，这些都是他亲手做的。” 顾城心头猛得颤了下，喉间暖暖的，像是被什么情绪堵住。 他才发现，楚怜在的这几天，房子发生了很多变化——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多了许多可爱的厨具，沙发不再是冷淡的色调，而是铺上了毛绒绒的毯子。 比以前要温暖许多。 浴室的水声停下，楚怜刚洗完澡，头发半干，整个人都水汽氤氲的。他径直从浴室回了房间。 手机正好在这时候震动。 ……顾越？ 他怎么会打电话给自己？还是说楚宁正跟他在一起，用他的电话打给自己的？楚怜将手指上的水渍擦干，接通：“喂，顾越？” 果然，那头响起慵懒的声音：“你刚睡醒？” “没有。”楚怜实话实说，“我刚洗过澡。” 那头沉默了会儿。 楚怜以为信号不好：“喂？” 顾越这才开口：“哦……你今晚有空吗？” 不知道为什么，楚怜觉得他的声音比刚才哑了很多，但也没在意：“应该有空，你要干什么？” 顾越：“晚上还能干什么？” 楚怜愣了下。 顾越本来是调戏，但又怕把人吓跑，于是恶人先告状：“当然是吃饭，你想什么呢。” 他以为对方会因为害羞会顺着将话题淡过去，结果就听见一个软软的、却又奶凶的声音：“我以为你要对我做坏事。” 顾越被撩得七荤八素，硬着嗓音：“我爸妈觉得联姻的事情对不起你，所以让我请吃饭给你赔罪，你瞎想什么呢。” “不用了。”楚怜也不想占有主角约会的时间，“联姻的事情本来就是我自愿的，不怪你。” 顾越本来就是找借口，见楚怜不答应，直接急了：“我地方都订好了，给个面子过来一下呗。” 片刻，楚怜小声道：“好。” 那头似乎满意了，楚怜终于挂了电话。 结果刚放下手机，身后就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晚上要跟顾越出去？” 楚怜回头。 顾城的脸色很沉：“他会对你做什么坏事？” 第22章 霸总的金丝雀（22） 楚怜也没想到顾城会在身后，诧异道：“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他这副模样，在顾城眼里俨然成了被捉奸在床。男人的气压很低，眸色幽暗，将楚怜一步一步逼进了角落。 “他会做什么坏事？亲你，在你脖子上留下印记，还是把你抵在墙上，狠狠地贯/穿？” “你会哭出来吗？会一边对他求饶说着不要，却又忍不住想要？” 楚怜怔住。 他完全没想到，面前这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冷淡高傲的男人，会说出这些粗鄙甚至可以说是……下流的话。 相处这一周的温馨，让楚怜彻底忘记了顾城原本是个怎样恶劣的人。他被这些话说得唇色苍白，耳根却连着后颈一块烧得通红，用发颤着尾音道：“你……你……” 断断续续半天，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对方，最后只能红着眼尾，皱起眉头道：“你别这样说……” 少年一生起气来，五官就变得格外艳丽。 顾城的呼吸都不平稳了，哑着嗓音：“我说得有错？上次半夜，穿着浴袍过来勾引我的不是你？” 那时确实是要勾引…… 楚怜没办法反驳，低着头不说话。 顾城靠得很近：“我也很奇怪，在这里待了一周，你竟然也没想尽办法来勾引我。” 他盯着少年白皙的脖颈：“看来是已经被男人满足了。” “怎么了？拿到钱了就开始勾引其他男人了？可惜，顾越他喜欢的人，不是你。” 楚怜当然知道顾越喜欢的人不是自己。 只是顾城态度转变得太大，他一时适应不了，而且……这么被男人用言语羞辱，他脾气再好也生气了。 于是皱着眉头将面前的人推开：“我要走了。” 这样的动作直接刺激了顾城的神经。 男人狠狠拉住楚怜，用力将人扔在床上。 灰白色调的床单，包裹着少年娇小的身躯，眼尾和后颈上的嫣红，和单调的颜色对比鲜明，使人想让那抹艳色变得更深。 楚怜被摔得来不及反应，就感觉有人压在他的身上。 嘴唇上立刻传来温热的触感，酥酥麻麻的。 顾城在亲他。 男人一点儿也不温柔，用带着侵略性的吻侵袭着他，两个人都没有经验，偶尔还会唇齿相碰。 很快，楚怜就呼吸不过来，他想推开对方，然而力量过于悬殊，男人单手就按住了他的两只手腕。 同时，腰间也被掐了下。 楚怜没忍住，“唔”得哽咽了一声，湿热的眼泪也顺着眼尾划过，像是可怜兮兮却任人摆布的小猫。 可是顾城不仅没松开他，还更激动得长驱直入。 彼此交换着呼吸。 平时光闻到都会浮想联翩的香甜气息，今天更是不断地钻进口腔。顾城觉得要疯了，身下的人反应青涩得很，因为一直没办法换气哭得厉害。 可哭起来的模样，却更加让他欲罢不能。 …… 不知过了多久。 楚怜终于被放开，他被吻得七荤八素，表情有点呆。 眼睛却潮湿地像沾了雾。 【宿主，刚才怎么有马赛克了，霸总找你……你嘴角怎么肿了，而且……身上全是痕迹。】 【连脚腕上也有。】 楚怜被亲得浑身没力气，费力撑起身体，他抬头看了坐在床尾的男人一眼，紧抿着唇，脸上还挂着泪痕。 看起来被欺负得好惨……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安慰道：【别难过了……往好处想，好感度涨了十点，现在进度百分之八十五了。】 楚怜吸了吸鼻子，埋怨道：【可我嘴唇好疼。】 【脖子也疼。】 系统看了下，脖子都被吸紫了，应该挺疼的。 它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沉默着。 顾城坐在床尾，感受到了少年看过来的视线，那不满娇嗔的一眼，差点把他又看得起反应了。 面上倒是正经，仿佛刚才霸王硬上弓强吻别人的那个人不是他。 房间一时安静。 见楚怜脸上全是泪痕，顾城伸手过来想帮他擦干净。少年却紧抿着唇，将脸别到了一旁。 ……生气了。 顾城的手僵在空中，慢慢收回。 明明签订的是包/养合同，钱也已经给了，按说应该是楚怜费尽心思去讨好他这个金/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盯着楚怜，语气还是忍不住温柔起来：“接个吻就哭成这样，以后做其他的怎么办？”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少年肩膀一僵。 接着，有细弱的、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你太用力我才哭的。” 顾城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好像从楚怜住进这间屋子开始，他洗冷水澡的次数就开始频繁起来。 尤其似乎现在，在听到少年像撒娇一般的抱怨后。 然而还是不能太冲动，毕竟已经把人惹生气了。顾城稳住呼吸，嗓音还是无比暗哑，诱哄着：“下回我轻一点，你先……把衣服穿好。” 楚怜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衫扣子开了三颗，衣领也很凌乱，一些深深浅浅的红痕暴露在眼前。 他手还使不上劲儿，只能慢慢去整理衣服。 这个过程对于顾城无疑又是一种折磨。 楚怜将衣服扣好，只是一些褶皱都没办法弄平。他刚下床，顾城就将旁边的拖鞋拿过来，放到他脚边。 细白的脚腕上还有残留的吻痕。 系统：【霸总竟然亲自伺候你，看来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被这么一说，楚怜也没那么生气了，然而唇上麻麻的痛感还是提醒着男人刚才的恶行。他也没主动搭理顾城，心安理得穿上拖鞋去了浴室。 洗去脸上的泪痕后，楚怜打算直接回家，回到房间刚要去拿行李箱，就被顾城抢先了一步。 楚怜也没说话，自己下楼梯，顾城拿着箱子跟在后面。 楼下一直等待的助理终于见到人下楼了，只是面前的场景让他大跌眼镜——从来没见过他们顾总干过帮人拎箱子这种事！赶紧迅速过去：“顾总，我来拿吧。” 然而顾城手松都没松开，皱眉：“我自己来。” 助理察言观色惯了，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跟平时不太一样，于是什么也没敢说，跟着出门帮开了车门。 车里很宽敞，所以顾城上车后，发现楚怜坐在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中间空出了一大截。 少年的嘴唇还微肿着，后颈和耳垂上的绯红还没完全消散去，此时正紧盯着窗外，连个余光都不给他。 还在生气。 顾城犯难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去哄人，面上表情表现得更冷淡了。 系统：【霸总一直在看你，好像很想跟你说话。】 楚怜转身回头看了眼，还真接上了顾城的视线。片刻，他收回视线，又开始盯着窗外。 【他强迫了我，我不想理他。】 系统：【……】 系统：【迈出了第一步，以后就会容易很多的。而且亲一下涨了十点，这好像是霸总的初吻。】 楚怜有些不满，皱起一张小脸：【这也是我的初吻，而且是他硬要亲我的。】 其实，从知道要攻略目标的那一刻开始，楚怜就意识这些亲亲抱抱都是必不可少的，可他这周和顾城相处的太融洽了，他差点就能把对方当好朋友了，结果……竟然这么出其不意。 而且他主要生气的地方还是顾城在强吻他之前说的那些话。 于是直到车停，顾城都没找到和楚怜说话的机会。 车门打开，楚怜从助理手中接过行李箱，尽管心情不好，他还是很有礼貌跟助理说了声“谢谢”。 车里，没得到一个眼神的顾城，无奈按了按太阳穴。 * 楚怜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只有张姨在家。对方见他耷着眼皮，精神转态不好，还关心问了下。 “没事，睡得不太好。”楚怜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糊弄过去了。 张姨也没再说什么：“你是不是吃辣椒了？” 楚怜：“嗯？没有……” “那奇怪了，嘴唇怎么这么红？” “……” 回到房间后，楚怜给楚宁发了消息，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回家了，顺便将晚上要跟顾越一起吃饭的事情说了。 他以为楚宁也会去。 不过消息一直没回，楚怜放下手机，突然觉得困，干脆窝在床上睡了一觉。 醒来后已经是下午五点，楚宁依旧没回消息，倒是顾越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 [地址发给你了啊。] [喂，收到了没？吱个声啊。] [不会反悔了吧。] [还是你不喜欢这家菜？那你喜欢什么，自己挑。] 楚怜一条条看完了，刚想回复，顾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喂，干什么呢？怎么不回消息，你不会想放我鸽子吧。” “没……”楚怜被他连串的质问，弄得都忘了问楚宁去不去，“我马上出来，你在哪里啊。” 楚怜刚睡醒，声音里带着懒倦，尾音也拖着，苟得顾越莫名心痒。 他咳了声：“我在你家附近，出来就能看到我。” 楚怜挂了电话，带上手机出门。果然一出门就看到顾越站在一辆白色轿车旁，对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短袖，倒是显得气质干净，虽然表情很拽，但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二世祖模样荡然无存。 这就是恋爱带给人的变化吗？ 楚怜走过去：“一会儿去哪儿？” 顾越随手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七号餐厅啊，地址不是已经发给你了？” “哦。” 楚怜心想应该是刚才对方的消息太多，他漏看了。 不过顾越竟然能耐心回答他的问题，真是新奇，按照平时肯定会说他笨之类的。 七号餐厅离这儿不远，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虽然人少，但顾越订的包厢却很打，而且装修得很有情调，墙上贴着羽毛和玫瑰花瓣，桌子铺着干净的桌布，还摆着蜡烛。 系统突然蹦出来：【怎么这么像烛光晚餐？】 楚怜也没去过情侣餐厅，还以为这是这家餐厅的特色，也没在意，直接坐下来。 服务员将菜单拿过来，顾越接过：“你想吃什么？” 竟然会主动问他。 楚怜觉得顾越今晚的脾气特别好，他凑过去盯着菜单。 顾越顿了下，这……靠得太近了。 菜单上大部分都是些英文，楚怜看不太懂，又坐回去：“你来点吧，我不认识菜名。” 顾越心思都不在这上面，淡淡“哦”了声。 等待的过程中，楚怜见楚宁还没过来，开口问：“哥哥他还没过来？” 顾越：“哥哥不是已经过来了么。” 楚怜瞪大了眼，疑惑看着他，完全没意识到对方说的“哥哥”是用来调情用的：“我哥哥没过来啊。” “……” 顾越发现自己撩得并不成功，有些尴尬：“怎么吃个饭还要楚宁过来陪着？你还没长大啊。” 楚怜这才明白过来，这顿饭似乎只有他和顾越两个人。 有点奇怪。 更何况顾越并不喜欢他。 楚怜还在沉思着，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几次。 点开一看，是顾城发来的—— [已经跟顾越一起吃饭了吗？哪家餐厅？] [打算待到几点？] [一会儿想过来接你，可以吗？] 看起来跟查岗一样。 楚怜盯着对话框，犹豫着要不要回，对面就不咸不淡来了一句：“男朋友啊。” 楚怜想了下，抬眼去看顾越：“……算吧。” ？ 本来只是试探，没想到还真是？ 顾越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拔高声音：“我们才解除婚约多久，你就找其他男人了？” 第23章 霸总的金丝雀（23） 突然拔高的声音，楚怜也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小声道：“……不可以吗？” 顾越：“……” 他竟然没办法反驳。两人解除婚约的事情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按道理来说，楚怜已经恢复单身，是可以找下一任的。 可是，他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就找了其他男人。 订婚那一个月，楚怜可都是围着他转的，结果这才几天，就能把他彻底忘记。 顾越当然不信。 沉思片刻，他猜这有可能是楚怜故意想让他吃醋的小花招，这才脸色缓了下来。 可是一靠近，他就闻到一股檀木香气，接着，又不经意瞥到了楚怜的嘴角。 红得不太自然。 他开始起疑：“你那嘴是怎么回事？” 楚怜明显顿了下，片刻才低着头不说话。 顾越沉下脸，下一秒，他用力扯开了楚怜的衣领—— 不出所料，原本大片洁白细滑的皮肤上，映着深深浅浅的斑驳。 颜色糜烂又令人遐想。 楚怜反应过来后，立刻推开他的手。 没推动。 顾越指尖用力到泛白，太阳穴突突得跳，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黑：“这是你男朋友弄的？” “男朋友”三个字还特意加了重音。 顾越的脾气本就不好，楚怜害怕到有些发颤，只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还护着他？ 顾越气血上涌：“你们已经做了？” 楚怜终于摇了摇头。 “没做，那这是怎么回事？” 楚怜也不懂对方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只是怕对方一气之下动手，于是颤着声音如实回答：“他亲了我，然后……也亲了脖子。” 吻痕被这么长时间暴露在其他人面前，回答的同时也羞耻极了，楚怜欲哭无泪，声音也急促起来：“你松开我。” 顾越倒是松开了他的衣领，只是依旧不依不饶：“你的新男朋友是谁？宴凛阳？我不是告诉过他有多——” 楚怜小声打断：“……不是他。” 顾越眉心跳了下，恶狠狠道：“那是谁？” 楚怜也不好说是顾城：“刚认识的。” “刚认识？刚认识你就让他亲你？”顾越诧异之余，脸色还是沉着，“什么男朋友，我看他就是想——” 顿住后，他又没再说下去：“你都多大了，别人喜欢你还是只想占你便宜看不出来啊，认识几天就亲你，不是变态是什么？” “你把他名字和电话告诉我，我帮你查查他背景。” 沉默片刻，楚怜婉拒：“不用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见他态度挺乖，顾越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因为楚怜谈恋爱的事情，一直高兴不起来。 不言不语吃完这顿饭，楚怜又被顾越送回家了，对方临走前还嘱咐：“这样的人赶紧分掉，不然你会吃亏的。” 楚怜也没说话，随意糊弄了过去。 * 当晚楚宁没回家，应该是最近公司太忙。楚怜自己在家里待了几天，几乎每天都能收到顾城派人送来的东西。 有时候是小蛋糕，有时候是鲜花。 对方发现打电话他不接后，开始发起了微信。 [嘴还疼吗？] [蛋糕好不好吃？] …… 楚怜气渐渐消了，有时候会回一两条。 系统：【你对他态度这么冷淡，好感度竟然还涨了，男人真的好贱。】 楚怜也惊讶：【好感度多少了？】 系统：【八十八了，我们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 楚怜“嗯”了声，【可主角他们好像进展不太顺利，哥哥他每天都在公司，都没时间抽空谈恋爱。】 系统：【所以才需要你啊。接下来有个剧情，是主角感情戏的关键。你因为嫉妒楚宁能继承遗产，所以去了顾氏集团实习，勾搭上高管，从他那里拿到了机密，之后又借楚宁的电脑将机密发出去，接着顾家就会将矛头指向楚家，这时候顾越会站出来帮助他。】 它说了这么多，楚怜的重点只在某句上：【勾搭高管？】 系统：【对。】 楚怜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我不是在攻略顾城吗？】 系统：【不冲突啊，你就是这么随便的人啊。】 楚怜：【……】 迫于剧情，他给顾氏集团投了简历，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Hr发来的短信，说让他过来面试。 楚怜郑重选了套剪裁得当的衬衫后就出发了。 顾氏集团的楼很高，面试地方在三楼，是一个很大的办公室。楚怜到的时候外面走廊上已经坐了十来个人。有的人甚至背起了剪短的英文自我介绍。 楚怜原本不紧张，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手心里也起了汗。 他来得迟，面试排在后面，旁边有个男生主动找他说话：“你今年多大？” 楚怜：“21。” 男生惊讶：“真是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上高中呢。” 楚怜也不知道接什么话。当然，男生没等他开口，就继续问了其他问题，似乎是想跟他继续聊下去。 有人适时打断：“哪位是楚怜？” 楚怜举手，小声道：“我。” 周围面试者的目光瞬间都转向了他。 少年长相极为漂亮，眼睛漆黑明亮，眼尾上挑，表情却很幼很无辜。他的面颊因为温度而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嘴唇红润。 喊他的人胸前挂着工作牌：“马上到你，准备一下。” 楚怜迟钝“哦”了声。 前排有人不乐意了：“不是按顺序来的吗？怎么就到他了？” 他这么一说，周围人大多心里有了数——估计又是位关系户，看向楚怜的目光里多了些探究的意味。 “我们面试是随机的，顺序是面试官定。”工作人员开口回答了那个人，同时，也算是帮楚怜解了围。 不过这条规定也只限这场面试，还是顾总亲自提出来了，他一个小兵只管执行。 里面的人很快就出来了，楚怜深吸了口气，进去之后看了眼，面前大概有三位面试官。 面试过程还算顺利，楚怜回答流畅，当天晚上就收到了顾氏集团的短信。 ——他的面试通过了，明天就可以来实习。 楚怜：【这么快吗？】 系统：【大公司都是这样，效率。】 楚怜也没工作过，就当了真，第二天一早就直接去了顾氏实习。上午还算安全度过，只是中午休息的时候，他无意间听到了有人在茶水间打电话—— “你说这个是楚家那个小少爷？本来跟顾越联姻那个？” “可他不是已经被退婚了？” “追人追到公司来了啊？可真是痴情……” 那个人打完电话，回头正好看到了楚怜，不过似乎也不尴尬，瞥了楚怜一眼就离开了。 系统生气：【宿主，下回你就直接录音下来，告他诽谤！】 楚怜“嗯”了声，给自己冲了杯甜牛奶就回到了座位上。结果刚坐下来，上级就过来喊：“楚怜，顾总让你去一下他办公室。” 楚怜离开之后，原本安静的办公室就开始热烈讨论—— “该不是这位小少爷得罪了顾越吧！” “顾总还特意把人喊到办公室骂。” “楚怜长得这么乖，看上去胆子也不大，到时候不会被直接骂哭吧。” …… 一个小时后，被讨论的小少爷回来了。 只是嘴唇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众人心照不宣——应该是被顾总骂哭了。 楚怜坐在座位上，抿着唇跟系统告状：【……他怎么又亲我？】 系统：【他喜欢你啊，换做谁好感度这么高都会忍不住的，霸总已经很能忍了。】 楚怜不满皱起眉：【你怎么老帮他说话？】 系统：【……】 不过这次顾城力道确实轻了很多，只是亲的时间过长，他的嘴唇还是红了。几天没理，结果一见面还是要亲他。 可惜亲到最后，楚怜都迷糊了，反应过来时顾城已经去开会了。 楚怜觉得自己的处境有点危险，顾城最近似乎对接吻很感兴趣，第二天，他还在想怎么拒绝去顾城的办公室，就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昨天在茶水间打电话的那位八卦者今天没来，说是被辞了。 第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新同事。 邻座上，顾越吊儿郎当撩着眼皮：“你好啊，新同事，叫什么名字？” 楚怜愣了下：“你怎么……” 顾越轻描淡写：“我也过来实习。” …… 昨晚。 顾宅。 “哥，楚怜是在你那里实习吗？” 顾城端起面前的美式咖啡，清淡抿了口：“你让爸妈把我喊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嗯。”顾越倒是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嘴唇动了动，却又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快说。” “哥，你觉得退婚之后再联姻的几率大不大？” 顾城的手指在暗处微蜷了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保持着冷淡。 顾越见他不说话：“换个话说，我现在去追楚怜，追到的几率是几成？” 片刻，顾城才淡淡开口：“你不是喜欢楚宁？” “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救我们的那个小孩吗？”顾越道，“我一开始以为那孩子是楚宁，结果前段时间觉得他不太像，我就重新去了趟渔村，调查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弄错了，那个人原来是楚怜。” 顾城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你现在又喜欢楚怜了？” “对。”顾越也没细看对方的表情，“他好像最近交了个男朋友，挺变态的，还在他脖子上留了那么多吻痕。明天我去公司实习，你帮我安排跟他一个办公室，我也好看着他。” 半晌。 顾城咽下最后一口咖啡：“好。” …… 按照系统给的设定，顾越是个地下乐团的歌手，以后会爆红，当然，他这种性格也从来没来顾氏上过一天班。 这怎么回事？ 系统：【可能楚宁喜欢这种总裁精英类，他想为了对方改变，看！都愿意做到这一步了，估计是真爱没跑了。】 楚怜也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顾越又开口：“跟你说话呢。” 楚怜小声：“上班，不要随便说话。” 顾越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有点心痒，于是朝他脸颊上捏了下：“行，你还挺认真。” 楚怜皱起眉头，刚想躲开对方却主动松开了，于是也就没好再说什么。 然而，一办公室的人都震惊了！ ——这是怎么回事？顾氏向来放荡不羁的二少爷竟然会乖乖来上班？竟然还碰了楚怜的脸？他不是最讨厌楚怜吗？ ——难道说传闻都是假的？ 这位爷怎么看都像过来追人的。 顾越终于不过来打扰了，楚怜刚要工作，就有人来通知——顾总喊他去趟办公室，他虽然很不想去，但顾城在这里是他的上级。 顾城的办公室在顶楼，楚怜刚推开门，就被一股力量拽了进去。 他被男人熟悉的气息包围，有热气打在耳垂上。 “跟顾越聊天很开心？” 楚怜摇了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让他碰你？” 楚怜惊讶看向他，“你怎么——唔——”剩下的话他没办法开口，因为顾城已经狠狠封住了他的唇。 * 楚怜走了半小时都没回来，旁边的顾越开始坐不住了。 他哥在工作上是很凶的，楚怜不会被吓得躲到哪个地方哭了吧。 顾越越想越不安，干脆直接去总裁办公室找他。他是顾氏二少爷，去哪里都没人敢拦着。 办公室门口没人，还留着一条不窄的缝隙。 有淡淡的香气传出来。 甜香混着厚重的檀木。 顾越心头发怔，接着定在了原地—— 他看见楚怜衣衫凌乱，眼尾挂着湿热的泪，被身上的人按在办公桌上肆意亲吻着。 第24章 霸总的金丝雀（24） 出乎意料的, 顾城这次没吻得太久，只是浅尝而止。 两人的唇分得若即若离，顾城没完全松开面前的人, 低哑的嗓音听起来很性感：“说话。” 楚怜还在小口小口的平复呼吸，声音含糊地带着鼻音：“说什么……” 顾城忍不住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下：“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顾越碰你没躲开？” 问完, 又用下巴蹭着他的肩膀。 有点腻歪。楚怜觉得顾城的气息打在脸颊上有点烫，于是别过脑袋：“痒。” 顾城终于松开了他。 楚怜已经不太生气了，毕竟已经被他连续亲三次了, 再生气就挺矫情, “顾越实习是你家里的意思吗？” “他自己要来的。”顾城眯起眼睛，“很想他来？” 楚怜愣了几秒：“只是惊讶。” 因为跟剧情不太一样。 见他没正面回答问题, 顾城耷着眼皮，也没再拿围绕着这个话题，反而是谈起了正事。 楚怜从小对于学习和工作就比较认真, 一听是跟工作有关，立刻板着脸。 说了大约半小时, 楚怜拿上文件准备回去继续工作, 就一把被拽住手腕—— 顾城将他抱到了办公桌上，唇狠狠贴上。 楚怜被亲得渐渐没了力气，腰软了一片，要对方紧紧扶着。顾城松开后, 又在他耳边吹气：“早就想这么对你了。” 然而身下的少年早被亲得迷糊, 唇微微张开，上面还残留着水渍, 一双眼睛迷离而湿, 睫毛也被打湿。 顾城又将唇狠狠压了上去。 楚怜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 完全没注意到门被特意留了一条缝隙, 自然也没注意到门外伫立的身影。 直到有人推门而入，楚怜听见动静—— 顾越正面若冰霜地看过来。 办公室里有片刻的寂静。 最先动作的是顾城，他面色如常地拭去楚怜嘴角的水渍，整理早已被他揉乱的衣领，将人从办公桌上抱下来。 一套动作下来十分亲密。 然而两人亲密的动作，在顾越看来格外刺眼。 尽管楚怜此时已经被遮住了大半个身体，可刚才那一幕还是不断浮现在他面前。 面带潮红、眼睛起雾、呼吸不稳……怎么看都是情动的模样。 “这里是公司，没人告诉你进屋先敲门吗？”顾城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的哑，反应也没完全消掉。 顾越冷笑了声：“办公室就是让你来做这种事的？” 顾城环抱手臂：“过来有事？” 他冷淡的模样终于激怒了顾越，算起来，顾越也就比顾城小三岁，可脾性却差了十万八千里。顾城上大学就开始接触公司业务，高冷沉稳，和他一比，顾越更具有少年脾性，容易冲动。 “顾城！”顾越很少这么直呼对方的名字，“你什么意思？昨晚我还告诉过你我喜欢他，想追他，结果你摆出一副要帮我的样子，背地里却干这种事？！你他妈算计还算计到自己家里人身上了！” 楚怜被顾城挡在身后，听到顾越的话有些懵。 【这怎么回事？顾越他喜欢我。】 系统比他更懵：【不知道……】 【我要死机了，宿主你先抗一会儿……】 可周围的气氛太可怕了，楚怜连大气都不敢出，安静地站在顾城身后。 顾城慢条斯理道，“你只是在追，也还没追到。还有——” “退婚后还能再联姻的概率，大概是百分之二十。” 顾越脸色更沉了，“在楚怜脖子上留下那么多吻痕的人也是你？” 顾城“嗯”了声。 顾越：“你故意不告诉我？故意将门留了条缝让我看见？” 顾城淡淡：“我没那么无聊。”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顾城是故意的。 一股被背叛的感觉在胸前涌动，顾越阴着脸，握紧拳头，快速上前两步，狠狠朝顾城的脸颊上砸去。 距离不算太近，顾城明明有时间可以躲开，却还是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楚怜也没想到顾越会动手，反应过来后立刻挡在了顾城面前，关心道：“你怎么样？” 这一拳很重，男人的嘴角渐渐渗了点血。 见顾越还有接着动手的趋势，楚怜没有再沉默了，他挡在顾城面前，皱起眉头严肃道：“你干什么？” 看着楚怜明显帮着顾城，顾越吃味极了，眼睛也变得赤红：“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跟你无关，你让开。” 楚怜的身体很娇小，挡在前面完全起不到效果，反而更像被身后人拥在怀里。 他刚被亲过，嘴唇颜色嫣红，就算是严肃的表情也狠不起来，反而有种娇嗔感：“为什么跟我无关？他是我男朋友。” 顾越怔住。 如果看见楚怜被顾城按住亲的时候是诧异和愤怒，那现在亲耳听见楚怜承认顾城是自己的男朋友时—— 有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慢慢充斥着顾越的胸腔。 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情绪，只是觉得，很难受。 楚怜见他没再继续动作，回头去看顾城：“你有事吗？疼不疼？” 故意挨了一拳的顾城在听到“男朋友”的字眼时，嘴角却略微扬起：“有点，是不是破了。” 楚怜更愧疚了。 现在事情成了这个局面，他也要付一部分责任。 只是还没来得及处理顾城嘴角的伤口，门外就传来声音：“顾……总，会议马上就开始了。” * 顾城走后，房间里剩下楚怜和顾越两人。 本来顾城是要把人带走，不过楚怜说要跟顾越谈谈，于是便将助理安排在门外，以免顾越有什么过激行为。 顾越的脸色发沉，眉心一直紧皱。楚怜觉得有些尴尬，主动问：“你不是喜欢我哥哥吗？为什么会……” “我现在就是喜欢你不行吗？”顾越反问他。 楚怜愣了下，没接话。 几秒钟的沉默后，顾越最先败下阵来，眼皮耷着，愤怒消除后是极度的无力：“你前几天说的男朋友就是他啊，你脖子上那些也都是他强迫你的？” 楚怜低着头，小声道：“也不算强迫……” 那就是情趣？！ 顾越双眼发黑，却又舍不得对楚怜发脾气：“那今天呢？有没有强迫你？” 楚怜摇头。 顾越紧紧盯着他，“你喜欢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顾越突然喜欢上自己，但为了让他死心，楚怜“嗯”了声：“我很早就喜欢他了。” 顾越瞳孔剧烈收缩着，声音几乎在发颤：“可你之前跟我联姻的时候不还是……”他顿然停下，像是猜到了什么一般，苦笑道：“所以，跟我联姻也是为了接近他吗？” ……倒不是。 不过是个好理由，楚怜干脆保持了沉默。 少年的沉默让顾越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甘心问道：“那他呢？他喜欢你吗？” 楚怜想了想：“不知道。” 顾越：“我了解我哥，他不会轻易喜欢上一个人的，而且以后家里也会因为利益联姻，你之前和我有过婚约关系，再跟他在一起不太可能。” 说完，他又按住楚怜的肩膀：“到最后，他会丢下你，楚怜，你会受伤的。” “他不会的，我相信他。”楚怜说话的模样慢吞吞的，嘴上还留着接吻的痕迹，“他对我挺好的。” “他对你怎么好了？” “他……”楚怜顿了下，迟疑道，“他不会凶我。” 顾越愣了下：“你觉得我对你很凶？” 楚怜小心翼翼点了头：“嗯……” 他凶但至少不是个喜欢强迫的变态！顾越要被气笑了，面对楚怜有火发不出：“随便你，爱喜欢谁喜欢谁！” 说完这句，就直接摔了房门怒气冲冲的出去了。 他一出去，助理就进来了：“楚少爷，您没受伤吧。” 楚怜摆手：“没有……他没对我做什么。” 只是好像很生气。 楚怜也没继续待在这里，回到了楼下办公室，直到下班顾越也没出现。 顾城倒是没受什么影响，被打了一拳也不去医院，甚至给他发了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楚怜没胃口：[我不想吃了，想先回家。] 顾城：[我送你。] 楚怜：[不用了，公司有很多人。] 顾城：[那我让助理送你。] 楚怜没再推辞。 被送回家后，楚怜特意在客厅等了会儿，依旧没等到楚宁。他打开手机，和对方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天前。 看来又在加班。 楚怜也是想不通，开始找系统兴师问罪：【你不是说顾越是为了楚宁才来公司的吗？为什么他现在会突然说喜欢我？】 沉默了好一会儿，系统才开口：【我也混乱了。按说我们的剧情一直走得很顺利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楚怜：【我也不知道……】 系统盯着他的脸，突然幽幽来了句：【是不是你长得太漂亮了？】 楚怜：【……】 也听不出来是夸还是损，楚怜干脆跳过这句话：【可是不是你说的吗？顾越一直喜欢楚宁，对方小时候救过他。】 系统分析道：【那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顾越是个花心的，跟楚宁处一段时间后觉得没意思，又反过来追你。】 楚怜皱起眉头，顾越虽然脾气差，但品行不至于这么恶劣，他问道：【那第二种呢。】 系统：【第二种，楚宁根本没和他谈恋爱。】 楚怜讶然。 什、什么？ 可是…… 系统：【他当时问过你好几次喜不喜欢顾越，所以在他心里是觉得你喜欢顾越的。】 楚怜脑子都乱了：【所以呢？】 系统：【所以在知道你喜欢顾越、他自己不喜欢的前提下，还故意说要和顾越谈恋爱这种话，背后却拒绝了顾越。】 【他就是讨厌你。】 楚怜愣住，可是楚宁……一直对他挺温柔的啊。 系统不禁对自己的宿主产生了怜爱之情，为什么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却有点笨？ 【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 楚怜脑子一片乱，正好拿系统撒气：【你为什么不说？我难道不是你的主人吗？】 系统：【……】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宿主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说出“主人”这个词时，它竟然有点明白顾城的好感度为什么涨那么快了。 【主要是我也不确定……】系统怕真把楚怜惹生气了，没再卖关子，【还是前几天霸总把你脖子吸成那样之后，我才觉得不对劲的。】 提到这些，楚怜的耳根就不自然发热，故意凶道：【快说！】 系统：【就是……你之前脖子上那些红色的痕迹，可能不是虫子咬的……】 什、什么意思？ 楚怜的眼睛立刻红了，声音发颤：【难道……有、有鬼吗？】 系统：【这个世界是没有灵异元素的。我是说——】 【那可能是楚宁吸的。】 楚怜怔住。 【不信你今晚别睡那么死，看是不是他。】 楚怜仍然不太相信，他一直觉得楚宁是个温柔的人，而且…… “他也没理由这么，这么对我。” 系统：【可能就是单纯讨厌你，想占有你之后又对家里说是你先勾引的他。】 楚怜现在听见勾引浑身就不舒服：【你别瞎说。】 系统：【我什么时候瞎说了！你的设定可是喜欢到处勾搭的恋爱脑哎，别人看见你这张脸就自然会信他的话了。】 楚怜紧抿着嘴不说话。 系统：【当然了，他有可能只是个单纯的变态。】 * 夜里十二点。 白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加上系统的话，楚怜难得没睡着。 他躲在被子里，听到楼下有了动静，系统立刻提醒：【楚宁回来了！】 很快，有踩楼梯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有条不紊的，朝房间这边越来越近。楚怜的心脏开始跳得剧烈，牙齿止不住打颤，最后，竟然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一声很小的呜咽。 系统也愣了，【宿主你怎么了？】 楚怜眼角的睫毛已经被打湿，【我、我害怕……】 然而再害怕已经没用了，因为捕猎者已经将手放在了房间的把手上，像往常一样，轻轻打开了门—— 门内被昏黄的灯光笼罩了一层纱，而床上，有团小小的隆起。 那里藏着他最想得到的猎物。 楚宁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就走到床头。少年今天将自己裹得很严实，不像平时那样睡姿随意，有时候会露出一截白皙的腰，或者线条流畅的小腿。 他俯身，刚要掀开，却发现被子有轻微幅度的抖动。 ……没睡啊。 楚宁觉得更有意思了。 似乎逗弄一般，他动作缓慢地掀开了被子，少年跟平时一样安静沉睡，只是被不断颤动的睫毛和眼角的泪痕出卖了。 像只害怕却要努力伪装的小兔子。 楚宁没揭穿，当然也没停止接下来的动作——他俯身，炙热的气息打在少年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那处皮肤立刻被激得变成了粉色。 漂亮极了。 在房门被打开的那瞬间，楚怜就明白了，系统的猜想都是对的。 他脖子上的那些红色痕迹，确实是楚宁弄出来的。然而他也没多余的时间思考，因为楚宁很快就来到了他的床头。 楚怜几乎要压不住自己的心跳声，他努力平躺在床上，装作一副已经沉睡的模样。然而就算是闭着眼，他也能感觉到楚宁在盯着他看。 很可怕的感觉。 片刻。 有气息靠近，打在他脖子周围，很痒。 接着，楚怜感觉有温热潮湿的东西，在舔他的脖子。 ——楚宁，一直都趁他睡着做这些事情。 脖子被吸得很痒很难受，更多的是害怕，楚怜终于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立刻就有颗眼泪悬在眼尾，将落不落的。 他甚至害怕得忘了推开对方，只是小声呜咽着：“别、别碰我……” 见他醒来，楚宁脸上毫无惊讶和心虚的神色，只是稍微拉开了距离，盯着脖子那块刚被他留出的痕迹，轻笑了声：“怎么，不装睡了？” 他都知道…… 系统：【呜呜呜，太可怕了……】 楚怜更是浑身发颤，将自己蜷缩起来，一点一点往角落里挪着。 他害怕时嘴唇紧抿，唇色惨白，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看着可怜，却又令人忍不住想施凌虐之心。 声音也带着明显的哭腔：“你……为、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宁凑近，将小可怜的所有表情都尽收眼底：“我也不知道呢。可能，就是想在你身上留下些什么。” 他的嘴角扬起弧度，声音像是暗夜里的恶魔。 “很好玩，不是吗？” 而床边的猎物，颤抖地更加剧烈了。 * 同样的深夜，另一栋别墅也并不安宁。 “为什么是他？！” “这世上这么多人，为什么一定要跟我抢他？” 顾越在喝了一下午的酒后，深夜来到了顾城的别墅一通发火。 “大半夜的，来我这里鬼叫什么。”书房的门一被推开，顾城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抬眼看着顾越皱眉，“你喝酒了？” 顾越酒量还算好，此时并无醉意，走到他旁边：“顾城，敢情你把我当猴呢，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抢了家产？还是抢了你继承人的位置？” 顾城看他：“可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只是楚怜的一个追求者，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关系。” 这番话确实没错，顾越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可他之前是我的未婚妻，你明知道这层关系，还——” 顾城打断他：“你不是一直讨厌他吗？之前带回家那次，他在门口被你骂哭了，不记得了？” 顾越脸色僵住：“那是以前，我还不知道他就是那个孩子。” 房间突然陷入安静。 片刻，顾城轻笑一声：“你的喜欢，还真是廉价。” 顾越立刻冷下脸：“什么！？” “因为那么久远的一件事，就自说自话去喜欢对方，甚至连对方什么性格、什么优缺点都没弄清楚。”顾城盯着他，“你上高中时以为楚宁是当年救我们的人，怕我也对他有好感，所以就自作聪明把这件事瞒下来，现在知道自己弄错了人了，就能立刻换一个人去喜欢。” “这样的喜欢，不是廉价是什么？” 顾越心头猛地一沉。 原来顾城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瞒着他，也知道楚宁并不是那年那个孩子。他默默在背后看着这一切，把他当成跳梁小丑。 他几乎咬牙切齿：“那你呢，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轻易地爱上了一个人，你就不廉价？” 顾城也没生气，点开了电脑上的一段视频。 顾越盯过去—— 那是一段监控录像，昏黄的灯光，贴着精美墙布的走廊，木色的房门。 这是……游轮上？ 接着，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少年。 少年身型娇小，巴掌大的脸精致如玉，全身上下只裹着一件浴袍。浴袍是短款的，露出他纤细的小腿。 顾越很清楚那是谁。 然后，他看见本应该在他房间里的楚怜，慢慢地来到了门口，停顿了片刻，终于伸手去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另一个人出现在门口，似乎让了道，楚怜跟着进去了。 视频停止播放。 顾越攥紧了拳头。 那个人不是顾城还能是谁？ 他冷着声音：“你私自带回监控录像是在侵犯个人隐私，明白吗？” 顾城并不在意：“我记得游轮派对那时候，你和楚怜还没分手吧。可他那天晚上，穿成这样来敲我房门。” “还顶着那副要哭出来的脸对我说，已经和你分手了。” 顾越觉得酒意开始上头。 而顾城则淡扯着嘴角继续道：“所以我喜不喜欢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很喜欢我。” 一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顾越全身开始发凉。 那段监控录像就放在顾城的电脑桌面上，也许对方每晚都会反复欣赏楚怜穿浴袍的模样……想到这里，顾越就上前两步，准备砸了顾城的电脑。 可刚要伸拳头，电脑旁的一份文件就暴露在他视野里。 这是—— 顾越瞬间就明白了两人的关系。这种事情在他们圈子里很常见，他身边就有好几个朋友也包/养过小明星。 看来顾城只是看上了楚怜这副漂亮的皮囊，玩腻了之后就会头也不回丢下他。 但……楚怜做错了什么？ 顾越看着面前高冷的男人，突然就后悔了。 如果可以早一点知道楚怜就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人，他死也不会退婚，到时候就算楚怜多喜欢顾城，碍于这层关系，顾城也不会伤害到他。 可是现在…… 片刻。 顾越像是失去了力气，哑着嗓子：“……就一定要喜欢他吗？” * 楚怜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朝四周看了一眼，床头的小灯已经关掉，窗帘紧闭，空调也是适合的温度。一切都很平日里醒来时差不多。 如果不是脖子上隐隐的红痕，他都要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系统见楚怜醒了，吐槽道：【你昨晚害怕成那样，竟然还能睡得着？】 “……” 楚怜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因为太害怕，所以吓得脑子缺氧，直接沉睡过去了。到最后他都忘记睡前具体发生了什么。 【也没发生什么，就是你到最后哭的打嗝了，楚宁还帮你顺背，然后你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楚怜：“……” 他也没想到是这么睡着的。 不过经历了被吓的这一夜，楚怜觉得以前的自己确实太以貌取人了，完全不知道楚宁温柔儒雅的外表下，藏着这么一颗变态的心。 甚至还“哥哥”“哥哥”地喊他。 【他现在在楼下吗？】 【已经上班去了。】 楚怜觉得可能确实是自己的到来打扰到了楚宁，对方才开始变得心理变态：【不然我离开这里吧，他们家应该都不喜欢我。】 系统：【你要去霸总家吗？】 楚怜想了下，他好像也没其他地方可以去。 先抛开这些，他随便洗漱了下就去上班了，令人惊讶的是，顾越已经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正漫不经心地跟旁边同事聊着天。 楚怜过来的时候，他还甚至还很轻松地打了个招呼。 像是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楚怜惊讶，但周围同事很多，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摊开来说，只是小声回了一句“早上好”就坐下。 上班时间到了，原本来闲聊的同事也都回到各自的工位上，楚怜正盯着昨天没处理完的邮件，微信突然开始亮起来。 顾越：[早餐喝的牛奶？] 楚怜：[嗯。] 楚怜：[你怎么知道？] 对方没回，过了会儿，转动了下椅子，朝楚怜的肩膀靠过来：“你嘴角有奶渍。” 楚怜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唇角立刻变红。 顾越盯得移不开视线。 “谢谢。”楚怜的声音很小，迟疑片刻还是问了，“昨天下午，你去哪儿了啊？” “找宴凛阳他们一起玩呗，还能干什么。你还真以为我会为了你跟我哥反目成仇啊？”顾越笑起来很有浪荡子弟的风流，要是真不了解的，还以为他说的是真话。 比如楚怜，也信了。 看来气应该消了，他也没接话。 一个上午倒也相安无事地过去了。中午休息时间，楚怜打算随着大流去公司的餐厅，结果顾越立刻跟上了：“我也一起呗。” 这其实算是个讨好拉拢的机会，其他同事都表示欢迎。 楚怜安静站在角落里。 系统：【顾越会不会是想跟霸总抢你啊。】 楚怜：【嗯？】 系统：【他这个样子像是在追你。之前不是对你特别凶吗？现在说话声音都能滴出水。】 楚怜眨了眨眼：【大概是想尊敬我吧。】 系统：【？】 楚怜：【我现在是不是也算是他的嫂子了？】 系统：【……】 宿主变坏了。 顾氏的餐厅在楼下，人不多，楚怜刚端着盘子坐下，旁边就来了人。他抬眼，顾越跩着张脸：“没位置了，能坐你这里吧。” “嗯……可以。”楚怜往旁边挪了点。 不一会儿，也有好几个同事过来，吃完休息的时间，有人谈论：“哦，组长说今天要给实习生办迎新会，你们都来吧。” 在场的几个实习生纷纷都答应了，顾越突然凑到楚怜旁边：“你去吗？” 楚怜其实不太想去，但这种情况不好拒绝：“……去吧。” 顾越“嗯”了声，没再说话。 有人突然问：“你们订好地点了吗？” “没呢，组长也在发愁，一般聚餐太没意思了。” 几人开始谈论起来，最后定在了附近的餐厅。临下班前，楚怜收到了顾城的消息，对方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楚怜对着手机回复，结果消息刚编辑到一半，肩膀就被人从背后按住，接着将他往前推：“走了走了。” 楚怜回头，看着顾越：“等会儿，我先——” 顾越打断道：“他们都在外面等着呢。” 楚怜朝四周看了下，屋里确实都没人了，他只好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跟顾越一道出门。 餐厅步行就能到，因为在市中心规模也大。一群人进去后点了菜，趁着等的功夫玩游戏。 玩的是一个新游戏，楚怜刚听明白规则就被拉上去一起玩，结果几场下来全输了。 “来来来！罚酒！” 几杯酒下去，楚怜有些晕了。他一晕表情就变得呆呆的，眼睛会迷离到起雾，面色绯红，皮肤似乎一碰就会变粉。 在场好几个人都关注着他。 “怎么才几杯就不行了？” “脸一红，变得跟个小姑娘似的。” “人家脸不红也是美女好吧。” …… 一群人边盯着楚怜边调侃，视线或探究或惊艳，当然也有些带着明显欲望的。楚怜这边丝毫不知，只觉得周围很吵。 从进包厢之后，顾越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楚怜身上没离开过。 此时，醉酒的少年毫无抵抗力，似乎可以任人为所欲为，酒精和甜香混在一起，令他重度着魔。 他对着那张很润的唇，慢慢靠近着—— 即将要触碰到的那一刻，周围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先是安静的几秒钟，接着是此起彼伏惊恐的“顾总好”“顾总您怎么来了”之类的话。 顾越顿住。 而楚怜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 男人今天没穿西装，反而换了件黑色的卫衣，头发松散，尽管表情和平时一样冷峻，但多了些亲和感。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楚怜身上，在看见少年和顾越之间几乎要贴到一起的脸后，神色比刚才更冷淡。 按说这种为实习生办的聚餐，都没资格让顾城知道，然而对方不仅知道了，甚至还参加了。 众人惊讶，然后看了眼顾越就明白了：看来是不放心弟弟。 顾越旁边的一个同事十分察言观色，立刻站起来：“顾总，您也来了？坐这儿吧。” “谢谢。”顾城摆手，指着楚怜旁边的座位，“我坐那里就可以了。” 座位上是个短发女生，立刻弹起来让位。 顾越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拉开了和楚怜之间的距离。 有领导在，聚会的气氛瞬间高涨不起来，众人游戏也不敢玩了，都小心翼翼的，只有楚怜，在大家看不到的桌子底下，用脚碰了下顾城的小腿。 男人肩膀一顿，慢慢凑近，低语：“怎么了？” 楚怜意识还算清醒，只是动作和反应都迟钝一些，用沾着水汽的眼睛直直盯着顾城，声音软软的：“我忘了给你发消息。” “我知道。”顾城的指节朝他腰窝按了下，“晚上再惩罚。” 楚怜懵懂盯了他几秒，没明白男人的话里的深意，起身去了卫生间。 过了会儿，顾城也站起来。 周围人立刻：“顾总，您要干什么？我们帮您就行了。” 顾城淡淡开口：“去卫生间。” “……” 男人走后，气氛稍微缓和了些，不过顾越还在，大家也不敢再台面上八卦，于是拿出手机—— [到底是谁把我们的聚餐地点泄露出去的啊！] [看到这位过来差点没吓死！] [话说大Boss不是从来都不参加我们的聚会吗？怎么这次连小小的实习生聚会都亲自光临啊。] [该不会是看上哪个实习生了吧！] [!!!] [比如？] [……那个谁，小美人。] 聊到这份上，大家心里都默认了是谁，都震惊于红颜祸水——这种豪门兄弟抢一个老婆的戏码竟然能在现实中上演。 怪不得刚才顾总非要坐在楚怜旁边。 这回再看顾越时，他们竟然觉得这位二少爷头顶有些绿。 * 系统帮忙清除了体内的酒精后，楚怜终于清醒了，只是脸上的绯红暂时去不掉。 【再不帮你除掉要出事了。】 楚怜：【为什么？】 系统：【因为你喝醉了之后胆子真大，竟然敢去蹭顾城的小腿，我都看到他起反应了。】 楚怜：【……】 可他只记得自己拍了下顾城。 系统：【不过好感度涨到百分之九十了，加油，我们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 一人一统还在聊着，正好有脚步声传来，有人停在了隔间门口。楚怜以为是有人在等着用，于是立刻开门。 开门的那瞬间，熟悉的气息就侵袭过来——下一秒，楚怜被死死抵在门板上。 男人反手关上了门，有些迫不及待压住肖想已久的嘴唇。少年的唇又软又甜，似乎怎么亲都不满足，还想要更多。 他捏住楚怜小巧的下巴，迫使他打开牙关，发出娇软的呜咽声后，他又及时吞下。 楚怜后腰软成一片，控制不住地下滑，又被顾城稳稳捞起，几乎整个身体都挂在他身上。 ……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松开了那片变得嫣红的唇，又去亲耳垂，用低哑的声音诱哄道：“怜怜，帮你舒服，好不好？” * 组长看楚怜和顾总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要去厕所看看，顾越拦下了他：“我去吧，你们继续喝。” 卫生间在餐厅三楼。 顾越进去后发现里面没人，还以为顾城早带着楚怜走了。 然而刚打算离开时，角落的厕所隔间里，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暧昧软音：“……不要了。” 第25章 霸总的金丝雀（25） 接着, 是一段压抑却愉悦的啜泣，伴随着令普通男人血脉偾张的含糊不清的字眼。 像是欲拒还迎。 顾越僵在原地，脸色发沉, 可当他低下头，才挫败地发现, 就算什么都没看见，光是听到楚怜的声音，就已经—— 不知过了多久。 门终于开了。 先出来的是顾城, 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越, 他的脸上还带着餍足的神色，瞳孔略微惊讶后很快就恢复如常, 嘲讽道：“长这么大，我怎么还不知道你有喜欢听别人墙角的爱好？” 楚怜跟在后面也出来了。 脸颊上是不自然的潮红，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遍，他还有些懵, 发现还有另一个人时才回神朝那边看了眼。 那一眼要把顾越的魂给勾走了。 他心脏跳得用力, 无数念头涌上来，汇集在大脑，最后浮在心头的竟然也只是一个名字—— 楚怜。 顾越的视线过于炽热，楚怜还没从余韵中缓过来, 自然忽略了过去。可一旁的顾城察觉, 皱起眉头，将楚怜挡在身后。 顾越回神, 嘴角淡扯了下：“不是我偷听, 是你有喜欢在公共场合乱搞的爱好, 你都敢做, 还不敢让人听见吗？” 顾城终于冷下脸：“你来了多久？” “大概从——”顾越的视线越过顾城，落到楚怜才恢复清明的脸上，“从他说‘不要了’那句开始的吧。” 那就是全都听见了……于是，楚怜刚褪去情动的皮肤再次泛起了粉色，既觉得羞耻又开始埋怨顾城。 本来他是可以不发出声音的，但这个人中途又往他耳垂上咬了一下。 顾城面若冰霜，顾越轻笑了声，故意道：“本来不想听的，可声音还挺诱人，就没忍住了。” 说完，还故意朝楚怜看了眼：“你们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在门外挂了维修的牌子，不知道有多少人听见吧，可能还会录下来，放在网上，每天晚上睡前放一遍。” 他的言语轻佻极了，像是要故意侮辱楚怜，说完后，又紧紧盯着对方，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表情。 而楚怜紧抿着唇，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一般，一言不发。 顾城轻轻握住旁边人的手，用手指摩挲着，极力安抚，另一边冷冷对着顾越：“是吗？那以后去公园的话，麻烦你也帮我们看一下。” “……” 顾越沉下脸色。 顾城没再理会他，拉着楚怜的手就要往外走。 擦肩而过时，顾越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带着淡淡的咸腥，混在楚怜原本香甜的气味里，但又不违和。 卫生间里空荡荡的，顾越走到尽头，停在角落的隔间前。 味道变得更浓郁了。 他突然意识那股奇怪的味道是什么。 * 顾城没有将人带回原来聚餐的包厢，而是去了酒吧的前台，给楚怜要了一杯饮料。 推过去后，对方没碰，也没抬眼看他。 ……小白兔似乎生气了。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句话确实没错，刚刚动情时，楚怜就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 不过顾城也不得不承认，这次确实是趁人还没清醒下的手。 眼下还是要先将人哄好。 顾城将饮料往楚怜的方向又推了点：“先喝点，刚才喝了那么多酒。” 楚怜体内的酒精早就被系统清除了，所以刚才顾城所做的一切，他都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感受到的。 ——所以才会觉得更加羞耻。 他原身因为身体不好，情绪波动不能太大，所以很少做这种事。 更不说让别人帮忙做这种事。 可是……竟然没有推开他。 顾城看着楚怜的耳根再次泛红，灯光下显得更动人。他没忍住，对着少年的侧脸直接啄了下。 声音是磁性的低哑：“可你的表情看起来很享受，我就没——”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楚怜正用雾气蒙蒙的眼睛瞪过来。少年似乎不太会发脾气，就算被调戏成这样，也只是软着调子：“……别说了。” 顾城心头猛跳，咳了声，终于正经起来：“对，你白天说要搬到我这儿是吗？” “嗯。” 楚怜觉得跟对方提这样的要求有点奇怪，所以只是顺口提了一下，说今晚暂时住他那里。 “要住多久？” 楚怜想了下，试探道：“三天可以吗？” “你当那是酒店吗？”顾城捏了捏他泛粉的脸颊，“这样，先住三个月吧。” 楚怜：“会不会太长了？” “不长。”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后面这句话顾城没说出口，他打算给助理打电话立刻去安排。然而前台这里什么人都有，刚才就有好几个盯着楚怜看的男人。 于是顾总亲自端着饮料杯，一路护着楚怜送到包厢才安心出去打电话了。 有同事见楚怜状态不对：“怎么感觉你去完厕所之后更显醉了？” 楚怜疑惑“嗯”了一声。 同事被他的模样惊艳了一下，当然也只是将想法放在心里：“我以为你是去洗冷水脸清醒的，但你现在脸更红了，衣领好像也很乱。” 楚怜也解释不清，只好含糊过去：“我有点不舒服，想自己待一会儿。” 他都这么说了，同事自然也不会再打扰他。 只是转身就开始在群里讨论起来—— [你们有没有发现，小美人他不太对劲？] [看到了！嘴肿了，声音也不对劲。] [盲猜，顾总没忍住，打了一炮！] [！] [！！！] [怪不得小美人刚才是被顾总护在怀里过来的！肯定站都站不稳了。] [不过顾总不是有洁癖吗？怎么可能直接在厕所……] [我也觉得。] [所以，嘴肿是因为塞不下吗？] [？] [？] [？] …… 楚怜完全不知道这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的存在。 此时，他正在跟系统斗智斗勇。 系统：【你们刚才在厕所隔间里干什么了？我突然被屏蔽了。不过好感度涨到九十三了。】 楚怜：【……】 楚怜：【没什么，上厕所。】 系统：【你和霸总一起上厕所？你好意思吗？】 楚怜没理解：【为什么不好意思？】 系统：【尺寸相差太大了。】 楚怜：【……】 楚怜当没听见。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又幽幽问：【你们到底干什么了，一起上厕所脸红成这样？自惭形秽吗？】 楚怜：【……接吻了。】 现在楚怜已经可以坦荡说出这个词了。 系统这才【哦】了声。 此时，顾越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在里面接吻了呢，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楚怜被吓到，肩膀颤了下：“……什、什么？” “别装了，我都闻到了，那个……味道。”顾越随意灌了自己一杯酒，将声音压低到只能两人听见，“是你的？” 楚怜吓惨了，紧抿着唇不说话。 “说不说？”顾越恶劣地笑了声，侧脸倒是有种痞坏的酷，他指着不远处喝酒的几个同事，“不说我直接告诉他们了。” 说完作势就要起身。 楚怜几乎要哭出来了，迅速拉住了他的衣袖，小声道：“……嗯。” 顾越这才坐下来。 他的手臂被楚怜细瘦的手指蹭到，立刻燃起一片热意。好像，这是少年第一次主动拽住他。 皮肤很细滑，指尖有种病态的白，带着凉意。 光是手指碰到一下，他都高兴得心跳不稳了——顾越觉得自己这回是彻底栽了。按下心中的暗涌情绪，他缓慢道：“顾城帮你弄的？” 都承认了，为什么还要继续问？楚怜整个人都快缩起来，微弱点了点头。 “你就这么喜欢顾城吗？”顾越渐渐皱起眉头，“可是顾城好像并不喜欢你。” 楚怜愣住。 可顾城对他的好感度这么好，还不算喜欢吗？ 他的惊讶，在顾越看来是被骗后的震惊。看到楚怜这样，他似乎也跟着心痛了。 ——活了二十几年自由散漫惯了的顾越，居然也开始因为别人的感受而难受。 “你和他不是签了协议吗？”顾越看着旁边人变得越来越诧异的神情，有些不忍，“楚怜，他并不喜欢你，你是他一时兴起养在身边的金丝雀，玩腻了之后就会完全扔下。” “他只是把你当成玩物，明白了吗？” 半晌，一直沉默的楚怜终于开口：“可是协议是我自己愿意签的。” 愿意的吗？ 顾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所以就算知道这些，你也愿意去喜欢他，对吗？” 楚怜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此时，顾城正好打完电话进来了，见顾越坐在自己的人旁边，脸色沉下来，立刻就把楚怜带走了。 走得很急，所以，楚怜自然也没看见身后。 顾越那双黯淡的眼睛。 * 上次住在别墅时，顾城帮楚怜买了不少私人物件，所以这次楚怜直接可以人住进来，不用带任何行李。 一进客厅，楚怜看了眼周围，发现物品都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样子。 顾城来到冰箱面前：“要喝牛奶吗？” “我自己倒就行。”楚怜也跟着进了厨房，冰箱里摆放着十几个空玻璃罐——都是他上次用来做蜂蜜柠檬的容器。 这才几天？就都吃完了吗？ “这些你都吃完了吗？” “嗯。”顾城从背后环抱住少年，脑袋深深陷入他的脖颈处，熟悉的气息令人沉沦，“你走了几天我就吃完了，觉也没睡好。” “想着你什么时候能再过来住，可是你在生气。” “怜怜，你在我旁边，我才能睡着。” 这是在撒娇吗……楚怜被男人的发丝蹭得痒：“明天有时间我再给你做吧。” 喝完牛奶后，时间也不早了，楚怜刚想去洗澡，顾城突然开口：“这次怎么主动想住过来的？跟家里吵架了吗？还是他们欺负你。” 楚怜有点惊讶于顾城会直接认为他是被欺负的那个。犹豫片刻，他还是打算把实话说出来。 听到一半，男人的脸色就凝固起来。 声音很冷：“他还碰了哪里？” 楚怜感觉到他生气了，小声道：“就脖子……” 可惜少年不太会撒慌。 沙发上，男人居高临下看过来：“我要检查一遍。” 第26章 霸总的金丝雀（26） 顾城的这番检查, 足足花了一小时。 白天短暂体验到的愉悦，延展到了两倍。直到被男人打横抱到床上时，楚怜才晃过神来, 他浑身都发软，尤其是腰, 腰窝处还留下一个很深的红痕，软塌塌的，陷下去一片。 顾城倒是没有再检查, 只朝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下, 就转身去了浴室。 【宿主，你怎么了？一副被玩坏的样子。】 楚怜懒倦地连话都不想说, 将头深深埋在被子里，这是顾城的床，上面有股淡淡的檀木香, 很有安神的效果。 【怎么最近马赛克变得越来越多了，而且你刚才是不是骗我了, 哦, 我忘了说，最近我升级了，接吻的时候是没有马赛克的。】 【所以刚才都做了什么，是不是跟在隔间里做的事情一样？】 楚怜吸了吸鼻子, 他的皮肤还泛着红, 眼尾媚如丝：【好困……】 【别弄了……】 看楚怜被折腾成这个模样，系统也没再打扰他。 一个小时后, 折腾人的始作俑者终于从浴室出来了, 他只穿了件深色浴袍, 带子系得随意, 很容易就能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和人鱼线。 推开门，房间里很安静。 楚怜还保持着原本的睡姿，半张脸陷入被子里，灯光映上去，侧脸格外温柔。顾城坐在床尾定定看着他，突然发现—— 还远远不够。 他要的不仅仅只是这些——不仅仅是皮肤上的触碰，亲吻和举止无间的动作。他想彻底拥有这个人，进入他的生活，成为彼此的唯一。 然而少年单纯的睡颜让他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多简单的事情。 半晌。 他俯身，轻轻环住了楚怜，像是抱住全部。 “楚怜，我好像爱上你了。” “你也会爱我吗？” * “你的意思是，这份协议不算数了是吗？” 难得的周六，楚怜一起床就被顾城拽到餐桌前，还没吃两口对方就提出原先签订的包/养协议不算数。 “嗯。”顾城将牛奶推到对面，“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用合同来维持，怜怜，那个时候对不起。” 楚怜愣了下，其实他觉得这样挺好，也许再待上一两个月攻略进度条满了，他就可以离开。 也就意味着，这份协议合同算不算数对他影响不大。 楚怜没爱过人，甚至连喜欢、暗恋、心动这样的情绪都没有，但顾城似乎很在意这个。 “嗯，可以是可以……”楚怜喝了口牛奶，突然开口，“那之前打过来的钱要还给你吗？” 顾城：“……” 他有些无奈的笑：“不用了。” 楚怜也没再说什么。 于是吃完早饭，顾城就带着楚怜进了书房，当面撕毁了那份协议。 楚怜以为他之后要办公，不准备打扰，刚要离开，就被直接拽到了过去。 男人的体温很高，单薄的布料并不能阻挡多少热量，悉数都传递给了楚怜。楚怜觉得有点烫，坐立难安，然而顾城的劲很大，紧紧禁锢着他的腰。 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空调的冷风正好吹到楚怜的后颈，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立刻被激起一层小疙瘩，顾城神色不明地盯着，唇贴耳边：“冷？” 冷热的极端下，楚怜的后腰忍不住颤抖，低着脑袋：“不冷。” 顾城倒是愣了下。 这个回答跟他想要的不太一样，他以为楚怜的体温低成这样，自然会说冷，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提出“可以帮忙变热”之类的话。 不过男人的反应速度倒是快，用唇一点点去触碰后颈那块冰凉的皮肤。 声音带着磁性的含糊：“怜怜。” “可不可以，再穿次浴袍给我看？” 低低的诱哄声，让楚怜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他第二次，在男人面前穿起了浴袍。 冷白的、纤细的躯体，让人无限沉沦。 * 楚怜算是在顾城的别墅里彻底住下了，熟悉之后，保姆和司机都觉得这个漂亮的少年性格温和，印象都不错。 中途楚家人也给他打过电话，听到他说去朋友家住也没有再多问，毕竟这家人原本就对楚怜漠不关心。 楚怜也乐得清静。 很快，带着燥热气息的夏天过去了。 顾城的生日在十月下旬，这个男人提前半个月就告诉了楚怜。 楚怜正在学做柠檬鸡丝，腾不开手，连头也没抬：“你想要什么礼物？” “……” 顾城被他的直白噎了下，“你直接问我？” 楚怜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他正在切小米椒，有颗辣椒籽蹦到了眼周附近，他“啊”——了声。 顾城赶紧过去：“被辣到了吗？别揉。” 楚怜的手被顾城拿住放下来，可是眼睛依旧睁不开，睫毛因为疼距离颤抖着，不一会儿就沾了泪花。 “……疼。” 他的表情娇娇的，让人讨厌不起来，顾城压住心猿意马，轻轻在他眼边吹气。 不一会儿，楚怜觉得不疼了，又觉得顾城靠得太近，很热，于是伸手要推开，“好了。” 不过没推动，反而被男人直接抱到了料理台上。 少年穿着围裙，勾勒出细瘦的腰，脚上是毛绒绒的拖鞋，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腕。 顾城仅仅将手臂搭在楚怜身侧两旁的台面上，也没其他动作，头顶的灯照下来，深邃的脸上有一小片阴影。 他凑近：“利用完了就扔掉，你是小白眼狼吗？” 呼吸很重，全都打在楚怜的侧脸，他觉得这声线有点危险，低着头，小声道：“……烫。” 顾城眼神发暗：“什么烫？” 楚怜声音更弱了：“你身上。” 顾城喉结滚了滚，哑道：“我好像还没在厨房亲过你。” 楚怜愣了下，然而并没有时间留给他思考，熟悉的具有侵略性的气息扑过来，充斥着他周身，夺取口腔里的空气。 …… 最后，少年半个身体都靠在男人的怀里。 好像，他也被染上了檀木香气。 * 顾城的生日宴订在了家族企业名下的一家酒店。楚怜提前几天就在准备礼物，刚有想法就被一个电话打断。 楚父打来的。 时隔几个月，楚怜再次回到了楚家的别墅里，还没进客厅就听见了楚父跟人打电话时的恼火声。 进屋后，他看到楚父楚母坐在沙发上，而另一边—— 一段时间没见过的楚宁，正用着熟悉的笑容看着他：“怜怜，回来了？” 楚怜怔在原地，自从知道对方的真面目之后，他就很害怕。 楚母心情不好，正好拿楚怜撒气：“你哥跟你打招呼，怎么不说话，你的家教呢？出去这么多天也不回家，就知道玩。” 楚怜被这么一吓，更是直接缄默。 后面楚父挂了电话，他才知道大概是公司跟顾氏的合作出了问题，于是楚母又把锅扔回到楚怜身上，说是因为他得罪了顾越才会这样的。 楚母更是过分，直接说：“不如你再回去讨好讨好他，为家里做点贡献。” 楚怜第一次冷下脸：“我为什么要去讨好他？” 少年此时紧抿嘴唇，耷着嘴角，神态看起来不太高兴。楚母也是第一次见他反抗，愣了好一会儿才怒道：“怎么了，天天喝家里的吃家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楚怜的声音很平静：“我用的是自己的工资，也没有花过你的钱。” 楚母一怔，发现自己不占理时，皱起眉头打算继续吵时，楚宁淡淡打断：“还嫌不够乱吗？” 楚父也在一旁道：“行了行了，这事又不怪他。” 楚母指着楚怜的鼻子：“是，是不怪他，怪你！是你当初非要和那个狐狸精生下这个孽子，还非要把这个小狐狸精带回家！” 楚父本来就被公司的事情搅得一团乱——顾氏莫名其妙取消了合作，楚宁最近也一直请假，对公司不太上心，现在又要被楚母指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血压蹭得往上冒。 此时，出轨男人的品行可见一斑，将责任全部推给女方：“要不是你生不出孩子，我会在外人找人？！” 楚母脸色发绿，气得一时半会儿会说不出来话。 楚怜倒是惊讶了，朝楚宁看了眼。青年正闲散倚靠在沙发上，嘴角翘着，可眼底却是冰冷的，对这一场闹剧冷眼旁观着。 楚怜：【你知道楚宁不是他们亲生的吗？】 系统：【……这个剧情里没写，可能是触发剧情。】 楚怜：【什么意思？】 系统：【就是一些原本并没有设定的剧情，这边给我的剧本概括很少的。】 楚怜没再接话，因为是不是亲生的，似乎对剧情的影响不大。然而他却忽略了一点—— 如果没有了血缘关系，那么一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占有。 * 一场闹剧下来后，楚怜离开了别墅。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除了知道楚宁不是楚父楚母亲生的之外，他还跟这家人断绝了关系。 反正对方也并没有真正关心过他，他也不欠什么。 想通了这点后，楚怜轻松多了，接下来几天的空闲时间都用在了给顾城准备生日礼物上。 几天后，顾城的生日宴会如期举办。 顾城作为当晚的主角，必然会有各种人前来攀谈，他本想把楚怜带在身边暗暗显摆，结果被一口拒绝了。 楚怜不太习惯这种场合：“我就在自助餐旁边等你，结束了一起回家。” 为了顺利拿到楚怜为他准备的礼物，顾城就算不乐意但还是同意了。 一个人待着也没那么局促了，只是还会有不断来搭讪的人，前几个还好，在楚怜表示出不想搭理的表情时就悻悻走了，但依旧会有脸皮厚的，一直没话找话。 楚怜本想借上洗手间的名义离开，结果肩膀就被人一揽：“抱歉，我弟弟不太舒服。” 熟悉的声音。 楚怜肩膀顿时僵住。 搭讪的人正好认识这位刚到来的年轻人，毕竟前不久他还和对方家族合作过：“哎，那是你弟弟吗，怎么跟你长——” “我说。”楚宁打断，他的嗓音很冷，配上冷清的长相和仿佛看着一坨烂肉的眼神，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滚。” 角落里，只剩楚怜和楚宁两个人。 楚怜脊背紧绷着，不停冒着冷汗。楚宁轻笑了声，松开他的肩膀，面对面站着：“你的新男朋友是顾城？” 楚怜嘴唇变得苍白：“你怎么……” “我当然知道了。”楚宁靠近，低头俯身，“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楚怜想到那天晚上，那种无路可退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 片刻的沉默后。 “那他知道——”楚宁贴近楚怜害怕到泛红的脖颈，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冷峻男人身上，稍微拔高了声线，“你全身上下，都被我吻过一遍吗？” 第27章 霸总的金丝雀（27） 热气顿时在楚怜的耳朵上蔓延开来, 这个人，简、简直是变态！ 他的唇角紧紧抿着，明明是愤怒的表情, 却丝毫让人感觉不到在生气。 楚怜想跟楚宁拉开距离，对方却先退了两步，朝他的身后看，语气不咸不淡：“顾总, 您来了啊。” 楚怜一顿。 回头, 男人正面无表情站在他身后。 什、什么时候来的？ 系统：【楚宁说你全身上下都被他吻过一遍的时候就在了。】 “……” “顾总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来这种角落里？”楚宁嘴角扬起一贯的笑，只是眼底依旧是冰冷的。 顾城的声音比平时更冷淡：“我不记得我邀请过你。” 楚宁笑道：“我是怜怜的哥哥, 好久没见过他了。这次趁着您生日才好不容易见一次, 顾总不会这么小气, 连让我们兄弟叙旧的时间都不给吧。” “叙旧, 需要靠这么近吗？” “顾总不知道，我们兄弟向来感情好，都是可以睡同一张床上的那种。” …… 楚怜轻咬着嘴唇，看着旁边两个男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一看, 顾城和楚宁的皮囊都属于顶尖级别的那种, 只是类型完全不同, 顾城冷峻高贵, 不苟言笑, 楚宁优雅冷清，大方从容。 按说主角两人感情发展的最大阻碍就是楚宁对顾城一见钟情的时候, 此时, 他们终于见到面了, 只是…… 这怎么看也不像一见钟情的样子。 反而有种要吵起来的趋势…… 系统提醒他：【也有可能是死对头变情人的戏码。】 尽管剧情走向已经不受控制了，但楚怜还是决定抢救一下，他立刻拽住顾城的衣袖：“我有点不舒服，你陪我去车里坐一会儿，好吗？” 顾城眉心拧着，看起来令人难以接近，尤其是听见刚才的话之后。 可旁边的少年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拽着他的衣袖，模样又乖又漂亮。 生平第一次，顾城以身体不舒服为由，任性地将生日宴会上的一众宾客抛之脑后，带着楚怜直接回了别墅。 * 回到别墅已经晚上十点。 天完全黑下来，楚怜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顾城是不是生气了？】 系统差点给他的迟钝给跪了：【你才知道啊。】 楚怜：【刚刚坐车回来的时候，感觉他一直皱着眉，脸也紧绷着。】 系统：【？】 系统：【你是因为这点才发现的？】 楚怜：【嗯。】 系统：【……难道看不出来霸总是听到你被楚宁糟蹋之后才生气的吗？】 沉默片刻，楚怜小声道：【是在生我的气吗？】 系统：【那倒没有，毕竟你也是受害者。】 楚怜没接话，看到桌子上的礼物盒，起身拿上就要出房间。系统问：【你要去找顾城？】 楚怜：【嗯，礼物还没给他。】 系统看他认真的模样，特别想提醒他现在过去找顾城，无异于羊入虎口，但最后还是祝福道：【……去吧。】 楚怜以为顾城会在书房，结果敲门时里面并没人回应，反而旁边有声音：“找我？” 楚怜转身。 男人刚洗完澡，穿着深色浴袍，松垮系在腰间，露出的线条清晰流畅，挂着水珠。头发全湿，完全拢在脑后，深邃的五官令人惊艳。 潮湿的热气直面过来，蒸在楚怜的脸上。他愣了一小会儿后，跟着男人进了卧室，将礼物递过去：“这个给你。” 顾城的眉眼终于松下来，原先的不愉快消散了一些。 礼物盒很小，原本以为是袖扣或者手表之类的东西，待打开后，却出乎意料——是两片脉络清晰、纹理干净的枫叶书签。 顾城盯了好一会儿：“你自己做的？” 楚怜：“嗯。” 郊区有一片有名的风景区，临近十月底，正是观察枫叶的季节。楚怜坐了车过去，从树下捡的叶子，回家按照教程做了好几天才出了这两片像样的。 顾城心头一动：“为什么是枫叶？” “我觉得枫叶很漂亮。”以前楚怜就有个手链，挂坠是枫叶形状的，可惜弄丢了，“和你出生的季节也很配。” 他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顾城，生日快乐。” 这是今天，顾城收到的第一句生日快乐。 ——他说，枫叶很漂亮，和他出生的季节很配。 男人垂着眼，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楚怜以为自己送的太便宜没什么价值，急中生智又立刻道：“还有，我今晚也可以帮你睡着的，这算是另外一个礼物。” 片刻，顾城才抬眼：“你送的有点多。” 他的心脏要被填满了。 * 哄睡对于楚怜是驾轻就熟的业务了，然而今晚，读睡前故事似乎不太奏效。 楚怜以为是故事本身的问题，换了一个读完后，顾城不仅不困，还靠过来蹭他的脖子。 也许是对这个方法免疫了。 楚怜也觉得要对症下药。毕竟他迟早要离开这个世界，在那之前，他想尽量治好顾城的失眠症。 他放下手机，稍微偏过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 顾城：“三年多了。” 普通人最多熬夜一周就扛不住了，顾城竟然失眠了三年。楚怜起了怜悯之心，“那失眠的原因你还记得吗？” “一次工作失误。”顾城将脸陷在楚怜的脖颈上，贪恋吸着少年身上独特的香气。 半晌，他听见声音：“你不用这么累的。” 接着，楚怜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顾城，你也可以有缺点的。” 顾城心头一颤。 从小到大，他都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优秀，镇定，名校毕业，管理公司，成为上位者。看上去发生的一切都理所应当。 他们奉承他，害怕他，背地里讨厌他，抹黑他。 却没有一个人，安慰他，告诉他不用那么累，可以有缺点的。 只有楚怜。 只有他。 【攻略进度：百分之九十九。】 系统音响起的同时，楚怜还来不及惊讶就被推到在床上。男人的吻又急又凶，迅速又粗糙地落在他润泽的唇上。 红印和指痕不一会儿就遍布到全身的皮肤上。 楚怜整个人都泛着粉。 然而就是这样还不够，顾城还要不停在他耳边，用低哑的声音恶劣问：“他也是这么吻你全身的吗？是我弄的舒服还是他舒服吗？” 楚怜一张嘴连话都说不全，只是无力抵着他的胸膛。 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年的身上只剩下一件衬衫，随后，被抱到腿上。 很硌。 不舒服。 楚怜晕乎乎的，想要逃开，男人却紧紧按住他的腰，使他动弹不得，还一边坏心在他耳边吹气：“这个地方他碰过吗？” 楚怜的睫毛被打湿，脸上挂着泪痕。 就用这么湿答答、水蒙蒙的眼睛看过去。 顾城浑身的血液都上涌，恶狠狠掐了他一下：“以后不准用这种眼神看别的男人，知道吗？” 楚怜眼睛的水雾更多了，声音也软绵绵的：“为、为什么……” 顾城的手机此刻正好在桌子上震动。 男人瞥了眼来电显示，直接就着将楚怜抱到桌子旁，随意伸手在手机屏幕划了一下。手机开了免提，熟悉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楚怜愣了下。 这是、顾越的声音…… “你干什么呢？”电话那头一直没人说话，顾越不耐烦问道。 自从知道楚怜喜欢顾城后，顾越就开始找自己和顾城之间的差距，对比下来，他发现顾城确实比他更有权钱。 原来想要拥有楚怜，就得向上爬。 浪荡了二十多年的顾越竟然也有洗心革面的一天，找家里彻夜长谈后，开始规规矩矩去继承分公司。 于是这阵子他也没时间去联系别人。 今晚给顾城打电话也是纯粹是以前的习惯——兄弟俩都会互相送生日礼物。虽然两人为了楚怜闹了不愉快，但顾越也不至于恨他。 只是电话那头依旧不说话，顾越等烦了，刚准备吼一声“你还要不要生日礼物”，听筒里就传来了一阵细弱的、娇滴滴的哭腔。 愣了几秒的顾越反应过来后，气得直接喊了声“操”就挂了电话。 * 楚怜第二天是在顾城床上醒来的。 起来时的动作牵扯到了大腿，疼得他轻呼了一声。 低头检查了一下，好像被磨破了。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楚怜小声埋怨：“还骗我就一会儿……”结果都一小时了还没结束。 系统“啧”了一声：【霸总已经对你很好了，昨晚你说疼都没用强的。】 楚怜白了他一眼：【你为什么可以听见了？】 系统颇为骄傲：【我升级了！】 楚怜：【你们升级就是为了偷听？】 系统：【你以为我想？但你周围老有人想对你做这些事。】 楚怜：“……” 刚吵完，房门就被推开，顾城手里拿了管膏药进来，眼睛在他腰臀处瞥了眼：“还疼吗？” 楚怜：“破了。” 顾城半蹲在床尾，“我看看。” 果真，一大片都红肿，有地方还破皮了。 他拧开盖子，将冰凉的药膏抹在手指上。男人的手指修长，指节凸出来，看上去并不温柔，“我帮你涂。” 楚怜乖乖听话。 只是擦药对于两个人都是折磨。楚怜疼得小声呼气，还不断埋怨—— “你说就一小会儿的。” “还说不疼。” “可我现在都破皮了……” 顾城则是忍得额头青筋都出来了，哑着嗓子：“你再勾引我，我真不客气了。” “……” 楚怜也没懂他哪里勾引了，只是立刻缩起腿。 “你别再像昨晚那样了。” 他的声音很细很软，像是潮湿的羽毛在男人的心上挠了下：“……我会很疼的。” 第28章 霸总的金丝雀（完） 顾城长这么大以来从没接受过这么艰难的考验。 太考验意志。 其实时间待久了, 他也稍微能摸清楚怜的一部分性格——安静、内向、不太会拒绝别人。如果昨晚他再强势一点，少年就算怕疼也不会反抗得太厉害。 可他不愿意那样。 总有什么，还不够。 顾城擦完最后一点膏药，对着红肿处吹了吹, 眼看着那点嫩肉颤了颤, 他手指微蜷着：“……别乱动。” 楚怜委屈, 制止他：“你别吹了，很痒的。” 顾城看他娇得不行的样子, 有些想笑, 但声音里是未曾察觉的宠溺：“一会儿疼一会儿又痒, 到底是疼还是痒？” 楚怜抿着唇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轻轻柔柔的声音落在顾城耳边：“我好饿。” “我煮了粥。”顾城起身, 将裤子一点点提到楚怜腰间，又在他额角轻轻吻了下，“还想吃什么？” 楚怜吃食偏好没那么明显, 所以就算共同住过一段时间, 顾城也不太了解他爱吃什么。 “没想吃的了。”楚怜说完，就要下床, 却被顾城一把按住了脚腕。那截脚腕很细很白, 男人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的怜怜太瘦了。 以后一定会好好养。 片刻, 顾城将毛绒绒的拖鞋套在楚怜的脚上, 却又不让他沾地。楚怜也懵了：“那我怎么下楼？” 顾城蹲下来：“你可以向我求助。” 楚怜：“让你背我过去吗？” “嗯。” 楚怜打开双臂，很自然地按上男人的肩膀, “那你背我。” 顾城将人轻轻抱在背上，手臂托着骨骼分明的腿腕, 出房间前, 又侧过头。楚怜见他似乎有话对自己说, 立刻凑过去：“怎么了？” 少年温热的呼吸就打在他的耳畔，随后又十分自然地勾住他的脖子。 顾城又转回去，嘴角的弧度轻轻上扬。 很好。 就是这样。 楚怜正在逐渐熟悉这样自然的亲昵。 当知道同样有人觊觎少年时，顾城第一反应是害怕，害怕他受到伤害，害怕他被人抢走——如果有可能，他真想把对方藏起来。 他有这样的黑暗面，可同时，爱意又可以战胜人类的欲念。 他愿意将时间花在楚怜身上，让对方习惯自己的存在，习惯拥抱、接吻、或者更亲密无间的融合。 他要让楚怜完全进入自己的世界，而他，也将悄无声息浸透对方的世界。 而楚怜，丝毫不知道自己被顾城安排在他未来的生活里。又一次将人哄睡后，楚怜回了房间，已经很晚，可他深陷在床上睡不着，突然开口：【顾越和楚宁那边的剧情还需要我吗？】 系统：【我看一下。已经完成了50%，对于你一个炮灰这些进度足够了，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攻略目标的好感度。】 楚怜问：【那攻略进度到百分之百的话，我们是不是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系统：【嗯。】 顾城的好感度已经是九十九了。 楚怜没说话。 系统看他情绪不对，主动开口问道：【宿主，你在想什么？】 楚怜：【前天用了手机语音播放，放了三小时顾城都没睡着，昨天在浴缸里放了艾草，泡了半小时他更清醒了。今天我读了一会儿书，他就睡着了。】 系统：【所以呢？】 楚怜盯了好一会儿天花板：【我觉得，他太依赖我了，就像我生病时依赖那些药一样。】 系统：【这有什么不好的吗？】 楚怜皱起了眉：【不好的，我是要离开的。】 他也不知道此时有些酸涩的情绪是从哪里奔涌而出的，也许是眼睛和鼻子，也许是心脏。 * 十一月初，顾城要去邻市出差一周。 男人走后，家里的别墅显得有些空荡，楚宁趁着他和助理不在打算自己去公司附近的超市一趟。 他买了柠檬蜂蜜，和一些助眠香薰，因为不知道哪个时刻顾城的好感度就到顶了，所以得提前将那些玻璃罐填满。 然而似乎有人不让他实现这个想法。 楚怜拎着口袋走在路上，系统刚提醒“后面有人跟着”，下一秒，他还来不及转头就被手帕捂住了口鼻。 好、好晕。 楚怜失去了意识。 * 【宿主，醒醒！】 【快醒醒！】 头好晕…… 楚怜想睁开眼睛，然而眼前一片漆黑。等意识稍微清醒过来时，他才察觉到自己是被一块黑布蒙住了眼。 周围灰尘很重，他吸了下鼻子，直接呛出了声。 像是被迷晕的后遗症一般，他的五感迟钝了很多。 系统的声音又出现了：【宿主你终于醒了。】 楚怜：【这是哪儿……】 系统将自己扫描到的描述给他听：【这应该是个仓库，一个主卧那么大，里面天花板开了两个灯，门就一个，现在关着，右边有一个窗户。】 刚才浑身没力气，现在稍微动弹了下，楚怜发现自己被绑住了，挣扎不开。 系统：【宿主你被绑在了凳子上，而且……】 楚怜有种不好的预感。 系统：【你没穿裤子。】 楚怜：【……】 所以，大概是个变态把他绑过来的。 系统以为楚怜会边发抖边哭，可出乎意料，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问它周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划破绳子。 系统在周围找了一圈：【好像没有，只有墙角那有几个大桶，看起来应该是废弃的。不过，你不害怕了吗？】 楚怜：【我怕变态，但变态现在不在这里。】 他刚在脑子里跟系统说完这句话，门口就传来了声音。 ——极其刺耳的、笨重的，听上去就像是沉闷的陈年铁门发出的。 门内顿时有了光线，光亮透过了楚怜眼上的布条，同是，他也闻到了些许铁锈味道。然而系统的机械音都开始有点发颤：【楚……楚楚楚宁！】 楚怜怔住，他想过自己被绑来的理由——大概是绑匪看他和顾城关系好，想用他来要钱。 可楚宁……为什么要绑他？ 脚步声慢慢靠近了，男人的声音很柔很轻，亲昵道：“怜怜，你醒了。” 原本还算镇定的楚怜一听见他的声音，开始害怕得牙齿发颤，嘴唇哆嗦：“你、你绑我来干……干什么？” 他的声线里俨然带上了平时未有的哭腔，小巧的鼻尖和耳垂都变成了粉色。 虽然眼睛被蒙上了，可依旧能够知道，已经湿润的布条下，楚怜那双眼睛会泛着怎样的眼泪。 楚宁上前两步，蹲在楚怜面前，摘掉了楚怜脸上的布条。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哭起来很漂亮。 因为一直闷在布条里，楚怜眼周一圈已经被眼泪沾染得湿热，他眼尾泛红，颤抖害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眼睛又起雾了。 楚宁伸手过去。 奇怪。 明明哭起来很好看，但他却又想帮他擦眼泪。 苍白的指节擦拭着泪痕，触碰的一瞬间，楚怜被冰得一哆嗦，嘴唇惨白。看着他的模样，楚宁冷淡笑了声：“怕我？” 楚怜将紧抿着唇松开，上面还留着齿痕，这让他的唇色看上去没有那么惨淡：“你……要干什么？” “你之前都‘哥哥’‘哥哥’地喊我，为什么现在却又怕我？”楚宁用平静却幽深的眼神盯着他，像是暗地里病恹恹的恶魔，“我们好好一起生活不行吗？为什么要搬出去。” 可能是害怕过了头，楚怜的身体颤抖地没那么厉害，“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想，跟你一起生活。”楚宁的视线顺着楚怜宽大的白色T恤往下落，直到那处明显红肿的皮肤上。 他的神色变得隐晦不明，声音也没什么温度，嘴角却扬起个诡异的笑：“那里是顾城磨的？” 楚怜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你好像很喜欢他。”楚宁继续用着这种语调，手指顺着他的小腿线条往下，一直到脚踝。 白皙的、还留着青筋的细瘦脚踝就这样被楚宁捏住，他没用多大力气，似乎也害怕楚怜疼，突然道：“这里是我的家乡。” 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楚怜怔住。 “是生我的地方，却不是养我的地方。” “楚天阳他们从这里带走我的时候，我才六岁，后来他们养我，让我受教育，让我出国，再让我回国来公司，好像养育之恩也不过如此。”楚宁在那块洁白的脚裸上落下轻轻的一吻，“可是我知道，如果没有他们，我的父母也不会死，我会继续留在这个美丽的小岛上。” 楚怜盯着他，却不经意瞥见他右手腕上，原本戴着的表不见了。 上面有条清晰的蜿蜒的伤疤…… 系统：【警告！这个楚宁有过自杀或者自虐行为，属于反社会人格。】 楚怜心底猛地一沉。 “我恨他们，我也找不到存在的价值。不过有年我许过一个愿望。”楚宁笑得温柔，“带我的爱人来这里，度过余生。” “楚怜，你爱我吗？” 楚怜的嘴唇已经看不到血色了。 少年的反应楚宁都看在眼里，他似乎也没想着要听到一个回答：“现在好像可以实现了。” 楚怜的脚终于被放开，然而接下来，他看见楚宁走到了角落里，将几桶汽油全都倒在了地上。 系统：【！宿主，他好像要烧死你和他自己！你这绳子能不能挣开！快点！】 刺鼻的气味激得楚怜咳了好几声。他的眼睫被打湿，系统警告响起的同时，他看见不远处燃起了火。 而楚宁，从火光里走过来，跪在他面前，伏在他腿上：“怜怜……”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火势越来越猛，烟也多起来，楚怜一边朝外喊着“救命”一边使劲挣扎着，然而麻绳材质特殊，将他裸/露出来的皮肤都割破，硬生生磨出了血。 疼——！ 楚怜的眼泪湿了脸颊，脚下，火苗已经顺着汽油来到了这边，椅子和绳子都开始发烫，烟雾也薰得他快睁不开眼。 好像没人可以来救他。 楚怜连呼吸都开始困难了，脚下开始发疼，他朝不远处看了眼，火势已经将楚宁吞噬掉，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身影。 第一个世界就没完成…… 轰—— 火势的那道身影突然朝这边冲来，楚怜费力睁开眼睛，嗓子已经被烟熏得睁不开，身后有人在解开他的绳子。 他侧头去看，男人熟悉的侧脸倒映在他浅色的瞳孔里。 “顾……顾城……”他很费劲才喊出这两个字。 他不是出差了吗？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绳子很快就被解开，顾城的视线在楚怜的全身扫了圈，迅速将手里已经打湿过的西装外套搭在他身上，随后紧拽住他的手腕。 “走——” 沉稳有力的声音在烈火的燃烧中响起。 他又顺势一脚踢开了地上的楚宁。 楚怜被顾城一路护着，朝不远处的楚宁看了眼，对方的皮肉已经开始灼烧。 他收回视线，继续集中精力跟着顾城，然而火势太猛，在短短的半分钟内就已经阻挡了出口。 楚怜身上有湿衣服，暂时感觉不到火势的炙热，可他低头一瞥，发现顾城拽着自己的那条胳膊竟然在渗血。 血迹渗透了衣物，能看见里面大片的血往外冒。 他受伤了。 楚怜盯着发怔，这是刚才帮他解绳子时被烫到的。 应该很疼，可顾城的表情很镇定，丝毫看不出来疼痛，而且拽着他手腕的那只手，还在不断用力拽紧。 手腕几乎要被捏断了。 顾城还没用过这么大的力气。 “那边可以走！”顾城终于松开他，推他的后背，“你先出去，注意屏住呼吸，别被旁边的铁门烫伤！” 烈火燃烧的声音很大。 男人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 楚怜盯着他的脸，顾城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可是，他突然有些懂好感度的意思了。 ——那不再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系统的警告声突然响起：【注意！！头顶上有横梁坠落！百分百会砸中顾城！】 那瞬间，楚怜没了思考能力，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他推开了顾城—— 【攻略进度：百分之百。】 轰———— 巨大的横梁倒在了少年单薄的脊背上。 【该世界剧本攻略目标完成，任务情况满分A级，辅助剧情完成百分之三十，评分C级。】 【宿主即将脱离该世界——】 【3、2、1——】 【下个世界剧本加载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楚怜的眼前一片漆黑，再恢复意识时，周围是一片嬉笑喧闹声。 好晕。 “喂。”是清脆的男音。 是在喊他吗？ 楚怜慢慢睁开眼睛，周围光线太强，他稍微遮挡了一部分才看清男生的脸。 是个长得痞坏的男生，模样懒倦，此时正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你怎么回事？脸这么红。”他凑近，仔细盯着楚怜的脸，“发/情期到了？” 第29章 漂亮Omega（01） 什、什么？！ 发/情期？不是用来形容动物的吗？ 这群人, 也不能因为他是个炮灰就这么欺负他吧。也许是在上个世界被顾城宠得太过，楚怜现在的心情还没彻底从失落中走出，旁边这个人也正好也很不幸撞到了火药口。 于是，楚怜生平第一次将自以为“恶毒”的话反弹给他：“那你呢？你的发/情期是什么时候？” 对面人明显愣了下。 很好, 应该是被他生气的模样吓到了, 楚怜刚在心里升起这个想法, 周围几个人突然一阵哄笑。 “妈呀笑死我了！” “我们这里除了你一个，还有谁能有发/情期？” “该不会吃错药了？” “难道故意想引起我们延哥的注意？” 有人拍了下痞坏男生：“哎, 沈子延, 看来你的魅力还是没秦漠大啊, 小少爷对你一点也不温柔。” “去你的。”被喊沈子延的男生笑了下，看样子也没生气, 回头继续盯着楚怜，翘起嘴角。他有双桃花眼，笑起来轻佻却勾人, “喂, 我说楚小少爷，别因为秦漠他不接受你, 就把气撒我头上啊。” ……接受？ 经过上个世界的洗礼, 楚怜已经大概掌握了一些套路, 既然他是恋爱脑炮灰人设的话, 这个秦漠大概就是他在这个世界正追求的人了。 只是“秦漠”，一听就是男生的名字。 楚怜有些无奈, 他又追求了一个同性的吗？ 此时，系统突然响了：【刚才沈子延, 也就是你的同学, 他说的没错。】 【你确实有发/情期。】 楚怜：“……” 什么？ 【这个世界分为六种性别, 男女分别又可以分为Alpha、beta、Oga。你在这个世界是个Oga，Oga是有发/情期的，而且有生殖腔，和Alpha交/配——呸，结合之后，是可以生孩子的。】 楚怜瞪大眼睛：“……生、生孩子？” 等反应过来，他发现自己好像直接说出口了。 围在沈子延旁边一圈男生又是一阵哄笑。 “我说楚怜啊，是不是今天被拒绝了太受打击？” “再打击也不能剑走偏锋嘛……竟然想直接奉子成婚？哈哈哈哈哈！” “这样吧。”有个染黄毛的男生看过来，“大家同学一场，我告诉你秦漠喜欢什么样的。” “他喜欢比较被动的人。” 楚怜眨了眨眼，不自觉就把秦漠当成了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还认真问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子延拖着尾音，“咔”一声关上了打火机的盖子，“对于喜欢的人，他会自己追。” 这话一出来，周围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沈子延的意思太明显了——别追了，秦漠对不喜欢的人不感兴趣，就算倒追也没用，只是没想到这哥们胆子会这么大，楚家这小少爷脸和脾气成正比，肯定要冲他发火。 然而，他们等待着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楚怜正安静坐在椅子上，一张小脸巴掌大，头发看上去软软的，很好摸，皮肤也很白。 跟他们这群五大三粗的Alpha完全不一样。 而且，竟然一反常态的没有发火，反而沉思片刻：“我也支持他这个想法。” ！ 小少爷今天真的吃错药了？不然怎么可能不发火，反而这么乖巧！ 沈子延倒是没露出诧异的神色，只是稍微多盯了他几秒。 楚怜作为楚家独生子，地位高，家庭背景优越，人在整个学院都是出了名的漂亮。不过估计是漂亮过了头，被宠坏了，性格嚣张得很，脾气更是差到极点。 ——倒是对秦漠挺有耐心。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有道男音。 沈子延最先反应过来，撩着眼皮，懒散靠在椅子上：“在说——”他看了眼楚怜，笑得痞坏，意有所指：“支持你的事。” 果然，他一说完，秦漠就沉下脸，朝楚怜那边瞥了眼。 对方也正朝他看，两人措不及防接上视线。 ——秦漠明天有一场搏斗赛，楚怜从前几天就开始缠着说要去帮他加油，他直接拒绝了。 此时，他倒也没在其他人面前再次拒绝对方，算是给楚怜的面子。不过，这个Oga胆子也是大，追他就算了，刚被拒绝，竟然还能这么直勾勾盯着他。 ……还真是不害臊。 秦漠别开视线，朝沈子延旁边几个男生道：“下节课别逃。” 说完就迈着长腿走了。 只剩下楚怜愣在那里，视线还留在他高大的背影上。 ——这个人，跟顾城长得有点像。 系统：【他是秦漠，你追了他三个月，但对方一直对你没兴趣。】 楚怜好奇：【那他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并不重要。】 楚怜：【……呐？】 系统：【他不是你这次的攻略目标。】 可他长得很像……楚怜顿了下，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任性了，大概也只是长得像吧。如果真是顾城的话，应该会记得他，刚才也不会用那么冷漠的眼神看他。 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那这次是谁啊？”楚怜收起情绪，侧身的时候正好瞥到沈子延。 对方正松懒倚着，手臂虚虚撑着脑袋，慵懒随性里透着一股浪荡公子哥的气质。 【就是他喽。】 【你的攻略目标——外表风流内心冷漠的腹黑。】 楚怜：【腹黑？】 系统：【就是表面装作温和有礼，实际背地算计那种。】 楚怜开始打退堂鼓：【……我是不是不太行。】 系统嘶吼：【不！宿主，我相信你！】 楚怜惊讶：【你这次为什么不打击我了？】 系统：【因为你是我们局第一个炮灰人设还攻略目标任务A级的！】 第一个吗？ 楚怜被夸得有些飘飘然，故意道：【你不还说你以前的宿主很厉害吗？】 系统：【他们拿到炮灰人设后，都是走剧情，感情线基本没超过50%过，你是我第一个能百分百攻略目标的宿主。】 楚怜：【那你在上个世界怎么不夸我？】 系统：【我怕你骄傲。】 楚怜：“……” 好不容易被系统认可了一次，楚怜心里有些小得意，也不像平时那样跟他拌嘴了。 “哎，小少爷，走不走？”沈子延喊他。 下节课是体育课，他们得要先去男更衣室里换衣服，楚怜安静跟在这排人后面，一边听系统详细跟他讲解关于ABO的生理知识。 听得他面红耳赤。 而且，好像身体越来越热了，有种要发烧的感觉。 等到沈子延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侧身一看——楚怜面带潮红，眼中起雾，正直愣楞看着他。 呆呆的，可因为长相的原因，表情却莫名勾人。 他不禁将视线落到少年冷白修长的后颈上。 香味似乎是从那里发出的。 “喂，你该不会——” 还没说话，楚怜便往沈子延的方向栽去。 怀里的少年香得出乎意料，沈子延手腕发紧。 好像。 真到发/情期了。 第30章 漂亮Omega（02） 楚怜刚睁眼, 面对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 刚才好像在听系统科普这个世界的知识来着，然后就没意识了……看来这具身体有点虚弱。旁边突然有声音：“醒了？” 楚怜愣了下，沈子延正站在床尾。 男生原先的外套脱了, 里面是件白色短袖, 松垮套着, 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此时对方正撩着桃花眼看他：“发/情期到了怎么也不知道？” ……发/情期到了？ 刚被科普完的楚怜自然明白它的意思, 只是听别人这么坦然地说出来还是觉得羞耻, 耳朵尖慢慢变红：“我没太感觉到。” 沈子延本想说“还挺傻”，可一看到他逐渐泛红的脸就将话咽了回去。 这小少爷性格嚣张跋扈惯了，脾气又大, 气死人的事情干得多了去了，很少能看见他这副害羞的模样。 不得不说, Oga害羞起来的样子……还真有点超乎意料。 沈子延突然起了坏心，故意道：“没太感觉到？我都感觉到了。” 果不其然, 楚怜顺着问：“……感觉到什么？” 沈子延轻笑了声，走到床边，俯身凑近楚怜，压低声音：“感觉到，你身体很烫。” 楚怜怔住。 那张脸离近看更艳丽了, 沈子延的嗓音有点哑：“我背你来医务室的时候，你整个人烫得都快烧着了。” 他背过来的吗？ 最起码这个攻略目标不是那么难相处。 楚怜冲他笑了笑, 小声道：“谢谢你背我过来。” 沈子延心头莫名晃了下, 片刻, 才敛起眼神：“你怎么身上也不带抑制剂？” 抑制剂的作用，楚怜听系统说过, 但它说这具身体目前为止还没经历过发/情期, 所以都没预防过。不过这些也不好跟沈子延说, 于是找了个借口：“用完了。” 沈子延没再说什么。 过了会儿，医生进来了，朝床上的人看了眼：“这次多亏你同学送你过来，否则会很危险。” “刚刚帮你简单体检了下，发现你的体质比较特殊。”他对着体检单，“你的分化比一般Oga要迟，所以最好不要使用抑制剂。” 嗯？ 可是不使用抑制剂的话……楚怜微皱起眉：“医生，那我以后如果……”他憋红了脸才说出了“发情”两个字。 “——以后如果发情了怎么办？” “找个信得过的Alpha临时标记吧。”医生朝旁边的沈子延看了眼，看样子是误会了两人的关系，“临时标记，长时间的拥抱，接吻，将信息素注进腺体里……这些方法都可以起作用。” “而且，校医院这里设备不齐全，有空还是去市区的大医院去检查检查。” 他每说一个词，楚怜的脸就红一分，到最后，整个后颈都透着粉。 沈子延的目光落在上面，顿了片刻才移开，“行，谢谢医生，我们知道了。” * 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楚怜还有点懵，旁边沈子延看他低着头不说话，有点不习惯，主动问：“那你以后再发情了怎么办？” 楚怜摇头：“我也不知道。” 虽然医生刚才说找个信得过的Alpha标记时还特意看了眼沈子延，但沈子延估计也不会答应标记他。毕竟要进行这么亲密的举动。 他想了想：“不行的话，就一直打抑制剂吧。” 沈子延：“你以后不想结婚了？” 他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不知道为什么，楚怜觉得他有点生气：“可我暂时也找不到合适的Alpha。” 片刻，沈子延：“我帮你跟秦漠说，放心，他虽然脸臭脾气差，但忙还是会帮的。” 又看着楚怜的脸，笃定道：“你是想要他标记吧。” 才没有。 想到那张酷似顾城的脸放在秦漠脾气这么差的人身上，楚怜心里也不是滋味：“不用，我不需要他标记。” 看不出来，还挺倔。还以为他迫不及待想让秦漠知道这件事。 沈子延心情莫名愉悦起来，笑得撩人：“那下午去不去医院？” 他刚想说“可以陪你”，对方就摇头：“不用了吧。医生说一支抑制剂可以管半个月，我周末再去吧。” 沈子延一句话噎在那里，最后只挤出来一个“行”。 刚才耽误的时间不算多，楚怜打算接着回去上课。林荫道上，两人并排走着，楚怜比沈子延低大半个头，从沈子延的角度看，能看到对方形状姣好的锁骨和后颈线条。 一小块肩膀也无意露出来，白的让人移不开眼。 藏在头发下的耳垂还沾染着粉，看着很好捏。 没想到楚怜安静下来这么乖。 沈子延正出神，就措不及防接上楚怜的视线。他心头一动，不过迅速反应，顿了半秒后故作镇定：“怎么了？” 楚怜用指尖点了点脖子：“可以帮我看一下脖子后面吗？” 沈子延讶然：“……什么？” 楚怜以为他不愿意，解释道：“我自己看不见。在医务室的时候还好，但刚才开始，脖子那里就又酸又胀的。” “酸”“胀”——一个Oga，对一个Alpha说着这些话，还主动将腺体晃在他面前，真的不怕……片刻，沈子延还是迈了半步，稍微俯身靠近。 呼吸打在后颈上的那瞬间，他看见身下的Oga绷直了背，连带着耳垂都颤了颤。 ……很敏感。 沈子延稍微收敛了气息，盯着那块皮肤：“没什么不正常的，不泛红，也没伤口。” 这样啊。 可刚才沈子延凑上去的时候，他的后颈好像比刚才还要酸胀。 好难受。 楚怜的眼睛里渐渐起了雾，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小声说了句：“谢谢。” 真的很乖…… 沈子延“嗯”了声，才若无其事将视线收回，又拉开了距离。 【攻略进度：百分之三十。】 楚怜惊讶：【这么多吗？】 系统：【他本来也不讨厌你，我刚测了一下，他对路过的流浪狗好感度都是五十以上。】 楚怜：【……】 两人互损惯了，他没再理系统。 过了会儿，沈子延突然开口了：“你知道给一个Alpha看腺体意味着什么吗？” 楚怜疑惑“嗯”了一声。 “你好像还不太清楚。”沈子延突然转过身，将人逼到墙壁边上，他的眸色比刚才加深了许多，平时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敛着，“站在你面前的是个S级Alpha。” 楚怜愣住，他觉得对方突然有点危险。 沈子延紧紧盯着Oga那张精致明媚的脸。他漫不经心惯了，观察别人通常只是清淡瞥一眼，很少这么仔细靠近过。 ——可如今一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楚怜脾气差也有那么多人追了。 “刚才，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很淡，可S级的Alpha五感比一般人都要敏感，如果我刚才没忍住，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楚怜抿着唇，片刻：“……会怎么样？” 他的唇形很好看，不薄，唇珠翘又满，似乎咬上去就能大一倍。沈子延滚了滚喉结：“我会直接咬住你后颈上的腺体，将信息素注入进去，直到灌满为止，你的腺体会比现在酸胀一百倍。” “你的脚会直接站不稳，腰也会软，必须得靠在我身上，但这时候的Alpha很敏感，所以，说不定——” 声线已经完全哑掉的Alpha拖着嗓音，一字一顿道：“我会直接当场标记你。” 【卧槽！他在干什么？！】 【我就说他一肚子坏水吧，他这个程度明显在调戏你啊。】 【不过宿主，你脚软了么？】 “……” 楚怜的脚倒是没软，就是有点被吓到。他的腺体好像也在一跳一跳的。 沈子延身上的气息很清冽，带着薄荷味，可呼吸却炙热，全数都打在他的发旋上。 有点痒。 片刻。 沈子延满意地看着面前人的脸染上绯色，才后退几步，恢复到平时散漫的模样：“骗你玩呢，看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又撩着声音：“哥哥是好人，才不会对你做这些。” 楚怜这才松懈下来，一张小脸严肃起来：“上课都要迟到了。” 说完，就低头继续朝前走。 沈子延迅速跟上。 索性两人没再耽搁时间，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就赶到了。体育课之前需要去更衣室换运动服，沈子延和楚怜一前一后进乐更衣室时，大部分男生都东倒西歪地玩手机或者聊天。 秦漠也在。 不过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垂眼对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发着消息。 楚怜对着他的侧脸看了会儿，又收回视线。 见两人回来，一群人围过来，吴羡——也就是刚才那个黄毛，见两人才来，问：“怎么回事？医生说什么了？” 沈子延张口就开：“中暑，医生说别晒着，别做剧烈运动。” 吴羡：“这个天气？中暑？” 旁边有人：“这都九月了吧。” “小少爷这是什么体质？” 沈子延嘴角扬了扬：“体质确实有点特殊。” 楚怜在一旁不说话，他看上课时间快到了，也没再跟那群人凑热闹，直接来到标着自己名字的衣柜前。 这应该就是他放东西的地方吧。 楚怜打开柜子，里面确实放着一些零碎物品。他拿起后上角叠放整齐的一套运动衣，准备拿到里面的房间去换。 他关上柜子，将叠好的上衣抖了抖，本来是打算散点木头的霉味，结果发现—— 这个尺码不太对。 衣领上的标签，是L号的。 对于他来说确实大了。 拿错了吗？ 楚怜还没来得及问，就感觉到旁边有阴影笼罩过来，他抬眼，正好对着秦漠英俊却明显不耐的脸。 对方的身材很高大，肩宽腿长，手臂上的青筋一用力就很明显，乍一看像是体育生。 此时正虚倚在旁边的木柜上，冷淡着脸看过来：“你拿我衣服干什么？” 第31章 漂亮Omega（03） 他的声音不大, 却低沉得很有穿透力，更衣室里的同学都听见了，纷纷朝这个方向望过来。 尽管还不清楚这衣服是不是秦漠的, 但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着, 热气已经开始蔓延在楚怜的脸颊上：“……什么？” 秦漠又用着同样的语调：“我说, 这件衣服是我的，为什么会出现在你柜子里？” 脑海里突然蹦出声音：【你的运动服在衣柜最的，估计是想让大家觉得你是个变态。】 【一会儿他要是不相信，你就让他查监控。】 经过第一个世界的磨合, 系统现在还算跟楚怜比较配合，知道哪些时候需要它。 楚怜低头看了眼，运动服是班上统一定制的，所有人的都一样，他手里这件也并没有不同。 另一边, 秦漠似乎是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双手环胸懒散道：“右下角。” 楚怜愣了下, 顺着衣角看见了一个绣上去的“漠”字。沉默片刻才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我衣柜里。” 秦漠淡淡看着他，轻嗤了声。 明显不相信。 楚怜也抿着唇不说话了, 他不笑的时候眼尾和唇角是耷着的，好像光是这样一个表情，就能让人觉得他被欺负了。 系统：【宿主, 怎么不跟他说查监控了？】 楚怜小声道：【他不信我, 我说了也没用。】 系统顿了下。 它宿主, 好像在赌气。 两方僵持着, 另一边, 沈子延刚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 看见楚怜和秦漠被大家围住，下意识皱起了眉：“怎么了？” 沈子延性格算好，在班上玩得开，他一问就有人立刻回答。 “楚怜衣柜里有秦漠的衣服。” 沈子延跟秦漠关系还算不错，知道对方运动服上绣字的事情，于是走到楚怜跟前：“你从自己衣柜里拿出来的吗？” 楚怜跟沈子延说话时的声音温温软软的，跟撒娇一样：“对，刚才准备换衣服时拿出来的，看见衣服尺码不太对。” 他这么一说，周围的目光就都看过去—— 楚怜身高虽然不算矮，但身型清瘦，被他们这群大多数一米八甚至一米九的Alpha围起来，像误入狼群的小猫咪。 至于为什么一个班都是Alpha，则是因为他们是机甲系，大部分都是身形高大的体育生Alpha，只有几个会机甲构造模型的Oga也归在里面，楚怜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他是当时为了追秦漠让家里帮忙转系进来的，自己本身一点机甲操作都不会。 这也是他被其他暗恋秦漠的Oga讨厌的原因之一。 沉默片刻，沈子延开口：“要真是楚怜拿的话，他也不会在你在场的时候拿出来。” 秦漠扫了他一眼，随后又将视线转到楚怜身上。 楚怜平静道：“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查门口的监控。”说完，就将衣服递给他。 对方依旧双手环胸，没动。 楚怜将衣服放在旁边的木凳上，皱眉看着他：“而且你衣服上都是汗味，我才不穿。”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男生全在震惊。 ——怎么回事！？ 楚怜虽然平时是少爷做派，但对秦漠的态度完全跟对其他人不一样，今天怎么能说出这种伤面子的话？ 难道是追了三个月见对方完全不接受，所以死心了？ 对面的秦漠也终于有动静了。 男生眼皮轻跳：“什么？” 旁边的吴羡重复一遍：“他说你衣服上有汗味，他不会穿的，我都听见了！” 周围一阵哄笑。 秦漠往吴羡的方向瞥了眼，后者立刻止住笑容，对着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他又转过视线去看楚怜，突然淡扯了下嘴角，嘲讽道：“以前不是还说，就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吗？” 小少爷还说出这么娇滴滴的话啊。 看来以前是真的喜欢。 一片起哄声中，楚怜紧抿着唇，耷着眼睛，眼尾也渐渐变红了。 秦漠怔住。 ……这是哭了？ 不过楚怜并没有给时间让他去好好观察，身材清瘦的Oga转身去衣柜下方的另一套运动服，声音里还带着细微的鼻音：“你要是还不相信我，就去调监控吧，我要去换衣服了。” 说完，他拿着衣服，从秦漠身边绕过。 周围太拥挤，秦漠感觉到对方蹭到了自己的肩膀，经过的同时，一股清淡的甜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 楚怜脱下原本的衬衫和浅色牛仔裤，套上了自己的运动服，他发现就算是最小号的，对于他来说不算合身。 刚要套上裤子，门口就传来一个声音—— “楚——”沈子延刚开口就僵在了门外，剩下的“怜”字伴随着惊艳，被他硬生生吞回了肚子。 Oga的运动衣很宽，但也不是特别大，下摆刚好遮住臀部，露出一点白色的边缘，暴露在空中的两条腿又细又直。 沈子延不太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楚怜加快穿好了裤子，走过去问：“怎么了么？” “那个……秦漠他——”沈子延“咳”了声，试图集中精力，然而眼前浮现的还是刚才那一幕。 楚怜听到秦漠的名字就不太高兴：“他怎么了？” 沈子延：“他已经去看找老师查监控了，放心，如果不是你拿的，他肯定会回来跟你道歉。” “他这个人脾气跟狗似的，但不会冤枉别人的。” 半晌，楚怜才轻轻“嗯”了声。 沈子延看着他眼尾还没消去的红色，发现小少爷其实也没传说中那么跋扈——跟人吵架时嗓子都是温吞的，吵不过竟然还忍不住哭。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挺好玩？ 于是道：“还生气呢？” 楚怜：“我没生气。” 沈子延忍笑：“嗯，看出来了。” 过了会儿，楚怜小声道：“就……一点点。” “那就生一点点气的小楚怜。”沈子延突然俯身，将两只手握成拳放到他面前，“猜一猜哪边，猜到了里面东西就是你的。” “你在哄小孩子吗？”尽管这么说，楚怜还是低头仔细看着两只手，片刻，“左边的。” 沈子延摊开，里面平躺着一颗奶糖。 楚怜以为是自己运气不错，结果下一秒，沈子延将右手掌也摊开。 ——里面是颗粉色包装的糖。 楚怜抬眼看着他，沈子延半撩着眼皮：“还生气吗？” 片刻。 楚怜嘴角终于扬了扬，朝右手掌看了眼：“我要草莓味的。” * 体育课得连上两小时，今天的项目是排球比赛，不算训练，纯属同学之间的娱乐活动。 老师是个跟他们差不了几岁的年轻Alpha，手臂黝黑，线条很结实，上面还有几条当特种兵时留下的蜿蜒伤疤。 他交代了下注意事项，尤其是班上的Oga，所以几乎是对着楚怜说的。 “身体健康是第一，打球就是个促进友谊的活动，接不到不要逞强啊，还有，一会儿的热身运动一定要做，不然容易抽筋。” 楚怜有礼貌的点了点头。 热身运动就是简单的拉伸，但楚怜从小身体不好，也不会做这些，此时坐在角落里有些无措。 “哎，小少爷，你是不是要热身啊，我帮你压腿。”吴羡觉得今天的楚怜格外亲切，跟平时凌傲的模样不太一样。 尤其是刚才跟秦漠对峙的时候，表情委屈又生气，他都觉得可爱。 ——而且他们哥几个还在猜，他们这群人当中，谁会是楚怜的下一个目标？ “热身还要压腿吗？”楚怜认真问道。 吴羡刚要说话，黄毛脑袋就被人推到了一旁，他回头，沈子延扯着嘴角：“那边捡球的还需要个位置，老师喊你过去。” 吴羡：“……” 下一个目标是谁不知道，但他觉得楚怜会成为某个人的目标。 黄毛悻悻走了，沈子延看着还坐在角落里的楚怜，“你要热身？” “嗯。”楚怜点头，抱着膝盖有些无措，“我不太会。” “我教你。” 沈子延带着楚怜找了块场地，先给他示范了一遍，楚怜跟着学。 前面几个还好，做到压腿的动作时，楚怜做得不太标准，沈子延说了几遍对方都没领悟，干脆自己上手示范。 “这样吗？”楚怜将手放在膝盖朝上，“有点疼。” “放松。”沈子延说完，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眼睛却不经意瞥到某处——因为姿势的原因，楚怜的衣角掀了上来，露出一截冷白又柔韧的腰。 很细。 好像一只手能抱过来。 【攻略进度：百分之四十。】 涨了十分。 楚怜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认真打动了沈老师。 而另一边，刚从监控室回来的秦漠，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和Alpha靠得这么近。 也不知道躲开。 秦漠率直走了过去，离近了，才发现楚怜的一截腰都露了出来。 白的晃眼。 沈子延也看到他了：“这么快就查好了？” 秦漠迅速别开了视线，“嗯，确实是别人干的。”说完，又朝坐在地上的楚怜道：“不好意思。” 楚怜刚做完运动，皮肤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附在粉色的脸颊上，晶莹剔透的。 嘴唇也很润。 虽然秦漠的语气很冷淡，不像是在道歉，但楚怜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他小声“哦”了声，就没再理对方继续做自己的动作了。 然而才压好腿，秦漠的声音就在耳边很近的位置响起。 “错了。” 楚怜顿了下，“什么？” 下一秒，秦漠的指节随意在他的腰上敲了下：“腰这么软，还怎么做运动？” 第32章 漂亮Omega（04） 看似轻轻的一敲, 楚怜肩膀却僵住了，片刻回头，声音明显和平时不太一样：“……别碰我腰。” 秦漠怔了下, 才发现楚怜的眼尾其实是上挑的, 双眼皮的褶皱浅, 横扫其中，像一幅浓烈却不失韵味的画。 加上此时泛红的眼尾和耳垂, 以及浓浓的鼻音……他才察觉，楚怜刚才说的“别碰腰”并不是生气，而是—— 他眼皮轻跳了下。 Oga的身体也太敏感了。 “我已经学会了, 不用你教了。”楚怜看出来秦漠想指导自己，于是直接拒绝了。 结果刚说完，老师就从旁边过来：“对，楚怜，正好秦漠来了, 他是我们专业的体育代表, 你可以让他指导你做热身运动。子延, 你过来帮我调个表格，明天比赛要用。” 楚怜不太乐意, 但也不敢直接拒绝老师，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秦漠这边朝老师点了个头，算是同意了。 一旁的沈子延朝秦漠看了眼：“行, 老师, 我一会儿就去。”又拍了拍秦漠肩膀：“你温柔点, 别又把人惹哭了。” 秦漠散漫着张脸, 不耐烦道：“知道了。” 沈子延走后, 这边角落里就剩下秦漠和楚怜两个人, 众人的视线都不断会往那边瞥上一眼，惊叹道秦漠今天怎么会这么有耐心。 “不要拿脚用力。”秦漠的视线流连在楚怜的腰线处，Oga的衣服已经整理好了，遮挡住了纤细的腰，“腰再绷紧点。” 楚怜费力地用着力，绷直全身：“这样吗？” 这些动作看上去简单，其实需要用力，楚怜保持了几秒就开始出汗，细细的微汗从鼻尖冒出，伴着一股奶味的甜香。 秦漠是S级Alpha，一点点的气味就可以放大无数倍，楚怜身上的味道他自然闻到了。 可他天生有个缺陷，从来没对别人说过——他无法闻到Oga的信息素。 不过倒也不影响正常生活，反而排除了一些想利用信息素来勾引他的人。可……这是楚怜的信息素么？ “可以了吗？” 温软的声音让秦漠回神，“好了，下一个动作。” 楚怜跟着他的要求做了下一个。原以为秦漠会因为刚才的事情故意为难他，没想到对方确实是在认真指导他训练。 热身运动很快就做完了，秦漠也没故意找茬，反而每个动作都是认真指导的。热身完后，他们开始组队玩起了排球。 这一个班平时关系都还行，不存在小团队什么的，所以比赛分队的时候都是随意分，楚怜平时的性格太横，所以大家也不敢主动帮他做决定。 楚怜站在那里，很乖很小的一只，盯着两边的队伍。 秦漠站在右边队伍的角落里，半倚着墙，一副“谁也别跟我说话”的高冷模样，倒是这副皮囊实在是英俊，做起这种冷酷表情来能迷倒其他学院一大片Oga。 ——当初，楚怜也是这么迷恋上他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楚怜会毫不犹豫选择秦漠所在的那队时，沈子延正好从办公室回来了，楚怜一见到他，眼睛亮了下。 而沈子延也很自然得走到楚怜身边：“热身做好了？” “嗯。”楚怜扬起脸看他，Oga优越的脖颈线条此时正完全暴露在视野里，“你去哪个队？” 他的声音很小，尾音拖着，带着很强的依赖感。 沈子延心头一动。 他侧过脑袋，贴到楚怜耳边：“你猜？” 楚怜顿了下，片刻，他无辜垂着眼睛，“……猜不到。”又道：“不过你去哪个队，我就去哪个。” 【攻略进度：百分之四十二。】 系统惊了：宿主好会啊！ 不过它倒也清楚这并不是楚怜故意攻略的手段，而是自然流露出的神态和动作。 天生带着勾人的魅力。 沈子延的一双桃花眼笑得潋滟，随后又朝秦漠的方向瞥了眼，对方和他一样都是S级Alpha，楚怜刚才说什么自然都听得见。 怪不得脸色更难看了。 “行，我去左边的队。” 楚怜乖乖跟到了左边。 秦漠终于站直了，周围有人调侃：“哎，是不是你刚才误会小少爷了，所以才生气了，换做以前他肯定早就选你这边了。” 这句话纯属杀人诛心，秦漠皱着眉，冷酷抛下一句：“我怎么知道？” 又有不懂察言观色的人问：“不过他怎么突然和沈子延这么熟了？” 秦漠顿了下，下意识朝两人去看，沈子延正帮他带护腕，低着头，唇离楚怜的手腕很近。而楚怜，任由对方动作着，像个又白又奶的小猫。 片刻，他沉着脸：“还打不打了？” 旁边人终于看出他有生气的迹象，也就没再说话。 这个世界里的排球和原世界的排球不太一样，形状偏小，质量很轻，所以用力去扣杀手掌也不会受伤。 “小楚怜，注意，下一个。” 就这样，在沈子延的提醒下，楚怜站在队伍角落里，偶尔也能接到一两个球。 这场比赛玩得很尽兴。 楚怜白皙的脸上带着粉，平时浅色的嘴唇也变得红润，他感觉自己出了汗，于是去了趟洗手间。 趁着洗脸的间隙，系统开始给他说明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 【这次除了攻略目标之外，还要帮助秦漠获得“学院最优秀机甲师”称号。】 楚怜愣了下：【机甲师？这次不用促进主角两人的感情进展了吗？】 系统：【每个世界的任务是不一样的，但你恋爱脑炮灰的身份不变，这个世界秦漠是主角，而他在获奖过程中最大的竞争者就是同样品学兼优的沈子延。】 【你攻略沈子延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沉溺于情爱之中，玩物丧志。】 “……” 玩物丧志？ 楚怜觉得它用错了成语，但也没在意，问道：【那我要去怎么帮助秦漠获得这个称号呢？我自己也不会这个机甲操作。】 系统：【你不需要会，只需要在适当的时间刺激他就行了。】 楚怜疑惑“嗯”了声。 系统：【秦漠这个人心性比较高，你多用激将法，当他做不好的时候，你就说“你是不是不行”“一个Alpha连这个都做不好”之类的，他就会极为受刺激，反而要争口气。】 这样啊。 楚怜听懂了，正好脸也洗完，然而刚要出门，却发现门口站了个人。 秦漠散漫倚靠在门边，半睁着眼皮看过来，他刚运动完，浑身出了汗，手臂上的线条更明显，还爆着青筋。 “昨天来更衣室的是隔壁专业的人，查到监控后已经交给老师处理了。”秦漠看着楚怜的脸，“你还在生气？” 听起来是过来道歉的，楚怜摇头：“没生气了。” 秦漠“哦”了声，也没接话，但目光却不自觉落在楚怜脸上。 细汗和水珠混在一起，皮肤透着粉，嘴唇也嫣红，眼睫被打湿后乖乖软软的，跟传言里听到的那个小少爷完全不同。 楚怜见他不说话，打算自己回去，结果对方突然长腿一抬，挡住了门。 楚怜没料到他会突然拦住自己，因为惯性身体前倾，直接往秦漠的方向倒去。后者一个用力，拎住他的衣领，然而没注意，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那片冷白的后颈。 楚怜立刻浑身颤了下，朝他瞪了眼。 “……你别碰我。” 他那一瞪，秦漠不仅没感觉到不舒服，反而有种舒畅感，当然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酷的表情，松开后道：“是你往我这边倒的，怎么还怪我头上了。” Alpha自己都没注意，他说话的语气温柔了许多。 楚怜不太舒服，抿着唇也没反驳就走了。剩下秦漠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刚才，好像碰到楚怜的腺体了。 * 楚怜后颈被碰到后，就浑身不太舒服，体育课也没上完就跟老师请假回寝室了。学校里Oga比较少，寝室比较充裕，是两人一间。 楚怜多给学校交了钱，自己住一间。 回到寝室，他从衣柜里拿了干净衣服就去了洗澡了。 热水冲刷下来，驱散了身体的那段倦意和疲惫。 另一边，沈子延将球送到仓库后，回来就发现楚怜不见了，一问老师才知道是对方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想到上午医务室里医生说的话，沈子延就忍不住担心起来，干脆随便找了个理由也回了寝室。 Alpha和Oga的寝室是分开的，但在同一栋楼。沈子延找到楚怜的寝室，敲了几下门，发现并没有回应，试着去拧了下—— 门竟然开了。 屋里没人，浴室有水声，沈子延估摸着对方应该没大碍，刚打算关门离开，却发现椅子上放了条干净毛巾。 ……没带进去吗？ 片刻。 沈子延的嘴角弯起了弧度，走进去，朝浴室的方向道：“小楚怜，在里面吗？” 楚怜正好洗的差不多了，听见外面有声音，关掉花洒，警惕道：“谁？” 外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我听老师说你不舒服，过来看看你，刚才敲门没人回答，我看门没关就擅自进来了。” 一听是沈子延的声音，楚怜松懈下来：“就是有点累了。” 沈子延“嗯”了声。 楚怜打算出去，结果才发现毛巾没带。他原本想等沈子延走了自己再出去拿，结果对方似乎一直在跟他聊天。 楚怜很少开口拒绝别人，只能站在那里边听他说着边敷衍两句。 过了会儿，沈子延突然道：“你是不是洗好了？” 楚怜愣了下：“嗯？” “我听浴室没水声了。” “嗯……” “你不出来吗？待久了容易着凉。” 接着，浴室里传来一声很细微的：“……我没拿毛巾。” 沈子延嘴角淡扯着弧度，语气却跟刚才差不多，好像真是在关心同学：“在衣柜里吗？我可以帮你拿。” 楚怜这边往门这边走：“我应该拿出来了，只是没带进浴室。” “看到了，椅子上面。”沈子延走过来，“你开下门，我递给你。” 楚怜“嗯”了声，打开一条门缝。 氤氲的水汽腾出，楚怜将胳膊从门缝中伸出，同时露出半张脸，看向沈子延：“谢谢。” 他在雾气里，看不真切，所以自然也没看到沈子延渐渐晦暗的眼神。 毛巾递了过来，楚怜都快接过了，对方竟然将手腕转了个弯儿，撩着声线：“就这么给你了，我好像有点吃亏。” 楚怜怔住：“什么？” 下一秒，就听见沈子延压低了声音：“不然你叫声好听的。” 第33章 漂亮Omega（05） 好听的？ 楚怜抿着唇想了下, 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尽管气温不低，但他身上沾着一层很薄的水珠, 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然而他嘴笨惯了, 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你想听什么好听的？” 沈子延俯身沉思，片刻缓缓抬起眼皮：“不如——”然而当看见楚怜那张漂亮无辜的脸时, 原本调戏的话语咽了回去。 “算了，叫声哥哥吧。” 楚怜愣了下。 片刻，浴室里，一声细弱的害羞到带着鼻音的“哥哥”伴着水汽一起钻进了沈子延的耳朵里。 * 那两节体育课是当天最后的课程，所以楚怜也没再出寝室, 沈子延走后，他随意吃了点东西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楚怜就起来了, 带着书本和工具, 按照系统给的信息找到了教室。 他们这节要上的是模型课。楚怜的座位在后排，他坐下后就翻开书打算把教材先浏览一遍，结果看了没多久，就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么早就来了？” 回头一看, 是沈子延。 男生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白色T恤, 脊背挺直, 皮肤冷白却不病态，显得很有少年气。 此时正随意靠在课桌旁，侧身去看楚怜的工具箱：“今天上课还带了这些？” 旁边的吴羡也惊讶：“这是要改邪归正了吗？” 以前的小霸王楚怜娇气惯了, 这些能动手的课他从来不亲手弄, 所以大家才会惊讶。楚怜也觉得自己的突然的转变有点突兀, 低着头打算糊弄过去。 沈子延盯着他的脸, 若有所思的一会儿，突然道：“改邪归正应该不至于。你以前考试之前，都半夜穿着浴袍去敲我寝室的门。” 楚怜瞪大了眼。 什、什么？ 一旁的吴羡也瞳孔地震：“！？” 他沈哥什么时候跟楚小少爷玩得这么好了？而且大半夜，一个Oga穿着浴袍！去敲一个Alpha的房间门？！ 吴羡咽了咽口水，又回头看了眼楚怜的脸。 他好羡慕沈子延。 沉默几秒，沈子延眨了眨眼，笑得撩人，接上前一句：“——让我给你划重点。” 楚怜：“……” 吴羡：“？” 吴羡：“沈哥，你以后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楚怜松了口气，解释道：“我现在自己学会了，以后就不用去找你了。” 沈子延盯了他片刻，神色如常：“嗯，好好学。” 楚怜点点头。 沈子延和吴羡的座位在他旁边，隔了个过道。楚怜继续低下头看书。过了会儿，铃声响上课，他关上课本，一抬眼正好对上秦漠的视线。 秦漠单肩背着黑色书包，穿着黑色冲锋衣，双手插兜，眼尾和唇角懒散耷着，一副懒倦的模样。 他似乎也没想到楚怜会在这时候抬头，微愕了一瞬后立刻移开了视线。 带着机甲模具的老师紧随其后进了教室，楚怜的目光越过秦漠，放到了讲台上。模型课教材讲解的部分少，大多数都是实际动手，所以老师只说了一些制作过程的注意事项，就将剩余的时间交给他们自由发挥。 一般做新模型需要两个人组队，大部分人已经有了固定搭档，只剩下楚怜。他下意识朝沈子延看去，对方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也看过来：“怎么了？” 楚怜看了眼他旁边的吴羡，看来已经有搭档了。 于是抿着唇摇头，小声道：“没事。” 这边吴羡是个眼尖的，看着低头对着模型不知所措的楚怜，小声朝沈子延道：“哎，小少爷是不是想找你组队啊。” 沈子延没抬头，正专心弄着模型：“嗯。” “啊？你也这么觉得？”吴羡又想起刚才对方的话，觉得这俩关系不一般，八卦道，“之前他真的半夜穿浴袍去敲你门啊？” 沈子延：“逗你玩的听不出来？” “……” 吴羡觉得哪里不对，“那你说这种话，楚怜刚才竟然也没发火，太不像他了吧！不对，你俩肯定还是有什么。” “确实有什么。”沈子延将模型推到吴羡面前，随后靠着椅子，“马上就要成为我的新搭档。” 吴羡：“？？？” 他盯着面前已经组好的模型，摇头感慨：“你这不愧是单身二十年的手速，男人，你也太快了！” 沈子延神态松懒，似乎不想理他：“拿着快走。” 吴羡立刻拿上模型，临走前又觉得不对劲，“哎，沈哥，你觉得小少爷是不是换策略了？” 沈子延这才抬起眼皮，从鼻腔里发了音节：“嗯？” “我是说，之前他不是追秦漠三个月了都没追到吗？这回是不是想利用你来刺激他？”吴羡看了眼角落里的Alpha，“我发现这招还挺有效，昨天小少爷打排球时故意选了跟你一队，结果秦漠那脸色，比平时差多了，而且后来好像还专门去洗手间找他谈话了。” 沈子延指尖顿了下。 须臾敛了神色，声音沉着：“还走不走？” 吴羡看他神情不对，立刻带上模型溜了。 * 楚怜正坐在座位上发愁，就感觉一片阴影压过来，抬眼，沈子延已经坐到了对面：“要不要跟我一个队？” 楚怜转头看了眼旁边，吴羡人已经不在了。 慢吞吞问道：“吴羡没跟你组队吗？” 沈子延：“他手太笨了。” 楚怜摸了摸侧颈，小声道：“可……我也很笨的。” 他垂眼时一排睫毛也跟着垂，又长又密，还带着卷。眼底落在一小片阴影。 眼尾和耳垂泛着红，后颈的线条漂亮流畅。 不时有甜香的奶味飘来。 沈子延拉近距离，低语道：“在我眼里你不笨。” 楚怜眉眼弯了弯。 他笑起来五官格外都生动起来，片刻的恍神后，沈子延突然有些后悔了。 昨天他应该对着那块洁白光滑的腺体咬下去的。 ——让这个Oga沾染上自己的气味。 楚怜对面前这个人的想法完全不知情，他发现比起上个世界，沈子延实在是个非常好相处的攻略对象，所以他暂时顺其自然，不用故意去增加对方的好感度。 于是便将注意力放在模型上。 沈子延搭起模型来又快又准。他的手指修长骨感，手掌薄而有力，而且偶尔还会有Oga红着脸过来找他指教。 好像也挺受欢迎的。 楚怜收回视线，继续搭着自己的模型，偶尔会朝秦漠那边瞥一眼。 对方的模型搭得也很快。 ……这剧情应该不用他辅助了吧。 然而另一边，沈子延的眸色却逐渐变得幽深。 短短十几分钟内，楚怜一共朝秦漠看了四次。 吴羡的话又闪回他脑中——“小少爷是不是想利用你来刺激他”，沈子延磨了磨后槽牙，紧紧盯着楚怜那张漂亮的脸。 【攻略进度：百分之五十。】 【恭喜宿主！】 楚怜愣了下，他好像……什么也没做。 于是讶然抬眼看了眼沈子延，对方正托着脑袋，眨着桃花眼冲他笑了下。 明白了。 沈子延喜欢认真学习的人。 上次他做完热身运动后，对方的好感度也涨了。 察觉到自己宿主想法的系统：【……】 另一边，秦漠的模型已经完成，不过背部依旧保持着挺直，旁边的男生惊讶问道：“今天怎么亲自动手了？平时不是早趴着睡觉了吗？” 秦漠漫不经心敷衍：“昨晚睡多了。” 男生：“……” 以前睡多了也没见你背挺这么直啊。 秦漠绷紧了背，手臂上的线条也全数展现出来，维持了一会儿，才故作不经意朝楚怜的方向瞥了眼。 而对方，似乎正和沈子延聊得真欢。 挺开心嘛，眼睛都弯起来了。 秦漠冷笑了声，视线却没办法从楚怜的脸上移开。 都在追他了，还和其他Alpha靠这么近。 也不知道躲开。 * 模型课中途有休息时间，沈子延从教室后排出来，进了厕所。 里面没人，他对着窗户，从口袋里拿出了打火机，“咔”一声——燃了一根烟。 他也没抽，就这么燃着，烟雾让那张脸显得不真切。 外面突然传来声音：“我就说他是个狐狸精，追不到秦漠就开始勾搭沈子延，你看他笑那个样子——” 剩下的话没有再说出口，因为门外的林欢推开了门，正好和沈子延对视上。 他是机甲班的Oga，因为喜欢秦漠所以一直看不惯楚怜。 但此时，林欢的浑身都僵住了。 他从没看见过这种表情的沈子延，消沉的、颓败的、令人心生寒意的，与平时松散随性的样子大相径庭。 Alpha垂着眼，正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他用手指轻夹着烟，将点燃的一头凑近对方的脸。 林欢被吓得浑身发抖，却颤着腿不敢乱动，不仅仅是因为怕被烟烫到，而是面前的人气场和精神力都过于强大，他压根没法动弹。 半晌。 “家里人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在背地说人闲话么。”沈子延的语调低低的，像个坠入地狱的天神，他将烟头轻抖了下，燃尽的灰都弹到了林欢的脸上。 “尤其是我的人。” * 烟头扔进垃圾桶后，林欢也吓得颤着腿跑了。沈子延洗了手，将沾染上的薄荷烟气洗掉。 然而刚踏进教室后门，他就看见刚才口中“他的人”，正歪着脑袋，直勾勾盯着另一个男人。 沈子延放在口袋里的手指微蜷了下。 这边，还在考虑要不要过去跟秦漠说“你模型做得真丑，还行不行”之类的话的楚怜，侧颈突然被轻轻拍打了下。 后腰发颤。 他觉得浑身有点麻。 好像……腺体被碰到了一小块。 “做模型本来就难。”沈子延将工具尺从楚怜那块已经泛红的皮肤上拿下，唇贴到Oga耳边，声音低哑，“你专心点。” 第34章 漂亮Omega（06） 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些跟平时不太一样的情绪。楚怜以为是自己没好好做模型对方生气了，于是小声“嗯”了声就低头不说话。 沈子延也坐到旁边。 可过了没一会儿，他就发现楚怜不太对劲。 后颈上那块被他用工具尺拍粉的皮肤, 颜色还没褪去, 而其他地方——侧颈、耳垂、面颊、眼尾……也开始染上了绯色。 是他刚才太凶了吗？ 沈子延眉眼间不禁变得柔和，“不舒服吗？” 楚怜垂眼, 屏住呼吸摇头。 但其实沈子延发现的没错，他确实不舒服。刚才被拍打那一下之后，他的后颈就开始慢慢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更奇怪的是，这种体温不仅没降下来, 反而越演越烈。带着他全身都开始烫起来。 特别是某个地方。 楚怜快要哭出来了。在教室这种地方，他竟然…… “要不要去厕所？” 沈子延突然开口，楚怜吓了一跳, 抬起眼来看他, 对方表情淡然，视线靠下掠了一圈，很明显是知道自己的反应了。 一瞬间，羞耻和尴尬齐齐涌上脑袋, 楚怜的耳垂红得快要滴血, “……要、要吗？” 此时,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在其他人眼里多么勾人。 眼眶完全红了，雾气弥漫，睫毛湿答答, 无辜偏偏又明媚到艳丽。 唇色嫣红, 让人忍不住靠近。 沈子延呼吸有些乱, 瞳孔里的情绪暗涌：“是刚才我不小心打到你腺体的原因吗？” 被这么一说, 楚怜的后颈又跳了下，带着鼻音“嗯”了声，“……可能。” “对不起。”沈子延的声音很温柔，“不过你还是去一趟吧，一直这样对身体不太好，说不定发/情期还会提前。” 又是发/情期…… 楚怜才来到这个世界两天，就有好几次因为这个原因不舒服了。他欲哭无泪，想了片刻，还是听了沈子延的话，起身去厕所。 走廊有好几个人站着搭模型，楚怜这边的路被挡住了，只能从沈子延这边走。对方也看出来，身体稍微前倾，留了条空隙让他通过。 那条空隙不大，尽管侧着身体经过，楚怜还是不小心碰到了沈子延的手臂。 有点凉。 他哆嗦了一下。 “站得稳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沈子延感觉到了Oga的微颤，侧过身体，对方直接回绝了。 “……我自己去就行了。” * 出了教室，楚怜稍微好了点，外面的空气里清透新鲜。不过他也没过多停留，加快了脚步。 直到坐到隔间里的马桶上，楚怜才反应过来——他好像不太会这种事情。 他仅有的几次都是顾城帮他的。 【不然我放个小片子给你看看？】 突然的机械音，把楚怜吓坏了。他抖着声音：“你……你现在能看见？” 系统：【看不见，但你身体不舒服，我可以检查出来。】 楚怜想到什么：【之前你不是可以把酒精从我身体里除去吗？现在能把这个去掉吗？】 【……】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系统：【……应该不行。】 【而且我检查了一下，除了之前在校医务室里医生说的分化过晚无法使用抑制剂这点之外，你的身体还特别敏感。】 楚怜不舒服，声音也绵：【什么意思？】 系统：【发情期不定时，时间长，腺体、耳垂、腰等部位的触碰会引起身体变化。】 楚怜低头，无奈地蹙起眉头。 所以现在这样的变化还真的刚才沈子延不小心拍了他的腺体吗？ 可那一下很轻，竟然也能引起他这么大的反应。 感觉到楚怜情绪的低落，系统担心道：【宿主，你没事吧。】 楚怜：【我没事……】 系统：【一会儿医院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其他药。】 楚怜稍微恢复了点精神：【嗯。】 系统：【那要小片子吗？】 楚怜摇头：【不用了，谢谢。】 下一秒，系统的声音就消失了。 楚怜抿着唇，开始回想着当初顾城是怎么弄的，可都半天了也没效果。 好像不一样。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哽咽了下，有些委屈地盯着地板，眼睛也渐渐起了雾气。 ……怎么办？ “还没好吗？”外面突然有声音。 楚怜吓得肩膀缩了下，反应过来那是沈子延的声音后才稍微松懈下来，但羞耻感依旧存在。他小声问：“你怎么来了啊？” Oga的声线里还带着慌乱无措的哭腔，显然已经自己难受很久了。沈子延往隔间门靠近了些，他能闻到一丝淡淡的甜味信息素。 “这么久还没回来，我担心你。” 片刻，里面传来了低低柔柔的声音：“我……我一会儿就好。” 沈子延“嗯”了声：“我已经放了维修的牌子，没人会进来。”又压着声音：“你还没弄好吗？” 楚怜有点想哭。 本来这种事就是很私密的，但此时被人说出来，尤其是从沈子延这种长相干净看起来很正派的好学生嘴里说出来，真的很难为情。 他声音里的哭腔越来越重，到最后竟然带着些啜泣声：“我……好……好像不会。”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半晌，沈子延才道：“要帮忙吗？” 楚怜惊讶，吓得说话都结巴了：“不……不用，我……我再自己弄一会儿。”自己弄就好。 “一会儿就快下课了，不能保证其他人不会闯进来。”沈子延的声音越来越低，如同恶魔的低语，却又带着天生的蛊惑性。 “放心。” “我不告诉别人。” 耐心十足的猎人等了半晌，终于听到了里面的小猎物，轻轻柔柔“嗯”了一声。 * 楚怜也没想到，沈子延说的帮忙，会是以现在这样的姿势。 隔间很小，塞了两个男生之后，就没有多余的空间了——尤其其中一个还是身高腿长的Alpha。 楚怜被压在门板上，双臂也被迫贴着门板，他背对着沈子延，没什么安全感，想去回头看，却被Alpha紧紧按着腰。 “别乱动。” 沈子延的唇几乎贴在他的耳垂上，时不时会蹭到。 两个人严丝合缝贴着，楚怜觉得自己的体温已经很烫了，可对方似乎比他还热。也许是Alpha的体温天生就比Oga要高。 然而接下来，他再也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问题。 沈子延的手他是见过的——是运动时爆着青筋很有力的手，是搭模型时骨骼分明灵巧的手。 而现在。 却在帮他到达某种临界点。 原本不稳的呼吸声也渐渐演变成了哭腔，全都进了沈子延的耳朵里。Alpha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嘘。” “会被别人听到的。” 楚怜的眼尾还存着泪花，红着耳朵打算咬住嘴唇，结果对方掀起他的上衣，“乖，咬着。” 楚怜很听话。 失了神。 恍惚之间，有一股很淡的、檀木香气飘在空气里。 可很快，他就没力气去思考。 在Oga看不见的地方，沈子延的神色不明，手上越发用力，在那截纤细白皙的腰上流下清晰的指痕。 身下的人在不停颤抖，后颈也绷出一条漂亮的线。 那一刻，Alpha所有的占有欲都被激发出来，像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狠狠吸住了面前白皙的腺体。 * 秦漠百无聊赖搭好了三个模型后，又一次“无意”朝某个方向瞥去。 都二十分钟了，楚怜还没回来。 干什么去了。 旁边人惊讶：“哎，秦哥，今天脖子是不是落枕了？怎么老往一个方向摆。不然我帮你活动了下筋骨？” “……” 秦漠冷酷道：“滚。” 他又忍不住再一次朝楚怜的方向看去—— 不仅楚怜没回来，沈子延也不见了。 他发现这两天楚怜好像不怎么搭理自己，不仅昨天体育课没跟他组队，今天也没找他当模型搭档。 亏他还早起了十分钟弄了下发型。 秦漠皱起眉头。 论各种条件，沈子延在整个学院都是拔尖的，而且两人关系都还不错。 突然就有了危机感。 这两天的种种画面，此时都渐渐浮现在秦漠眼前。 沈子延送楚怜去医务室，帮他指导热身运动，两人贴这么近，难免会被Oga那张漂亮的脸打动。 不知不觉，秦漠也承认了楚怜那张脸确实漂亮于常人。 当然，他同时也知道沈子延这个人绝对不像外表那样散漫亲和，所以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楚怜移情别恋去追沈子延，而是沈子延看上了楚怜，想将这个漂亮的Oga玩弄于自己的鼓掌之间。 秦漠沉下脸色，朝不远处的吴羡问：“喂，沈子延去哪儿了？” “好像去厕所了吧。”吴羡停下手里的动作，“你找沈哥有什么事——”什么情况，人这么快就不见了？ 他沈哥的魅力已经达到，连Alpha都愿意跟他一起上厕所了吗？ 厕所门口放着“维修”的立牌，秦漠扫了眼后，当没看到直接迈着长腿进去了。然而刚推开门，他就听见一声急促又愉悦的调子。 婉转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秦漠僵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其中一间隔间里传来了窸窣的整理衣服的声音，“吱呀”一声，门开了—— 先进入视野的是一张绯红漂亮的脸，因为露出来的皮肤都沾染了粉色，整个人都格外艳丽。 那双眼睛含着水雾，瞳孔还处于涣散的状态。眼尾却带着情动的慵懒。 嘴唇微张，唇色是糜烂的红。 秦漠的脑子一片空白，呼吸几乎停滞了。 他闻到了一股又甜又雾的奶味——是楚怜的信息素。 然而除了信息素外，还有股其他的味道。 这是…… 这边，直到沈子延的手拍在肩膀上，楚怜才回神。他眼睛里的氤氲和迷离还未完全消散，看清对面的人是秦漠后，先是讶然，随后尴尬，有些手足无措。 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而沈子延除了嗓音有点哑，神态跟平时无差，甚至桃花眼还笑着：“已经下课了？” 秦漠冷着一张脸：“上课时间，在这干什么呢？” “当然是陪我的搭档过来上厕所。” 秦漠冷哼：“在一个隔间上？有意思。” “我们关系好。”沈子延朝前走了两步，不动声色将楚怜的身影遮挡住，“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秦漠嘴角扯出了冷笑，他这副表情让平时冷酷的脸更加难以接近：“怎么？耽误你办事了？” 楚怜顿了下，热气立刻腾到了脖子上。 “有点。”沈子延撩着眼皮，声音散漫，他平时就喜欢这么开玩笑，此时这副浪荡模样也让对面人看不出是真话还是假话。 不过秦漠生气是真的。 “这里是公共场合，打/炮请去别的地方。” 沈子延眯起眼睛，漫不经心的模样渐渐消失，嘴唇刚动了下，衣角就被人从身后牵了下。回头看，楚怜正低着头拽着他的衣袖：“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攻略进度：百分之五十五。】 被人听到在厕所里做这样的事，楚怜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的，根本没有心情在意好感度的事情。好在沈子延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也没再跟秦漠对峙，直接拉住楚怜的手就出门了。 身后，秦漠的视线一直紧紧跟着楚怜的身影。 满脸潮红。 衣服也乱了。 嘴角还有水渍。 ……不用想也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秦漠眼底发沉，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明明不喜欢楚怜，甚至前一段时间对方死缠烂打的时候，他还特别反感。可现在，当他看见楚怜跟别人亲近时，竟然会浑身烦躁。 他没再细想，视线在隔间地板的液体上掠过一圈后，转身离开了。 * 到教室的时候，楚怜身体已经好多了，但沈子延怕还有什么意外，帮他跟老师请了假，顺便打算送他去医院。 “不用了。”楚怜现在还不太好意思面对沈子延，只低着头收拾东西，“我自己回宿舍就行了，你继续上课吧，下午不是还有搏击比赛吗？” 搏击比赛是昨天听吴羡说的，沈子延和秦漠都参加了。 “行，那你什么时候去医院，跟我说一声。”沈子延也没强迫他，帮他把剩下的东西都装进书包，“不舒服的话也打电话给我。” 说完就伸手将书包递了过来。 楚怜正好能看到他修长骨感的指节。 明明看起来苍白冷淡，可却又能点燃一把火。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接过书包之后，又小声问对方：“你……洗手了吗？” 沈子延盯着他通红的耳垂，突然俯身凑近：“不想我洗？” 楚怜顿了下，因为羞愤，眼尾都湿了一片，声音更小了：“……你别瞎说。” 沈子延看他快哭出来了，适可而止：“没弄到我手上，应该都弄到——” “我知道了——”楚怜声音急得带上了哭腔，自以为很凶地瞪了他一眼，“你别在外面乱说。” 那一眼让沈子延愣神。 迅速反应过来后，他笑得温柔：“放心，就我一个人知道，谁也不说。” * 楚怜原本特别疲惫，打算回到寝室后先睡一觉，下午再去医院。结果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后，脑子里来回都是刚才在隔间的画面，怎么也睡不着。 好像，那时候他整个人都是软的，完全靠在沈子延身上，连衣服都是对方帮忙整理好的。 【宿主，你大脑里现在都是马赛克。】 楚怜：“……” 他想了想：【我也很奇怪，同学之间这样是正常的吗？】 系统：【我帮你搜索一下关键词。】 楚怜“嗯”了声。 安静躺着的这几分钟，他感觉某些地方仍然像是在被触碰着，那种感觉挥之不去。 而且，后颈上的腺体也有些酸胀。 好像最后，沈子延还碰了那里…… 楚怜抬起脖子摸了下，原本平滑的地方竟然还凸出一小块。 系统：【我检测了一下，那里红肿了，还留着痕迹，应该是被吸的。】 楚怜没说话。 【而且你腰上还检测出来一些指痕，也是沈子延留下的。】 【另外，刚才的问题已经搜索到答案了，百分之九十的答案是——】 楚怜竖起耳朵。 【他想标记你。】 “……” 楚怜当没听见继续问，“那剩下百分之十呢。” 【他想打开你的生殖腔。】 “……” 楚怜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让系统去搜索这些东西。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他的眼皮也渐渐撑不住。 然而刚睡没多久，他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他的床离门近，敲门声很沉重，连带着床都震动了。 楚怜垂着眼尾下了床，没什么力气的开门，一开门，秦漠正站在不远处，臭着脸看过来：“我说你——”话说到一半就怔住了。 这个Oga，睡觉怎么也不穿裤子！ 楚怜睡觉喜欢穿大一码的上衣，他没察觉到对方突然别扭的神态，想到刚才的事情，不太自然道：“有事吗？” 秦漠别开了视线，神态倒是装得冷酷：“你跟沈子延是怎么回事？” 他刚问完，就看见楚怜的耳垂染上了绯色，心底一沉，恶狠狠道：“你让他标记了？” 楚怜本来就困，面对秦漠的无理取闹根本不想回答，随口敷衍了一声：“嗯……” 秦漠的精神力很强，其实从楚怜打开房间门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Oga身上没有属于其他人的信息素。 那为什么要承认被沈子延标记了？ 难道是想让他吃醋吗？ 秦漠将目光重新落在楚怜的脸上。Oga是用侧脸用着他的，嘴角垂着，神态懒倦，看上去不是很有精神。 有种苍白又脆弱的美感。 他“咳”了声，“喂，你吃没吃午饭？” 楚怜愣了下，迟钝道：“没有……” 刚说完，就见秦漠从书包里拿出个饭盒，“别想太多，我可不想被人说你是因为过来看我比赛晒晕的。” 楚怜抬头：“什么比赛？” 秦漠：“？” 他轻哼了声：“装什么，又没说不让你来。” 系统提醒：【秦漠下午有场搏击比赛。】 楚怜听到后温吞道：“我去不了，我得去医院。” 医院？ 秦漠朝楚怜的脸上看了眼，Oga一向看起来挺娇弱，他也具体看不出来得了什么病，只是光看脸色是有点不自然的潮红。 他也没好意思去问对方怎么了，只是装作漫不经心道：“去哪家医院？” 楚怜惊讶看着他。 秦漠被他这么一看，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反常，故作冷酷道：“我得跟老师汇报，班上就这么几个Oga，万一出去伤到了是谁负责？” 想到他是专业的体育委员，楚怜也没过多怀疑，老实道：“去市中心的医院。” 秦漠趁机继续问：“看什么病？” 楚怜含糊：“身体不舒服。” Oga还真娇气。秦漠一边这么想，一边又把饭盒递过去：“拿着，别在去医院的路上晕倒了。” 最终，楚怜还是接下了，小声道：“谢谢。” 秦漠心头轻跳了下。 好像……是有点乖。 * 楚怜吃完饭后又睡了一觉，精神养得比上午好多了。市中心的医院离学校不远，大概坐二十分钟的电车就到了。 检查结果和昨天校医院的医生说的差不多，只是这次又多了几条——发情期不稳定，抑制剂对他来说没效果。 怪不得今天被轻轻碰了下腺体就那样了…… 楚怜拿着结果有些恍神，也没注意旁边的推车，差点撞到的时候，有人用力把他拽到了旁边。 等反应过来后，楚怜朝那人道：“谢——秦漠？” 秦漠看出来对方想问什么，晃了下手里的文件：“我来拿检查结果，刚好看见你跟个傻子似的往推车上撞。” 楚怜没说话。 看他失落的表情，秦漠也不禁心软，放低了声音：“得什么病了？都快哭出来了。” “我没哭……”楚怜轻咬着唇，朝他手上看了眼，反问道，“你来检查什么的？” 他其实也就是随便问问，因为秦漠肯定不会说，这样一来，他自己也可以不用回答病情。 然而出乎意料，秦漠竟然没瞒着：“前段时间得了梦游。” 楚怜：“梦游？” 秦漠看他那副呆呆的表情，突然想逗逗他：“怎么，怕了？说不定直接从窗户进你房间。” 也没想到楚怜竟然有些害怕地问：“你要干、干什么……” 视线不禁落到那张润泽安静的唇上，秦漠的眼神变得有些莫测，嘴上却嗤了声：“放心，肯定不会对你干什么。” 又问：“你呢？检查什么病了？” 对方都主动说了，楚怜自然也不好意思瞒着，于是如实都告诉对方。 秦漠逐渐皱起眉头：“这么说，医生建议你快点找到个Alpha，好在发情期的时候标记？” “嗯。” 秦漠没再说别的，楚怜以为他没兴趣接着问下去，于是准备回学校。两人顺路，加上刚才的聊天，关系也没之前那么僵硬了。 回去的电车上，楚怜先上的车，迅速被人潮挤到角落里。他怕被人碰到腺体，只好将身体背对着车门。 手机连震了几下。 楚怜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都是沈子延发过来的，问他好了点没，现在在什么地方。 车上人多，发消息不方便，楚怜想将手机放回去下车再回复。 结果沈子延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楚怜按了接通。 那头估计是听出背景很吵：“你自己去医院了？” 楚怜：“嗯。” 沈子延：“不是说我可以陪你吗？” 楚怜想了下：“我自己也可以去的，不用麻烦了，你下午不是还有事吗？” 他专心打电话，没注意到旁边有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正准备伸出咸猪手。 这头，沈子延等了一中午也没等到楚怜的消息，以为是把人吓到了。不过现在对方的语气，应该也没不想理他。 沈子延松口气，刚想说“我去接你”，电话那头就传来个熟悉的声音：“我老婆你也敢蹭，活得不耐烦了？” 第35章 漂亮Omega（07） 电车人多, 楚怜也是被秦漠揽住肩膀的那一刻，才知道旁边有个男的一直在挤他。 秦漠长得身高腿长，模样拽又冷, 看起来就不太好惹。 原本打算咸猪手的男人被一车厢里的人围观议论，立刻悻悻到别处去了。 小风波很快就过去了。秦漠看楚怜呆呆的样子, 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他也顺势将人围起来, 形成一个相处密闭的空间。 楚怜晃过神来，才明白刚才秦漠说那句话是在帮自己，于是小声道：“谢谢。” 好像挺开心。 因为听到自己喊他老婆了吗？秦漠不太自然地抓了抓头发，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楚怜的肩膀上, 迅速松开, 故作散漫道：“跟谁打电话呢怎么专心, 被人挤了也不知道？” 电话还没挂断，沈子延应该也听到了刚才秦漠说的话了……楚怜重新拿起手机：“喂。” 那头似乎一直在等他：“你跟秦漠一起去的医院吗？” 楚怜：“没，医院里遇见的。” 旁边的秦漠皱起眉头。 那头没再说什么，只是问了等会儿在哪下站后就挂了电话。 楚怜将手机放回书包里, 回想着刚才沈子延的声音, 好像挺平静，跟平时差不多。 应该是没生气的。 他不禁庆幸这个世界攻略对象的性格比较温和。 “沈子延打来的？”秦漠的语气拽拽的。 楚怜：“嗯。” 还真是他？ 秦漠拉下脸：“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好了？” 楚怜想了想：“他人挺好的, 前两天晕倒了也是他送我去医院的，后来体育课又教我热身运动，模型课找我做搭档。” 还记得挺清楚。 秦漠明显不高兴了：“热身运动不是我教你的？” 楚怜沉思了会儿：“那也算吧。” 秦漠：“？” 什么叫也算？？？ 片刻。 “沈子延是S级的Alpha，精神力很强, 你天天跟他待在一起会受影响。”秦漠的手臂长, 随意搭在扶手杆上, 姿态慵懒, 这么一看皮囊好，又酷，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不过他自己倒是没在意，继续对着楚怜道：“医生不是说你没办法打抑制剂吗？以后怎么办？” 提到这个，楚怜就皱起了脸，声音丧丧的：“我也不知道。” 车里人多，空气不通，各类夹杂的味道都有。可楚怜周围却飘着清淡的甜味。两人离得极近，从秦漠的角度，Oga的侧脸精致又安静，露出的侧颈白皙，线条流畅。 露出的一截手腕很细瘦。 上衣很宽松，他想起中午敲开对方寝室门时不小心看到的那两条腿。跟平时一起打球运动的那群粗糙的Alpha完全不一样。 什么都小小的，又白又软。 好像轻轻一用力就会坏掉。 秦漠突然就这么心跳加速了，咳了声：“我倒是——”还没说完，广播里的女音打断了他：“齐宁路到了，齐宁路到了。” 楚怜站直，提醒他：“到站了。” 秦漠面无表情“哦”了声。 他一向臭着脸，楚怜也没在意。出站后，原本站在树旁的沈子延直接朝他这边走过来。他只朝秦漠淡淡瞥了眼就开始问楚怜今天在医院的检查情况，得知和前几天在校医院那里检查的差不多后，也就没再问什么。 一路到学校，秦漠走左边，沈子延走右边，将楚怜夹在中间，竟也带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楚怜也觉得有点奇怪，按照系统的说法，这两人就算是竞争对手的关系，但彼此之间也是惺惺相惜的，并不存在互看不爽的情况。 可现在…… 并排走一起都互不交流。 中途，有个男生来喊秦漠有事，后者随意挥了下手就离开了。剩下楚怜和沈子延，一路走到了寝室。 楚怜进屋，见沈子延还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主动问：“你有事找我吗？” 沈子延的表情没平时散漫，一双桃花眼微敛着，情绪不明：“昨天找我组队，今天又想找我搭档——” “楚怜，你是为了刺激秦漠，还是把我当备胎？” 楚怜愣了下。 什、什么？ 语气好像是正常的，可他就是觉得沈子延在生气。楚怜走过去，需要仰着脸去看对方：“……我都没有。” 沈子延稍微靠近，俯身：“那为什么躲我？” 楚怜抿了抿唇，片刻，才低下头，小声道：“觉得有点奇怪。” 沈子延淡淡道：“哪里奇怪？” 楚怜想到上午在隔间里，他被对方压在木墙上、又害怕又无法自拔的模样，热气就不禁往脸上涌。可他看沈子延此时确实是有点生气了，只好将实话说出来：“你……在隔间里帮我的时候。” 沈子延顿了下。 楚怜说这句话的同时，耳垂和脖子都染上了绯色，漂亮得更张扬了。 在害羞吗？ “可当时的情况下，只能那样。”他不禁放柔了声音，盯着楚怜的脸，“你要是觉得别扭，也可以帮我弄一次。” 楚怜瞪大了眼，什、什么？他立刻摆手：“不用了吧……我、我也……”也不会的。 沈子延眉眼间的燥意消散了许多：“那就当我们扯平了，以后都不要因为害羞躲着我了好吗？” 最后，楚怜带着鼻音“嗯”了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其他的，学院下午有场搏斗赛，因为秦漠有事请假，沈子延临时上场了，最后竟然也拿了个冠军。 楚怜有些意外。 沈子延看他的表情，若有所思：“怎么？觉得我不如秦漠厉害？” “……没有。”楚怜被看穿，有些不好意思，他朝沈子延的上半身看了眼，惊讶的是，这么仔细打量，对方的身材确实比他认知中更有力。 肩膀很宽，手臂上的青筋鼓起。 也许是他的少年气比较重，让人容易忽视，其实他也是个S级的Alpha。 被楚怜这样轻飘飘的眼神盯着，沈子延的眼皮不禁跳了下，浑身都绷紧，突然问：“你后颈那块怎么样了？” 楚怜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惊讶：“怎么了……” “上午我不是吸了你那里吗？当时有点红。”沈子延稍微侧了下身，凑近。楚怜腺体上的皮肤已经没有昨天他看到时那么肿了，此时只留下一个清淡的印记。 盯着对方小巧圆润的耳垂，他嘴角微翘，故意使坏，将炙热的气息都打在那处红痕上。 果然，Oga身体微颤了下。 也不能欺负了太过。沈子延退了几步，神色如常：“好像好多了。难受吗？” 楚怜摸了摸因为气息拂过而发痒的皮肤，“有点。” “对不起。”沈子延抱歉道，“以前生理课上说咬住腺体可以让Oga的快感加倍，我不能不经过你同意就标记，但心想触碰的话应该也可以帮助一部分。” 沈子延的想法确实是很贴心。尽管楚怜已经羞得眼睛都不知道放那里，可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子延没放过楚怜的任何一个表情，谈过这件事，他又具体问了楚怜下午就诊的结果。 “那最后，医生有没有提什么解决方案？” 楚怜脸上的热气稍微散了些：“和上次一样，说抑制剂阻隔贴之类的东西对我已经没效果了，发情期随意会来。如果是找Alpha标记的话，最好挑一个匹配度高、信息素强的Alpha。” 沈子延微点头：“确实，S级的Alpha信息素浓度高，标记一次可以撑十来天。而且他们精神力强，标记的同时不会被Oga的信息素影响。” 楚怜还没听医生说过这些：“被影响的话，会怎么样？” “被影响的话。”沈子延朝那张清纯无辜的脸看去，“Alpha会失去理智，强行标记，他会进入你的生殖腔，强行在里面成结，最后——” 楚怜愣愣看着他。 “让你怀上他的孩子。” 沈子延说完，看着面前明显被吓到的Oga，恢复平时漫不经心的语气，“不过放心，这些都不会发生。” 楚怜唇色已经白了：“嗯？” “我可以帮你这个忙。”沈子延笑得温柔，“你觉得怎么样？愿意让我帮你吗？” 楚怜没想到对方会先提。 帮助自己度过发情期，沈子延是不二人选。一来是对方是个S级的Alpha，标记效果会比一般人好，二来，这样就能有借口和沈子延有更多的交集，攻略机会增加。 其实从医院出来后，他就一直在琢磨着要怎么跟沈子延开口，才能不好让对方拒绝。 现在，好像事情变得简单了。 楚怜表情放松了许多：“愿意的。”说完又加了句：“谢谢。” 沈子延勾唇，往楚怜的方向靠近了点：“要不要先熟悉一下我的信息素？” S级Alpha对于信息素的掌握力极高，普通人压根闻不到，所以也没人知道沈子延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楚怜小声的“嗯”了下。 片刻，安静的房间里，渐渐有一股厚重的、微苦的气息扩散开——他们像是一条条无法看见的丝线，飘到楚怜的后颈处，缠绕着，一点点试探，探出它们的爪牙。 楚怜后腰塌了一片。 幸亏沈子延及时抱住了他。 Alpha将人紧紧揽住，楚怜无力趴在他怀里：“……是檀木香吗？” “嗯。”沈子延轻拍他的后背，“就你一个人知道。” 楚怜又重重吸了一下。 确实，跟顾城的味道很像。 沈子延：“不舒服的时候也要说，信息素可以起安抚作用。” 楚怜“嗯”了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股可以安抚他的熟悉气味，同样也能一步一步将他引诱过来，直到完全沦陷。 * 就这么相安无事过了几天，楚怜几乎和沈子延形影不离地待着，于是班级里也开始流传——楚家小少爷追了秦漠三个月没追到，索性换目标了。 不过另一个主人公秦漠，倒是好几天没来上课。 听说是不太舒服，一直在寝室待着。 楚怜想到那天在医院里秦漠说自己有梦游症的事情，难道跟这个病有关吗？不过对方并不是攻略目标，他也就没再细想下去。 当晚凌晨，楚怜还在沉睡中，脑子里突然出现了系统的声音：【宿主！快醒醒！】 好困…… 楚怜费力睁开眼睛，房间里漆黑一片，也很安静。 幸亏他没有起床气，也幸亏系统没有人形。 楚怜还不太清醒，声音里带着含糊的鼻音：“怎么了……” 系统：【阳台那边有人进来了。】 一句话，瞬间让楚怜打了个寒颤：【谁啊……】 Oga的寝室集中在三四楼，楚怜在三层中间的房间，按说算是比较高了，应该不会轻易被人翻进来。 系统：【秦漠。】 楚怜怔了下，他记得秦漠的寝室，在二楼。 ——好像确实有可能翻进来。 不过他半夜翻到这里干什么？楚怜奇怪，下了床，踩着毛绒绒的拖鞋走到了阳台。 今晚的月光很足，皎洁的光透过阳台的玻璃倾泻而下，地板也铺上了一层柔和的雾。有风吹进来，将楚怜前额细碎的刘海吹乱。 最右边的窗户是开着的。 楚怜不太记得自己睡前有没有关好窗户，不过阳台上并没有发现人影。 【没看见秦漠啊。】 系统没应声。 夜里的风带着湿气，楚怜赶紧上前将窗户关上，又粗略扫了眼阳台，确定没有人影后准备继续回去睡觉。 可刚转身，他就被一股力量按住肩膀。 楚怜浑身僵住，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腺体被人狠狠咬住—— 第36章 漂亮Omega（08） 连叫都叫不出来。 后颈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连带着整个脊背都开始发麻。 对方很高，也很有力气，很轻易就能将他死死禁锢住, 身上还带着夜里湿润的风，嘴唇碰到皮肤时带着冰凉的触感。 不过很快就热起来。 这些对于楚怜来说, 都不在思索范围内——他已经被这敏锐的刺痛激得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大脑已经被后颈上的刺痛和随之带来的酥麻感全数占据。 “唔——” 他发出一声急促的短呓, 侧颈上扬，后腰软了一片。 身后人着了魔，像条大型烈犬，咬住就再也不松口。娇小的Oga脚软得站不住, 他就直接掐着腰往自己怀里送。 楚怜像个挂件一样被迫窝在男人怀里, 一股清冽的气息包裹着他, 让他浑身无力。 他的双脚惦着，几乎踩在对方的脚上。 好难受…… 很快，楚怜的眼尾就红了，睫毛被温热的泪水打湿, 开始发出小声的颤音。 这声音起到了刺激作用, 身后人将他抱得更紧，重重触碰着咬破的伤口。 每碰一次, 楚怜就颤一次。 …… 到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 秦漠第二天是寝室第一个醒来的。他们Alpha是四人间，他靠阳台。 他这几天没去上课，因为身体不太舒服, 平时Alpha的身体素质很强, 几乎不生病, 尤其是他这种S级别的。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 身体动不动就燥热，导致心情更是烦躁，索性将自己关在寝室几天。 昨晚很早就睡了，但今早起来的时候，秦漠还是觉得有点乏，总觉得有点懒倦。不过原本的那股燥热倒是没了。 秦漠随意抓了件衣服就进了浴室，出来后其他几个室友也都醒了。 有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男生平时跟他玩得不错，叫张满，见他出来，喊他：“哎，秦漠，你昨天半夜起来站在阳台上干嘛？” 秦漠擦头发的手一顿：“什么？” “就大半夜站在阳台上啊，我听见动静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张满走到阳台，在窗户旁站着，“你看，昨晚你就在这个位置站着的，喊你也不理我，我就继续睡了。” 秦漠皱起眉头：“那应该是我梦游了。” 张满震惊：“梦游？” 其他两个室友也惊讶，纷纷过来：“梦游？你还有这毛病呢，也没听你说过啊。” 他们几个关系都还不错，知道秦漠有点不轻不重的洁癖，所以也一直都是在校外住。只是这段时间需要集训比赛，为了不浪费时间才住了寝室。 “最近才有的。”秦漠淡淡道，他随意撩了撩湿发，硬朗的五官显得更立体了。 “啊？那你梦游站在阳台干嘛？多危险啊，万一从窗户这边掉下去了呢，咱们这儿也没防盗窗。”张满说完就拉开窗外朝外看了看，“不过看起来确实不高，以你的身手完全够用。” “何止够用啊，还能上天呢。”另外一个室友打趣道，“说不定不是跳下去，而是直接爬到三楼了吧。” 秦漠会点搏击术，从小就学的，身手矫健敏捷。他们说的倒也不算夸张。 “三楼，那不是Oga住的吗？老秦，你这打算夜袭谁啊？” “哈哈哈！” “楚怜不是就住在三楼吗？还正好是咱们楼上呢！” “楚怜？哦，对了。”张满拍了下秦漠，“话说你不在这几天，小少爷跟沈子延打得火热，看样子是觉得跟你没戏，换目标了。” 秦漠脸色一滞，拔高音调：“你说什么？” 其他三个看他反应过大，都停下来。 秦漠说完后也觉得自己太反常了，可他也不是能瞒住情绪的人，压着嗓子问：“他们都干什么？” 张满：“……就一起吃饭、上课，沈子延还教他搭模型来着，两个人都快黏一起了。” 其他人也附和：“对啊。” “就差生个孩子了。” “不过没想到沈子延竟然会喜欢楚怜这种类型。” “人楚怜怎么了？好歹是院里最漂亮的那支花，屁股后面多少人追呢。也就咱秦哥看不上。” “所以我说啊，沈子延竟然会喜欢这种娇娇软软的。” “不过这两人在一起看起来倒是挺配的。” “正好在一起，也省得咱秦哥闹心了。” “对啊，再追下去课也不上了。” …… 一字一句，让秦漠的脸越发垮下来。 然而他也不好发作，毕竟任凭这几个人调侃着。 好在早上时间不多，他们也没闲工夫去聊八卦，随意说了这几句就分别去洗漱了。秦漠坐下来收拾东西。 张满洗完脸后经过他旁边时，停下来：“哎，秦哥，你的信息素怎么是奶味的啊。” 秦漠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冷着脸道：“你胡说什么？” 他平时就是这个脾气，张满也没在意：“我真没胡说，你身上有股奶味。还是你半夜梦游喝牛奶了？” “谁他妈喝那玩意儿！”秦漠终于忍不住骂道。 “你没闻到？”张满惊讶看着他。 “我这几天洗得都是冷水澡，鼻子不通。” “怪不得……”张满又喊了其他两个人过来闻，也都说有奶味，还是那种甜牛奶，不过味道淡淡的。 秦漠被他们说得烦躁，自己又闻不到，干脆去了浴室洗了个冷水脸，然而对着镜子那一刻，一些零碎的片段突然在他脑海里闪回。 皙白的后颈…… 破碎的哭腔…… 还有又甜又雾的信息素气味。 秦漠手指蜷了下。 他的手好像按住过一截纤细的腰，还残留着细腻光滑的触感。 无意识舔了舔牙齿。 最后一点片段浮在面前。 ——他好像咬了谁的脖子。 * 楚怜是被系统的声音吵醒的。 他眼皮很重，要费很大力气才能睁开，无力坐起来后，因为牵扯到脖子，又引起一阵疼痛的战栗。 “唔……” 一定是破了。 楚怜眼睛瞬间就红了，他试着去碰自己的后颈，然后轻轻用手指按了下—— 嘶—— 好疼。 【是秦漠咬的。】 【他昨天梦游，加上最近临近易感期，无意识咬了你，不过可能因为梦游不清醒，咬错了位置。】 【腺体还是完好的。】 可是好疼啊……为什么咬脖子还会这么疼。 系统：【因为宿主你身体很敏感。】 楚怜没接话，察觉自己全身都被一股冷冽的气息覆盖，而这股味道并不是他自己本身具有的。他委屈极了，脸上还挂着泪痕，埋怨：【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系统：【……】 它想说自己是喊了十几遍才把他吵醒的，但看到楚怜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不忍心反驳。 好像宿主每次被亲被咬都是这副快被弄坏的样子。 这群人没有一个下手轻的。 【你的发情期要提前了。】 楚怜吸了吸脖子，被打湿的眼尾上挑着，带着无意间流露的慵懒，像个小狐狸：“什么？” 系统：【腺体附近被碰，会引起发情期的紊乱，现在得快点去找沈子延。不过沈子延看见你脖子破了，就算不是腺体被咬估计也会很生气。】 【腹黑生气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楚怜咬着唇，沉默了会儿小声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系统：【先起来再说。】 楚怜脑子一片混乱，后颈还在疼着。于是准备先起床收拾一下再去想这些。 然而他刚下床，就有人敲门。 “楚怜，起来了。” 楚怜愣了下，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沈子延这段时间几乎每天这个时间都来找他一直上课。 怎么办……他身上应该还有秦漠的气息。 过了会儿，他才开口对着门外：“你先去吧，我有点不舒服。” 他的声音又绵又哑，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沈子延：“不舒服吗？先开门。” 楚怜觉得自己太笨了，竟然会用这个借口，这么一来沈子延就更不会离开了。 他快被自己笨哭了。 没办法，一直不开门更奇怪，楚怜慢吞吞走到门边，开了条缝隙，只露出半张脸，眼睛也不敢看对方：“我就是……头有点晕，请个假睡一天就好了。” 然而沈子延的脸色已经沉下来。 面前的Oga脸上带着未消散的红，身上还带着另一个Alpha侵略性的气息，这是……他冷下声音：“到底怎么了？说实话。” 平时松懒散漫的人认真说话的样子最吓人。 楚怜肩膀僵了下，终于将门打开，沈子延直接朝他靠近：“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楚怜低着头，不敢去看他，“昨晚有个人突然从阳台进来了，按住我，然后……” “咬了我的脖子。”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沈子延眼底像是涌起了一场暴风雨，然而声音平静如一盆冷水：“转过去，让我看看。” 楚怜乖乖转过去。 后颈破了。 原本光滑的皮肤破了个伤口，还留着清晰的齿痕。 他凑近闻了闻。 好在，没有信息素。 腺体也还是完好的，似乎还留着他昨天的吻痕。 可此时，Alpha强烈的占有欲被激起，像是……像是自己步步为营诱拐的猎物差点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可以。 沈子延敛着眼，伸手去碰那处。苍白骨感的指节一碰上去，楚怜就轻哼了声。 “别碰……”Oga回头，眼尾含着雾气看着他，带着哭腔，脸上也是不自然的潮红。 “你发情期到了。” 沈子延将人直接抱到腿上，紧紧按住他的腰，“一会儿会有点疼。你乖一点。” 什、什么？ 楚怜愣了下，刚想转过头，后颈就被狠狠咬破。 ——这次的感觉比昨晚的更为清晰，牙齿咬得很深，像是要把原先的伤口覆盖住，Alpha像个野兽一般，死死叼着后颈上的腺体。 接着，几乎是处于本能的，一股厚重的檀木香倾斜而出，全数灌到了楚怜的腺体里。 皮快被撑得透明了。 鼓起来。 楚怜快要没了意识，最后颤着嗓子：“……好胀。” 第37章 漂亮Omega（09） 秦漠起了个大早, 结果又躺回床上去了。 其他三个室友惊讶：“你干什么，洗完澡竟然不去上课，还在枕头上蹭什么？那枕头是你老婆啊。” 秦漠懒得理他们几个：“帮我请个假, 我不太舒服。” 张满：“秦哥，不然你去四院看看吧，我认识一个不错的精神病医院，说不定还能治梦游。” 秦漠：“……” 发火之前, 三个室友调侃完就滚蛋了。 寝室一下子变空了。秦漠整个人都埋在枕头里, 深深地吸了口气, 好像……上面是有股淡淡的奶香味。 ——这是楚怜信息素的气味。 从十四岁分化成Alpha到现在, 这是秦漠第一次闻见Oga的信息素, 和他想象中软到发腻的气味似乎不太一样。 楚怜的信息素味道浅浅的，闻起来又甜又奶, 让人很放松。 可他真的大半夜梦游把人标记了？那现在……秦漠不敢想象楚怜那边会是什么惨烈的模样。 脖子应该破了吧，上面也会留着牙印。 他……留了信息素在腺体里吗？ 想到这儿，秦漠顿了下, 突然记起有点零碎的画面——昨晚楚怜哭得特别可怜，到最后好像晕过去了。 应该承受不住他的信息素吧。 晕了之后呢……后面的事情秦漠想不起来了。 还真混蛋。 他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第一反应是楚怜现在怎么样, 而后又迅速跳下床。 人是他标记的, 再怎么说都得负责。 此时，连秦漠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下床穿鞋出门这一套流程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上楼到了楚怜寝室门口，临近敲门那一刻, 身材高大的Alpha突然又怂了。 昨晚都把人弄哭了, 对方估计现在都不想见到自己。 秦漠有些头疼——万一楚怜不理他了怎么办？ 一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涌入脑子, 最后他干脆什么都不想了, 直接敲门。然而刚伸手，门自己就开了—— 一股侵略性极强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瞬间涌出，使秦漠皱起了眉。 屋内双手环胸、气质清冷的Alpha倚在墙边，声音没什么情绪：“干什么？” 秦漠手臂扬在空中，也不知道是顿在那里还是收回，片刻，他尴尬收回来：“你怎么在楚怜寝室？” 沈子延冷淡道：“昨晚就在了。” 秦漠：“？” “——到现在还没回去。” “……” 秦漠神色复杂：“你一整晚都在这里？” 沈子延懒得看他，惜字如金：“嗯。” “那我——”秦漠及时将后面的话咽回去，侧身从门缝往里看，可沈子延挡得严严实实，他连楚怜的一根头发都看不见，“你一个Alpha，晚上待在Oga房间，打算干什么？” 沈子延：“你觉得我打算干什么，我就打算干什么。” “……” 绕来绕去的，他脑子都晕了。 秦漠也懒得跟他扯嘴皮子，上身倾斜过来，明显是想进寝室：“楚怜呢？” “睡了。”沈子延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半夜才睡，特别累。” 秦漠：“……” 他当然听懂了对方的弦外之音，嘴角淡扯着：“行，那我问你，确定昨晚一直待在这里了？” 沈子延盯着他，沉默片刻，突然来了句：“你是不是想说，自己昨晚梦游了？” 秦漠顿住。 他回忆里好像只有楚怜一个人啊，难道沈子延当时也在？ 刚有这个想法后，对方就立刻证实了：“我昨晚在这里，半夜听见阳台上有动静，然后过去看，你闭着眼睛站在那里不动。” 他说得太真，秦漠信了百分之八十：“……然后？” 沈子延：“然后我过去，你突然就跪下来——” “？” “对着我喊——”沈子延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来，秦漠就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立刻臭着脸：“滚蛋！” 沈子延撩着眼皮：“你小声点，楚怜还在休息。” 再聊下去秦漠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打算先离开等楚怜醒了再找他。走之前，他特意回头看了眼站在门边的沈子延。 平日里的桃花眼存着些许餍足，身上还留存着明显不属于自身的气味。 ——是楚怜的信息素。 早上几个室友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秦漠停下脚步，侧过身道：“你喜欢楚怜？还是说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沈子延神情淡漠，居高临下地看过来：“我喜不喜欢他，在不在一起，跟你有关系吗？不过——” 秦漠皱起眉头。 “可以确定的是，他已经不喜欢你了。” * 楚怜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九点了。 九点……他记得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六点，这中间他竟然睡过去三小时吗？ 而且，后颈好难受…… 【三小时已经是我帮你将身体调到最佳状态之后的结果了。一般oga承受S级Alpha的临时标记都会被刺激得直接晕过去。】 楚怜抿着唇。 就算是最佳状态，他好像也晕过去了。 系统：【你晕过去之前还有意识的，跟沈子延还说话呢。】 楚怜自己都不记得了：【说了什么？】 系统学着他的语调：【你说……好胀。】 “……” 热气立刻涌上脸，楚怜不说话了。不过除了后颈之外，他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不舒服的。而且腺体上的难受，倒也不是疼，而是一种酸涩感。 之前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喷涌而出，而现在……像是被填满了。 系统：【那是沈子延的信息素，他把信息素灌到你的腺体里了。现在你腺体上那块皮都快撑得透明了。】 真是一滴都没浪费。 楚怜碰了下，鼓鼓的。 而且，他现在浑身散着檀木香，都是沈子延的信息素气味。 系统：【沈子延帮你买早饭去了，现在我们的攻略进度已经到百分之七十了。临时标记了一下，竟然涨了十点。】 楚怜也惊讶：【看来信息素对于这个世界真的很重要。】 系统：【嗯，那你多从沈子延那里弄点。】 楚怜：【……】 两人聊了没几句，沈子延就回来了。他见楚怜已经从床上坐起来：“怎么样？还难受吗？” 楚怜带着鼻音：“有点……” Oga娇滴滴的样子让沈子延不禁翘起唇角：“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标记，下次我会少弄点进去。” “嗯……” 楚怜闻到了香气，刚要下床，沈子延的双臂就伸过来，直接揽着他的腰，将人从床上抱了下来。 好大的劲。 楚怜发现信息素真的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他现在一看见沈子延就不禁双腿发软，闻到对方的味道就觉得安心。 而这些，都是临时标记后发生的变化。 楚怜压住内心的冲动，慢吞吞穿上拖鞋去洗漱。然而他走到洗手池旁边，沈子延也立刻跟着过来，懒洋洋倚在旁边的墙壁上，撩着眼皮盯过来，也不说话。 楚怜不太自然洗漱完，把脸擦干净后，终于忍不住问：“你……有话要说吗？” “嗯……”沈子延拖着尾音，“生理课上说临时标记完，由于信息素的影响，Oga会对标记他的Alpha产生很强的依赖感。” 楚怜的眼睫还没干，湿答答看着他。 “感觉你不是很依赖我。”沈子延俯身沉思，“是不是我给的信息素太少了？” 楚怜顿了下，立刻用手捂住后颈：“已经很多了……不用了。” 沈子延嘴角扯了下：“不过对我还是挺有用的。” 楚怜不太明白：“什么？” “我觉得自己现在特别依赖你。” 所以才亦步亦趋跟着他吗？楚怜慢吞吞回到了座位上，沈子延跟着坐到他旁边，解开早饭的口袋，连豆浆的吸管都帮他弄好了。 百分之七十的好感度就已经这样了，那百分之百岂不是要当贴身保镖？ 楚怜小口喝着豆浆，沈子延在旁边道：“昨晚的事情我会先找秦漠聊，再跟学校说明。” 要跟学校说吗？ 楚怜问系统：【那秦漠会不会被通报批评啊。】 系统：【会吧，毕竟是重大事故，说不定会被退学。】 可那样，剧情就完全脱离轨迹了。 楚怜想了下：“不用了吧，秦漠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他摸了下侧颈，“我现在已经不疼了。” 沈子延的脸色冷下来：“你不想让学校知道？” 楚怜没听出来他的语气变化：“嗯。” 沈子延没再说话。 直到楚怜吃完，不小心瞥到旁边的Alpha托腮，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在桌面上乱敲时，才迟钝地察觉到，对方应该心情不好。 【怎么了？】 系统也差点被他的迟钝气死，不过自己的宿主自己宠，耐心解释：【他现在对你的好感度是百分之七十，算是比喜欢还要更深的程度，而你竟然还帮着其他男人说话，尤其是曾经追求过的男人。】 这样吗？ 楚怜转头去看沈子延：“你生我气了吗？” 沈子延顿了下，眉眼稍微缓和了些：“我要是生你气，你现在就不会还坐在这里了。” 经过第一个世界的洗礼，楚怜有点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了，他不太自然地跳过了话题：“上午的假是你帮忙跟老师请的吗？” 沈子延也没再为刚才的事情不愉快：“嗯，还不舒服的话下午就接着请半天。” “不用了。”楚怜摇头，突然想到自己身上还有沈子延的信息素气息，“别人能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吗？” “嗯。” 那不就代表着—— 别人都知道他被标记了。 楚怜抿着嘴，有些无措看着沈子延。 Oga的呆呆愣愣的，但依旧能从他泛粉的耳垂看出害羞的意思。他的上衣很宽松，露出纤细干净的脖子。 而脖子后，是一块凸出来的鼓包。 里面都是他狠狠灌进去的信息素。 厚重的檀木香里，夹杂中些许淡淡的甜牛奶气息——沈子延突然觉得，S级Alpha的控制力也没那么强。 片刻。 楚怜低着头小声道：“别人会知道的。” 沈子延故意问：“知道什么。” 楚怜的声音细弱蚊蝇：“……知道我被标记了。” 沈子延看着他：“说不定还会以为是秦漠标记了你。” 楚怜愣住。 “因为大家并不知道秦漠信息素的气味，加上先前你们的关系。”沈子延继续道，“会以为他标记你也很正常。” 果不其然，楚怜皱起小脸：“那该怎么办？” 沈子延紧紧盯着Oga的眼睛，声线低沉，像是一点点在蛊惑猎物，“你需要一个男朋友。” 第38章 漂亮Omega（10） 下午去教室时, 楚怜是跟沈子延一起到的，一进教室就能感觉到前排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好奇、探究、鄙视……都占了一部分。 吴羡一看这两人到了赶紧过来，楚怜身上属于Alpha的气息太重了, 一猜就是被标记了。反倒是沈子延身上，只有一点楚怜的牛奶香气。 “哎，沈哥，原来你的信息素是檀木啊, 一直没闻到过。”吴羡深吸了一口, “还是说秦漠才是这个味啊。” 沈子延淡淡瞥了他一眼。 吴羡立刻笑道：“开个玩笑嘛。” 就凭他沈哥这几天对小少爷形影不离那样儿, 怎么可能再把人推回给秦漠？ 楚怜也小声道：“不是的。” 上午他答应沈子延提出的“假扮情侣”后, 对方的好感度立刻就涨了五点。 “……是沈子延的。” 吴羡当然知道是沈子延标记了楚怜, 只是这话从楚怜嘴里说出来，确实让人惊讶。而且他发现, 这小少爷现在的性格跟以前追秦漠那段时间大相径庭，说话腔调都乖乖软软的，他听得都耳朵发酥。 “哎, 楚少爷，爱情的力量这么伟大吗？我看你最近作业都好好写了，上次考试还进了前三。” 楚怜顿了下。 系统：【早说让你不要考那么好, 看被人怀疑了吧。】 楚怜撇嘴, 他实在没办法交半张白卷上去。 不过幸好沈子延及时将那颗黄毛推回到自己座位：“你要是有个成绩好的男朋友，也能提高成绩。” 吴羡：“……” 他当没听见着赤果果的秀恩爱，倔强将黄毛脑袋拧回来：“不过今天早上你们三个都没来，这消息已经传到整个学院去了。” 又拿出手机：“你看, 论坛上还有你们的帖子。” 沈子延估计是嫌无聊, 眼睛都没抬, 吴羡在他这碰一鼻子灰后又把手机递给楚怜：“哎, 小少爷，你看。” 楚怜不怎么会拒绝别人，接过手机。 论坛上置顶就是关于他和体育系两大校草的爱恨情仇。 一楼到没什么，主要是说楚怜以前疯狂追求秦漠的那些震撼事迹，后来因为追不上而改追对方的好兄弟沈子延。 后面回复的都是一些讨论。 楚怜随意扫了两眼，他不太爱看八卦，刚打算将手机还回去，结果不小心瞥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好像是别人画的一张画—— 画里，一个男生正被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压在墙上，后颈被对方狠狠咬住。虽然是白线简画，但人物表情都很细致。 那个被标记的男生，表情失神，眼尾含泪，嘴巴张开……像是在哭。 可又不像。 楚怜莫名想到沈子延在厕所帮他那次，脸颊发热，装作若无其事地将手机还给吴羡。吴羡也看到他盯着看了：“刚才那个是有人为你和沈哥画的同人图，我收藏了好几十张呢。” 楚怜：“……” 然而沈子延似乎挺感兴趣，桃花眼都撩起来了：“我看看。” 吴羡立刻把相册打开，沈子延托着脑袋，一张一张划了过去，没有一点不耐烦，直到看到最后一张，手指停在画中少年半露的细腰上。 Alpha淡淡开口道：“哪里像了。”又侧头看了下楚怜：“没我们小楚怜万分之一好看。” 吴羡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饱了，拿上手机速速滚回自己的位置。 楚怜被夸得不好意思去看沈子延，于是低头看书。结果下一秒就有热气打过来：“不过有一点倒是像——” 楚怜转头，刚好和沈子延的鼻尖擦到。 呼吸停滞片刻。 男生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低哑声音：“被我标记时的表情，跟画里一模一样。” * 关于秦漠梦游的事情，沈子延听了楚怜的话，跟校方隐瞒了一部分——秦漠梦游翻阳台是真，不过这次是往下跳。 那栋楼的监控坏了，校方得知后立刻将秦漠喊来问了下情况，秦漠自己一个梦游者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随后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故发生，校方决定给所有寝室安防盗窗，顺便找来了几个有名的心理医生给学生疏导学业压力。 在那之后的整整两天，秦漠凭借着“梦游跳楼”荣登全校饭后话题排行榜。他自己有脾气没地方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自己那一身奶味儿的信息素从哪来的。 可惜楚怜被沈子延保护得太好，他这几天愣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跟他了解一下情况。 倒是楚怜的座位跟他只隔了一个走廊，从他的位置，能看见Oga因为低头看书写字时露出的脆弱后颈—— 被一块白色纱布贴住了。 而楚怜本人，浑身还都是未消散的檀木香。 秦漠盯着那张精致白皙的侧脸，竟有一瞬间的恍神——如果这一切都是他臆想出来的话，那为什么……会是楚怜呢？ 终于临放学前的一个课间，沈子延被体育老师喊走了，秦漠找到机会，直接就把人在走廊上拦住。 楚怜看到秦漠后颈就无意识疼，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秦漠看他那副害怕的样子，就烦躁得不行，但又不能把人吓跑了，压着脾气：“喂，问你件事，我那天梦游见过你没有？” 楚怜温吞摇了摇头。 秦漠显然不相信。他俯身凑近，朝楚怜洁白的脖子上看了眼——除了被纱布盖起来的地方，其余都没伤口。 楚怜被他盯着不自在，低着头打算回教室。 秦漠长腿一拦，将后门直接堵住，像个流氓似的：“你的信息素是奶味的吗？” 楚怜老实回答：“是。” “那我那天起来，浑身都是奶味，特别是嘴里，你说怎么回事？” 楚怜抿着唇想了下：“可能你跳楼之前，喝了牛奶。” 秦漠：“……” 楚怜觉得再问下去他就要露陷了，显然对方还依稀记得点什么，小声道：“我要回教室了。” 他的声音低低绵绵的，让人半边身体都酥了。 秦漠第一次被人这么温柔的回怼，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楚怜迟钝的好玩。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这个Oga，好像不知不觉，就吸引了他的视线。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由于临近上课，秦漠也不想再为难他，刚把腿放下准备让人进来，旁边就突然有人喊：“你是楚怜同学吗？” 秦漠顿了下，朝走廊看，是个长得很高的男生，他经常在篮球队见，不过不太记得名字。 楚怜转过身：“你好。” 男生大概是常年晒太阳，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露出的手臂很粗，线条扎实，一见到楚怜跟自己说话了，脸颊上稍微能显出那么点黑里透红：“你好……我……我是隔壁经济系的，上回在篮球场上看见你，就想跟你表白了。” 他看起来十分紧张：“我就是……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你知道就行，不用回答的。” 呦。 秦漠嗤笑一声。 他本以为楚怜会拒绝掉，结果这个Oga竟然笑了笑：“谢谢。” 竟然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开心。 可秦漠又不得不承认，楚怜笑起来，有种万物苍生在他面前都失去颜色的漂亮。 ——他以前好像从没注意过这个人的表情。 现在看来，除了漂亮，Oga似乎还有一种其他人都没有的生动。 秦漠回神后，才发现自己已经盯了楚怜很久。 “谢谢，不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楚怜婉拒道。 男生这两天不在学校，以为他还在死心塌地追着秦漠，他看了眼旁边一直臭着脸的Alpha：“如果他不喜欢你的话，我可以追你吗？” 楚怜还没来得及说话，秦漠就不耐烦的开口了：“一边去，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他了？” 楚怜怔住，朝秦漠的方向看，正好接上对方的视线。 男生鄙视看着秦漠：“那你之前不是一直不同意吗？” “我那是想自己追，不行吗？”秦漠挥挥手，“你要是想追，后面排队去。” 什、什么？ 楚怜有点懵，秦漠怎么会突然要追他？ 他还没想通，身后就有声音：“可是，楚怜是我的Oga。” 第39章 漂亮Omega（11） 三人的视线纷纷都朝某个方向看去。 沈子延似乎是刚运动完, 黑色T恤下的冷白手臂上，有青紫血管清晰地凸出。浑身还隐隐散着一股Alpha信息素的气味。 这股气味里带着明显的攻击性，跟散发它的主人冷淡的表情倒是很般配。 秦漠和另一个前来告白的男生也察觉到了。前者是S级Alpha, 精神力相当，也开始无声无息释放着信息素。 可另一个男生只是普通级别的Alpha，被两人的精神力攻击到面露痛苦。他大概也意识到这两人的明争暗斗，只是默默离开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Alpha精神力之间的攻击并不会影响到Oga, 所以楚怜也不知道他们暗地里的较劲, 只是看快上课了, 可秦漠还拦在教室门口, 无奈道：“让我进去。” 秦漠这才收起信息素：“我还有事没说完, 就最后几句。” 沈子延双手环胸，散漫道：“行, 长话短说。” 秦漠：“我是对楚怜说，不是对你。” 沈子延淡扯了下嘴角, 没有要走的意思。 直到楚怜侧身朝沈子延看了眼，男生才稍微敛起表情，迈着长腿进了教室。 “你要说什么？” 楚怜的声音很平静，丝毫没有以前面对他时羞涩又拘谨的模样。秦漠有点恍神：“你真的……跟沈子延在一起了？” 楚怜“嗯”了声，“还有其他事情吗？” 看着Oga此刻的表情, 秦漠才真的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是真的放弃他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放弃了追求, 应该感到轻松才对，可他却一点都愉快不起来。 就好像, 失去了一件很宝贵的东西。 他发现, 皮肤白腰细娇气一点也没什么, 放在楚怜身上反而会很可爱。 片刻。 秦漠皱着眉头，声音低哑：“真的不喜欢我了？” “嗯。” 秦漠淡淡朝里面的Alpha瞥了眼：“现在喜欢他？” 楚怜这次没回答。 秦漠以为他是默认，一瞬间特别不爽：“他比我高？还是比我帅？你喜欢他什么？” 楚怜稍微抬眼看着他，声音细软却很坚定：“他比你成绩好，而且——” “肯定比你厉害的。” 秦漠眼皮抽了下：“沈子延比我厉害？” 楚怜想到了辅助剧情，很聪明地用上了：“嗯，最起码，他机甲模型做得比你好，参加比赛会得第一名，以后肯定也能成为最强的机甲师。” 此时，上课铃正好响起，楚怜说完就留下秦漠一个人僵在原地。 也没注意到他惊诧失落的表情。 【宿主，我发现你促进剧情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这样下去，秦漠肯定会被刺激到，最起码会报名两个月之后的模型大赛，后面如果不出错，咱们最少能完成百分之八十的剧情积分。】 【再加上沈子延这边，好感度已经涨到了百分之七十五。】 【我们这个世界的等级评分可以达到A 了。】 【宿主，你好棒棒！】 尽管系统拍马屁的词汇量少而朴素，但楚怜很受用，淡色的唇角微翘：【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 还真是不经夸。但很该死，就算是这么嘚瑟的样子，它都觉得自己的宿主很可爱。 突然有点懂为什么除了攻略目标，其他人也会对宿主有好感了。 有些人，天生就值得被爱。 * 预备铃打了一遍，老师还没来，楚怜回到座位准备接下来要上的教材。沈子延倚着椅子，隔了个走廊，朝白皙漂亮的Oga吹了声口哨。 前排立刻有几个同学往他们俩这边的方向看。 楚怜被这些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侧过脑袋，小声用口型道——“怎么了”。 Oga脸很小，眼睛瞪得圆圆的，耳垂泛着红，此时压着声音朝这边看过来的模样实在令人心动。沈子延突然庆幸，在别人都没未曾发现时，自己就先他们一步，找到了一个宝藏。 他用修长的手指夹起刚才写好的纸条，不偏不倚砸到楚怜的课桌上，又用手臂轻轻托着脑袋看着对方。 楚怜将桌上的纸条拿起来，一点一点慢慢展开。 上面是一排有力的字迹—— “以后再遇到追你的，就和他们说已经有男朋友了。” 真的很像顾城的字……楚怜其实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两个是不是同一个人，但系统无法识别出来，他自己也觉得这样的事情不太可能。 回神后，楚怜弯下脖颈，拿起旁边的笔，在那排字 停了片刻，他又加了几个字。 将纸条折好后，楚怜侧过身体往沈子延的桌子上扔去，结果因为力道太轻，纸条朝桌子下方掉下去了—— 中途又及时被沈子延单手截住。 对方也学着楚怜那样做口型——“小笨蛋”。 这会儿老师正好进来，楚怜立刻坐直准备上课。而沈子延也面露正经佯装着在学习的模样。然而纸条上的那几个字，让他一整节课都没办法好好集中精力。 沾染着Oga淡淡信息素的纸条上，一笔一划，写下了六个字—— “知道了，男朋友。” * 这边，同样无法集中精力的还有秦漠。他破天荒地上课没睡觉，然而脑子里一直颠来倒去回响着楚怜对自己说过的那几句话。 “他比你成绩好。” “而且比你厉害。” “他机甲模型做得比你好，参加比赛会得第一名，以后肯定也能成为最强的机甲师。” …… 秦漠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楚怜，就是在去年的机甲模型大赛上。 当时他拿了全雾城市的特等奖，从领奖台上下来时，有个少年喊住了他：“你是秦漠吧，我跟你是一个学校的。” “恭喜你拿了特等奖。” 那时候来恭喜的人太多，秦漠也没在意，就是觉得面前这个脸红的少年长得挺好，就心情好随意回复了一句：“谢谢。” 在那之后，他在学校隔三差五就能看见楚怜，后来，对方还为了他转专业来到这里。 可就是一个能为了自己能做出这么多努力的人，却亲口告诉他，不喜欢了。 因为喜欢的，是原来那个他吗？ 秦漠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参加过比赛了。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推掉或者缺席，兴致缺缺的打不起精神。 因为太容易得到了。 太容易得到，就会把这些当成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可这些对于楚怜来说，却是目标和向往。 对方喜欢的，是曾几何时，站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的他，而不是现在，浑身懒倦、无所事事的他。 楚怜追求的，从来都是灿烂耀眼的太阳。 秦漠朝沈子延的方向瞥了眼，对方正脊背挺直地盯着讲台。 他好像，是被比下去了。 * 在那之后，楚怜的生活渐渐稳定下来。 因为经常待在沈子延身边，信息素起了安抚作用，也没再受发情期的困扰。而秦漠那边，上课不迟到，也不睡觉，都是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目不斜视。 成绩也立刻拔高了一个度。 看来确实是受刺激了。 【秦漠已经报名了今年的全国机甲模型大赛，看样子是要大干一番了。】 楚怜“嗯”了声，盯着自己面前搭了一半的模型，想到了寝室的桌子上还有一排未拆封的模型和教学书。 突然问：【原主为什么会喜欢秦漠啊？】 系统一时间沉默：【这个……检测不出。他只是个炮灰，一个恋爱脑炮灰。】 楚怜抿着唇。 可……就算是个恋爱脑炮灰，总会有喜欢的原因吧。 系统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以前的宿主向来杀伐决断，能用上它的机会很少。还从来没有人问过它这类的问题。 【那宿主你觉得呢？】 楚怜垂着眼睛，睫毛被光映着，落在眼底行成一小片阴影。 【你不是说，原主是在模型大赛上遇到秦漠的吗？在那之后，他就开始喜欢对方了。】 系统：【嗯。】 片刻，楚怜小声道：“或许是羡慕吧。” 羡慕对方能轻易完成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系统没懂。 【我也去报名模型大赛吧，反正只是参与，也拿不到什么奖。】楚怜跟它商量着。他其实也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原身藏在心底的愿望，毕竟已经没法考究了。可……万一误打误撞了呢。 对任务没有阻碍的事情，系统都不会干涉：【可以的。】 片刻，它看见自己宿主向来安静纯真的眼尾里，压着一小片笑意。 * 楚怜渐渐在学校出了名。 原本光是这张漂亮的脸就能吸引无数的追求者，再加上最近这个Oga脾气变好，成绩也像开了挂一样的提升，追求者更是前赴后继多了一番。 楚怜和沈子延算是比较低调，所有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一部分人就算是知道，也并不在意。毕竟人类的本质是慕强，楚怜漂亮又优秀，他们就算能跟他说上一句话都算好的。 大部分时候，楚怜都是委婉拒绝，但架不住别人每天塞情书过来。不过后来，他每天早上来的时候，都发现桌洞里没什么情书了。 沈子延的表情一天比一天不满。 吴羡在旁边幸灾乐祸着，还抽出一封情书：“小少爷，这是你男朋友今天早上清理桌洞里的情书时漏下的！” 沈子延：“……” 楚怜顿了下，朝对方看了眼：“你也想要情书么？” “……”沈子延看着他天真的表情，“……想吧。” 楚怜沉思了会儿：“那我也给你写一封吧。” 沈子延挑眉：“嗯？” 楚怜：“不过我这周末要回家，只能周一带给你。” 他昨天晚上接到了楚父的电话，让他这周回趟家。 “这样啊。”沈子延懒散着脸，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过了会儿突然又开口，“你把你男朋友丢在学校了。” ……好像在撒娇。 楚怜无奈想笑：“必须要回去的。” 系统说楚安是个比较严格、不苟言笑的父亲，他还是不要惹对方生气的好。 沈子延没再耍无赖，起身道：“家里有人接你吗？” “有。”楚父在电话里说是让一个朋友来接他，把车牌号也给他了。 沈子延没再问，帮他拿过书包。两人下楼梯，沈子延这时候突然问：“是不是回去给你介绍什么人认识啊。” 楚父倒是没说什么事……楚怜摇头：“应该不会吧。” “万一是给你介绍男朋友呢。”沈子延半撩着眼皮，却紧盯着楚怜的表情。 楚怜：“不会的，万一要是的话……我会跟他们说，我有男朋友了。” 沈子延满意地桃花眼都上扬了，“我怎么感觉你在别人面前没提过你有男朋友啊。” 楚怜歪着脑袋，疑惑看向他。 “不然怎么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人过来找你表白？” 空气中的醋意很浓。 楚怜委屈道：“我跟他们说过了，我有男朋友的，但他们都不信。” 沈子延俯身去看他：“那是因为你没有证明跟他们看。” 楚怜停下来，其实他也很怕每天有人把他喊出去，说一些想认识之类的话，于是问道：“怎么证明啊……” 两人此时靠得很近，沈子延俯身，正好能看见楚怜修长纤细的脖子，和一小块润泽的唇珠。 好像……在那之后就没标记过了。 沈子延心头一动，朝楚怜的方向走了几步，将想把人逼到一个角落里，不远处就有个不识相的男生边跑边喊：“哎，楚怜同学，幸好你还没走啊，我有东西要给你——” 楚怜下意识朝对方看去。 他在看别的男人。 沈子延的眼眸里藏着复杂的暗涌，将唇凑近Oga的耳垂，声音沙哑：“现在就可以证明，要试试吗？” 耳朵好痒…… 楚怜刚转过身，还没来不及说话就被一股力量推到后面的墙上—— Alpha的信息素直涌过来，沈子延狠狠压住了他的唇。 第40章 漂亮Omega（12） 喘不上气了…… 这是楚怜此时已经空白的大脑里唯一的感受。 后背被推到冰凉的墙壁上, 而浑身却因为跟沈子延严丝合缝的紧贴而渐渐热起来，这样双重的刺激，让楚怜渐渐失去抗拒的力气。 檀木香的信息素像羽毛一样, 一丝一丝缠着他的全身，尤其是耳垂和腰上。 Alpha又凶又急，咬开那片细软的唇后就长驱直入，迅速夺去他全部的空气, 根本推不开。 没多久, 楚怜就被吻得脸色潮红, 眼睛起雾。 腰也渐渐软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 沈子延终于松开了楚怜, 朝旁边瞥了眼，原本喊楚怜的那位男同学早已不见了踪影。 回头再看楚怜, 被他亲得表情失神，眼尾含着湿热的泪, 还晕红了一片……于是没忍不住，又将人按住亲了一遍。 …… 这次亲得比刚才时间更长，等楚怜回神的时候已经倒在沈子延怀里不知道多久了。 【攻略进度：百分之七十九。】 【恭喜宿主。】 楚怜这时候已经听不进去声音，等过了会儿缓过来，才慢吞吞从沈子延怀里起来。 他表情懒洋洋的, 眼尾、嘴唇和耳垂尤其的红，而且是唇。 ——大概是Oga的皮肤尤其的嫩，才吻了这么一会儿就已经肿了。 以后做其他更过分的事会弄坏吧。 沈子延突然有了苦恼。 他用修长的手指细细擦去楚怜唇角的水渍, 将那边柔软的唇变得更为嫣红，又将人抱在怀里：“看, 有效果吧。” 楚怜也朝旁边看了眼, 原本来找他的同学果然不在了。随后垂着眼, 整张脸带着脆弱的美感：“那你下次力气小点……好像破了。” 沈子延仔细盯着他的唇：“没看见伤口。” 楚怜低着头。 片刻，细细柔柔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飘着：“……舌头破了。” 太他妈招人了。 沈子延的理智全数被淹没，鼻腔都是Oga轻轻淡淡的奶香，他将人紧紧搂住，用低哑的声音和信息素蛊惑着：“要不要临时标记？” 楚怜愣了下。 自从上次在寝室标记完那次之后，他好像就没受到过发情期的困扰了，所以也没再跟沈子延要求过标记。 而现在，好像是越来越热了。 楚怜看着面前紧紧盯着自己的Alpha，有种就算自己说不要对方也不会放他走的感觉，于是小声“嗯”了声。 他乖顺的模样更招人了。 此时天麻黑，楼梯里也暗，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涌动，夹杂着两个人的信息素。 楚怜被用力咬住腺体，檀木香的信息素一点点慢慢进去。 比上次一次性倾泻要容易承受。 然而楚怜还是用力攥紧了手掌，面前是墙壁，他没有东西可以抓住来维持忍耐力，尤其是身后的人还在不停地问“舒服吗”“够吗”之类的话。 而娇软的Oga根本无法开口，因为一开口，就是破碎的声音。 可Alpha觉得还不够，坏心在那一小块微颤的耳垂上道：“好像有人来了。” 楚怜吓得一惊。 信息素也维持不住了，漏得到处都是。 而沈子延，直接再次狠狠咬住了他的腺体—— “唔——” Alpha得愿所偿听到了楚怜压抑又情动的声音。 …… 等帮楚怜整理好被自己揉乱的衣服后，沈子延才发现，对方似乎从刚才就一直没抬过头。 生气了？ 他俯身去看，楚怜去直接别开了脸，抿着唇不说话，眼尾也红透了。 好像哭了……沈子延有些手足无措，立刻半蹲下来帮他擦掉泪痕：“骗你的，没人。” 楚怜吸了吸鼻子，推开他，不过没推动，带着哭腔道：“你怎么这么讨厌啊……”他还以为被人听见了。 沈子延心塌了一片，又是擦眼泪又是哄：“别哭了，以后哥哥再也不这样了。” 楚怜倒是恢复了情绪，伸出胳膊，还在一抽一抽：“把书包给我。” 沈子延一看，这是还没原谅他呢。 这回真欺负过头了……他将书包紧紧握住：“书包不给男朋友拿，那给谁？” 可楚怜好像不吃这招，不给也就不要了，自己安静的下楼梯。 沈子延怔住，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哄人，只好紧紧跟在后面，像只大型犬一般，寸步不离。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直到校门口，楚怜看见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跟楚父发给他的一样。 应该是来接他的。 楚怜回头，伸出胳膊，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书包给我。” 沈子延也看到了那辆车，将书包绕到他肩膀上，俯身：“还在生气吗？” Alpha向来撩人的声线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楚怜仰头看着他：“不生气了，你回去吧。” 沈子延：“嗯，我看着你上车。” 楚怜没再说话，转身朝轿车走去。他一过去，车窗就下来了，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笑着对他道：“楚少爷，快上车吧。” 楚怜说了声“谢谢”。 打开车门，他才发现后排座位上有个人，此时天色暗，车里没开灯，楚怜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只是看阴影，这个人很高，腿也长。 “怜怜来了？”声音很低，带着夜里特有的潮湿。 楚怜肩膀顿了下。 【他是傅先生。】 楚怜乖乖喊了声：“傅先生好。” “嗯。”男人淡淡回应了声。 此时，司机正巧打开了车里的灯。 那是个侧脸很俊朗的男人，眼窝很深，有种异国风情，灯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昧的，带着股清颓的消沉。 混血吗？ 口音倒不像。 “不上车？”对方又问。 楚怜迟钝“哦”了声，又朝沈子延的方向看了眼，对方还在原地。他挥了挥手后就上车了。 没注意到男人的视线，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车启动后，车内就一直保持着安静，音乐也没开。楚怜有点不太自在，朝旁边的人看了眼，对方似乎靠在背椅上假寐。 很安静。 有种长辈的压制感。 楚怜收回视线，不禁做得端正起来，胳膊也老老实实放在腿上，眼睛正视着前方。 趁着沉默的间隙，系统开始告诉他：【这个人叫傅凛淮，S级Alpha，是这个世界的反派人物。】 楚怜惊讶：【反派？】 长得……不像啊。 系统：【坏人又不会把“坏”字写在脸上，不过傅凛淮不算太坏，只是跟秦漠家有点家族矛盾，所以会各种阻碍他成为最优秀的机甲师。】 这样啊。 系统：【他也是你爸爸同学的侄子，很受你爸爸器重，所以对你不会使坏。你也尽量不要去惹他，就不会有交集了。】 楚怜松了口气，没有交集就好。他总觉得傅凛淮身上的气场太具有压迫感。 然而毫无防备之心的Oga，却不知道自己此时在一个S级Alpha面前，是一副怎样的模样。 眼睛蒙着雾气，耳垂染粉，唇角还有被吻过的痕迹。 后颈上有一块纱布，欲盖弥彰想要挡住些什么。 一身属于Alpha的信息素却早已将事实暴露。 傅凛淮收回视线，腔调漫不经心：“怜怜有男朋友了？” 第41章 漂亮Omega（13） 楚怜肩膀顿了下。 是……在跟自己说话吗？ 他朝男人看了眼, 对方并没有在打电话，车里除了前面正在开车的司机，好像也没第二个人了。 可……为什么会这么问？ 系统：【你身上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腺体也破了, 一看就是被临时标记了。】 楚怜轻咬了下唇。 又是被亲, 又是被标记, 沈子延好像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信息素, 可他自己闻不太出来了,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这个气味。 系统叹口气, 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傅凛淮, 刚才一直在看它的宿主。 然而楚怜对此一无所知, 还老老实实跟他回答：“对，我有男朋友了, 傅先生。” 说话时的样子很乖, 也很有礼貌。 不过眼尾是上扬的，莫名勾人。 傅凛淮收回视线，淡淡“嗯”了声, 垂着眸。就在楚怜以为对方不再说话时, 旁边又开口了：“可楚总今天找我过来的目的——” 男人拖着尾音, 楚怜侧目看着他。 “好像是想介绍我们认识。” 楚怜愣了下, 他说的这个“认识”, 难道是……想到这儿，他又重新审视了一下傅凛淮。男人身高腿长，五官深邃，面庞俊朗, 虽然比较成熟, 但看着年龄最多就比他大五岁。 他尴尬道：“我忘了跟爸爸说了, 因为是这个月才交的。” 傅凛淮面上没多大的表情，平静道：“没关系，跟他说一声就没事了。” “嗯……”楚怜觉得挺尴尬，说了声“不好意思”后就没再说话。 楚家的别墅离学校很远，大概有两个小时车程，车里安静到闷，加上被临时标记了一次，沈子延的信息素还在他腺体里蹿着，楚怜坐着坐着眼皮就撑不住了，手掌拖着脑袋，开始昏昏欲睡。 他这副不设防的模样让旁边的男人眼皮跳了下。 这个月才交的就已经标记了吗？ 他朝楚怜纤细洁白的后颈瞥了眼，Oga的身高不太矮，可跟他比起来显得娇小。原本用来遮住标记的纱布脱落了一大半，将伤口展现的淋漓。 破皮的地方已经发红了，看上去很可怜，却让人忍不住，想将那处伤口变得更深。 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一定会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会哭出来吧。 想到这里，傅凛淮的视线晃了一圈后，又落在楚怜泛红的眼尾。 明显哭过了。 * 不知睡了多久，楚怜终于醒来，车已经停了，然而动了下后，他觉得自己靠的位置不太对——似乎睡得挺舒服。 “醒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怜吓一跳，才发现自己竟然靠在傅凛淮肩膀。 一路都是这么睡过来的吗？楚怜赶紧说了声“对不起”，就赶紧打开车门下去了。 也没注意到后面男人发暗的神色。 别墅的灯开着，楚安正坐在沙发上，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后，问：“怎么这么久？” 傅凛淮开口：“路上有点堵车，耽误了点时间。” 楚怜朝楚安看了眼。 楚安是个Alpha，戴着金框眼镜，气质成熟儒雅，就是看起来挺严肃。楚怜最害怕跟长辈打交道，小声喊了声“爸爸”。 楚安看了他一眼：“最近在学校乖不乖？” “嗯……”楚怜点头。 楚安有些惊讶，他这儿子常年叛逆，能把人叫回家就不错了，结果现在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回答问题。 而且最近学校将近一个月没给他打电话，说明楚怜最近确实没犯事儿。 突然懂事了？ 想到这儿，楚安的脸色不禁柔和下来：“身体怎么样？” 有傅凛淮在，楚怜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含糊“嗯”了声。 然而这边楚安问完后，才不经意瞥到楚怜脖子上的伤口，立刻皱眉。不过鉴于傅凛淮在场，也没提这件事——对方也应该知道了。 因为想将傅凛淮介绍给楚怜认识，所以楚安特意邀请了对方来楚家的别墅住一个周末。用过晚饭后，趁着客人洗漱期间，楚安将楚怜喊去了书房谈话。 “脖子那里怎么回事？” 楚安倒也没太严肃，怕把好不容易想学好的儿子又吓跑了，自从爱人去世之后，他一直想找机会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 楚怜将在医院的就诊结果和沈子延帮他临时标记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楚安听后，惊讶道：“怎么没跟我说？” 因为系统说父子俩关系并不好，楚怜才没告诉他的，现在问起来，他只能沉默着。 然而他低头抿嘴的模样过于可怜，楚安心头升出浓浓的愧疚，立刻打电话把家庭医生喊过来，将人彻底检查了一遍才放心。 “沈子延是你的同学吗？”楚安问道。 “嗯。”楚怜想到对方要把傅凛淮介绍给自己，特意想在楚父面前说好话，“他知道这件事后，就主动帮我了，而且他平时对我也很好。” 楚安顿了下，想着孩子大了就随他吧，也就没再强求，只问了一些关于沈子延的信息。楚怜都一五一十告诉了对方。 最后对方嘱咐道：“好好保护自己，别被骗了。” 楚怜点头。 楚安也没再说什么。 楚怜的房间在二楼，他边拿换洗衣服边跟系统道：【感觉楚爸也不是很可怕啊，我还以为他知道这件事后会骂我呢。】 系统老实回答：【可能他觉得儿子突然变可爱了，不忍心骂。】 楚怜：【发现你最近老是在夸我，你以前总是说我笨来着。】 系统：【有吗？】 楚怜：【你记性真差。】 系统：【……】 还挺记仇。 洗完澡后，楚怜后颈上的纱布沾到了水，他打算换一个。 一楼客厅没人，楚怜翻箱倒柜才找到了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张纱布后，才发现自己一个人没办法操作。 以前都是沈子延帮他上药后再粘上去的。 正在发愁，身后突然有声音：“需要帮忙吗？” 楚怜回头，傅凛淮正看过来，视线停在他手里的纱布：“一个人似乎不好弄。” 他的表情很冷淡，像是长辈帮助晚辈那样，楚怜也没想太多，“嗯”了声之后就把手里的纱布递给了对方。 沈子延这次标记的有点狠，傅凛淮上药的时候，楚怜疼得吸了口气。 “疼？” 楚怜小声道：“还好。” 被棉棒碰到的地方迅速泛了红，Oga的眼睛也起了一层雾气，娇滴滴的。 似乎也很敏感。 男人迅速帮他缠好了纱布。 楚怜说了声谢谢。对方突然开口：“刚才楚总将事情都跟我说了，你身体的情况，还有找同学帮忙标记的事情。” 男人淡淡抬眼：“如果是帮忙标记的话，应该也算不上男朋友吧。” 楚怜愣了下。 当初沈子延确实是因为帮他这个忙，而提出的假扮情侣，最近这段时间对方演得太像，他竟然都差点当真了。 这么算起来，沈子延对他的好感度是……是…… 【七十九。】 嗯……也没有很高。 其实这个好感度对于一般人来说就可以恩爱度过一辈子了，可楚怜经历过第一个世界，得到过顾城百分之百的好感度，所以就觉得七十九也不算很高。 而且，这其中还要扣除掉一部分被信息素影响的因素。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帮这个忙。”傅凛淮及时将楚怜的思绪拉回，视线落在Oga已经缠好纱布的脖颈上。 脆弱、病态。 却有种引人探索的魔力。 “不用了，谢谢。”楚怜知道傅凛淮反派的身份，就算没有沈子延，他也不会主动和对方产生联系。 傅凛淮淡淡点了头，楚怜也没再跟他说什么，上楼回了房间，他一直没看手机，这会儿发现沈子延的消息已经发过来十几条。 [还生气呢？] [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亲的时候不咬你舌头了，也不骗你了，你说停的时候我就停，好不好？] 系统：【……】 消息简直信息量巨大，又黏又没眼看。 然而楚怜似乎已经习惯了，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回复。 信息太多，他只挑了重要的回——[我没生气。] 他刚回完，对方的消息立刻就过来了:[方便视频吗？] 楚怜：[嗯。] 沈子延的视频打过来，楚怜接通后，才发现对方刚洗完澡，头发还都是湿的。Alpha将平时挡在额前的碎发统统拢到后面，少年感少了点，多了些痞气。 加上那双桃花眼，像是淋了雨一般潋滟。 “真不生气了啊。”沈子延在视频的声音有点失真，不过也是好听的，“那现在舌头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 楚怜慢吞吞张开口，又朝屏幕那头伸了点舌尖出来，不过只是一瞬间，又缩了回去。 然而就是这几秒，却让沈子延发了怔。他滚了滚喉结，眼神晦涩不明：“有伤口吗？” 声音突然变低，楚怜还以为是自己手机出了问题，不过好像也没检查出来什么毛病，于是乖乖回答对方：“没有伤口。” “那是被我吸麻了？” 楚怜愣了下，耳朵慢慢发烫。 而沈子延却看见他的表情后，变本加厉道：“那下回我还能这样吗？” 片刻，他如愿所偿看到Oga的面颊逐渐染上绯红，不太自然地别开了眼睛，声音也软软柔柔的：“……不知道。” 沈子延也不敢再招惹对方，因为到最后受罪的是自己。 他咳了声，迅速换了话题：“腺体那里怎么——你换纱布了？” “嗯。”楚怜脸上的热气逐渐消散掉，“洗了澡，原来的纱布变湿了。” 楚怜之前用来缠伤口的纱布都是沈子延换的，所以他自然知道楚怜自己没办法一个人完成，而且这纱布，似乎绑得很用心。 沈子延敛了笑容，刚想问对方是谁帮忙换的，楚怜那边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等一下。” 楚怜起身，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傅凛淮。男人手里端着杯牛奶，似乎是要给他的：“还没睡？” 楚怜愣了下：“嗯……” 傅凛淮将牛奶递过去：“楚总让我给你的。” 楚怜接过，“谢谢。” 男人朝房间里瞥了眼，看到手机屏幕后，淡淡开口：“这么晚没睡，在跟同学聊天吗？” “同学”两个字被他特意加重了音。 那头的沈子延沉下脸色。 楚怜也没听出来言外之意，还以为对方是楚父派来催自己睡觉的，于是“嗯”了声，“我马上就睡了。” 男人没再说什么。 楚怜关上门，刚坐回到位置上，沈子延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那是谁？” 楚怜：“我爸爸的朋友。” 沈子延“哦”了声。 好像不太高兴。 楚怜想了下，还在犹豫要不要把今天的事情以及傅凛淮的身份告诉对方时，沈子延就再次开口了。 他的视线淡淡扫向楚怜的脖子：“所以纱布，也是他帮你换的？” 第42章 漂亮Omega（14） 气氛突然就变了。 连楚怜这么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 屏幕那头的沈子延气压很低。 Alpha此时跟平时散漫慵懒的模样不太一样，他低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眼尾和唇角都耷着, 看着没什么精神, 细碎的神色里压着冷意。 楚怜抿着唇, 想了想, 还是决定先开口了：“他是我爸爸准备介绍给我的朋友。” 那头的沈子延呼吸明显顿了下。 楚怜继续道：“不过我把医院的检查结果和你暂时帮我的事情都跟他说了, 他就没有再给我介绍了。” 沈子延脸上的表情才松下来：“你都跟家里说了？” “嗯。” 好像楚怜心里也是有他的……沈子延心情好了许多, 语气也柔下来：“那叔叔还有没有问什么？” “问了一些你的情况。” 沈子延“哦”了声, 故作淡然道：“那你怎么说？” “我说, 你寝室在我楼下，是个S级Alpha, 长得很高。” “……” 沈子延微眯起眼：“没了？” 楚怜眨了眨眼：“……还有要说的吗？” “……” 那和秦漠有什么区别, 秦漠寝室还在正下方。 沈子延托着脑袋：“你就没说点……‘我成绩很好’之类的话？” 嗯？ 为什么要说这些？ 楚怜不是很明白，不过他看现在沈子延的心情不错，于是将刚才的问题一并回答了：“我爸要介绍给我的这个人叫傅凛淮, 确实是他给我缠的纱布, 家里找不到其他人了。” 他特意解释了, 沈子延倒也没再说什么：“以后别让其他人碰你脖子了, 万一碰到腺体怎么办？” “嗯。” “他还有没有跟你说其他什么？” 楚怜嘴唇动了下, 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他说，如果是因为分化没办法用抑制剂的话，他也愿意帮我这个忙。” 沈子延愣住。 片刻。 “你也觉得我只是为了帮你吗？” Alpha的表情不太明朗, 声音也低, 楚怜脑子绕不过来了, 只是抿着唇不说话。 不过好在沈子延那边先开口：“你明天回学校吗？” 楚怜小声“嗯”了声。 “什么时候？” “下午吧，两三点。” “行，我到时候去学校门口找你。” 楚怜想了下：“不用——” 沈子延打断他：“我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他表情很认真，楚怜也没有再推辞，两人聊了两句其他的就挂了视频。 楚怜下午在车上睡了两小时，没有特别困，他躺在床上后才回想起来，沈子延那边的背景不太像寝室。 出去了吗？ 可刚挂完电话，他也不好再去打扰对方。于是就跟系统聊了会儿。 【秦漠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看教材呢。】 模型大赛之前有个笔试，考得大部分都是机甲装备的知识，纯属死记硬背的知识，不过秦漠平时不爱看书，现在在临时抱佛脚。 楚怜“嗯”了声。 系统：【剧情线开始发展起来了，宿主，沈子延那边也报名了吗？】 楚怜：【报了。】 系统：【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沈子延在那天比赛时发挥失常。】 楚怜顿了下：【什么意思？】 系统：【你忘了吗？我们这次的剧情线是让秦漠取得胜利啊。】 楚怜抿着唇不说话。 可取得胜利应该是靠自己争取，不应该是将用卑劣的手段将对手拉下台。而且……沈子延也是个很优秀的人。 他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只好先将自己藏在被子里，去躲避这些问题。 * 晚上十一点。 学校后山。 吴羡是一个小时前从寝室电脑前抓来当壮丁的，此时已经困入膏肓，埋怨道：“沈哥，明天早上再来不行吗？” 沈子延连头都没回，冷漠道：“不行。” 吴羡哭诉：“你变了，你对楚怜可不是这样的。” 听到这个名字，沈子延没说话，不过嘴角微翘着。 吴羡开着手电筒，对着旁边的一排树照过去。他们学校后山有一排早枫叶，他沈哥也不知道大半夜哪根筋抽到了，非要拎着他过来一起找枫叶。 要不是还要抄作业，吴羡都直接骂他精神病：“明天早上再过来不行？非要大半夜？刚才我那手电筒一照，吓跑两对过来偷情的小情侣，你说这不是造孽吗？” 沈子延的声音依旧冷酷：“别废话。” “哦。” 过了会儿，沈子延才道：“明天早上来就来不及了。” 吴羡：“啊？你要当礼物送人吗？送谁？我吗？” “……” 沈子延连看都没看他。 吴羡：“知道了知道了，除了楚怜还有谁？不过你送枫叶干嘛，他生日？” “不是。”沈子延的桃花眼在月光下更多情，“情敌太多，用来绑住人的。” 啊？ 这是要告白吗？ 吴羡惊讶。他跟沈子延算是从小认识，虽然性格不太一样但也能玩到一起。他见过无数Oga过来跟沈子延告白，甚至还有Alpha，可从来没见过沈子延动心过。 而现在，他才明白——原来沈子延动心起来，是这个模样的。 对待喜欢和不喜欢的人，真的是两种状态。 吴羡也开始认真找起枫叶：“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楚怜吗？怎么就……” 沈子延笑了笑：“他跟以前的楚怜不一样。” 吴羡也没听出这句话里的深层含义，还以为对方是在说楚怜已经改邪归正了，“不过人家小少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为什么要送枫叶这种东西？” 沈子延俯身捡起一枚枫叶，平整的，在月光下映着润泽的光。 “不知道。” “就是觉得他白，这枫叶很衬他。” * 星期天，楚怜一大早就起来了，主要是想起来还要给沈子延写情书。 他这还是第一次给人写情书，没经验，字没憋出来多少，纸倒是废了不少张。到最后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宿主，不然我给你搜几个模板出来，你照葫芦画瓢瓢一个。】 楚怜想了下：【瓢是不是犯法啊。】 系统：【……】 它立刻挑了几封比较典型的优美的情书，楚怜看了一遍，还确实挺好的，但不想他能写出来的。沈子延也应该不会相信他写出来这些。 折腾了一上午，直到楚父过来敲门，楚怜才匆匆在纸上写了几笔，然后迅速装进了信封。 一起用完午饭后，楚父临时有事，原本打算送楚怜回学校也没送成，任务自然落到了傅凛淮身上。不过对方倒是乐意效劳。 楚怜上了后座，不一会儿，傅凛淮也上了车。 他坐在楚怜旁边，距离不远不近。两人一路上聊了几句，和上次压迫性的感受不同，楚怜觉得对方还挺绅士，而且有的话题也能聊得来。 ——跟冷峻稳重的外表倒是不太符合。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车坐太久的缘故，楚怜觉得头有点晕，而且腺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跳。 但沈子延前两天才做了个临时标记，不应该啊。 “不舒服吗？”傅凛淮也看出来了。 楚怜带着鼻音“嗯”了声。 Oga蹙着眉，紧抿着唇，脸颊却开始变得潮红，柔顺蓬松的浅色头发下，小巧的耳垂也开始变粉。 看来对信息素很敏感。 傅凛淮不动声色收起了信息素。 原本只是打算让Oga染上他的气味，好让另一个Alpha知难而退——毕竟他的精神力是S级，如果是一般人就会犹豫要不要放弃。 可没想到楚怜会对Alpha的气味这么敏感。 他开了车窗，好让气味散去的快一些，又给楚怜腰上放了个靠枕。 放靠枕时，男人不小心将楚怜的衣角掀了起来，一截柔韧的、纤细的腰立刻暴露在他的视野里。 白的耀眼。 傅凛淮移不开视线，眼眸也逐渐变得深邃。 楚怜没注意到这些，只以为对方是在帮他，于是小声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 傅凛淮的声音很冷淡，但却紧紧盯着楚怜的脸。 都被觊觎了，还毫无防备之心。 开了车窗之后，楚怜舒服了不少，但腺体仍然有东西在呼之欲出。 而且，身体好像更热了。 幸好五分钟后就到了寝室楼下，楚怜拿着书包立刻下了车，也没想到傅凛淮会专门下车送他。 不过对方只是跟他说了声“再见”，并没有要送上楼的意思。 要是被沈子延看到，估计会吃醋吧。 楚怜松了口气，于是跟对方挥了挥手，就上楼了。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从傅凛淮车上下来时，不远处的沈子延就停下了脚步。 楚怜回到寝室后，洗了个脸，然而温度并没有降下来。 他觉得难受，于是拿着手机先上了床。 刚才沈子延发了消息，他在车上没回，这会儿给对方发了一个“有点累”的消息后，就将手机放在一边。 这个觉睡得并不踏实。 他梦到自己要走，可有人紧拽着他的手腕不给走——结果后来，他就被扔到了床上。 那个人压着他，也没有正脸，只是能闻到一股檀木的香气。 …… 楚怜醒来后觉得浑身又烫又黏，嗓子也很干，而且……他朝被子里看了眼，黏了一片，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Oga的发情期设定还真是难熬。 楚怜刚打算下床换件衣服，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楚怜，醒了吗？” 沈子延的声音。 “嗯……”楚怜的说话嗓音有点哑。 门外，沈子延以为他不舒服，直接拧门进去了。 楚怜正坐在床上，脸颊潮红。 沈子延看着他：“不舒服吗？” “没有……” 他怎么就进来了……楚怜发愁一会儿要怎么下去换内裤，结果对方突然上来了。 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尤其是楚怜还在那样的状态下 他的手指不禁攥紧了被子：“你……你怎么上来了？” 沈子延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为什么不出来？” 楚怜愣住：“……什么？” 沈子延轻笑了声，不过眼底却没有笑意：“你身上什么味道，我都能闻得出来。” 他的模样不禁让楚怜脊背一凉，手指攥得更紧了：“你……别这样，能不能先下去？” “害羞吗？”沈子延越靠越近，“可你也在我手里出来过，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楚怜觉得沈子延很不对劲，下意识想往后躲。 然而沈子延一只手紧紧拽住他的手腕，另只手直接掀开了被子—— 楚怜觉得有点凉，所有羞耻的东西都暴露在对方眼里。 他的眼尾渐渐泛红，用力想挣脱开，颤着声音：“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沈子延盯着那湿掉的一小块，心底狠狠沉下来。 楚怜的手腕被他按得发疼。 空气凝滞。 片刻。 Alpha的声音冷得吓人：“你想着谁出来的？下午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 第43章 漂亮Omega（15） 什、什么？ 难道傅凛淮送他回寝室楼下的时候, 沈子延也刚好在旁边？ 可想到Alpha刚才的话，楚怜又不禁皱起眉头，手指攥回被子：“……我只是做了个梦, 你别瞎说。” 做了梦？ 沈子延的眸色更暗了。 楚怜见他没再动, 以为对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 刚要起身准备下床，就被一股力量狠狠压住—— 沈子延将人按住, 两人贴得很紧，几乎没有空隙, 甚至连鼻尖相贴。 Alpha的声音阴恻恻的：“你梦到他了？你才见过几次就梦到他了？” “做的什么梦？梦见他把你压在身下，狠狠咬你的腺体, 然后强迫打开你的生殖腔？” “他帮你弄出来的时候，你也会是当初我帮你时的那副表情吗？” 楚怜被压得喘不上气，只能小口小口地换气，然而平时松懒散漫又有少年气的Alpha, 竟然会在他耳边说出这样的话。 他想推开对方，手腕却直接被钳制住。 疼—— 楚怜这才感觉到Alpha和Oga之间的力量差距。平时沈子延做什么都让着他，他以为没差多少。 只是现在……很危险。 楚怜下意识就想躲开，然而Alpha并没有给这个机会。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吻压过来, 伴着张牙舞爪的信息素，楚怜从没闻到过这么浓郁的气味, 腰立刻软了一片。 沈子延本来只是嫉妒, 嫉妒楚怜身上有其他Alpha的气味，嫉妒他梦里的对象不是自己, 冲动战胜了理智。 他想让这个Oga, 身上只有属于自己的味道。 然而亲上去的那一刻, 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楚怜的信息素又甜又雾，充斥着他的鼻腔，像羽毛一般勾着他。 眼睛也起了一层雾，因为换不过气，呜咽声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湿热的泪顺着流下。 偶尔分开时，能看见嫣红的嘴唇，失神又艳丽的脸。 明明是很青涩的反应，却莫名的让人挪不开眼。 想占有。 想把这个人藏起来。 沈子延再次吻了上去，这次没有犹豫的长驱直入着，咬破了嘴角也没分开。 呜咽声一出口就被他及时吞下。 彼此交换着呼吸。 …… 楚怜清醒过来的时候，Alpha正坐在床尾，上半身裸/着，靠墙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似乎是察觉到这边有动静，他立刻过来看了眼，嘴唇动了动，声音也哑：“……难受吗？” 楚怜没说话。 本来就干涩的嗓子更疼了。 【宿主，你……】 系统及时止住声音，因为它宿主此刻的模样实在是惨不忍睹。 嘴唇肿着，唇角也破了。 衣服领口被扯得很松，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痕迹。 尤其是腿根，红了一片。 【宿主，帮你检测了一下，没有实质性外伤，也没有内伤，只是腿那里磨破了皮。】 【沈子延应该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不过看起来太惨了。 为什么每次都会这么惨？难道它宿主就是这种疤痕体质？ 楚怜紧抿着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中途好像被信息素激得晕过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本来黏在身上的东西都干涸了，都是沈子延的气味。 怎么连这个都跟顾城这么像……楚怜鼻子有些发酸。 “你疼不疼，我去帮——”原本坐在床尾的沈子延正说着，却突然停下，声音有些无措，“别……” 别哭了。 他想伸手帮楚怜擦掉眼泪，对方却别开了脑袋。 声音里带着很小的怨气和鼻音：“你怎么老这样……” 沈子延哑然。 他也没察觉到话里有什么不对，只是将僵在空中的手臂慢慢地收回去，又哑着声音：“……是我不好。” 楚怜抿着唇不说话，慢吞吞将衣领整理好，可他没什么力气，看起来每个动作都软绵绵的，费力的很。 然而就是这样，沈子延却还是起了反应。 他暗骂了自己一声。 见楚怜要下床，他赶紧先下去，手足无措站在床下，垂着脑袋，像是丧气的大型犬。 楚怜身上满是充满侵略性的檀木气味，原先在傅凛淮那里沾染到的一丝信息素此时荡然无存。他的耳垂还红着，后颈上的腺体被咬得一塌糊涂。 被宽大睡衣遮挡的双腿站在地上时还打着颤。 整个人显然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沈子延移开了视线，弯腰将毛绒绒的拖鞋放在他脚边。 连脚腕上都被亲出了红痕。 刚才还真是什么荒唐事儿都干出来了。 楚怜踩在拖鞋上，朝衣柜看去，对面的沈子延察觉到视线，立刻过去：“要什么？” 楚怜不说话，自己打开衣柜门拿了换洗衣物，踩着拖鞋去了浴室。 门轻轻的关上了。 沈子延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他本来打算把今天一上午做的礼物送给楚怜，再跟对方说，亲也亲了，标记也标记了，他什么时候可以要个名分。 还有，他喜欢他。 可现在，好像都被自己的冲动给毁了。 刚才楚怜也不是没有哭着跟他说不要，可那副模样，反而让他更加欲罢不能。 浴室渐渐响起水声。 沈子延烦躁地套上了上衣，站在阳台附近，不说话也不干其他的，等着楚怜出来。 不过水声很快就停下来。 片刻，浴室门“吱呀”一声——沈子延朝那边看去，氤氲的雾气弥漫出来，一只皙白的手臂伸出来。 声音里也沾着水，很细弱：“……毛巾。” 沈子延喉结滚了滚，后知后觉：“我……我马上去拿。” 楚怜，还愿意理他就好。 * 当天晚上，沈子延下楼去食堂买了饭，顺便还去了趟药店。 回来之后，楚怜自己坐在位置上，安静喝着粥。 沈子延在一旁，也不敢坐得太近，用手托着脑袋，盯着楚怜的侧面。Oga吃东西的时候垂着眼，睫毛很密很翘，被灯光一映落在一小片阴影在眼底。 那片睫毛被泪水打湿的模样又不禁浮现在眼前…… 绮丽的、生动的。 【宿主，攻略进度到百分之八十五了。】 楚怜没接话。 【还有，旁边这位攻略目标离你越来越近了，再不躲就要被亲到了。】 楚怜这才稍微抬眼：“你靠太近了。” 温软的声音让沈子延回神，他才察觉自己竟然不由自主倾向楚怜的侧脸。 尴尬咳了声之后，沈子延开始没话找话：“那个……好吃吗？” 楚怜：“不好吃。” “……” 沈子延眼皮抽了下，“那想吃什么，我去买。” 楚怜：“不用了。” “……” 又沉默下来。 Oga生起气来，相当磨人，不吵架也不闹人，就是安静低头做自己的事情，把其他人当空气——偶尔施舍一两句，就能让人甘之如饴。 被当做空气的沈子延心脏有些抓耳饶腮的痒，沉默了几分钟，他又开口了：“那你……还疼吗？” 楚怜顿了下：“……有一点。” 沈子延又是道歉又是哄：“我帮你涂好不好？” 楚怜不说话。 片刻，房间里才响起Oga软软糯糯的声音：“那你别碰其他地方。” * 那晚，沈子延确实如愿以偿帮楚怜上了药，然而楚怜还是不愿意主动跟他多说一句话。 什么方法都不管用。 沈子延那双平时多情又上扬的桃花眼都耷着，哪还有半分风流散漫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虽然两人还是一起去教室，甚至楚怜身上Alpha的气味比平时更加浓郁，但几乎有点眼力见儿的人都能感觉到氛围不对。 这是……吵架了？ Alpha平时散漫随和惯了，但冷下脸的模样看起来令人很难接近，所以大家好奇归好奇，也没人敢上前去问。 吴羡是真正的勇士。 他还特意将椅子来，黄毛脑袋凑近，压低声音：“哎，沈哥，你是不是告白失败了？” “……”沈子延冷冷道，“滚回你自己的座位上，行吗？” “别啊。兄弟我给你支招啊。” 沈子延眉梢眼角挂着嫌弃：“你谈过恋爱？” “……”吴羡当没听见，“这并不重要，重要是你怎么他了。” 他又朝旁边楚怜脖子上的小印记，沉思片刻：“你不会是告白没成功把人打了一顿吧。” 沈子延：“……” “还是你动粗了？” 沈子延一顿，省去了一部分：“……拽到手腕了。” 吴羡立刻朝楚怜的手腕上看了眼，上面有道淡色的红痕还没消去：“你还真……哦，那没事了。” 沈子延瞥着他：“你有办法了？” “本来有的，现在没了。”吴羡幸灾乐祸，“现在我的希望都比你大。” “……” “你想啊，小少爷平时那么娇气，碰到一点皮就疼的冒眼泪花，就你那个劲……除非你以死谢罪。” 沈子延皱起眉头，沉默着。 这两人自习课交头接耳，楚怜就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听不见他们具体在说什么。好几个小时没和沈子延说话，他的气早就消了，于是问系统他们在讨论什么。 系统自己都没听清楚：【好像是在说你坏话。】 楚怜：“？” 【说你娇气。】 “……” 楚怜抿着唇，过了会儿：【我很娇气吗？】 可沈子延把他的手腕拽得很疼，也亲得他喘不过来气，还有……腿也被烫得疼。 他也不想哭的。 系统：【我觉得还好。】 主要是这些攻略目标太变态，看见它宿主哭就变本加厉。 楚怜“嗯”了声，打算暂时先不原谅沈子延了。中午下课的时候，他一个人去洗手间，洗完手出来后，门口站着一个人。 高高瘦瘦的身影。 楚怜低下头，继续朝前走。 秦漠手臂长，轻松挡住了Oga的去路：“听说你跟沈子延分手了。” 楚怜抬眼看着他。 很长一段时间没去关注，秦漠将头发剃成了板寸，人看上去更利索。鼻梁挺直，五官显得很深邃。他咳了声，抓了抓头发。 “不然你考虑一下我？” 第44章 漂亮Omega（16） 楚怜本来以为秦漠是过来落井下石的, 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问。 【宿主，他好像真的想追你。】 楚怜这才认真看了眼秦漠。 被Oga这么一盯，秦漠反而有些不太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真的, 我今天上午都在观察你, 你好像跟他不怎么说话。” “如果分手了, 我能追你吗？” 秦漠看楚怜的嘴唇动了动，心跳失衡, 生怕他开口拒绝，立刻道：“要是你觉得现在的我还不够资格, 就等我拿了今年的冠军再考虑，行吗？” 【宿主, 他好像真的挺喜欢你。】 楚怜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就有个冷冷的声音：“哪天等你半只脚踏进棺材了，可以考虑下。” 几米之外，沈子延正敛着神色。 两个高个子Alpha隔空对视着,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秦漠挑眉：“是吗。那挺好，最起码陪他走到最后的人是我。” 沈子延皮笑肉不笑：“只是说考虑，可能到时候我们一家会集中去看望你。” …… 两人用着相互拜年的语气一来一回差不多四五个回合。 楚怜瞪大了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个人这么幼稚。 然而事实证明，楚怜的想法是对的。在他离开走廊回到教室后的十分钟后, 两人一前一后也进了教室。 沈子延回到了座位，楚怜下意识朝他看去, 却看到对方嘴角的淤青。 ……怎么回事。 系统：【沈子延刚刚跟秦漠打了一架。】 楚怜顿了下。 打架？ 系统：【对, 秦漠那边也受伤了。】 楚怜又转身看了眼秦漠，好像右脸颊确实有点肿。 对方大概是也察觉到这道视线, 还特意用手托腮, 挡住了脸上的伤, 顺便挺直了腰背。 楚怜的手机就在这时候连续震动了两声。 沈子延发来的—— [我也受伤了。] [你都没看我。] 楚怜手指顿了下，朝消息主人看了眼。对方上半身都懒洋洋倚在桌子上，眼尾垂着，看着没什么精神。 好像，是有点可怜。 不然今晚就主动说话吧。 他也没那么生气了。 * 不过楚怜的计划并没有实现。 两人最后一节体育课因为参加的项目不同，所以并没有在一间教室上课。下课后，楚怜刚换完衣服，拿起手机，发现沈子延十分钟前给他打了电话。大概是他没接，又发了条信息。 [这周末有点事，周日晚上回学校。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楚怜犹豫了好几分钟，才回了一句：[没有想吃的。] 五分钟后，他没等来沈子延的回复，反而等来了楚父的电话。 周六晚上有个宴会，楚父说会带他一起出席，现在正在来接他的路上。楚怜挂了电话后，迅速回寝室收拾书包，吴羡正好过来敲门。 “咦，小少爷，你怎么也要回家啊。” 楚怜回头：“还有谁要回家？” “沈哥啊，他今晚还准备把寝室里的花给你来着，谁知道接到家里电话就走了，估计是有事。” 楚怜将书包放下：“什么花？” “沈哥没跟你说啊。”吴羡惊讶，“用枫叶做成的花，前两天大半夜沈哥喊我去后山上摘的，然后他一个人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一捧玫瑰花出来。不过你们这两天不是在冷战吗？他都没敢拿出来，怕你不收。再放两天树叶应该都干掉了。” 吴羡刚说完，就看见楚怜朝门口这边走过来，“你……怎么了？” 楚怜皱眉小声道：“能带我过去吗？” 被Oga这么低声请求，吴羡晕乎乎带着楚怜下了楼。他们的寝室在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 剩下两个室友都没回家，一边打着游戏还一边说着脏话，吴羡在门口咳了声都没理，直到不小心瞥到了楚怜，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们寝室从来没有Oga进来过，尤其是楚怜这种在年级都很有名的漂亮Oga。于是连游戏都不打了，并排站在自己座位上，还时不时朝楚怜脸上瞥一眼。 楚怜打了声招呼就进来了，也没在意他们的视线。 沈子延的床位在靠里面的右边，桌子收拾得很利索，楚怜一眼就看见了放在那里的花束。 用枫叶做成的、一层一层的，很用心的工艺品。 楚怜碰了碰已经有些枯萎的花瓣，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是枫叶啊……” * 那捧花楚怜没有带走，只抽了一片快要脱离的放进了书包。离开寝室后，他走到校门口时楚父的车还没来。 而不远处，却有个熟悉的身影。 ……沈子延。 楚怜靠近了一些，才发现沈子延旁边站了个女人，女人看起来四十来岁，保养得很好，两人正在说些什么，不过沈子延脸色阴沉，很不耐烦。 【那是沈子延的继母。】 楚怜脚步一顿。 什、什么？ 系统继续道：【沈子延的父母是商业联姻，母亲生完他后没几年就去世了，后来柳婷南，也就是沈子延现在对面那个女人，隔了三个月就嫁了进来。】 【后来她和沈子延的父亲生了个孩子，沈父就没再怎么管过他。他能长这么大还不被带歪，全靠自己自觉。】 楚怜又朝沈子延看了眼——这个表情他从来没见过。 沈子延虽然平日里漫不经心惯了，但向来都是耀眼的。从来没露出过这么落寞、茫然的神色。 他停下脚步，觉得好像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扰对方。 楚父的车很快就到了校门口，车窗开了，他招呼楚怜快点上车。 临上车前，楚怜又朝沈子延的方向看了眼。这次柳婷南已经不在了，只剩下男生一个人，脊背在风里，微微有些弯。 * 宴会在周六晚上七点举行。 直到被楚父带去宴会的那一刻，楚怜才知道这是傅凛淮的生日宴。 台上的男人穿着剪裁得当的黑色西服，袖口和领带精致，头发精心打理过，看起来冷峻又英俊。全场不少人的目光都停在他身上。 当然，同样也有不少人的目光放在了楚怜身上。 由于楚家父子一向合不来，在这之前，楚安也从来没成功把儿子带入过公共场合。而这次，很多慕名而来的，终于见到了传说中嚣张跋扈的Oga。 只是，好像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面容精致的Oga皮肤白皙，像是每块露出的皮肤都发着光一般，量身定制的西装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以及两条笔直的腿。 而且，少年似乎很有礼貌。 这是……嚣张跋扈？ 也不知道这个谣言是谁传出来的。 就算参加了好几次类似的宴会，可楚怜还是不太适应这种场合，似乎每个人都装扮的很精致，谈笑风生，可就是很尴尬。 他躲到了角落里，默默拿出手机。 除了昨晚给他回复了一条[我看着帮你带]的消息之外，沈子延就再也没联系过他。 他盯着对话框发愣，旁边突然有人说话。 是个不认识的人过来打招呼，对方带着金框眼镜，露出职业笑容：“你是楚家的小少爷吧，以前听说过你。” 聊了几句后，楚怜终于明白过来他是来搭讪的。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楚怜就不怎么理对方，可越是不理，对方就越来劲，直到身高腿长的男人来到这里：“抱歉，楚怜今晚是我专门请来的客人。” 金框眼镜瞬间就明白过来，随便寒暄了一两句就离开了。 楚怜转头，傅凛淮也正好朝他这边看：“下回遇到想搭讪的，就说一会儿我会来找你。” 男人帮他解了围，楚怜小声说了句“谢谢”。 大概是感觉到楚怜不太有精神，傅凛淮帮他拿了一小块蛋糕放在盘子里：“是不是很无聊？我每年过生日都会有这样一个宴会。” 楚怜也不好意思在别人的生日宴上说无聊：“我只是不太习惯。” “说实话，我也没习惯过来。”傅凛淮嘴角扬起个弧度，“你过生日都做什么？能不能让我参考一下？” 楚怜：“我不过生日的。” 傅凛淮微讶：“为什么？” 楚怜：“没人陪我过。” 楚怜说的都是实话——无论是作为原身，还是楚怜他自己。 片刻，傅凛淮嘴唇动了动，刚想提出“下回我陪你”这样的话，却发现Oga的视线被不远处的一抹身影吸引了。他顺着看过去，不禁皱起眉头。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还邀请了沈子延？ 楚怜没想到会在傅凛淮的生日宴上看见沈子延。 平日里总是穿着宽松T恤的男生，这回换上了正式的西装，宽肩窄腰，多了不少稳重感，有种独属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魅力。 只是表情不太好看。 紧皱着眉头。 楚怜顺着方向看过去，才发现沈子延对面有两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小孩。 【那是柳婷南和她儿子沈焕。】 楚怜盯着沈子延的侧脸：【他们在说什么？】 系统：【我黑个监控听一下，等会儿——】 楚怜打断：【不用了。】 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沈子延的表情。 他不开心。 “焕焕他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能多陪弟弟玩一会儿吗？”柳婷南刚说完，就看见有个人朝自己这边走来。 ——是个模样漂亮的少年。 从刚才起就紧皱着眉的沈子延，似乎也察觉到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转身，背后就响起个熟悉的声音。 清越的，沾染着尾音。 “你们——” 楚怜停下脚步，站在沈子延旁边，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Oga的表情很平静，声音不大但坚定：“你们不许欺负我男朋友。” 第45章 漂亮Omega（17） 沈子延是周五下午接到的电话。家里打来的, 说是让他跟着一道参加个宴会。 本来没打算同意，可沈父在那头说“你已经大半年没回家”之类的话，他觉得烦躁, 就一口答应了。 然而想象中和平相处的场面根本不存在。 一见面, 沈焕就缠着他，沈子延其实没多少耐心, 尤其是对不喜欢的人, 可沈焕只是个小孩，确实又没什么错。 这边柳婷南见到他这副眉头紧皱的模样，自然不高兴：“焕焕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怎么一见面就板着个脸呢？” 沈子延一听见这个女人说话太阳穴就“突突”得跳，原来打算冷处理的想法都没了, 淡扯了下嘴角：“我就长这样, 又不是卖笑的。” 柳婷南脸上的笑立刻就僵住了, 不过是在校门口, 就没多说什么，抱着沈焕就上了车。 然而今天的宴会上，沈子延又被沈焕拽住了, 他盯着那张跟柳婷南有几分相似的脸, 还是没忍住：“你找你妈去拿, 别找我。” 旁边的柳婷南听到了自然是拉下脸：“焕焕他那么喜欢你, 你就不能多陪弟弟玩一会儿吗？” 沈子延刚动了动嘴唇, 就看见柳婷南的视线越过了自己。 与此同时，身后有个轻轻软软的声音。 “你们……” 沈子延怔住，同时, 衣袖被人轻轻拽住—— 他心心念念的Oga, 正皱着眉, 朝对面两人道：“你们不许欺负我男朋友。” 沈子延心头一晃。 柳婷南这边，盯着突然到来的少年几眼。少年容貌绝佳，就是很面生。 圈子里世家的的孩子她都见过，于是也就把楚怜当做那种专门在宴会上钓凯子的人，她黑下来脸来：“子延，这是你的同学吗？这么没礼貌。” 楚怜嘴唇动了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沈子延反手紧扣住了手腕：“没听到吗？都说了是男朋友。” 柳婷南被抹了面子：“平时在学校里不好好学习，交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是你带他来宴会的？” 她这次的声音尖利了许多，沈焕被吓得开始哭，周围人都开始看过来。有的人刚在楚安旁边见过楚怜，于是道：“这不是楚家的小少爷吗？和沈家这位难道在谈恋爱？” 楚家的话……柳婷南脸色一变。 最近他们家好像和楚家还有合作。然而还没等她缓下神色说两句好话时，旁边又有声音：“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周围人一看，竟然是今晚生日宴的主角——傅凛淮。 沈子延看见他就不耐，不动声色将楚怜的身体挡住。傅凛淮瞥了他一眼，随后就转身对柳婷南道：“楚怜先生是我专门邀请的贵客，您有什么问题吗？” 显然是听见了她刚才的话。 本来柳婷南参加这次宴会的目的就是为了丈夫来结识更多的人，毕竟傅凛淮在圈子里的地位很高，各路权势的上流人等都会给个面子前来参加。可如今一来，被傅凛淮这么一当众反驳，也没人愿意与她结识。 这个楚怜来头还真大，连傅凛淮都护着他。 周围人越聚越多，柳婷南只好赔着笑脸，随意说了两句奉承的话就离开了。 她走后，人群也渐渐散去，傅凛淮先是朝一直被紧紧挡住的Oga看了眼，又转到沈子延身上：“楚怜确实是我邀请来的贵客，可我不记得自己邀请过你。” 沈子延不屑冷哼一声：“我是你请来的贵客的男朋友。” 傅凛淮：“……” 系统也看不下去了：【宿主，沈子延真的好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楚怜见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于是轻轻将手腕从他掌心里挣开。傅凛淮见状：“刚才楚怜已经帮忙解了围，希望不要再引起喧哗了。” 沈子延没说话，视线都在楚怜身上。 楚怜抬眼看了他一眼，终于再次开口了：“他们刚才欺负你了吗？” Oga的声音跟人一样，轻轻柔柔的，落在心里却像羽毛一样，在场的两个Alpha都顿了下。 回神后，沈子延将手掌伸到楚怜面前。 “欺负了。” 高大的Alpha低垂着眼，将指尖上的一点点破皮摊开到少年面前，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伤：“刚才她推我的时候弄伤的。” 系统疑惑：【不对啊，刚才我检测的时候还……咦？！怎么突然就有伤口了？】 该不会自己掐的吧。 系统“呵呵”了一声。而且，一个S级Alpha，手上那一点点破皮，怎么虚成那样，它宿主一定会嫌弃—— 然后，就看见楚怜盯着那处小伤口，紧绷着脸，小声问：“疼不疼啊。” 【……】 它差点要忘了。 这个娇娇柔柔的小Oga，是个同情心泛滥、可同时也善良到没办法讨厌的人。 * 休息室。 五星级酒店举办宴会是给提供的休息室条件不错，沙发很软，还另外提供了医药箱。沙发上，一A一O面对面坐着。 楚怜不太擅长这种事情，拿着棉签蘸了些碘酒，对着伤口轻轻碰了下，还边去观察沈子延的反应。 眉头不皱了，唇角似乎还翘着。 应该不疼的。 然而楚怜并不知道，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沈子延的嘴角就没掉下来过。 “他们推你的时候怎么没躲开？” 楚怜问完后等了好几秒，都没见对面人回答，然而一抬眼就接上对方的视线。那双眼睛漆黑明亮，深色的瞳孔就映着小小的一个他。 有点直接。 楚怜愣了下，移开视线后，又用脚轻轻踢了下沈子延的小腿：“问你话呢。” 沈子延被踢到的地方酥麻了一片，回神后咳了声：“哦……他们两个人，我没防备。” 楚怜也不管这话里有几分真假，但刚才沈子延落寞的表情是真的，他快速将伤口消毒了下，整理好药袋，低着头道：“好了，可以了。” “还生我气呢。” 沈子延的声音很低，几乎就在他头顶，呼吸打过来时，蹭到他发旋了，痒痒的。 似乎是没得到回应，对方又重复了一遍：“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不跟我说话这两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不生气了。”楚怜稍微往后移了点，在沙发上坐直，“那个枫叶做的玫瑰花，是你自己弄的吗？” 沈子延：“吴羡告诉你的吗？” “嗯。” “现在在我寝室里放着呢，两天应该都僵掉了。不过我存了两片做成书签了，等周一回去的时候送给你。” 听到“书签”两个字的时候，楚怜明显顿了下，他坐在那里，低头小声道：“为什么是枫叶呢？” “我也不知道。”沈子延凑近，盯着Oga白净的脸。 “就觉得你会喜欢。” 楚怜几乎可以肯定，面前这个人跟顾城有某种方面的联系——檀木香、书签、枫叶……巧合也太多了。 大概是见他长时间不说话，沈子延又道：“不喜欢也没事，以后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送给你。” 他的表情过于热烈炙热，让楚怜也有些适应不过来了。 “你好了的话，我就先——”他后知后觉想站起来，结果就被沈子延按住肩膀。 Alpha的气息笼罩过来，楚怜被标记过，一闻到信息素的味道腰就软成一片，几乎没有反抗的力气。 他的手腕被沈子延护在手里，腿也紧紧被抵住，对方凑过来，距离极近，想躲都躲不开。 “刚刚，你说我是你男朋友。” 楚怜耳垂莫名有些发烫：“是为了帮你才说的，就像你之前，也是为了帮我才假装的。” “谁假装了？”沈子延好不容易有个可以和楚怜面对面说话的机会，肯定不会放开对方。 他这个人，平时懒散惯了，觉得恋爱什么都麻烦，也从没把真心付出给别人过。 ——可楚怜不一样。 “本来上个周末，我是打算把花送给你，然后，跟你表白的。”沈子延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像是藏着星星，又黑又亮。 “楚怜，我喜欢你。” 饶是平时里风流散漫的人，在此时也不由紧绷了脊背。沈子延紧盯着楚怜的脸，又生怕从对方嘴里听到什么拒绝的话，立刻道：“我……想成为你真正的男朋友，不是因为信息素影响，而是因为喜欢你。” “喜欢你所有的样子，喜欢抱着你、亲你，看你喘不过气的样子，甚至在床上——” “别说了……”楚怜听到后面越来越不对劲，别开了视线，“我知道了。” 沈子延俯身去看他：“那能给个追求的机会吗？” 片刻。 房间里响起很小的一声：“嗯。” 楚怜感觉到有重量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接着，Alpha低哑的嗓音在他耳边：“第一次跟人表白，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宿主，我能证明，沈子延的心率现在极其紊乱。】 【而且，攻略目标的好感度，涨了好几点，现在进度百分之九十了。】 片刻，楚怜动了动肩膀：“我得出去了。” 沈子延才极其不情愿地站起来。 面前的Oga脸色泛着潮红，耳垂和脖颈也是如此，沈子延以为是对方被告白后觉得不好意思。可闻到空气中过于浓郁的甜牛奶气味时，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不舒服吗？” 被问的同时，楚怜正紧抿着唇。 其实，从昨晚起，他就隐隐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了——大概是沈子延虽然临时标记了他，但没有灌进去足够的信息素，导致他浑身不自在。 像是，想要被什么填满。 楚怜抬起眼，用潮红又带着湿意的眼睛去看沈子延，娇嗔道：“都怪你……那天标记之后就不跟我靠近了，我现在——” 他没注意到沈子延已经空白一片的表情。 “现在很难受，腺体很——唔——” 后面的话已经无法说出口，因为几乎要被楚怜每句话每个表情逼疯的Alpha，将人紧紧压在角落里，用力堵住了那片柔软的唇。 第46章 漂亮Omega（18） 房间里弥漫着各种气味。 甜香、厚重、糜烂的玫瑰花汁水……充斥着整个空间里, 令人晕眩、昏聩、沉沦。角落，楚怜被死死按住，手臂贴在冰凉的墙壁上, 身前是Alpha炙热的温度。 胸腔的空气被轻易夺去, 楚怜根本来不及换气，只能发出呜咽试图让对方松开他。然而沈子延一听到他发出声音, 亲得比之前更加剧烈。 直到来回亲了三遍才稍微松开。 楚怜被吻得七荤八素, 刚睁开眼就被掰过肩膀。 无数的信息素挤着涌进他的腺体——楚怜腰软了一片，又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狠狠捞起来。 几乎所有的重量都放在了背后的Alpha身上，因为无力一次性承受这么多信息素, 他被迫仰起脖颈，立刻绷成一条漂亮脆弱的线。 沈子延晦暗的眼神扫了眼。 信息素释放得更多了。 直到腺体那处的皮肤已经被撑到透明, 鼓鼓的, 再也没法接纳更多时, 楚怜才回神, 脸上满是湿热的泪痕。 他带着哭腔，连指尖都用力到泛白：“已经够了……” …… 等标记完，已经是一小时后了。 楚怜恢复力气后, 沈子延正在帮他整理衣领, 看上去皱皱巴巴的, 全是这个人想在他锁骨上留下印记时用力解开才弄的。 等整理好后, 楚怜抿着唇, 带着满眼雾气看着他。 “不是说够了吗……” “你还亲……” 沈子延脊背一顿。 再这样下去，怕是今晚都出不了这个房间。 “对不起。”男生道歉得毫无诚意，听起来有种“我错了, 下次还敢”的感觉。他将面前人的衣领整理得差不多后, 又重重在唇角碰了下, “这次舌头疼吗？” 楚怜慢吞吞摇头。 虽然这次依旧是喘不上气，但沈子延好像没再吸得那么狠了。 两人开了窗户，等身上的信息素稍微散去一些后才出了房间。不过刚出房间没两步，就在走廊尽头看见一个身影。 傅凛淮靠在墙边，似乎已经等了很久。见两人出来，他的视线在站在后面的楚怜身上停了片刻。 Oga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湿答答的，脸上还有不清晰的泪痕。 嘴唇红到发熟，眼尾上扬着，像只餍足的小狐狸。 被信息素喂饱了吗？ 傅凛淮微拧着眉心，片刻，终于收回了视线，移到沈子延身上：“包扎个小伤口，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沈子延刚亲完，心情好，桃花眼半撩着：“我细皮嫩肉的，当然得慢慢包。” 傅凛淮眼皮抽了下。 他也没再跟沈子延说话，视线越到后面，声音也明显柔和下来：“楚总今晚要跟人谈生意，如果你觉得无聊，我可以先送你回家。” 楚怜刚被标记完，确实有点困，于是点了头。 沈子延倒是不情愿，但沈父那边已经打了三四个电话，他没办法抽身，加上楚怜也并不让他送，双方各让了一步，最后决定叫个车送楚怜回去。 毕竟刚有转正的希望，沈子延决不能将楚怜放到一匹狼身边。 将人送出酒店的那段路是傅凛淮陪的。一路上，男人并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最后送到了门口，在等车的间隙里，突然开口问道：“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楚怜愣了下。 傅凛淮嘴角扬起：“还以为以后有机会可以陪你过生日。” 男人虽然在笑，可眼睛里却带着些许落寞和失望，正好车来了，楚怜说了声“再见”，走了两步后，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着傅凛淮。 两人接上视线。 楚怜的声音伴着湿润的夜风飘过来：“傅凛淮，生日快乐。” 他没看见转身后，男人顿愕的目光。 * 大概是沈子延这次给的信息素过多，楚怜周六晚上到家后睡得很踏实，连对方的消息都没看到。 早上起来回了消息后，楚怜下楼准备去厨房倒杯牛奶，正巧碰到楚父。楚父也察觉到了他身上的信息素，不过没说什么，反倒是问昨天发生争执的事情。 事情也是楚安从傅凛淮那里听说的，得知自己儿子被这么侮辱后，楚父气得立刻取消了和沈家的合作，他知道柳婷南并非沈子延的生母，倒是对沈子延这个人没什么偏见。 楚怜知道楚父因为自己取消了合作后，也异常惊讶。 看来，楚安并没有像原主想象中那么冷淡。 在家待了一整天，除了回复沈子延的消息后，楚怜将原主房间里收藏的模型都整理出来。他自己试着不看教程拼了下，竟然也得心应手。 连系统都夸赞他有天赋。 不再仅仅是个花瓶。 周一一早，楚怜和沈子延就“碰巧”在校门口相遇，沈子延从书包里拿了牛奶和早饭给他。 两人一进教室，全班的视线都投过去—— 咦？这两个人好像又和好了？ 看来之前的吵架只是情趣。 吴羡也感觉到了两人之间轻松的氛围，立刻过去邀功：“沈哥，你俩能和好，全都要感谢我！” 沈子延懒懒抬起眼皮，敷衍又不屑：“啊。” 吴羡拍了拍胸脯：“我说那束枫叶玫瑰花是你跪着做完的。” “……” 沈子延忍不住给他脑袋上来了一下，“和好当然是靠我自己的——”他说到一半，发现楚怜也朝这边看过来，好奇问道：“靠你什么？” 沈子延嘴唇动了动，然而此刻这正好打起了上课铃。老师进来后，楚怜就将身体坐正，没再往旁边看。 过了会儿，有张小纸条砸到了他桌上。 趁着老师没注意这边，楚怜慢吞吞将纸条打开，待看清上面写清的字迹，耳根慢慢染上了绯红。 他朝沈子延的方向看去，Alpha恬不知耻地冲他眨了眨眼。 楚怜迅速移开视线，又落回到纸条上，上面用清晰又锋利的字迹写着—— “靠我又多又浓的信息素。” * 才短短一上午，几乎全班都看得出来沈子延和楚怜和好了，当然这其中也包括秦漠。身材高大的Alpha死气沉沉趴在课桌上，连前排都看不下去了：“哎，秦哥，我还以为你能有机会上位呢。” 秦漠有气无力：“哦。” “亏你还挨了沈子延一拳，到现在脸还肿着呢。” “……”秦漠耷着眼皮，懒得理他。 过了会儿，前排又拍了拍他：“哎，秦哥，别丧失对爱情的希望啊，不然你也找个Oga谈恋爱呗，那个，咱们班林欢，不是一直都喜欢你吗？” 秦漠和沈子延完全是两种性格，他很少特意去记别人名字，于是“啊”了声，“他谁啊。” “啊，就……我也不太清楚，听别人说的，算了，谈恋爱还是不能将就。” 秦漠已经开始不耐烦：“没事就滚回去看书，除了楚怜老子都不要！” 前排“嘿嘿”笑了两声：“那当然，还是楚小少爷最漂亮。” “走了走了，去上老班的课了，回来再说。” “……” 两人都没注意到，坐在某个角落里的Oga肩膀僵了下。 林欢刚入学的时候就注意到秦漠了，然而对方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偶然一次体育课，两人说过一次话，林欢重燃了信心，决定主动跟秦漠说清心意。可这种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楚怜。 这个Oga长相精致漂亮，家世背景都和秦漠相当，为了对方甚至动用关系转系，每次比赛都会准时到场。 如此单纯又明烈的爱慕。 和只会卑微躲在角落里偷偷去观察的他完全不同。 不过幸好就算漂亮如楚怜，秦漠也都是一样的冷漠态度，这让林欢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打消了原本的告白计划。 可如今，楚怜不仅有沈子延护着，连秦漠也开始喜欢他。 林欢想到在厕所被沈子延用烟威胁那次，又气又害怕，他回头看了眼正垂着后颈低头观察模型的楚怜。 ——只是漂亮了点，为什么大家都围着他转，连秦漠也是！ 林欢的视线扫过楚怜手中的模型，他一个纨绔小少爷，连课都没好好上过，怎么可能会搭模型。 而且还要去参加模型大赛。 模型大赛每个班都会抽取固定人数，但由于参加人数过多，所以首先学校让这群参加的学生按时交上自己的模型作品，好选取一些优秀的去参加比赛。 林欢的视线再次扫过楚怜桌子上的模型。 好像今天，就是截止日期吧。 * 【感觉还不错。】楚怜又看了一遍手里的模型，【最起码有参赛资格了。】 系统：【对，咱们离剧情又近了一步。】 然而系统刚说完这句，楚怜就感觉桌子被撞了一下。撞得很急，原本就不稳的模型直接从桌角摔了下去—— 就算楚怜已经及时伸手，还是坏掉了一部分。 他抬眼，发现面前人有点眼生，确实是一个班的，但没怎么说过话，也想不起名字。 “对不起。”林欢先开了口，不过声音里毫无悔意，他看着楚怜那双清澈又漂亮的眼眸，自卑的同时又产生了妒意，声音逐渐降下来，“可是，这也不能怪我。” “是你没放好，我才不小心撞到的。” 话里的茶味几乎要突破天际。 楚怜愣了下。 系统已经开始在火冒三丈：【这谁啊，我连名字都查不到，竟然还抢戏！宿主，我去帮他黑掉他手机，让他网页浏览记录全是**网站。】 “……” 楚怜被它这么一打岔，差点恍神。他盯着面前脸色阴沉的人，刚想告诉他这其实是秦漠的模型，只是对方拿过来借他看一眼。 然而下一秒，旁边就有个声音：“怎么了？” 楚怜回头看，秦漠正朝林欢冷着脸，声音冰冷：“你说谁不小心？” 第47章 漂亮Omega（19） 本来这节是机甲操作课, 教室里只留了几个不会实际操作的学生。林欢和楚怜就在其中。 以前楚怜嚣张跋扈，脾气又差，几乎全系都知道, 所以林欢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只会在背地里和几个同样讨厌他的Oga嚼舌根, 从来没发生过正面冲突。 不过这段时间大概是楚怜温和惯了, 给了林欢一种“他是软柿子”的错觉。 然而现在, 他才刚将楚怜的模型撞倒，秦漠竟然就出现了。 也不知道看没看见……不管怎么样, 林欢决定先撇清自己：“我准备去厕所，然后不小心撞到的, 谁知道……他……他……” 说到最后，林欢渐渐没了声音。 因为秦漠正冷着眼睛看过来，Alpha表情冷漠的时候很能唬住人，尤其是林欢这样没什么力气的弱鸡。 “这是我的模型，无论是不是不小心，碰不碰到都得赔吧。” 秦漠收回视线。 他原本是要去上课的, 手机忘在教室里了。结果刚从后门进来就看见楚怜桌子的模型被对面一个人故意撞倒了。撞倒就算了, 还要说一些恶心巴拉装可怜的话。 他最烦这种人。 然而这个人还要说一堆为自己狡辩的话, 秦漠直接没了耐心, 冷冷瞥了他一眼。对方倒是不敢再说话了。 “好像坏了一个角。”楚怜将模型小心翼翼放回桌子上，因为是半空去接的，手指被划出了一条红痕，显得格外明显。 “没事, 坏了就坏了吧, 晚上我再做一个。”秦漠俯身, “手有事吗？” 被这么一提醒, 楚怜才感觉到手指有点火辣辣的，垂着眼小声道：“有点疼。” 秦漠：“带你去医务室。” 楚怜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不用了吧。” “怎么就不用了，过阵子你可是要去参加比赛的。”秦漠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走了，包扎一下不疼的。” 手对于搭模型确实重要，被他这么一说，楚怜也没再犹豫，直接起身两人一起出了教室。 留下林欢一个人站在原地。 除了刚才第一眼，秦漠在那之后就没再正眼看过他，全部的目光都给了楚怜一个人。 好像……他只是空气一样的存在。 羞耻感涌上心头。秦漠对他说的第二句话，竟然是这样的……可是不应该是这样的。 班上还有其他的Oga，看见他站在那里，提醒道：“那个模型好像是秦漠拿给楚怜看的，并不是楚怜自己的，不过他好像不在意这些，等他回来跟他好好道个歉就行了。” 林欢顿了下。 片刻。 他收回视线，面色阴郁地回到了座位上。 * 楚怜手指受伤的事情沈子延上完课才知道，一边心疼他受伤一边又不满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没告诉他。 楚怜盯着自己手指上快要消去的红痕……这事情很大吗？ 系统在一旁友情提醒：【他是烦竟然不是自己送你去的医务室，而是秦漠，毕竟两个人现在还处于公平竞争状态。】 楚怜“哦”了声，想起来就顺便问了下：【攻略进度现在多少啊。】 系统：【百分之九十二。】 【那剧情呢？】 【百分之七十五。】 楚怜没再说话。 一旦等攻略进度到达百分之百，他就又要离开了，就像当初离开顾城那样。明明才在这个世界待了几个月，感觉却经历了很久。 沈子延盯着旁边Oga怔神的侧脸，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想什么呢？” 楚怜含糊：“……疼。” 明明没用力，沈子延在心底说了声娇气，可还是听话松开了他。 这次小风波没多少人在场，加上沈子延和秦漠都不是爱声张的人，所以班上也没人知道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 秦漠那天被撞坏的模型确实是要交上去作为学校级比赛用的，不过在那之前想故意在楚怜面前炫耀一波，也没想到会被人撞坏。后来前排好友告诉他那个人就是林欢，秦漠也没在意这个名字，熬夜把模型重新修好及时交了上去。 半个月后，参加全国机甲模型大赛的名单出来了，及时贴在学校网站上。里面，沈子延、秦漠和楚怜的名字都在前排。 而林欢将名单来回看了几遍，都没找到自己的。 他双眼发晕，怎么可能？！明明模型是自己花了一个月之久的时间做好的，自诩非常完美了，为什么连参赛资格都没了！ 而且楚怜……楚怜这种上课从来不听、成绩差的纨绔怎么能在名单里面？ 学校为了表示公平公正，还特意在每个参赛者选手名单旁边附上了参赛作品。林欢点开图片后，发现……这个模型作品竟然完成的很好。 甚至，他都没办法做出这么复杂的。 可连他都完成不了，楚怜怎么可能完成的了？还是说……是别人帮他完成的？ 想法一冒出来，林欢瞬间就在心底肯定了。 他可不想被一些只靠脸就能获胜的人挤掉名单。 * 名单出来的几分钟后，沈子延和秦漠就都给楚怜发了消息，楚怜用手机登录了学校网站，看到自己名字的同时，也顺便看了眼这两人的。 剧情走得很顺利，楚怜松口气，刚想将精力都放在接下来的全国模型大赛上时，却又突然出了别的幺蛾子。 被喊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楚怜还有些懵。 他还没来过…… 系统：【别害怕，之前的宿主都差点跟校长对干了。】 “……” 可他还是有点害怕。 不过对方态度挺和蔼，聊了几分钟楚怜算是明白了——原来是有人举报他比赛作假。校方鉴于他以前的考试成绩，所以先把人找过来谈了话，其他倒是没说什么。 “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楚怜想了下，“需要证据吗？” * 听闻楚怜因为比赛作假这件事被喊去了校长室，全班都在讨论这个话题——倒是沈子延和秦漠两个人表情一如既往，该干什么干什么。 原本的课也改成了自习。吴羡无心学习，回头道：“沈哥，怎么感觉小少爷被喊去了，你一点都不着急。” “着急什么。”沈子延半托着脑袋，“他都是自己做的。” 吴羡：“那他现在不是被冤枉了吗？” “放心。”沈子延推开他的脑袋，“怜怜他又不傻。” “……” 竟然直接叫怜怜了。 吴羡也没再问，直到下课铃打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楚怜回来了”，接着就看见Oga从后门进来。 没有想象中气急败坏哭丧着脸的样子，那张脸反而比平时更加白皙漂亮。 大家才察觉到，原来以前因为脾气原因竟然忽略了小少爷的颜值！ 楚怜一坐下来，周围人就涌上来，开始七嘴八舌，平时和他熟的不熟的都要过来问一句—— “校长喊你什么事啊。” “我看论坛上有帖子说有人举报你作品造假呢！” “说是沈大佬帮你做的模型呢。” “还说你是为了这次比赛才把秦漠甩了再去追沈大佬的。” 无意间被戳了一刀的秦漠：“……” 沈子延撩起眼皮，“甩确实是甩了，但人是我追的。”他朝旁边表情仍然有些呆的楚怜温柔看了眼，“而且目前还在追。” 众人惊讶，不过惊讶的同时又觉得十分合情合理——楚怜真的是很漂亮的一个Oga啊！ 言归正传，这些私人情感先放在一边，大家都还是比较担心比赛的问题，有人亲眼见过楚怜搭模型，自然是不相信他比赛造假。 “也不知道是谁眼红，自己技不如人就举报别人，有意思吗？有时间不如好好钻研下自己的技术。” “就是，楚怜，大不了你在校长面前亲手做一个，证明自己。” “对。” …… 议论声里，楚怜终于开口：“都没事的，校长信那是我自己做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越得很具有穿透力。 角落里，林欢的背影僵住。 怎么可能！他成绩那么差…… 不知道有人喊了声：“帖子刷新了！快去看！” 林欢立刻拿出手机登录了论坛——说的帖子其实是他匿名发的，主要举报了楚怜参赛作品有水分，还列出了他以往的成绩，服，一部分觉得以前的成绩也不能直接证明他现在的作品有水分。 参赛名额很多人都盯着，回复的人多，帖子也被盯上了热帖，加上有人举报，校方也比较重视，所以楚怜才会一大早就被喊去了校长室。 然而现在有人楼下回复了一条视频链接。 视频有半小时，录的是楚怜搭模型的视频，全程高清，没有剪辑，Oga那张漂亮的脸和手都被录了进去。 ——这大概就是反击最有力的证据了。 林欢心底一沉。 视频是沈子延在楚怜搭模型的时候帮忙拍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本来举报的事情就打算这么过去，然而有人将楚怜搭模型的视频转到了各大网站，播放量超级高，而后迅速有无数网友摸到了A大论坛。 上面还有个楚怜和两位校草的帖子也被扒了出来，八卦一番之后，有人说楚怜的视频是男友视角，都纷纷开始猜测楚怜到底是跟谁有暧昧。 楚怜就这么火了。 本来是在系里出名，没想到这次范围到了各大高校和互联网。 来凑热闹的一些网友里不乏一些大神，开始查匿名贴的来源。 林欢就这么被扒出来了。 接着，班上开始传他暗恋秦漠而故意举报楚怜的流言，林欢本来就是个自卑的人，被这么在背后指指点点，在原本的机甲系也待不下去了。一个月后便转到别的系去了，从此跟机甲模型比赛再也无缘。 而楚怜这边，并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些，视线红了一段时候，随意而来的是每天不断的短信电话骚扰，后面沈子延黑掉了最原始的视频源，情况稍微好了些。 此时离模型大赛还有半个月。 这个比赛是全国性质的，学校比较重视，赛方也要求比赛前十天各位选手去市里进行封闭式训练。 楚怜将这个消息告诉楚父后，后者吃惊的同时也喜出望外，银行卡里打了花不完的生活费不说，还经常打电话问他缺什么东西。 楚怜苦笑不得，最后告诉他比赛方会准备好一切楚父才消停下来。 而傅凛淮大概是从楚父那里得到的消息，也特意开车到了楼下给楚怜打了电话，说是有东西要给他。 楚怜下楼的时候男人正闲散靠在车门旁，大概是外貌过于出众，得了很高的回头率。 感受到视线，傅凛淮的目光遥遥看过来，眉眼弯着：“本以为你不会被放下来。” 楚怜知道他说的意思。 其实男人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沈子延就在旁边，看见来电显示十分不满：“你怎么还不把他拉黑？” 那是反派当然不能拉黑。楚怜随意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沈子延这回倒是大方：“行吧，不过不能超过三分钟，超过我就跟着下来。” 楚怜答应了之后才被放下来。 傅凛淮也没说太多话，只是拿出一个盒子。楚怜接过后打开看—— 是个很精致的模型。 “以前上学的时候参加过一届，当时也得奖了。后来开公司，这项兴趣就闲置了。”傅凛递过去，“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 楚怜愣了下。 这确实，是份很有心意的礼物。 他接下礼物后，傅凛淮随意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楚怜回到宿舍之后，沈子延破天荒地竟然没吃醋，还懒散抬起眼皮扫了眼模型：“还行吧，仅次于我而已。” “……” 本以为傅凛淮送礼物这件事就过去了，看沈子延的模样应该也没太在意。结果到第二天，楚怜就发现对方有些不太对劲。 眼皮耷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也没主动和楚怜说太多话，反而一直在那里搭模型。 连体育课的排球比赛上都发挥失常了好几次。 这是……怎么了？ 系统在旁边提醒：【还能怎么了？在吃醋呢。】 楚怜讶然：【可他昨天还说没关系。】 系统：【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楚怜：【……】 不过沈子延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劲。楚怜决定主动找他问一下。 排球比赛结束后，用过的球一向是沈子延负责送去仓库。楚怜见他刚抬起一个球框，立刻也将旁边的球框抱起来。 沈子延惊讶朝他看过来：“你要陪我一起送？” 楚怜“嗯”了声。 沈子延的视线在他胳膊上掠过一圈，倒是没反对，只是从楚怜的球框里拿了一大半才还过来。 等楚怜再次抬起时，球框里只剩下了一个球。 “……” 仓库离体育馆有一小段路，路上谁都没主动说话，一直到仓库，沈子延将门打开，楚怜朝四周看一圈，跟教室差不多大，几张废弃的桌椅，大概是有学生定期清洁，里面很干净。 球框都放在置物架上。 楚怜跟在沈子延身后，看他放好了后，也抱着球框跟着过去。经过走道里因为空间狭小，不小心碰到了沈子延的手臂。 楚怜没察觉到对方突然僵住的肩膀，小心将球框放好后，再转身，沈子延在身后把路挡住了。 Alpha靠得很近，气息都打过来：“怎么突然这么黏人？” 楚怜抬眼看了他一眼：“感觉你今天不是很有力气。” 沈子延眉毛扬了下：“你觉得我没力气？” 接着，楚怜感觉自己被直接抱起来，随后被放在了旁边的课桌上。沈子延将双臂搭在两侧，几乎是他整个圈在怀里。 鼻尖偶尔会碰到。 檀木香很浓。 楚怜的腰有些发软。 “你那天……就是跟我生气那天。”沈子延迟疑片刻，还是问出来，“真梦到傅凛淮的啊。” 原来还是在吃醋啊。 楚怜抬眼看了下对面的人，男生眉宇英俊，五官深邃，近距离看，那双桃花眼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只是一直紧绷着脸。 他好像真的是在委屈。 沉默片刻，楚怜小声道：“……没梦见他。” 沈子延顿了下：“那……梦见谁了？” 楚怜低下头，紧抿着唇。渐渐的，沈子延从藏在他柔软浅色头发下的绯色耳垂上，似乎看明白什么，有些激动地按住对方的肩膀：“你……你梦到的人是我？” 声音带着颤：“是我吗……楚怜。” 空旷的教室里。 惬意的风从窗外吹来，拉起窗帘的衣角。 有不知名的鸟叫。 是个很好的天气。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响起了Oga低低柔柔的声音：“……嗯。” 第48章 漂亮Omega（20） 沈子延怔了许久。 久到楚怜都抬起眼来看他, 他才恍神：“你……说什么？” 楚怜的嘴角已经被自己咬红了一小块，对方离他距离太近了，信息素都绕到腺体附近侵扰着。 有点痒。 他觉得不太舒服, 想用手臂推开沈子延，却被对方一把攥住手腕。 纤细白皙的手腕, 没有任何可以成功反抗Alpha的胜算。 沈子延压住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怜怜, 你再说一遍。刚才我没听清楚。” 连称呼都变了。 楚怜的耳垂被炙热的气息沾染到, 开始慢慢发烫，连腺体也开始热起来——好像这几天闻见沈子延的信息素就会这样。 他别开视线：“快要下课了……” 沈子延得寸进尺, 得知自己竟是楚怜梦中的那个人后，脸都不要了, 利用Alpha得天独厚的力量优势把人桎梏住：“怜怜，所以你并不是想着其他人，而是想着我才出来的吗？” “是不是？是想着我才出来的么。” 楚怜本来就觉得热，被这么一说，脸上几乎要烫熟了，眼尾也跟着泛红一片：“你放我下去。” “不放。”沈子延紧紧禁锢住他的双腿, 看他又急又臊的样子心就痒, “那我问的问题, 你老实回答我, 就放你下去。” 楚怜也没抬眼，终于妥协一般点了头。 沈子延按住扬起的嘴角：“就刚才的那个，所以你是梦见我才出来的吗？” 楚怜轻咬着唇。 其实他也没看清梦里那个人的脸，不过身形和衣服都很像沈子延, 加上厚重的檀香气味……片刻, 他点了点头。 ——换来Alpha占有欲极强的一个吻。 大概是还有其他的问题, 沈子延才不得不松开, 离开后，楚怜原本淡色的唇瓣被亲成了嫣红色，上面还留着水渍。 沈子延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哑许多：“那你，都梦见我对你做什么了？” 楚怜顿了下。 这个人……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都对你做什么了，抱你、亲你、还是……像在厕所那天一样的事。” “……”沉默。 “那是咬你的腺体，将信息素都灌进去？” “……”还是沉默。 “还是更过分的事，我直接——” 白皙的脸颊立刻泛红，楚怜被逼得又羞又急，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你别说了，都不是！” 然而一开口的带着撒娇音的语气还是让人觉得凶不起来。 沈子延的气息都洒在他掌心，都化成水，湿热一片。 楚怜立刻收回手，眼睛里的雾气越来越重，变得潋滟漂亮：“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别再问——唔——” Alpha再次堵住了他的唇。 这次的吻来得比以往都要温柔，动作很慢，却痒得有些挠人。 极其怜惜和缱绻。 分开后楚怜还是有些喘不上气，倒在沈子延的怀里。 “怜怜……”男生的嗓音很低哑，亲昵喊着他，“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楚怜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自然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变化，小声道：“你……你别……” 沈子延有些委屈：“从喜欢你那天开始，我就经常这样了。每天晚上都要洗冷水澡，好几次都感冒了。” 楚怜听到他感冒，有些心软：“那……现在怎么办？” 沈子延用修长的手指缠住他的指缝，紧紧扣着：“帮帮我，好不好？” …… 体育课过后的整整一节课，楚怜和沈子延都不在。 不过幸亏吴羡随意找了个理由：“老师，沈子延生病了，楚怜陪他治呢。” 沈子延成绩好，在班上还比较受器重，老师便关心了一下：“怎么生病了？” “……”吴羡张口就来，“刚才打球撞到了，腿肿了，楚怜估计帮他消肿呢。” …… 而这次肿，楚怜足足消了一个多小时才完全消除掉。 手掌和指节都磨红了。 几乎整个人都是被沈子延抱去洗手池那边。 细瘦的指尖被来回摩挲了好几次，楚怜小声道：“可以了。” 下午还有一节模型课。 两人搭档时，沈子延坐在Oga的对面，一直盯着他看。这道视线毫不掩饰，楚怜有些遭不住，无可奈何抬起眼：“别看我了。” “可你好看。”沈子延又朝他细白的手上瞥了眼，“手……还难受吗？” 楚怜低着头，他的手被沈子延占用了一个多小时，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 “有点酸。” 他下回不帮沈子延这样了，手酸就算了，脸上、脖子、耳垂……都要被他亲一遍。 弄得他腿都站不稳。 楚怜是这么打算的。 然而当天晚上，他刚洗完澡就听见敲门声，一开门，沈子延半倚在门边，撩着眼皮。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宿主，沈子延真的越来越不要脸了。】 楚怜“嗯”了声。 Oga小小的一只，大概是刚洗完澡的缘故，头发和眼睫都还沾着水汽。 皮肤被蒸得粉白，看着像让人咬一口。 “刚洗完澡吗？”沈子延顺着门自己就进来了。 “嗯。” 楚怜刚要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头发，就被沈子延抢先一步。Alpha的手指修长，掌心薄而有力，帮他擦头发的动作却很温柔。 楚怜任由他动作，不一会儿，毛巾擦到刘海的地方，遮住了眼睛。 动作停了下来。 片刻，有吻轻轻落在他的唇角，耳边也是Alpha温柔愉悦的嗓音。 “喜欢你。” 沈子延说是来一起探讨学习，结果两人坐在书桌旁边，眼睛就没离开过楚怜。 到哪儿就要跟着。 最后，楚怜到阳台的洗手池去洗个手，某只黏人的大型犬不仅黏在身后，还将下巴轻轻搭在Oga的颈窝里，不停地缠着。 “怜怜，再帮一次，好不好？” 第49章 漂亮Omega（21） 楚怜被他的头发丝蹭得很痒。 Alpha的头发看起来乌黑柔顺, 可碰起来发质却很硬。有些扎人。他被缠得没办法，无奈：“白天已经帮过你一次了。” 沈子延将人紧紧抱住，往自己身体这边按：“可我还是这样。” 楚怜手指蜷了下, 片刻才小声道：“……最后一次了。” 沈子延像是得到了特赦令，将人打横抱去了卫生间。渐渐，里面除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外, 还传出一点点染着哭腔的声音。 …… 第二天。 吴羡到座位上时，身后人敲了敲他后背：“哎, 给你带的, 豆浆。” 吴羡惊讶：“沈哥, 你这……什么回事？被夺舍了？” 沈子延撩着眼皮, 桃花眼比平时更泛滥：“不要就还给我。” “要！要！”吴羡生怕他抢走，立刻拿走, “怎么回事？跟小少爷最近关系发展的不错了？人家终于同意追你了？” 沈子延虚虚托着下巴, 隔着走廊朝楚怜看了眼。Oga的脖子上还有他昨晚留下的印记。 “什么叫同意。” 吴羡：“？” “我们不一直是两情相悦吗？” “……” 吴羡觉得有必要去让他沈哥适度清醒一下，于是指了指角落的某人：“秦漠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比赛, 听说拿了冠军就打算给楚怜告白呢。” “怜怜都跟我两情相悦了, 还有他什么事。”沈子延不屑。 吴羡：“小少爷追过你吗？” “……”沈子延这才哑了口。 “你看啊, 男人都是愿意选择自己喜欢的，他怎么说也喜欢过秦漠并且追过，沈哥, 你好像都没这个待遇。” “……” “小少爷他亲口说过喜欢你吗？” “……” 上课铃正好响了，吴羡拿着豆浆回到座位上, 留下一个心里翻江倒海的沈子延。 不过还没来得及从楚怜那里亲耳听到“我喜欢你”四个字, 他们就一并出发去了市里的比赛地点。 地点设置在市里一家大型的运动馆。旁边的酒店也被赛方承包下来, 一共五十位选手, 来自全国各地的高校。每人被分到的酒店房间是单人间或者双人间, 但为了公平起见，都是单独住，不允许擅自互相走动。 房间门口也有监控，一旦发现互串房间，当做违规处理，取消参赛资格。 选手们除了上午上课以及下午固定的自由活动，大部分都各人待在酒店里做参赛要用的模型。楚怜被分到了二楼中间的房间，沈子延则分到了三楼。 上午的课程其实挺无聊，都是一些老师讲解模型归类和几种常见的方法，对于这些优质选手来说已经很小儿科，但流程还是要走。所以大部分人都是低头看自己的教材或者偷偷闭目养神。 楚怜属于比较乖的那种。虽然也觉得老师说的一般，但还是抬着眼睛朝黑板上看。 给足了面子。 不过旁边还有人在骚扰。 Alpha总是不时传来几张纸条。 ——“腺体难受吗？下课之后要不要标记？” ——“模型做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你？” ——“我想你了。” 楚怜打开最后一张纸条——“昨晚我想着你出来了，两次。” 系统瞳孔地震：【哇，宿主，他越来越不要脸了。】 楚怜无声叹了口气：【好像是这样。】 系统：【感谢模型大赛，不然我最近总是能看见马赛克。】 “……” 楚怜没再说话，怕老师注意到这边，于是将慢吞吞将纸条收起来。 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了。 下课后，楚怜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刚打开水龙头，旁边就有声音：“这位同学，你上课有点专心啊。” 楚怜抬头看了沈子延一眼：“你上课有点不专心。” “……”沈子延闷笑出声，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手感极好，“还教训起我来了。” 楚怜任凭他捏着：“你模型做得怎么样了？” 沈子延凑近他的脸，那双桃花眼漆黑明亮，带着莫名的吸引力，尾音拖着：“想知道——？” 楚怜点头。 “那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楚怜抿着唇，侧脸漂亮安静。 走廊上还有其他人的声音，沈子延其实也就是随口说说，也没真想让楚怜亲他——毕竟他的怜怜有点迟钝害羞。他不打算为难，刚想告诉对方自己搭的模型情况，就感觉衣袖被轻轻拽了下。 一回头。 楚怜正拽住他的衣袖，用染着粉色的脸，眼含雾气地看过来：“别……别在这里。” 沈子延听见自己的声音暗哑：“别在这里……做什么？” 楚怜松开了轻咬的下唇，原本浅色的唇色变成深红，像是熟透的玫瑰花瓣，他的声音又低又柔：“可以去旁边的楼道。” 沈子延脑子里绷紧的弦一瞬间断了。 * 酒店的逃生楼道冷冷清清，大部分时间空气中都弥漫着尘埃和木头的腐朽气味。然而这次不同—— 俨然多了股又甜又厚重的气味。 像是两股味道缠在一起，黏黏糊糊，不愿意分开。 楚怜被按在墙角里，仰着脖颈承受着沈子延又凶又急的吻，侵略、剥夺、占有……Alpha所有最原始的欲望都被他那副纯欲表情勾了出来。 长驱直入着。 楚怜根本来不及换气，一张嘴就被夺去所有的空气，双臂被压在胸前，嘴唇被重重咬住。 檀香的气味……好重。 他的腰软了一片。 甚至还在迷糊的想——亲一下需要这么久吗？ …… 连续几天没碰到人，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沈子延前前后后吻了三次才将人放开。 楚怜的眼尾又泛着眼泪。 沈子延低头帮Oga擦掉眼尾的泪痕，声音还是哑的：“怎么又哭了？是疼还是舒服？” 楚怜被他问得面热，声音还沾染了鼻音：“不是说就亲一下么……怎么这么久啊……” 沈子延看着他娇气的模样，恨不得再堵住他的唇，不过上课时间要到了，他只好在心里默默打消这种念头：“你下回喊我一声老公，我就停下来，怎么样？” Alpha不仅说话不算数，还在这里调戏。楚怜没理他，顶着嫣红的唇回到了教室。 还在课间，不过临近上课，大家大部分都坐在教室里。有几个Oga这几天和楚怜混熟了，见他回来，立刻喊：“哎，楚怜，你怎么洗个手洗——” 话说到一半，他们看见这个漂亮的Oga脸色潮红，嘴唇肿了些，眼尾的睫毛被打湿，整个人的五官比刚才艳丽许多。 这是……？ 同样注意到的还有坐在角落里的秦漠，这些天，他硬是逼着自己不去注意楚怜，然而视线还是忍不住被对方吸引。 而现在……看着楚怜明显被欺负一番的脸，秦漠的眼神变得黯淡下来。 楚怜从对模型一无所知，到现在一起参加比赛，已经变得无比耀眼——可这个耀眼的人，眼里已经没了他的影子。 * 十天后，比赛正式开始。 上午九点，一排选手坐在待定座位上，手腕上戴着参赛号码牌。为了公平起见，选手们已经抹去了姓名和学校，这个号码牌是选手接下来被评分的唯一身份识别，里面的材质也是特殊制造的。 楚怜被分到了第三个座位，他抱着自己做的几个模型，有些紧张。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紧张，他觉得整条手臂都有些痒。 过了会儿，沈子延在背后拍了拍他，安慰：“比赛结束后，我带你去一家餐厅，都是你喜欢的。” 这样的话在一定程度上稍微放松了楚怜紧绷的心情。 然而，系统在这时开口了：【宿主，任务来了。】 楚怜差点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有任务。 察觉到他的想法，系统继续道：【你忘了，原本的剧情里，沈子延会夺冠，秦漠会堕落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帮秦漠获胜。】 【一会儿你找个理由让沈子延心态不稳。】 楚怜抿着唇没说话。 【放心，攻略进度现在是百分之九十二，他已经很爱你了，你随便说一句想分手之类的话，都会影响他比赛前的心态。】 百分之九十二吗？ 楚怜曾经在推开顾城的那一刻时，稍微理解到这串冰冷的数字意味着什么，可也只是浅显的、懵懂的表层。 然而就是这样，他也不愿意去这么对待沈子延。 任务很重要，可秦漠和沈子延，他们都一样努力——比赛，应该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而不是恶意去阻碍对方。 片刻，楚怜做好了决定：【这个积分，我可以不要吗？】 他可以为了重获新生而去扮演一个性格身份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人，可他好像没有权利，去决定别人的人生。 尤其……是这个攻略进度百分之九十二的Alpha。 “楚怜。”有人突然喊他。 楚怜回神，侧过头去看，刚才喊他的沈子延紧皱眉头盯着他的手腕：“怎么回事？” 楚怜低头看了眼，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起了一片红色小疙瘩。 怪不得刚才这么痒。 系统：【宿主，你好像对手环的材质过敏了。】 楚怜是第五个进去的，现在更换号码牌似乎也来不及了。他顿了下：“没事，我坚持到比赛结束完就可以了。” 沈子延的眉头皱得很紧了，他盯着楚怜已经红成一片的脖颈。好像已经蔓延到全身了，等比赛完，会不会影响到腺体…… “把牌子摘下来给我。” 楚怜怔住：“……什么？” “没关系，很快的，我一会儿就给你。”沈子延的声音低沉，却温柔有力。 楚怜乖乖摘下来给他。 前排十个选手此时要进去候场区，楚怜离开座位，进到房间里。等到第三个选手进场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喊了他。 “这是18号选手让我给你的，是不是丢在座位上了？号码牌对于比赛很重要的，要小心看好了。” 楚怜接过手环，“谢谢。” 手环和原本的没多大区别，楚怜将它戴在手里后，有些凉意，却意外发现手腕不痒了。仔细转了一圈后，他才看到——除了号码牌，整个手环的金属材质都被换掉了。 他心头有些微微地跳。 【沈子延他……做了什么？】 片刻。 楚怜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他的模型里有可以替代手环材质的金属，沈子延他……拆了模型。】 第50章 漂亮Omega（22） 这场比赛, 楚怜获得了出乎意料的成绩。 下场后的通道和进场时的不是同一个，且参赛选手不允许再进入候选区，必须直接离开比赛现场, 成绩会通过现场外的大屏幕展示出来。 楚怜站在人群之外，离得太远，看不见屏幕。前排有人认出了他, 好心让了位置。 目前已经进行了七场比赛，楚怜的成绩暂时排在第一, 不过后面还有秦漠和沈子延他们这种重量级选手, 最终排名还有待观望。 想到沈子延, 楚怜就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比赛完之后手环可以摘掉放起来。 那里已经变得空空的, 只剩下一片还没消去的红色小疙瘩。 【宿主，沈子延还有其他备用的模型, 凭他的技术, 是可以拿到名次的。】 楚怜没说话。 他现在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好像剧情一切都朝着系统要求的那样发展了，可却高兴不起来。 沈子延……似乎把他看得很重要。 攻略进度百分之九十二, 离他离开这个世界, 离开沈子延好像不远了。楚怜在屏幕面前站了好一会儿, 一直等到沈子延比赛完了才离开。 好像分数是挺高的，但能不能比得过秦漠就不知道了。 楚怜没再看比赛，坐在旁边的位置上, 从包里拿出手机，正好沈子延打了个电话过来：“喂, 在哪儿呢？” 楚怜告诉了他位置。 没一会儿, 沈子延就到了。男生身高腿长, 穿着黑色冲锋衣, 不笑的时候桃花眼懒倦, 脊背挺拔，一大片人群中格外亮眼。 不过看到安静坐在椅子上的某只漂亮的Oga时，他的神色明显温柔下来，走过去蹲下来：“手腕怎么样了？” 楚怜的手腕被轻轻捏住：“不痒了。” “不过小疙瘩还没消。”沈子延站起来，“去趟医院吧。” 两人去了趟附近的诊所，确实是过敏，Oga的皮肤过于娇嫩。不过问题不严重，医生开了点止痒的药，嘱咐两句也就没再说什么。 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一点，除了一部分弃权的，所有选手的成绩已经出来了。排名挂在了大屏幕上，秦漠的名字排在了第一个。 紧随其后的是沈子延。 沈子延倒是没关心自己的排名，指着楚怜的名字：“你排第七，很高了，晚上要不要庆祝一下。” 大概是看出楚怜的表情有些闷，他俯身去捏了捏那张小脸：“怎么了？” 楚怜：“本来你可以拿第一的。” 沈子延笑：“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楚怜：“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的，过敏也没关系，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比赛。” “可你这段时间也在熬夜准备，楚怜，比赛输了可以再参加，可你的安危更重要。”沈子延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不要因为我难过，回头秦漠嘲笑我的时候你愿意帮我就行了。” 片刻。 楚怜的眉眼终于软了下，小声“嗯”了声。 * 比赛的颁奖设在下午，前三名有奖牌，前十名有奖状，虽然东西不多，但这个比赛含金量很高，有些公司在招聘时特别看重。 颁奖完后比赛就正式结束了，不过承办方给选手订的酒店第二天中午退房，许多选手都选择一起聚餐或者出去去市区逛逛，调节这十来天一直紧绷的神经。 而楚怜哪里都没去，被沈子延按在酒店的椅子上，乖乖的涂药。 细瘦的手腕上，红色已经消去了一部分，然而男生还是半蹲下来，用棉签一点点蘸着膏药去涂。 他的眼睫垂着，表情很专注，眼底因为灯光落下一小片阴影。 楚怜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问：“你还有什么愿望没有实现的？” 沈子延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不用因为这件事难受，其实我都觉得这次自己的模型没做好，秦漠那边也确实实力很强，他以前不是也拿到过冠军吗？” “放心，下回咱们再参加，我一定不输给他。” 倒不是因为这个……想到攻略进度，楚怜就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实现。” 沈子延凑近：“你是阿拉丁神灯吗？怜怜。” 老是没个正行。楚怜用脚尖踢了下Alpha的小腿：“我是说真的。” 沈子延这回终于停下来认真想了想，“倒是有个愿望，而且你愿意的话，可以帮忙实现。” 楚怜眼睛亮了亮：“什么？” 沈子延凑到他耳边。 每说一个字，Oga的耳尖就变粉一圈。 沈子延说完后：“怎么样？是不是可以实现。” 楚怜轻咬着下唇不说话。 这个人……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愿望吗？”楚怜忽略耳朵上的热气，看着他，眼尾沾着粉，凶道：“不许再说类似的。” 沈子延怕惹人生气，正了脸色沉思了会儿：“最近过的都挺好的，尤其你在我身边之后。” 因为楚怜，原本黯淡无趣的人生才变得明亮。 ——原来也有人，会义无反顾地选择站在他这边。 他看着面前的人：“好像也没什么愿望可以许了，这样吧，以后想起来的话，你再帮我实现，怎么样。” 楚怜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不过到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嗯”了声。 两人打算一会儿出门到附近的夜市逛一逛。楚怜的衣服刚碰到了一点药，正好换套衣服再出门。 结果在卫生间里短短的几分钟里，外面也不得消停。 “我能不能也进去啊，反正我都见过了。” “怜怜，你要穿我的衣服吗？” “我有件衬衫特别适合你。” …… 沈子延骚了两句后，见里面的人不回应，也没再说话。 旁边桌上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他和楚怜的手机都放在一起，于是过去随意瞥了两眼，结果视线碰巧落在楚怜的手机上—— 刚才那两声震动，都是秦漠发过来的消息。 [楚怜，一会儿我来找你可以吗？] [我有话想你说。] 沈子延盯了片刻，又朝卫生间的方向看了眼。 周围的竞争者还是太多了……他得彻底将人留在身边。 * 楚怜换完衣服后，觉得原来的衣服上有股药味儿，于是就顺手用清水洗了下，耽误了一些时间。 出来的时候沈子延正坐在椅子上，似乎已经收拾好了。 “可以走了吗？” “嗯。” Alpha的声音跟平时一样，楚怜拿上手机走在了前面，刚要拧开门把：“一会儿我们去逛哪——唔——” 声音突然变了调。 因为他被身后人用力按在了门上。 Alpha的力气很大，似乎在故意释放信息素。楚怜觉得腺体“突突”得跳，很快腿就软了下来。 随后就被狠狠捞起来，几乎整个人都攀在对方的身上。 有点晕……不仅是晕，楚怜觉得有些地方在变化。 从未有过的湿意。 空气中，张牙舞爪弥漫着两种信息素的气味，浓烈、炙热、紧紧纠缠在一起，就像房间里的两个人。 楚怜被亲得晕晕乎乎时，听到耳边有哑得不像话的声音：“喜欢吗？喜欢我对你做这样的事吗？” “其他人能给你这么多的信息素，满足你的腺体吗？满足你的所有吗？” 声音刚消失，楚怜就感觉后颈被狠狠咬住，铺天盖地的信息素争着挤了进去。 全是檀木香……他像是被这个味道浸透了一般。 没了力气之后，沈子延又在他耳边呢喃。 “怜怜。” “我想要你。” …… 楚怜带着哭腔求饶时，门外突然有了脚步声。 他吓得立刻抿住嘴，然而Alpha却坏心地想让他发出声音。于是一些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他被咬破的唇瓣中泄出来。 过了会儿，有敲门声传来—— 而他，正被按在有敲门声的门上。 被沈子延用力探索着。 * 秦漠拿到奖牌的第一时间就是回到酒店房间。 打开行李箱，正中央堆积了十几个类似他手中的奖牌，大大小小，金的银的，几乎从小到大的奖牌都被他带过来了。 加上这次模型大赛的金牌，一共十二个。 他和楚怜在模型大赛上相遇，也得在模型大赛上有个结果。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他要把这些奖牌都送给楚怜。 想告诉对方，他也可以为了一个人改变，变得更优秀，变成耀眼的样子。 给楚怜发了消息后，秦漠就带着少年一身的热烈，徒手捧着十二枚奖牌就出了房间。然而走到楚怜房间门口，敲了两下时，里面却传来了浓烈的信息素—— 秦漠手臂僵在了空中。 几乎可以想象到里面的场景——因为在梦里，他不止一次将楚怜压在身下，他见过对方所有崩溃的表情，听过哭泣的嗓音。 而此时，隔了扇门，里面正传来Oga的细细柔柔的声音，沾染着哭腔，破碎又愉悦：“……已经……不行了。” 第51章 漂亮Omega（完） 楚怜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他是被紧紧搂在怀里的, 稍微一抬眼，就能看见Alpha深邃的侧脸和突起的喉结。 稍微动弹一下，很酸。 大概是牵扯到了，楚怜发出一声很小的抽气声。 沈子延睁开眼睛, 半起身, 嗓音里还有未清醒的慵懒和沙哑：“这么早就醒了？” 楚怜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一下：“九点了, 要回学校的。” 沈子延“嗯”了声, “疼不疼？” 楚怜愣了下, 大概是Oga特殊的体质, 昨晚被折腾那么久，现在醒来竟然只剩下酸涩感，不过还是有些埋怨道：“……有点。” 沈子延没再说什么, 动作利索的起来, 他半夜的时候已经帮楚怜清理过了，现在拿出衣服帮对方穿上。从上衣到裤子再到一只袜子，几乎所有的都被Alpha承包了, 恨不得连牙都亲自帮他刷。 黏人的要命。 楚怜想洗个脸也要在背后抱着, 过了一夜，男生细细密密扎人的小胡子都出来了, 蹭在他的脖颈上，又痒又麻。 楚怜忍不住要推给他：“我要洗脸, 你先站旁边。” 沈子延：“不行, 我缺一秒信息素都会死的。” “……” 楚怜力气没他大，也推不动, 最后任由他抱着, 只是对方也稍微收敛了一些, 没再耽误他洗脸。 稍微收拾了一下, 沈子延又拿出过敏药——好像这些比较细节的小事，他都会记得。 擦完后，Alpha抬眼看过来：“其他地方要不要擦？” 楚怜没听懂：“什么？” “我昨晚好像太用力了。” 片刻，楚怜才明白过来，别开眼睛：“……不用了。” 沈子延看他这副已经被欺负完的模样，忍不住在他唇上啄了下。两人收拾好后就回了学校。 因为这次比赛得到的奖项超多，两人加上秦漠在整个学校再度出了名，尤其是楚怜。 ——原先人美脾气差成绩也差是人尽皆知的，然而这次拿奖回来，狠狠让众人跌破了眼镜。这个漂亮的Oga好像不是个花瓶，而是个随便努努力就能很厉害的人。 这么一看，脾气差点也没什么。 于是，楚怜收到的情书更以前多了更多，就连走在路上都会被要号码。 沈子延除了忙着消灭情敌，偶尔不满地发几句牢骚外，也没再说什么。日子这么一天天过去，而攻略进度就这么到达了百分之九十九。 楚怜有无数次开口的机会，但话到了嘴边就下去了。 第二年的七夕，沈子延送完礼物后两人回了宿舍，墨迹到了十二点，沈子打算回取，楚怜没让人这么快走：“我也送你一个礼物吧。” 沈子延惊喜：“别的Alpha有的，我居然也会有。是什么？” 楚怜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本来刚写完就打算给你的，拖到现在才给你，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沈子延捏了捏楚怜的脸，桃花眼都在笑，“那我回去看？还是当你的面看。” 楚怜：“回去看吧。” 沈子延回到自己寝室后，忽略了其他几个打游戏的室友，安静坐在座位上，小心翼翼拆开了信封。 信纸是木质浅色的，沾染着Oga清淡的甜香。 沈子延的视线落在上面—— 只有两行很短的字。 “沈子延，祝你健康。 然后，天天开心。” * 楚怜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 他盯着放在床尾的、用枫叶做成的玫瑰花，以前沈子延准备告白却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花，今年总算是送给他了。 系统感觉到楚怜的心情：【宿主，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楚怜：【我觉得，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我就要离开了。】 不对，也许是今晚。 他离开后，沈子延该怎么办？ 系统也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了敲门声。 楚怜稍微抬起上半身：“谁？” 传来熟悉的声音：“我。” 楚怜下了床，开门，沈子延正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的是自己给的那封情书。微愣之后，“怎么了？” 沈子延：“你是楚怜。” 楚怜没听懂。 然而，下一句—— “不是以前的楚怜，对吗？” * 楚怜也不知道沈子延是从哪里得知的，也许是自己和原主的性格反差过大，导致他怀疑了。这份怀疑要追溯到很久之前沈子延的一个试探—— “你半夜都穿着浴袍来敲我房门。” 楚怜现在回想起来，原主那时候只喜欢秦漠，是不太可能大半夜穿着浴袍去其他Alpha房间的。 所以，沈子延故意框他呢。 “不过不管你是谁，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沈子延将信纸展开，“我猜你到这里来，是有任务的，任务一旦完成就要离开了，对吗？” 很聪明的人。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楚怜抿着唇，片刻，小声“嗯”了下。 “那任务是什么？” “有两个。”楚怜回答，“就快完成了。” 出乎意料，沈子延并没有问不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而是反问：“那你想离开吗？” 楚怜看着男生深邃专注的脸：“你希望我留下吗？” 两人对视了很久。 楚怜身上一重，被对面的Alpha紧紧抱在怀里，他的嗓音沙哑，似乎在恳求：“那能不能……能不能告诉，不让你离开的方法。” * 毕业那年拍毕业照，全院都穿起了校服，吴羡拿好相机在门口等了许久，才听见背后的脚步声：“你们俩怎么这么墨迹？” 回头，只见两个清俊的青年。 沈子延：“拍好点啊，以后还有结婚照要请你拍。” 吴羡：“呦，那你俩什么时候结婚？” 沈子延俯身去看旁边的人：“你觉得什么时候？” 楚怜愣了下：“……都行吧。” 吴羡：“别磨蹭了，先让我试试手感，你俩快过来。” 楚怜被沈子延推着肩膀过去了，毕业季是六月，有着初夏的味道。他有些出神，记忆突然就被拉回到很久之前的某天晚上—— 那天，他被沈子延紧紧抱在怀里，已经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好感度，可终究，还是舍不得离开。 他好像有些明白那样深层次的爱意，可又没太理解，只是觉得——他不能留下沈子延一个人。 不过沈子延也有令他吃惊的地方，比如将好感度一直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九，甚至有时候还会降低一两分。 他倒是问过沈子延，不过对方说这是秘密。 系统也挺疑惑，给出的回答是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时间久了就厌倦，宿主你赶紧离开。 楚怜哭笑不得。 直到两年后，他们已经开始工作，沈子延虽然是这个世界的配角，但能力外表同等出色，脱离家庭后创业十分顺利，而楚怜，也继续在学校读书，将他自己原本因为身体虚弱没待够的那份一起读了回来。 他们过得很顺利，系统偶尔出现提醒他好感度，剩余时间就没有再出现。 有天晚上两人一起躺在沙发上休息，随意打开电视，正好是新闻频道——里面记者采访的人正是秦漠。 “我能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吗？” 屏幕里，秦漠的轮廓已经变得成熟，西装革履，不过也依稀存着昔日的少年感。 楚怜好久都没听到他的消息了，于是趁机想了解。 沈子延见他眼都不眨，醋意横生：“怎么这么晦气，一开电视就看见他了。”说完就要换台。 楚怜阻止道：“等一下。” 沈子延：“……” 完蛋。 难道厌倦了？ 秦漠虽然看着成熟不少，但一开口还是那个味道：“要问就快问。” 看着一脸无语的记者，楚怜有点想笑。 “您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机甲师，业务能力相当，可好像一直都没谈过恋爱。有人说你学生时代喜欢过一个人，是真的吗？” 还真是很私人的问题。楚怜本以为男人会冷着脸拒绝回答，然而，却出乎意料—— 秦漠的眉眼都柔下来：“是有那么一个人。” “因为他，我才走上这条路，而今天接受采访，也是为了——” “为了让他能看见我。” 刚说到这里，电视就被关了，楚怜转身，发现沈子延已经气得去厨房洗碗去了。 系统这时候出现了：【宿主，快看头条。】 楚怜点开手机，发现秦漠的这段采访已经登上了热搜，而自己——也成为了他多年不可及的、最优秀机甲师的白月光。 当天晚上，楚怜就因为这段视频被沈子延折腾得够呛。 醒来后依旧被男人抱在怀里。 【攻略进度：百分之九十八。】 楚怜：“……” 怎么还降了一个好感度。 而一脸餍足的男人，边抱着他边呓语：“这么软这么小……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 他终于知道沈子延是怎么保持好感度的了。 之后的许多年里，楚怜都被沈子延保护得很好，一路走到白首后，男人已经白发苍苍，病倒在床上。 意识都模糊了，还紧握着楚怜的手。 那句“我爱你”说了一辈子。 【攻略进度：百分之百。】 【该世界攻略目标完成，任务情况满分A级，辅助剧情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评分A级。】 【宿主即将脱离该世界——】 【下个世界任务难度较高，请宿主做好准备。】 【加载倒计时，3、2、1——】 楚怜眼前一片昏暗。 再度恢复意识时，他连眼睛都被睁开，就感觉后衣领被人一把拽住，有个痞气的男声在旁边：“江辞，你真不带他走啊。” 好晕…… 楚怜这才费力睁开眼睛，四周一片废弃的乱石块，而刚才说话的男人站在身侧，大概是见他醒了：“长成这样，丢在这里半天就会被人吃干抹净的。” 楚怜被他拎得快呼吸不过来了：“……先放开、开我。” 【这个男人叫冉沨，旁边站着的那个高的就是刚才他口中的江辞。】 【这是末世背景，没发生丧尸病变前你追过江辞，追到手就立刻甩了人家。】 楚怜：“……” 还是熟悉的恋爱脑炮灰人设啊。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叫冉沨的青年就凑上来：“哎，你以前跟他睡过没？不然求求他。” 第52章 末世木香花（01） 什、什么？ 楚怜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系统：【你被同伴丢在这里的废弃超市两天了, 他们这队人马刚过来你就冲出来，看见江辞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 【还说什么“我们以前交往过，你不能这么丢下我”，现在大家都知道你们有过一腿了。】 “……” 楚怜这才去看站在不远处的江辞。 江辞身高腿长, 穿一身利索的黑, 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型。背上是军绿背包, 此时手里还握着一把冲锋枪。 从楚怜的角度, 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很深邃, 鼻子俊挺, 表情很冷淡。 所以，他们……睡过吗？ 系统：【这倒没有，你们俩到现在都还是处男。】 【哦, 你在上个世界已经不是了。】 “……” 大概是视线停留的过长, 江辞转过脸，两人的目光正好撞上。 楚怜一愣。 眉眼……跟沈子延长得有点像。 他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才发现两人并非完全相同——沈子延的脸少年气更重, 而且桃花眼明显, 是很撩人的长相，而江辞只是眉宇间相似, 眼神却敏锐锋利，偏硬汉一些。 “呦, 都脸红了。”冉沨露出一个痞坏的笑, “看样子是睡过了。” 楚怜立刻：“……没有。” 然而他此时的解释在冉沨眼里成了欲盖弥彰，后者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回头对身后的几个队友, “要不要带啊。” 楚怜也跟着看向其他人。 他们这队人马一共五个人, 除了江辞和冉沨, 还有三个。一个戴黑框眼镜的，此时正在车边整理物资，一个胖子，此时正一脸不耐看着楚怜，还有个高马尾的女生，也穿着一身黑，手里拿着一把跟江辞手里类似的冲锋枪。 最先开口的是胖子，一边对着他上下打量，一边嫌弃道：“这小胳膊小细腿的能干什么，带上纯属浪费物资。” 高马尾女生接着道：“可把他丢在这里，一会儿被丧尸咬了怎么办？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胖子反驳：“我们连自己都管不好了，还管别人。” 女生：“可厉队在的话，也一定会救人的。” 两人来回争论了好几句，其他人一直没说话。间隙里，楚怜才感觉到身上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身上也有几处很疼。 上个世界又被沈子延捧在手里一辈子，也从来没置身于这么落败的环境，加上身体的疼痛，楚怜的眼眶一瞬间红了。 片刻，旁边有声音：“先带上车吧，这地方不能待久。” 是一道很低哑磁性的声音，楚怜抬头朝江辞那边看了眼，对方只说了这句话就立刻回头上了车。 旁边冉沨“啧”了一声，“不还是舍不得。”又回头对楚怜道：“能起得来吗？” 楚怜“嗯”了声，刚想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脚有点扭伤。 “我扶你。” 冉沨伸出一只手，旁边的女生也搭了把手。两人将楚怜一起送到了车后座，其他人在那之前也上了车。 很快就出发了。 这辆车是黑色吉普，除了装六个人外，后备箱还放了不少从刚才废弃超市里找到的物资。 高马尾的女生性格比较活泼，主动找楚怜攀谈起来。 “前面开车的戴眼镜的叫张凯，平时负责管理物资，副驾驶那位……是我们副队长江辞，你也认识，你旁边的那位帅哥叫冉沨，负责人员搜查，后面那个胖子叫王志，我叫颜雪，我跟我们副队还有胖子都负责击退丧尸。” 冉沨也在旁边道：“那你呢，叫什么？” 楚怜小声说了自己的名字。 颜雪：“哪个‘lian’，联合的联吗？” 楚怜摇头：“怜悯的怜。” 颜雪惊讶：“倒是很少听男生名字是这个的，不过也挺好听的。” 楚怜说了声谢谢。 大概是看出来他有些疲惫，颜雪没再找他搭话，让他可以靠在椅背上好好休息下。 楚怜的位置在车窗附近。 刚才聊天的时候，系统已经将他身上一些严重的伤口愈合好了，现在楚怜除了疲惫也没什么大碍。 可就算困神经也是紧绷的，所以睡不着。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 窗外是一片落败的景象，不远处的几栋高楼看起来灰沉沉的，墙体裂开几条大缝；树木绿植几乎都是被破坏过的，零散倒在大道中央；天色很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整条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楚怜从没见过这么破败不堪的城镇，像是已经被掩埋的楼兰古国。 【这就是末世的世界，而且你看到这条路已经算是保留完整的，其他地方已经被丧尸破坏差不多了。】 丧尸……是电影里看到的那种吗？楚怜想到它们的模样，肩膀僵了下。 【我之后也会遇到丧尸吗？】 系统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是的。】 楚怜快要哭出来。 前两个世界虽然攻略目标难了些，可他在其中的身份都是小少爷，哪里需要担心生命安危。 【别害怕，宿主，这次剧本难度为S级，积分也是翻倍，只要挺过去了，我们就可以少做好几个世界的任务。】 说完这句，系统就开始发布任务。 【你这次的任务主线是找到改变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关键人物就是你现在要去基地的队长，厉封。他在一次救援任务中意外受伤感染死亡。】 【你要做的就是保护他，扩大基地，最后辅助他一起建设人类新家园。】 【当然同时，他也是你的攻略目标。】 【不过这次因为任务难度高，所以这两个任务都要完成才能离开。】 楚怜有些懵。 这两个任务，哪个对他来说，都不简单。 而且，他这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的人，还要去保护基地队长？ 系统解释：【放心，当然不是要你去冲锋陷阵，而是他受伤之后，你可以及时去治愈他。】 【因为，严格来说，现在你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楚怜疑惑“嗯”了声。 【你已经变异了，现在你是一株可以治愈伤病的木香花。】 楚怜顿了下：【……木香花？】 系统立刻帮他搜索出一堆图片和资料。 木香花瓣白白小小的，看着清雅干净，根和茎都可以用来入药，止血效果很好。 所以……他暂时的任务，就是边帮厉封治疗边攻略对方吗？ 楚怜有些不安。 他一定盯着窗外，没注意到江辞偶尔瞥过来的视线。 少年安静坐在靠窗的椅背上，侧身垂着眼。 他身上的衣服很脏破，露出的脖颈、手腕都细弱纤瘦，即使沾染了脏污的灰尘和血迹，也能看得出原始的皮肤很白。 几年不见，这个小少爷好像比之前……更漂亮了。 察觉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后，江辞不禁皱起眉，刚想移开视线，却发现楚怜的唇色已经变得惨白。 楚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恋爱脑炮灰人设，竟然在这个世界还有如此伟大的使命。 【一开始你只是想在这种末世环境里保命，所以勾搭厉封，但后面你就喜欢上他了，厉封的愿望是这个，你的愿望就要和他保持一致啊。】 楚怜刚平复好心情，前面就有个声音：“喂。” 抬眼，发现是江辞在喊他。 近距离看，江辞的轮廓更加硬朗，和沈子延仅存的那点相似感也没了。 对方扔过来一个水壶，军用那种，音色也是冷质的：“别吐在车上。” 楚怜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给他水。 不过这个江辞，似乎很不喜欢他。 想了想理由，楚怜也觉得情有可原，他开始对着壶口一小口一小口咽下去。喝完以后，又小心翼翼拧好还回去，还礼貌说了声谢谢。 不过江辞这次连头都没回。 车开了大概一小时，进入了一栋围墙包围的高楼，铁门上有两个洞口，有枪口伸出来。 车停了一小会儿铁门就开了。 里面终于稍微像话一点，隔段距离就能看到几个人聚在一起。 车停在院子里，高楼的看守者见江辞过来，立刻打了个招呼，从里面出来几个人。 系统突然响了：【最右边就是你这次的攻略目标——人形兵器无情大佬。】 楚怜朝最后边看去。 右边的男人穿着黑色背心，脚踩着皮靴。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清晰，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上面还有几条明显的疤痕，腰间的包里别了把枪。 脸部轮廓硬朗英俊，就是面无表情，脸上像是写了“生人勿近”几个字。 看起来……很不好惹。 “厉队！”颜雪见到他后笑道，“我们这次找到了好几箱物资，还救了一个人。” 说罢，男人的视线就朝这边看过来。 楚怜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 不过厉封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低头和颜雪说了几句话就进去了。 剩下的几人将物资搬进屋，楚怜也想帮忙，却被冉沨拦住：“你暂时不能进屋的，要彻底检查一遍才行。” 楚怜诧异：“……检查？” “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一方面是检查有没有携带丧尸类病毒，另一方面正好也可以帮忙检查伤口。” 楚怜觉得周围有不少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些不自在道：“要去哪儿？” “检查这种活一般都是我们江队做。”冉沨盯着楚怜微诧的表情，调侃道，“你要是觉得尴尬，我也可以帮你。” 不远处，江辞冷淡不耐的声音传来：“快一点。” 楚怜没再敢停留，乖乖跟在对方身后。 检查的房间在高楼后面，不大，有几台仪器，估计是用来测病毒的。楚怜一进去浑身就哆嗦了一下。 好冷。 他紧抿着唇，牙齿却止不住发颤，江辞的声音就在背后，离他很近的地方。 “脱衣服。” 什、什么？ 楚怜回头，满脸惊讶看着他。 “不脱衣服怎么检查？” 江辞嘴角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还是说，你想让厉封帮你检查？” 楚怜怔了下。 “刚才不还一直盯着他看？” 第53章 末世木香花（02） 愣神的功夫, 江辞已经将检测仪器打开：“快点。” 楚怜也来不及去思考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看厉封这种问题。天气不算热，他身上穿了外套和短袖, 脱掉外套后，抬头，发现江辞正淡着一张脸看着自己。 男人冷声：“裤子也要脱。” 楚怜小声“嗯”了声。 不一会儿，他全身上下脱得只剩一件内裤。 少年很单薄，皮肤冷白到耀眼，骨骼初成的身体上覆上了一层很薄的纹理。看上去既青涩却又不瘦弱。 特别是那一截腰。 肩膀、后背的某些地方还有青紫的勒痕和红色的伤口, 色差太大，看起来触目惊心，有种凌虐的美感。 楚怜的手刚碰到内裤的边缘，还没来得及脱下，房间里就有声音：“可以了。” 他转身去看江辞。 对方紧绷着一张脸，指着右边：“去那里站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楚怜觉得江辞的声音比刚才哑了很多。他没在意, 走到机器下, 有一道红线将他整个人都扫描了一遍。 几分钟后，江辞那边盯着电脑：“没病毒, 走吧。” 楚怜没说话，套上了短袖和裤子后，拿着外套没穿。又朝江辞的方向看了眼, 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江辞似乎是看出来了他有话要说, 缓缓抬起眼皮：“什么事？” 楚怜迟疑几秒：“能不能借我一件衣服啊。” 他的声音很小, 拖着尾音, 像一片羽毛似的轻飘飘的。 江辞眼皮跳了下, 朝他被磨损的外套看了眼, 腔调懒洋洋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挑？” 说完又关了电脑开门：“走了。” 果然被拒绝了。 楚怜跟在他身后，小声嘟囔着：“……可是脏了。” 男人没回头，估计是没听见。 楚怜抿着唇没再说话。 高楼一共五层，整个楼梯狭窄逼仄，还带着一股腐朽的木头味。楚怜被江辞带到二楼倒数第二个房间里。 “我跟颜雪住在这一层，有什么事情找我和她就行了。走廊最里面有个水龙头，可以接水洗澡，房间里有床和一些基本生活用品。” 大概是看到楚怜的表情还有些恍神，江辞又提醒：“听见了吗？” “嗯。” 人走之后，楚怜在床上做了一小会儿。至于为什么穿着脏衣服就坐床上，是因为这间屋子里实在没有其他可以坐的地方。 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角落里一些零散的碗盆之类的，连桌椅都没有。 【宿主，打起精神，大佬还等着你去攻略呢。】 “……” 楚怜想起厉封刚才的模样，不禁有点发怵——这应该是他目前见过的气质最冷的攻略目标了。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已经很好了。至少不用流浪在外。 楚怜起身，打开衣柜看了眼，里面有一些一次性毛巾拖鞋和牙膏牙刷，也不算太坏。他抽出一个稍微大点的盆，拿了毛巾和牙刷，稍微洗漱了下就接了点水回来。 刚才脱衣服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自己身上有许多淤青和小伤口，准备接水回来好好擦一擦。 为了方便他只穿了上衣，索性上衣够大会盖到腿根。 结果擦到一半，突然传来敲门声。 楚怜放下毛巾，起身去开门，因为不方便，所以只开了条门缝。 门外，江辞手里拿着一套衣服，递过来：“赶紧换，换完出来。” 楚怜有些惊讶，单手接过衣服：“谢谢。” 少年露出半个脑袋，他的头发颜色偏浅，被身后映进窗户的阳光一照，毛绒绒的晕着一层光圈。 藏在头发里的一小块耳垂也渡上了金色。 只是一只手接过衣服，另只手虚掩着门，有些可疑。 毕竟是从外面刚带回来的，基地还有这么多人，保持警惕也纯属正常。江辞立刻皱眉，冷声道：“你只开一条缝隙是在干什么，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楚怜愣了下：“我刚才在——等——” 他都还没来得及解释完，江辞就推开门硬冲进房间。 男人劲大，根本拦不住，破旧的木门因为惯性来回荡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楚怜那一对又细又白的腿上的衣角也来回荡着。 片刻。 江辞别开视线，男人的侧脸冷硬，声音却比刚才低哑：“……你怎么不说在擦澡？” 楚怜有些尴尬，不过更委屈，低头盯着踩在脚上明显大了一码的一次性拖鞋：“我说一半你就进来了。” 大概是意识到错误在自己这边，江辞推门而出，顺便虚掩住：“快点穿衣服，一会儿下楼去医生那里擦药。” 看来这个基地虽然破败，但还有的基础设施还是有的。楚怜迅速换上干净衣服：“不用了，就一点小口子，过几天就好了。” 系统已经帮他愈合了大部分伤口，他也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去占有医用资源。 然而江辞似乎并不听这些。 隔着门板，他的声音显得空旷冷淡：“你觉得那是小口子，谁知道带着什么病毒？基地这么多人，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 说的也有道理。 就是有点凶。 楚怜出了房间，乖乖跟在江辞身后。 离得近才察觉，对方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将近一米九，在狭隘潮湿的楼道里有些局促。要稍微弯着才能不碰到天花板。 一路上没话，楚怜趁机跟系统聊：【我以前是不是对他做了特别过分的事啊。】 系统：【也没有特别过分。】 楚怜刚想说那就好，就听系统接着道：【也就是江辞这个人比较保守打算跟你结婚后再睡觉，结果你一听，很不屑地说了人家不行之后就直接甩了他。】 【是不是没有特别过分？】 “……” 以后江辞态度再凶他都不会生气。 医疗处在一楼，是两个房间改造成的，里面有铁丝搭建的单人床，但数量很少，大部分都是树枝改造成的担架。 不少受了重伤的人躺在上面，几乎都是缺胳膊短腿的状态。 同情和忐忑的心情同时从心头涌起，楚怜干脆移开眼睛。房间里有两个医生，忙碌地几乎没抬眼。 江辞跟其中一名说了几句话，接着就从里面的房间里拿了个褐色的瓶子，大概是消毒水之类的东西。 楚怜怕麻烦别人，主动过去：“我自己擦就行了。” 江辞稍微抬眼看着他：“后背你擦得到？” 楚怜没再推辞。 房间里有其他椅子，楚怜坐到江辞附近的位置上，自己主动掀起衣角，露出一片背。江辞的衣服对他来说大了很多，短袖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洁白细嫩的肩膀。 楚怜背对着江辞，自然也察觉不到男人渐变的眸色，小声提醒：“右上角有点疼。” 江辞收了神色，顺着看过去——确实是那片淤青最重。于是用镊子夹着棉球，倒了些碘酒就去擦。 他们基地平时一群糙汉老爷们，比这严重的伤都是随意倒点药酒就过去了，所以下手起来也没轻没重。 楚怜被冰凉的碘酒一碰，疼得一哆嗦，发出一声闷哼，眼尾也立刻红了，忍不住道：“你……轻点儿。” “我还没碰到呢。” 尽管这么说，江辞还是放柔了动作。 然而楚怜的皮肤确实和他们基地这群人不太一样，似乎一碰就变粉。明明伤势没那么严重，但看起来就是容易留下痕迹。 江辞有些出神。 下一秒，楚怜的声音就传过来。 “你碰了……” 少年的嗓音很轻很润，尾音拖着，像是在撒娇。 江辞捏着镊子的手指蜷了下。 * 楚怜就这么在基地里住下了。 系统说他的治愈技能在末世是十分罕见的，所以暂时不可以透露给其他人，万一被拉去实验室做研究就完蛋了。 于是楚怜安心当起了一个废物，他不怎么出门，每天会有人定时送物资到门口。 基地里很多消息都是颜雪找他聊天是说的——他们基地被总部成为第七基地，主要任务是解救被困在各个地方的科研人员，尤其是其中一名顶级研究者，叫谢妄然。 谢妄然对于丧尸病毒研究有主要贡献，然而半年前却失踪了——这使得人类对抗丧尸的进度明显缓慢下来。 所以看来第七基地的任务还是比较重要的。 颜雪还告诉他队里能说得上话的都是一些异能者，像厉封的五感、江辞的狙击速度和冉沨的嗅觉，在和丧尸的战斗中十分管用。 而她自己的异能是可以操作小部分范围的丧尸，让它们暂时被催眠。 “不过你别担心，异能都是被激发出来的。”颜雪看楚怜不是很有精神，安慰道，“就算没有异能，你长这么好看，我跟队长他们都会保护你的。” 楚怜无奈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两人正聊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颜雪拍了拍楚怜的肩膀：“好像是厉队他们回来了，走，下去看看！” 楚怜这几天一直没机会见到厉封，于是跟着下了楼。 然而一到大厅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厉封被众人围着，似乎受伤了。 系统：【任务来了！】 【厉封就是因为这次救人受伤，从而感染了病毒而死。你的任务就是去治好他。】 楚怜想过去看看，然而厉封周围已经被围满了人，他连个身影也没见到。 系统：【别急，正好你的治愈技能也不能被人发现，趁着今晚人少，你过去帮厉封治病。】 深夜。 厉封的房间在三楼中间，楚怜趁着站在门口守岗的人上厕所的间隙，偷溜进了房间。 男人正躺在床上，眼睛紧闭，唇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暗。 楚怜看了眼，他的手臂、大腿处都有干涸的血迹，伤口似乎很严重。 【没关系啦，木香花具有很强的治愈功能，连病毒都可以一并治愈，所以不用担心的。】 楚怜“嗯”了声，片刻，又小声问道：【可我要怎么给他治病？】 【用木香花的根茎。】 楚怜：“……在哪？” 系统：【在你嘴里。】 楚怜有些懵，疑惑“嗯”了声。 系统看他不明白，又解释了一遍：【你要去亲大佬，将唾液传到他的嘴里。】 “……” 什、什么？ 第54章 末世木香花（03） 楚怜一时顿在了原地。 系统看他不动, 催促道：【设定上就是这么规定的，木香花根茎的药效放在你的唾液里了, 要不然就亲他，要不然就帮他舔伤口。】 “……” 【但大佬的伤口太多了，我怕他还没愈合，你就脱水而死。怕什么，反正迟早要跟攻略目标亲的。】 楚怜耳垂渐渐染上了红色。 一边是以后需要攻略但却仅仅只见过一面的男人，一边是救人心切……片刻, 楚怜轻叹了口气，认命般走到厉封的床边。 他不能见死不救。 慢慢俯下身，楚怜在迎面而来的血腥味里闻到一丝熟悉的气味。 ……檀木吗？ 心头微微动了下，他又低下头，仔细去看厉封的脸。 可好像跟顾城和沈子延长得都不像。 当然，长相并不能作为辨别是否是同一个人的理由, 最起码, 他们身上的气息相同。有了这股气息, 楚怜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 他慢慢贴近厉封苍白的唇。 失血过多导致男人的嘴唇很凉，楚怜一碰到就不禁打了个冷颤。 单纯地触碰了一小会儿, 他才分开。 这样可以了吗？ 可伤口似乎没有要愈合的迹象。 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这么干巴巴地贴着，怎么治疗？当然是要撬开他的嘴。】 楚怜又试了一次，可厉封的嘴唇紧紧闭着, 纹丝不动。他嘴边的皮肤倒是被对方下巴上的胡渣扎得生疼。 怎么办？ 楚怜觉得可能是自己站在床边，角度不对。过了会儿, 他小心翼翼爬到了厉封的床上。 厉封的胳膊和大腿上都有伤口, 所以楚怜尽量不碰到, 这次正对着, 他再次覆上对方的唇。 一点点的、试探性的撬开。 …… 十几分钟后, 楚怜终于从床上下来了，他差点快把自己亲晕过去了，因为时间长，嘴周附近的皮肤也被厉封的胡茬弄破了小口。 一碰就疼。 不过好在效果是显著的。 厉封的唇色没有先前那么惨白，一些小擦伤和刮伤都已经消失不见，原本致命的大伤口也开始逐渐愈合。 楚怜松了口气。 【现在可以了吗？】 系统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干得漂亮，我们快离开吧。】 楚怜“嗯”了声，结果刚想离开，门口就有声音：“你们值个班都能睡着？那里面是厉队，万一出事了我们基地都要完！” 是冉沨的声音。 “有人来过吗？”江辞的声音。 “没有……” “行，我们先进去一趟。” 楚怜吓得有些腿软，不过好在附近有个衣柜，虽然小了点儿，但依照他的身型差不多能塞下。 前脚刚躲进衣柜，这群人后脚就进来了。 衣柜留了一条缝隙，不过只能透光进来，无法看见人影。楚怜只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冉沨的声音离得很近：“厉哥这次是救谁啊，伤的这么重？” 颜雪：“当然是赵临。” “他？”冉沨不屑道，“就为了救那狗东西？” “你又不是不知道厉队，只要是没有沾染丧尸病毒的人，他都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就是觉得不值，回头他别是故意让厉哥受——”冉沨顿了下，惊讶道，“怎么感觉厉哥伤都好了？” 颜雪：“啊？他都伤到动脉了，那么多血。” “真的！你看他现在伤口，感觉没那么严重啊，还有脸色，嘴唇还挺红的。” “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两人一来一回开始仔细观察起厉封，楚怜躲在衣柜有些着急——从帮厉封治疗完后他就觉得不太对劲，不仅嘴唇发麻，头也很晕。 系统提醒：【宿主，我们得赶紧回去了，刚帮人治疗完，身体达到极限，一会儿头顶是要冒花的！】 楚怜：“？” 【而且冒花这段时间，身体是最虚弱没力气的，需要静养一小时花才能消失。】 怎么异能还需要那么多规定…… 可他现在躲在衣柜里，这群人还待在这里，根本没机会出去。 不过幸好最近江辞及时打断了对话：“可能是厉封的自愈能力强，一会儿我找医生上来看看。现在都回去休息吧，在这里只会打扰到他。” 几人都同意。 听到他们说要走，楚怜放松下来，然而紧接着竟然有脚步声靠近。 “咦，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冉沨停在衣柜面前，深吸了几下。朝旁边人问。 颜雪也跟着吸了吸鼻子：“都是血味和药味。” “不是。是一股清淡的甜味，还有点奶香的。” 楚怜肩膀僵了下。 不过颜雪很快就嘲弄道：“胡说什么？厉队从来不喝牛奶，该不会是你想喝了吧。” 冉沨停在衣柜面前，沉思片刻：“那大概是我闻错了。” 几人离开了房间。 “吱呀”—— 楚怜终于打开了衣柜的门，他头晕得厉害，面颊和耳垂也泛起了粉。门是虚掩着的，他按照刚才系统说的那样，释放了一些木香花自带的安神粉。不一会儿，门口两个值班的开始打起了呵欠。 趁着他们浑浑噩噩要耷上眼皮时，楚怜推开门，从另一边比较暗的楼梯下去了。 到了二楼，他觉得浑身有些烫，就顺便去厕所附近洗了个脸，然而出来刚走了没几步，就正面迎上了江辞一队人。 “这么晚，去哪儿了？”果不其然，江辞问他了。 楚怜心里发虚，浑身更是难受：“……去厕所。” 他刚洗完脸，面上还泛着水汽，眼眶微红，睫毛湿了一片。 唇色嫣红，还带着肿。 加上低低哑哑的嗓音，以及刚从厕所出来……真的很难不令人想歪。 人群里，站在最左边的胖子突然嗤了一声，随后朝楚怜轻佻看了眼：“你倒挺有心情。” 楚怜怔住。 他没听懂对方话里的含义，只是不解朝他看去。 胖子嘴里动了动，似乎还要接着说什么，不过江辞直接打断了他：“胡说什么。这么晚了，大家都回去睡觉吧，明天一早看看厉队的状况。” 最终胖子什么也没说，直接回了房间。 颜雪打了个哈欠：“小楚怜，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楚怜也小声道：“晚安。” 他的视线在颜雪那边，自然也没注意到江辞突然沉下来的脸。 颜雪回房间后，冉沨也打算回去，不过临走前，他特意朝楚怜附近靠近了些，若有所思笑着道：“你喷香水了吗？” 楚怜摇头。 “那还挺好闻的。” 冉沨说完这句话也离开了。 只剩下江辞一个人。 男人神色冷倦，声音也低：“晚上不要一个人随意走动，基地这边只是相对安全，但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事故。以后要是想去干什么，记得跟我汇报一声。” 这么麻烦吗？ 不过他的面色过于严峻，楚怜还是乖乖“嗯”了声。 江辞这才注意到少年身上的睡衣是自己的，松松垮垮搭在肩膀上，连整个手掌都能藏起来。 很小一只。 好像可以被单手抱起来。 直到楚怜一声“还有事吗”，江辞才回神，愣了一瞬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已经在向上面批准物资了，衣服你就先凑合。” “嗯……” 楚怜已经开始困了，声音里带着鼻音。 最后，江辞皱着眉，只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楚怜也没听清，推开门就倒在了床上。他的身体很热，皮肤渐渐变粉，过来一会儿，他觉得头顶上好像多了些东西。 衣柜里有一面小镜子。 楚怜起身看了眼，因为眼前的一幕瞪大了眼睛—— ……还真长出了一朵花。 纤细白净，是朵小小的木香花。 楚怜稍微碰了下，结果一碰，浑身抖了下，腰都软了。 怎么回事？ 【这是花，花是植物的生殖器官，当然不可以乱碰。】 楚怜：“……” 于是一晚上，他就顶着这朵花睡着了。 * 第二天醒来时，花已经消失了，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间消失的。 在楚怜洗漱换衣服的间隙里，系统响起来：【宿主，好消息，大佬的伤势完全好了，我们的任务迈出了成功的一步。】 楚怜也挺高兴。 厉封身上有他熟悉的檀木香，他也没消极了，于是打算主动下楼找机会偶遇对方。 结果偶遇到没有，却在帮忙干活时碰上几个嚼舌根的同伴。 “你说他没有异能，还长成那样，最后肯定会被生吞了吧。” “何止生吞啊……没看见他比咱们基地的小姑娘还白吗？” “长得是真漂亮，不过江队好像挺护着他。” “哎，听说他以前跟江队是那种关系，说不定现在直接就爬上床了。” “那肯定的，不然你看江队以前护过谁？” “昨晚小赵不还说看见两人大半夜还待在一起嘛……” “倒是挺会找靠山。” …… 其实这样的对话从楚怜进基地开始，每天都会有，只不过之前他一直待在房间里，听不见而已。 气炸的是系统，楚怜自己倒是没什么可生气的。 【他们不懂能不能别胡说，明明我们找的是厉封好吗！！！】 “……” 楚怜低着头，用塑料绳将散落的小树枝绑成一捆。 周围几人看到了楚怜，声音降下来，但依旧在小声讨论着。里面突然出现了一道低沉悦耳的男音：“这么蹲着劈柴容易咬到舌头，站起来劈吧。” 几人一愣。 ——厉封？ 昨天不是还受了重伤嘛，怎么今天就安然无恙了？ 难道反而激发了自愈异能？ 想到这点，几人不禁面露惊恐——如果这个世界一直处于丧尸的状态，那厉封的地位只会更高！ 于是纷纷都听话的站起来劈柴，还一边拍马屁。 厉封淡淡扫了几人一眼：“劈得不错，这几天基地生病的同伴多，你们也帮忙劈了吧，辛苦。” 虽然不愿意，但几人也只能赔着笑脸答应了。 厉封一回头，正撞上角落里的一道视线。 这个少年……好像刚才这几人口中八卦的对象。 少年明显听见了，可被说成这样，脸上也不见半分委屈的神色。只是盯着他几秒，视线又分别落在他的胳膊和腿上。 都是昨天受伤的部位。 可对方……怎么知道自己是哪些地方受伤的？ 今早厉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全都愈合了，甚至连一些以前的伤疤也淡下来。 以前也不是没受过伤，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自己最清楚。可厉封问了医生，基地物资稀缺，只有一些可以止血的药。 究竟怎么回事？ 厉封将上衣脱掉，再次检查自己的伤口时，发现嘴唇上有股不属于自己的味道—— 是一股淡淡的甜香，有点奶。 所以昨晚，是有人碰过他帮他治疗的吗？ 队里并没有治愈能力的人，厉封知道这点。本打算带着疑惑下楼检查一下基地情况，结果就听见这几人的谈话。 少年此时正蹲在地上，背影看起来很瘦。 衣服似乎并不合身，露出一大片洁白的脖颈。 手背上有几道红痕，应该是捡树枝时不小心刮到的。 厉封想过去提醒几句，然而刚靠近，他就闻到少年身上的气味。 淡淡的，又雾又甜。 ——和此时他嘴唇上的气味一样。 【攻略进度：百分之十。】 楚怜惊讶，他连句话都没说上，怎么突然……于是抬眼看向厉封，对方已经往这边走过来。 “你叫……楚怜，对吗？” 第55章 末世木香花（04） 楚怜也没想到厉封会主动跟自己说话。 本来对于这样气场强大的男人, 他多少会有压迫感，可一闻到那股熟悉的檀木香，紧绷的神经就放松下来。 抬眼看着厉封：“嗯。” 少年的瞳色和发色一样浅, 看起来天真无辜, 可眼尾却又是上挑的。 皮肤冷白, 侧颈上有青紫色的筋络。 而似乎, 淡淡的甜香就是从那里飘过来的。 他们基地这样的环境，连热水淋浴的条件都没有，有些爱干净的都是接了水回房间洗，而大部分生活粗糙不太爱讲究的, 可能几天都不洗一次。 所以像楚怜这样，身上有香味的少之又少。 而且这股味道，并不像人工合成的令人昏聩的香水味。 意识到这股甜味儿是少年身体本来就有的之后，厉封更加确定对方曾经来过自己的房间。 按照以前，他会全然警惕贸然近身的人，可面对楚怜, 厉封发现自己完全对这个长相漂亮看起来很干净的少年防备不起来。 就算曾经对他做过什么, 那也应该……是有原因的。 厉封当然不会傻到直接问楚怜昨晚在干什么：“你在基地的人员记录上登记了吗？” 楚怜想起来，好像第一天江辞帮他擦完药后就登记了, 简单写了姓名和年龄, 还有一些曾经待过的城镇和基地，其余就没什么了。 于是点了头。 “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想要问你。” 看着楚怜明显愣了下的眼睛, 厉封解释道：“抱歉, 基地对于外来人员需要一些彻底排查。” 片刻楚怜点头，将绑好的小树枝堆起来放到篓里, 才起身。 两人距离半米, 楚怜的个子算正常身高, 可跟高大精练的厉封比起来，显得很小一只。而且男人的皮肤因为常年露在阳光下，是健康的小麦色，而楚怜的皮肤冷白到几乎透明。 一时间，体型差和色差展现无遗。 登记地点在一楼尽头的房间。楚怜安静跟在男人身后，一路上，有不少在干活或者闲聊的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不过大概是惧怕厉封的关系，这些人倒也没立刻说什么。 经过医疗室时，前面高大的身影突然停下来，楚怜跟得紧，一时没刹住车，直接撞上了男人的背。 好疼…… 楚怜皱着张脸，抬眼正好接上厉封略带错愕的目光，对方似乎没料到他会笨到直接撞上来。 “抱歉。”男人先开了口，“本来想停下问你手背上的伤口有没有事，要不要涂药之类的。” 楚怜愣了下，被他一提醒才后知后觉手背有点疼。仔细看，上面有几条肿起来的红痕，大概是刚才捡树枝的时候不小心刮到的。 他小声道：“……疼。” 鼻音很重，像是在跟很熟悉的人撒娇一般。 厉封愣住。 “不过不用涂药了。”楚怜将手臂重新垂下来，眼尾因为刚才撞到背已经泛红了，“过半天就会自己消下去的。” 厉封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人来到了登记房，里面有一个登记人员，看见厉封过来后立刻喊了声“队长好”，随后又朝楚怜看了眼，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倒也没说什么。 厉封随手拿起桌子的文件：“这是最新的登记表吗？” “嗯，对。” 厉封往前翻了几页，在登记了楚怜信息的那页停下—— 姓名：楚怜 年龄：20 性别：男 途径城镇：沙口、雾城。 大概就这么些，右上角还有打印上去的照片。 厉封将这页表抽出来：“你只登记了这些吗？” 来登记的人员听到厉封低沉严肃的声音有些害怕，立刻道：“嗯，这些信息是江队那天填的，说如果是假的他来负责。” 江辞吗？ 厉封“嗯”了声，“没说是假的，我一会儿带着他去里面的房间一趟，你忙你的吧。” 里面的房间是专门用来审问一些来历不明或者犯事的人，不过大部分都是副队和冉沨他们审问，厉封很少亲自来。 登记人员朝楚怜看了眼，估计着是这人犯了什么严重的事。心里又顺便帮他默哀—— 长得这么漂亮，换做别人可能会网开一面。 可惜遇到了冷血无情的厉封。 “过来。” 楚怜听到男人喊他，安静跟进了房间。房间很黑，里面只有一扇天窗，露出一丝光线，不过依旧看不见任何东西。 楚怜看不见厉封，有些害怕：“……你在哪儿啊。” 说完，他正好碰到了一处温热的皮肤。 ——有弹性，但肌肉很紧绷，一看就知道是常年锻炼过的。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像是在他耳边，很低哑：“别怕，我去开灯。” “啪”—— 灯开了，房间立刻明亮起来。这件屋子很小，只有他房间的一半大小，大概是常年不见阳光不通风的原因，闻起来很潮湿。 里面只有一套木质桌椅。 两人坐下来。 厉封在对面，扬起手中的文件：“抱歉，这上面的资料不全，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 楚怜小声“嗯”了声。 他垂着眼，后颈弯着，露出一条脆弱的线。 厉封收回视线：“除了表上的两个城市，你之前都没去过其他地方吗？” 楚怜摇头：“我不喜欢出门，一般都是待在家里，雾城是我出生的地方，沙口是爷爷奶奶家，我暑假去那里玩的时候，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这些都是系统之前告诉他的，楚怜倒是没撒谎，他也不擅长这个。 少年的眼睛干净清澈，厉封点头：“遇到紧急情况，有些人会基因变异，增加某些异能，这个你知道吗？” 楚怜点头，视线落在他肌肉线条紧绷的手臂上：“比如你的力气，要比一般人大很多，对吗？” 厉封怔了下。 被少年注视的地方像是被灼烧了一般，燃着热意。他又不自觉挺了脊背，“……对。” 楚怜没接话。 安静了片刻。厉封又问：“那你之前有遇到过紧急状态吗？比如丧尸之类的。” 楚怜摇了摇头：“没有。” “在外面待了这么久，都没遇到过吗？可沙口似乎是丧尸来源地。” 楚怜沉思了会儿，然后抬眼对着厉封：“你是想问，我有没有异能，对吗？” 片刻。 厉封：“嗯，我需要检查一遍。” * 厉封带着楚怜走后，剩下劈柴捡树枝的工作都留给了原先几个在背后嚼舌根的同伴。 任务重了好几倍，这几人埋怨的更加厉害。 “厉队这身体素质也太好了吧，昨晚看见的时候不还血糊糊的。” “不然怎么能当队长呢。” “操，当队长就了不起啊，把活都丢给我们，带着长得漂亮的就走了，谁知道带走去干什么腌臜事儿了？” “那谁知道呢？这小子估计是知道自己长得好，想尽办法找靠山呢。一开始找的江辞，后面发现厉封在基地地位更高，就把人甩了赶紧换一个。” “没发现啊，看他安静待在那儿，也没干其他的。” “他晚上干什么能让你知道？” “嘿嘿……那我怎么知道，不过这小子不会是狐狸精变得吧，连厉封都站在他那边。” “谁知道，手段可能高着呢。说不定会玩那些——” “活干完了？”身后一道严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几人回头，江辞正冷着脸，朝地上的柴火看了眼。 “很闲吗？最近后勤正好缺人手。你，还有你——”江辞指着刚才说话最多的两个人，“你俩去那里帮忙。” 后勤是全基地活最忙最累却吃力不讨好的部门，一般都是些犯了错误的人被分配到那里。 被指派的两人虽然心里有怨，但也不敢违抗江辞，一旦被赶出基地，他可能没几分钟就被丧尸吃掉了。 两人离开之后，剩下几人都学乖了，立刻勤快起来。 早上厉封痊愈后，队里几个都惊喜万分，认为他激发了自愈异能。不过伤口还没完全好透，江辞便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去处理事务去了。 处理完后物资正好到了，他想起楚怜的衣服也在里面，结果房间没人，问了颜雪才知道楚怜下楼到这里干活了。 到了地方，楚怜没见着，倒是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 所以……是厉封把楚怜带走的？ 江辞莫名烦躁，也不知道自己这股烦躁的原因是什么。他不愿去想，只是问旁边人：“知道厉队带楚怜去哪儿了吗？” “好像是登记房那边。” 江辞皱眉。 厉封……把人带去那里干什么？ * 当对面的男人说要检查的时候，楚怜愣了下。 好像顾城也说过类似的话。 想到“检查”的后果，楚怜腰就有些软，不太愿意：“我没有异能的，而且，那天江辞已经检查过了。” 厉封顿了下，这几天，他或多或少听到些少年和江辞之间的传言——不过他向来不管这些事。 只是这次，他莫名涌起一股情绪。 不想，让楚怜和江辞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抱歉，鉴于你和江辞之前的关系，那次检查不算数。”厉封冷着脸的表情，“基地里不能存在来路不明的人，我需要亲自检查一遍。” 他皱起眉的样子好凶，亏自己还救了他…… 楚怜眼尾红了，有些委屈，不过还没来得及跟厉封说话，身后门“砰”一下被推开—— 听到最后一句“我需要亲自检查一遍”的江辞，满脸带着愠怒进来，一见到楚怜抿着唇，眼尾泛红的模样，迅速将人挡在身后。 冷着声音：“不是说了，我已经检查过了。他身上哪里我没见过？” 第56章 末世木香花（05） 气氛一时僵住。 楚怜也没想到江辞会这么说, 听起来好像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他朝对面的厉封看了眼，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耷着, 眼底也没什么温度。 江辞是以后厉封重建家园队伍里的重要一员, 两人不能产生矛盾, 但此时看起来有种要吵架的趋势。 楚怜最先打破这份沉默。 他拽住江辞的衣袖, 但怕对方反感，也只拽住了一小块，晃着：“厉队只是在排查新人员。” 声音很软。 江辞一顿，侧身低头不经意瞥到楚怜拽住他衣角时露出的一截白皙干净的指节。 晃得他眼晕。 过了会儿, 他才觉得刚才自己过于激动，朝楚怜看了眼，对方正抿着唇，耳垂和眼尾泛红。 似乎在害羞。 是因为刚才的话吗？ 江辞心情莫名好转了，回头，放低声音：“我是说, 我了解楚怜, 把人救回来的时候他就晕在废墟里，要是有异能随便去个基地都不可能在那边等死。” 他的话也确实不无道理。厉封越过江辞, 将视线落在被挡住大半个身体的楚怜身上。 眼尾红了。 应该是被吓到了。 “我只是问问, 做个常规排查。”厉封将文件拿起来，递给江辞, “既然没有特别情况就算了, 有的资料和备注还要填写完善，就交给你了。” 江辞见他也没有要为难的样子, 答应道：“行。” 厉封没再说什么, 出了房间。 楚怜松了口气。 对方好像没有再怀疑了。 他跟江辞并排出了房间, 跟在厉封身后。 【他应该不会怀疑到你身上了，毕竟什么证据也没有，你看起来也弱不禁风，不像有异能的样子。】 【不过这个大佬的好感度涨得还真是慢。】 经过前两个世界，系统已经飘了——就算辅助剧情失败，它宿主也不可能攻略失败。 而且攻略目标还经常莫名其妙自己涨好感度。 这次是最慢的，来到基地快一周只见了两次不说，竟然见到它宿主只涨百分之十的好感度。 不愧是人形兵器。 木得感情。 楚怜：【可能是因为环境，生存更重要。】 系统：【哇，宿主，感觉你成长了不少。】 楚怜没再接话。 经过走廊时，有阵风刮来，前排飘来一阵清淡的檀木香。楚怜有些发怔，他突然很想知道厉封身上有没有关于枫叶元素的东西——以确定这个人是不是跟顾城和沈子延有某种联系。 厉封很高，楚怜需要仰着头才能观察。他的视线一寸一寸，从头发到肩膀、再到腰。 男人后腰上有个包，里面装着不知道什么。 他这样专注，丝毫没注意到旁边江辞的脸色已经冷下来。 “有什么事吗？”厉封突然停下，侧头朝少年望去。 拥有超强五官的他怎么可能没察觉到楚怜的视线，相反，从一开始他就感觉到了，楚怜在看他。 而且一直在看。 他不由绷紧脊背，全身肌肉都紧绷着，所有手臂线条也都故意展现出来了。可一想到少年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就不由燥热起来，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 他低头，惊讶发现了一件事。 可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 楚怜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个人是背后长了眼睛吗？ 他有些尴尬，别开眼睛时不经意瞥到了男人腰间的衣服，顿了片刻，随后小声道：“……破了。” 厉封：“什么？” “你腰上的衣服破了。” 话音刚落，楚怜就用指尖轻轻戳了下那块破润的地方。 厉封的腰和背一样都挺硬的。 他收回手，没注意到对方已经僵住的身体。 片刻，头顶才传来一句声音，带着点哑：“……没事，我回去换一件，谢谢。” 楚怜没接话，也没再敢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而剩下的两个男人各怀心思，表情却都一样的僵。 * 由于厉封伤口愈合的理由不得而知，大家一致决定这几天让他好好在基地里休息，事务都交给副队江辞。 厉封也同意了。 从登记间里出来后，他没有再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直接上了三楼。 而楚怜也打算先回房间，下午再出来干活。 结果开门后，江辞也跟着进来了，并且随手关上了门。 难道被发现了吗？ 楚怜绷着张小脸，有些心虚地不敢看对方。 “刚才是在干什么？”江辞的声音很冷，眉宇间像结了一层冰霜，正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楚怜被逼进了墙角里，房间的窗帘拉着，屋子很暗，他整个人几乎都被笼罩在江辞的阴影里。 稍微抬眼，能看见男人冷冽的下颌线，他愣住，也不知道对方指的哪件事：“什么……” 江辞嘴角挑起了嘲讽的笑：“几年不见，你勾引男人的手段越来越差了。” 什、什么？ 楚怜不明所以，一双眼睛清棱棱的看着他。 江辞顿了下，立刻别开了视线：“你知道勾引厉封的都是什么下场吗？” 勾引厉封？ 楚怜慢吞吞道：“我没勾引他。” 当然，此时他并不知道——在江辞看来，自己只要对其他男人多看一眼都是勾引，更何况碰到了腰。 江辞：“以前基地里也有一些没有异能的人想找靠山，首先盯上的就是厉封，结果刚起心思就被直接扔出去了。” 他低头，发现楚怜的唇色比刚才苍白了些。 被吓到了吗？ 明明带着一身的愠怒，可看到楚怜害怕，江辞却还是忍不住放柔声音：“你乖乖待着，别起这种歪心思，就不会被赶出去。” 这么冷漠啊，怪不得好感度涨得那么慢……楚怜感觉到了这次任务的艰难，于是轻咬着嘴唇，无声在心里叹口气后，才小声道：“知道了。” 见江辞往后退了几步后，又加了句：“我刚才没勾引他。” 看着少年脸上委屈的神情，江辞才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会错意了，不过早点跟对方摆明这件事也挺好——至少打消对厉封的心思后，剩下可以依赖的人……不多了。 江辞收起思绪：“物资到了，给你申请的衣服也在里面，一会儿记得去冉沨那里拿。” 楚怜：“谢谢……” 江辞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有事情就来找我”后就离开了房间。 人走以后，楚怜觉得无比的累，直接躺到了床上。 昨晚帮厉封治疗——头晕脑袋长花——捡树枝捡到一半被厉封带走审问——江辞突然出现后又警告了他一番，一系列下来，楚怜的神经时刻都在紧绷着。 可他知道对于目前来说，这只是最基本的，后面可能会遇到无数的问题，有可能会被丧尸袭击，有可能被人发现治愈异能。 一时间，他觉得要完成这个世界的目标真的是困难重重。 【宿主，大佬的好感度涨了五点。】 楚怜愣住，这对此时有些丧的他无疑是个好消息，惊喜道：【怎么回事？】 系统：【这个不清楚，可能时突然回味起你的脸，瞬间就涨了。】 “……” 虽然只有五点，但楚怜还是挺高兴，振作起来后准备去冉沨那里拿衣服。 冉沨的房间在三楼，跟厉封隔了段距离。 楚怜敲完门后，对方立刻就开了，一看见他就挑眉笑了下：“呦，小楚怜，找我有事？” 楚怜：“江辞让我来找你拿衣服的。” 冉沨“哦”了声，开门让了道，又从房间角落里拿出几件用透明塑料袋递过来：“这是你的。” 楚怜小心接过：“谢谢。” 冉沨笑道：“你怎么穿颜雪的码啊。” 楚怜听出来了，这是在嘲笑他，于是也没说话打算离开。 结果冉沨像个痞子一样迈着长腿将人拦下了，撩着眼皮：“哎，别生气啊，你从我这拿了东西，不得还点回来？” 楚怜抬眼看着他，一双眼睛干净又漂亮。 “我这里没有值钱的东西，你想要什么？” 冉沨心头轻跳了下，突然有点明白向来油盐不进的江辞为什么会和楚怜在一起过了。他咳了声：“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行吧。” 楚怜也没点头，“你先问。” 还挺机灵。冉沨心里轻笑了下，“你昨晚去过厉队的房间吧。” 楚怜瞪大了眼，片刻，刚动了动嘴唇想否认，就被冉沨打断：“别说，我都闻到你了。” “你躲在衣柜里，对不对？” 楚怜怔住。 【他好像知道了。】 系统：【他鼻子比别人灵敏，没关系，你就死不承认，糊弄过去，绝不能让他知道是你的异能。】 看到楚怜的表情，冉沨就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你去过那里，然后厉队的伤就好了，这两者之间——” 他凑近，压低声音：“有什么样联系，你知道吗？” 离近看，少年的皮肤似乎好细滑了，似乎轻轻一掐就能出水。冉沨的视线一直落在这张漂亮的脸上，突然发现—— 楚怜的嘴边有一些伤口。 伤口很细，只是一些红点，不仔细观察看不出来。像是被……硬毛之类的东西扎出来的。 冉沨一顿：“你碰他哪里了，嘴被扎成这样？” 第57章 末世木香花（06） 凑得太近, 楚怜觉得有些不适应，往后退了几步。 冉沨看到他的动作，也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他是属于那种有轻微洁癖的人, 基地里好多糙汉都不爱洗澡, 身上一股怪味，所以平时说个话都离这群人八丈远。 可今天, 他是主动靠近一个人——楚怜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身上散着一股清淡的甜味儿，不腻, 刚刚好。 他又突然回想起从废墟里将人拉出来的时候, 对方柔软纤细的手指擦过掌心。 楚怜对冉沨的想法一无所知, 沉思了会儿：“我的嘴是我自己吃东西不小心碰到的。” 冉沨回神, 愣了下。 楚怜也觉得对方不会相信, 而且他也不太擅长撒谎，抬眼看男人：“你……快让我回去。” 那双眼睛直勾勾的。 明明是带有命令性的话语, 可从少年的嘴里说出来，就是带着一股撒娇的意味。 冉沨后背绷直，俯身盯着楚怜润泽的唇。 吃了东西吗…… 到底吃什么才会把嘴周扎成这样…… 那明显，就是被毛发扎到的。 冉沨眼里的情绪不明，不过很快就放了下长腿，没再继续提这件事：“你试试合不合身, 不合身跟我说, 我再去申请帮你换。” 楚怜惊讶于他前后态度的转变，“谢谢, 不合身也没事的。” 这种环境也由不得人挑。 走廊昏暗, 楚怜抱着几件衣服走到了后边楼梯口, 刚转身, 厕所隔间里出来一个高个子男人。 男人下身穿着迷彩裤，上衣只穿了件黑色训练服，很紧身，身材比平时穿外套时显得更强壮些，肌肉线条紧绷着，血管贲张。 是厉封。 楚怜顿下脚步。 灯光和肤色原因，他没看清男人脖颈上清晰凸出的筋脉以及颇为餍足的神色，小声打了个招呼：“队长。” 厉封顿了下，沉默几秒：“嗯。” 别人一般都喊他厉队或者厉哥，只有楚怜喊他“队长”。 很特别。 被这么软绵绵的嗓音一喊，厉封觉得自己又要想着某张漂亮单纯的脸将刚才的事情重复一遍。 【好感度涨了五点。】 楚怜疑惑。 难道厉封喜欢别人喊他队长吗？ 厉封的视线落在少年手臂上：“到冉沨这里来拿物资的？” 楚怜“嗯”了声，“前几天申请的衣服到了。” 厉封看了眼楚怜身上的衣服，很不合身，大了起码两个尺寸：“现在的衣服是找江辞借的吗？” “嗯。”楚怜看他上衣已经换掉了，“你上午那件已经换掉了吗？” 厉封点头，“腰上是破了一块，没注意。” 楚怜沉思片刻：“我可以帮你的。” 帮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厉封怔住，迟疑几秒，一开口嗓音已经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低哑：“帮……什么？” 楚怜其实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也是第一次帮别人做这种事，于是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帮你补衣服。” 厉封：“……” 半晌。 厉封：“……行。” 说完就转身进了走廊，“跟我来。” 楚怜有些惊讶，安静跟在男人身后。他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拒绝的。 不过厉封刚才的语气有些失望就是了。 而且刚才离得近，他闻到对方身上除了檀木香，还有一种奇怪的味道，有些干涩。 以前应该闻过，只是现在一时想不起究竟是什么。 楚怜也没再细究，因为他很快就跟着厉封到了房间门口。三楼的房间因为没有植物一些的遮挡物，光线比二楼充足。 厉封房间里的窗帘和窗户都是敞开的，很干净，楚怜站在门口掠过一圈，发现里面的格局比上次来变化了一些。 床靠墙壁，衣柜换到了靠窗的位置。 “进来吧，没事。” 大概是看他在门口张望着一直不踏进，厉封便开了口。楚怜跟在他身后，目光却不禁落在桌上的包里。 那是厉封原本放在后腰上的包。 不过这次拉链是开着的，里面又把匕首，匕首的半边露出来。 楚怜看清了——上面有个枫叶的印记。 ……真的是他吗？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来，楚怜也不清楚那是什么。 “看什么呢。”厉封清冷的声音让楚怜回神，一时间脑子没反应过来，指着衣柜说：“看你的衣柜。” 厉封疑惑看过来。 楚怜：“衣柜对着窗户不好，特别是木质的，会被太阳晒坏的。还是原来的位置比较好。” 说完，他轻舒了口气。 还好反应快，给他圆回来了。 可……厉封的表情却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楚怜被他逼得后退了两步，有些害怕，说话也断断续续：“怎……怎么了？” 厉封将人逼到墙边，双手撑在两侧，俯身凑近：“你怎么知道——” “我房间的衣柜原本放在哪里。” 楚怜一怔。 他刚才……都说了什么。 ——如果这时有人进来的话，一定会觉得少年是在被男人逼迫承受着强吻。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清楚怜那排又卷又密的睫毛和脸上细小的绒毛。 呼吸都纠缠到一起。 少年的耳垂和侧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其余裸/露在外的皮肤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沾染了一片粉色。 紧抿着唇。 唇色也开始变深。 上唇中央还有一小块唇珠，小巧又翘立，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然后含住它。 厉封喉结滚了滚。 就在快要碰到鼻尖的时候，那两片唇突然动了动。 “……我在梦里见过。” 楚怜的眼尾嫣红一片，抬头看过来。 接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厉封心头猛颤了下，他的嗓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你说什么？” 这样低沉的嗓音在楚怜看来是发怒的前兆，他吓得肩膀一僵，声音也跟着发抖，眼睛起了一层雾气，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不是故意要梦见的。” 第58章 末世木香花（07） 拿着厉封的衣服回到房间时, 楚怜的脑子还是一片懵。 懵的后果就是导致他上楼的时候还撞到了一个人，不过对方只看了他几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都要怪厉封。 明明自己说的就是谎话, 可厉封似乎是相信了, 不仅立刻松开了他，还将衣服拿过来。 只是拿衣服时的后背看起来很紧绷。 楚怜低头盯着那一小块破损的衣角, 难道是在试探他吗？可他……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刚刚吓死我了！！！】 楚怜轻磨了下后牙, 声音提高了些：【你怎么都不提醒我，刚才差点被厉封发现了。】 系统：【……】 它想说可能人家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不过也挺令人惊讶, 对方竟然就这么把它宿主放走了, 按照前两个世界的尿性, 这种情况之后, 肯定会发生一些眼前出现马赛克的戏码。 不过这次厉封竟然就直接轻易相信了。 【大佬的好感度好没到一定的数量，可能就不是很在意这些并不影响人类存亡的小事情。】 系统刚说完, 厉封的好感度就又涨了五点。 【宿主！又涨了五点，现在攻略进度是百分之二十了。】 楚怜疑惑歪了下脑袋。 他发现这次的攻略目标很奇怪，总是自己默默在涨好感度。 低头不经意瞥到一旁的黑色上衣，楚怜对系统道：【会不会因为我要帮他补衣服的缘故啊。】 基地这边女性很少，好像大部分男人对针线活都不太懂。 系统：【你会？】 “……” 他试试还不行么。 楚怜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找到针线, 于是去问颜雪借, 而颜雪作为这层楼里唯一的女生，似乎……也没有。 “你要做什么？”颜雪昨晚出了任务, 现在看着还有点疲惫, 不过声音还挺清脆, “要自己补衣服吗？” 楚怜也没将厉封的事情说出来：“嗯。” “行, 我去楼下张阿姨那里帮你借。”颜雪看着他，“不过你竟然还会缝衣服，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楚怜没再说什么，跟她一起下楼拿了针线，等下午干完了基地分配的任务后就躲进房间里。 ——只是等真的穿好了线，他又觉得束手无策起来。 好像确实挺难的。 楚怜叹口气。 * 第二天早上，楚怜起床后洗漱好，又拿着昨晚花了不少时间补好的衣服。 ……有点奇怪。 系统：【不然你从江辞那里偷一件差不多的吧。】 楚怜疑惑：【为什么？】 系统：【因为我怕仅有的二十点好感度降回去。】 “……” 楚怜再次看了眼衣服，有这么差么。 不管好坏，他都要还给厉封了，只是还没踏出房间，外面就传来一阵争吵声。他打开门，走廊上一群人围着，颜雪也出来了。 江辞大概是去出任务去了，房间门紧闭着。 吵闹的是个男人，楚怜总觉得他有点眼熟，可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对方个子不高，声音却很吵：“那可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怎么可能不着急？” 颜雪也是刚开门，江辞不在她就主动担起队里调解的责任：“赵临，出什么事了，一大早的。” “我妈留给我的金手镯，不见了。”赵临说完，朝站在不远处的楚怜瞥了眼。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金手镯，这一切都是赵临杜撰出来的，为的就是闹大了好一间间的查房，然后查到楚怜房间里的那件衣服。 他昨天去厕所时不小心看见楚怜从楼上下来了，手里还捧着件衣服——队里只有厉封才有这样的训练服。他可以笃定，衣服绝不是厉封主动给他的，在基地待久的人都知道，厉封平时不苟言笑，最讨厌别人碰他或者碰他的东西。 所以这件衣服，要不就是楚怜去房间里偷的，要不就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总之不论哪个，都会让这个人遭到大家的鄙视。 本来赵临并不是太讨厌楚怜，最多跟周围人打打嘴炮，可今早在说的时候，不仅被厉封多加了一倍的任务，后面还被江辞打发去了后勤部。 他这阵子经常外出，虽然没立功但也有苦劳，竟然就进了最脏最苦的后勤。想到这儿，赵临就加大了声音怂恿道：“一定是昨晚被人偷走了！我要求查房！” 颜雪皱眉，这个赵临确实爱惹事儿，但基地里有规定，如果谁的重要物件不见了，所有人都要配合查房，队长也不例外。 她一向严格施行厉封的要求，于是道：“行吧。” 周围怨声载道，毕竟一大早起来就被查房，实在是晦气，一天的心情都被毁了。 赵临一不想得罪其他人，二不想浪费时间，指着楚怜的方向：“就从走廊那边开始查吧。” 颜雪走到楚怜房间门口，见他紧抿着唇不说话，安慰道：“这是厉队以前定下的规定，不过你别怕，每个人都要被搜查的。” 楚怜点了点头。 颜雪：“你有什么不方便的东——” 话还没说完，赵临就直接冲过来，将门一推：“等他收起来我们还怎么搜查到！” 颜雪皱眉：“喂！你怎么能直接冲进去！” 结果就看见赵临指着床上的一件黑色上衣：“这是什么？！” 门口围着的人都朝里面望去，颜雪的视线也落在上面。 这好像是厉队的上衣……她讶然，顿了几秒后反应过来，还是帮着楚怜说话：“肯定是厉队见他没领到物资，就随便给了他一件呗。” 赵临哼了声：“别说厉队会不会给他衣服，就算给也不会给一件破的吧！” 颜雪愣了下。 破的？ 难道楚怜昨天要针线是为了……不会吧，楚怜暗恋厉队？ 然而赵临的话立刻就打断了她的思绪：“明显是他自己去垃圾桶里偷的！” 这话一出，周围人脸上都露出或惊讶或恍然大悟的神色。 颜雪也生气了：“你胡说什么？！还找不找你的镯子了？” 然而她的声音逐渐被淹没在周围人越来越高的讨论声中。 而楚怜—— 楚怜走了过去，将衣服拿到手里，皱眉看着赵临：“你别碰它。” 赵临身上的味道不好闻，别沾到衣服上了。 “吵什么呢，一大早上的。”人群中，冉沨打了个呵欠，“没洗澡的别碰到我。” 他们知道冉沨的脾气，一个个都让出了条路。 颜雪见自己的死党来了，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听完后，冉沨眯起眼睛，朝站在房间正中央的赵临道：“你穷的连包烟都得捡别人的，还有金手镯，哪来的？” 他本就讨厌赵临，声音自然也冷。 好歹是队里说得上话的异能者，赵临就算再不爽也只能听话，再加上心虚，只能从房间里退出来。 冉沨过去，吊儿郎当揽住楚怜的肩膀，朝着外面道：“这衣服是——” 外面有道声音打断了他。 “衣服是我的，有问题吗？” 楚怜顿了下。 厉封站在人群之外，却一眼就能被看见。 周围人见都把厉队惊动了，吓得立刻闷头不语。 走廊一片安静。 只有赵临，仗着自己曾被救过，“厉队，他——” 才刚开口，厉封就打断他：“是我给楚怜的，怎么了？” 这回连颜雪和冉沨都顿了后，后者不由皱起了眉。 而赵临震惊之余，却又不相信：“不可能！你为什么会——” “我给不给他，对他怎么样，还要经过你同意？” 一句话让赵临彻底闭了嘴。 而周围人的视线都在厉封和楚怜之间徘徊，各个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一向无情如机器的厉队，竟然也会这么偏向某个人。 而厉封，走到楚怜面前，视线落在冉沨搭在肩膀的手臂上，后者不情不愿得将手臂挪开。 “衣服缝好了吗？” 不同于刚才，厉封这次的声音很温柔。 楚怜反应了几秒，才慢吞吞将怀里的衣服给了他。 男人接过后，没再说什么，朝旁边的冉沨道：“剩下交给你了。” 一场闹剧就在众人对于楚怜的惊讶目光中结束了。 人全都走完后，楚怜开了窗户通风，自己坐在床上。他抿着唇，唇色比刚才淡了很多。 系统觉得他不太高兴：【宿主，你怎么了？】 明明刚才大佬帮他出了气，爽还来不及呢。 楚怜：【没事，大家以后会不会觉得厉封偏心了，而不再跟着他啊。】 系统：【如果就因为这些就对厉封有意见的话，说明本来就不服管教，毕竟赵临确实是在无理取闹。放心，那些愿意跟在他后面的会一直跟着。】 大概是被系统安慰到，楚怜小声“嗯”了声。 这会儿消停下来，他才后知后觉到手指有点疼。 应该是昨晚缝衣服时扎到的。 外面传来的敲门声，楚怜被刚才那么一闹，没什么力气，“谁？” “我，厉封。”低沉的声音。 楚怜起身去开了门，发现男人已经将那件缝好的衣服换上了，讶然：“你……” “我过来有事。”厉封也不知道从来拿出来一管膏药，“手给我。” 似乎上药是这个人的必修课了。 楚怜坐在床上，男人半蹲着握住他的手，观察着上面细小的伤口。 这么小的伤口，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盯着那一片因为专注而安静垂着的眉眼，楚怜突然有点委屈，用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 男人顿住。 抬起眼。 “我以后不给你缝衣服了。”楚怜的声音像沁了水，眼尾也红了，娇气拖着尾音，“手指好疼。” 第59章 末世木香花（08） 【攻略进度：百分之三十。】 【恭喜涨了五点。】 楚怜愣了下。 可他也没来得及去看对方的表情, 男人就立刻垂下眼睛。 “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做这些了。” 基地环境不好，棉签这种东西都是奢侈品，就连这点膏药都是作为队长的厉封才能拥有的东西。可男人一点也不吝啬, 仿佛楚怜手指间那点红印是什么致命伤口，不要命地将药膏抹在楚怜的手指上, 用指腹的温度一点点化开, 等着它变成黏糊的水状。 少年的指节干净纤细, 似乎轻轻一碰就能捏红。 【好感度加五。】 而且……系统看楚怜眼尾红红的, 不太好意思说，其实刚刚踢完那一脚后, 大佬的身体就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它宿主会被这样的变态吓到吧。 楚怜倒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脚会有这样的后果, 只是不明白抹个药为什么会突然涨了十点。 手指被抹了一层厚厚的膏药，而对方似乎还打算继续, 他觉得有点夸张，立刻蜷了下手指, 小声道：“……可以了, 已经不疼了。” 声音还在撒娇。 厉封心头微颤, 轻轻放开他，盯着他上扬的眼尾和唇角：“赵临的事情已经交给冉沨处理了, 别害怕。” 楚怜“嗯”了声。 他以为对方帮自己抹完药就会离开，结果男人依旧蹲在原地, 似乎并没有要走了意思。 于是忍不住问：“怎么了？” 厉封回神, 将视线从那一截白皙骨感的脚腕上移开，他当然不能让少年发现自己刚才的心思, 于是定神道：“你跟冉沨……他们关系很好吗？” 好到可以随便搭肩膀了吗？ 提到冉沨, 楚怜就想起那双很有特色的眼睛——冉沨的眼睛是丹凤眼, 眼尾上挑, 长相也极佳，如果不是在末世应该会是很受欢迎的类型。 他也没具体回答“好”或是“不好”，只是道：“是冉沨他们当时把我从外面救回来的。” 言下之意就是无论关系好不好，他都很感激他们。 厉封没再接话，脸上也没多余的表情，“这药效很好，手指到下午应该就好了，上午别碰水。” 男人嘱咐完这些就离开了房间。 之后楚怜出来接受基地分配任务的时候，发现分配给自己的活都是简单轻松的，而且原本嚼舌根的那些人一个都不见了。 甚至主动有人要过来帮他分担。 楚怜委婉拒绝了，待在角落里边干活边跟系统聊天：【我有种找到靠山的感觉，可我明明没做什么，有点心虚。】 系统：【你哪里没做了，你不是都帮大佬治疗了，这牺牲得多大。】 也是。 楚怜也没再觉得别扭，安安稳稳接受了靠厉封带来的益处。几天下来，不少人都褪去了原本的偏见——少年虽然娇气，但该完成的任务一点没少，比基地里不少好吃懒做偷工减料的人好多了。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基地有些人也开始不由自主照顾楚怜，有时候一些年轻小伙子还会盯着他的侧脸脸红。 楚怜自己倒是没察觉这些，每天照例早起，只不过这次刚开房间门就被人拦住了。 是好几天不见的江辞。 江辞这段时间帮厉封分担了和总部联络的任务，所以不在基地。外面的任务危险艰巨，男人黑了一个度，也瘦了不少。 胳膊上还缠着道纱布。 受伤了吗？ 楚怜朝江辞手臂上盯了片刻：“是做任务受伤的吗？” 江辞一顿。 本来这几天不在，回来之后就在颜雪那里听闻了赵临诬陷楚怜的事情，立刻就马不停蹄过来，结果对方竟然先开口了 而且……竟然发现他受伤了。 如果此时有人能读懂江副队的心思，一定会翻着白眼鄙夷，或者狠狠给他一个大逼兜—— 能不能不要滤镜这么厚！是个人不瞎都能看见你缠那么厚的一层纱布。 “嗯……对，不小心被树——”江辞顿了下，转口道，“刀刮伤的。” 那应该很严重。 如果不是不可以让治愈异能被人发现，外加治愈方式过于……奇怪，他还是挺想给江辞治疗的。 不过现在也只能略带歉意的说：“那你好好注意，别碰水。” 尽管只是一句话，江辞的心脏就已经有些飘在空中，他咳了声，试图掩饰住自己的不自在：“这几天怎么样？还有没有人为难你。” 楚怜摇头：“没有。” 江辞“哦”了声，终于进了正题：“听说厉队让你补衣服了？” 大概是颜雪他们说的吧。 楚怜还没开口，江辞又道：“你哪会这些活，楼下有位阿姨会这些，下次你就直接拒绝厉队，让他到阿姨那去。” 男人语气清淡，内里却是翻涌的醋意。 楚怜不明所以，于是实话道：“不是他让我缝的——” 江辞挑起了眉，下一秒，就听见少年轻轻柔柔的声音。 “是我想帮他缝的。” 江辞一顿，脸色终于绷不住了，将楚怜按在墙壁上：“为什么——我上次不是说过了，还是说你没听懂？仍然抱着其他心思去接近厉封？” 楚怜突然被推到墙上，一时没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看着他。 江辞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充满讶色的瞳孔很浅，发丝很蓬很顺，有几缕落在他手上。 像被羽毛轻挠一样的痒。 少年的嘴唇在上下启动着，可他一句都没听见，完全被那两片单薄的唇给吸引了。 以前楚怜追他的时候，他是怎么忍住了，连手都没碰过。 楚怜一连解释了好几句，没得到回应，一抬眼，就看见江辞朝自己这边靠近——鼻尖轻轻蹭到了。 他立刻偏过头，有温热柔软的东西落在了脖颈上。 江辞的唇贴在他的脖子上。 很痒。 楚怜发现这个世界的身体比前两个世界都怕痒。 他想推开，手臂却被江辞的胸膛紧紧压住，动弹不得。对方的吻落下后就没离开后，一点点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少年的香气让人沉醉。 江辞不得不承认，魂已经被对方勾走了。 他的心跳逐渐紊乱，盯着此时面色潮红、眼睛起雾的楚怜，大脑一片空白。而空白之后—— 他再次凑近，咬住了楚怜耳垂上的一小块软肉。 【警告！被亲吻敏感地方头顶也会长小花花！】 楚怜一怔。 什、什么？ 他立刻要推开江辞，可耳垂被碰，腰早已软了一片，整个身体就倚在墙壁上支撑。稍微挣扎了几下，完全没推动，反而被对方紧紧箍住手腕。 “别这样……” 楚怜发现挣扎不过，只能哀求。可他被亲了耳垂，敏感到呼吸都不稳，只能小口小口吸着气，声音也软踏踏的。 显然江辞不会放过他。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听见一两句小声的呜咽，顿住之后松开楚怜。 怀里的人几乎裸/露出来的皮肤都透着粉色，眼尾沾染了湿热的泪，明明没碰到，唇色却也加深了。 五官极为艳丽动人。 一副刚被人欺负完的模样。 江辞刚想凑近那张唇，结果视线却在不小心瞥见对方头顶上那朵花时怔了下。 这是……什么？ * “所以，你是说治愈异能一旦被亲吻或者亲吻别人，头顶就会冒出花是吗？”江辞站在床边，盯着此时已经坐在床上的楚怜以及……他头顶上那朵花。 楚怜现在浑身都在冒着热气，勉强才能打起精神听到江辞的声音：“嗯……” 江辞顿了下。 好像开花后的声音更绵了。加上楚怜潮红的脸、头顶上细小白净的花朵，实在是招人的很。他的语气不禁柔和下来：“这是什么花？” 楚怜：“木香花。” 刚才发现不对劲后江辞就把他直接横抱到房间里了，稍微缓了会儿后，他还是说了实话。不然没办法去解释头顶上的这朵花。 于是江辞也就成了唯一一个知道他拥有治愈异能的人。 “木香花？”江辞眯起眼睛，“没见过，不过看起来挺漂亮的。” ——就跟你一样。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楚怜没接话，他现在整个身体就在发热，脑子也一片昏沉，基本上没有思考的能力。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缩起来等着这朵花消失。 可江辞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楚怜盯着面前那双皮靴，眼皮渐渐耷下来，就在昏昏欲睡的时候，头顶上的花突然被面前的人弹了一下。 “——唔——” 楚怜半个身子都软了，又酥又麻，浑身像是有细小的电流涌过，激得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抬着一双布满雾气的眼睛，瞪着罪魁祸首：“你干嘛……” 江辞也怔住了，他其实就是看那朵小花跟着打瞌睡的楚怜来回晃动太可爱了，就没忍住动手弹了下。 与其说是弹，不说是说轻抚。 可楚怜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的大。眼尾潮红一片，嘴唇也更红了，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对劲……江辞心中突然有了个想法。 难道…… 他也没提，只是试探：“我就碰一下，怎么了？” 楚怜委屈道：“不可以碰的。” 表情好可爱。 江辞喉结滚了滚，俯身靠近那朵花：“行，你说不碰，那我就不碰了。” 楚怜有些惊讶，好像江辞对他也没那么凶了。 江辞保持着原来俯身的姿势：“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告诉大家，还是继续瞒着？” 楚怜浑身一僵，紧抿着唇。 尽管对方答应了不碰那朵花，可……说话时潮湿的热气都洒在上面。 可对方也没碰他，确实不好再说。 “现在这件事，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吗？”江辞垂眼盯着少年所有细小的表情，一个也不愿意放过。他已经十分肯定那朵花代表了什么，并且继续坏心地将热气都打在上面，“还是说，你也告诉了其他人。” 楚怜对男人的坏心并不知情，还在自己忍耐着。他的声音里已经带着明显的哭腔：“就……就你一个人知道。” 江辞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终于站直：“这样啊。” 楚怜终于好受了，“你别告诉其他人。” 说完又觉得语气太生硬了，“……好吗？” 江辞紧紧盯着那张脸——以前他是怎么忍住不碰这个人，那张嘴、那双眼睛、那样的声音。 他恨不得此时直接生吞了少年。 可现在下手似乎又有点趁人之危，江辞眯起眼睛：“那就看你乖不乖了。” 楚怜看向他。 “你是想找个靠山是么。” “以后不准再看厉封，也不准单独跟他在一起。”江辞的视线落在楚怜耳垂上的那一块红痕上，压低声音，“厉封可以满足你的，我也可以满足。” 第60章 末世木香花（09） 第二天。 楚怜干完活后正好食堂也到了饭点。最近物资充足, 他们基地的伙食也好了不少。 给楚怜打饭的是曾经借过针线的阿姨，似乎挺喜欢这孩子，连给的饭菜都比别人多一大勺。 楚怜接过饭菜后, 又朝别人的碗里看了下，有些不好意思：“我吃不了这么多的。” 阿姨笑道：“哎, 多吃点才长身体, 你看你瘦的, 到时候胖点肯定更好看了。” 楚怜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说辞。 他没再反驳, 笑了笑，说声“谢谢”就端着盘子找座位。 食堂已经来了一部分人, 占据了中间的几个座位, 楚怜走到了角落里坐下，这里比较安静, 就是光线不太足。 他吃到一半，旁边突然有阴影落下, 接着是低沉的声音：“你也在吗。” 楚怜愣住, 抬眼, 才发现是厉封。 两人一坐一站，加上厉封个子本来就高, 楚怜几乎是垂直着脖颈是看他。 这样一来，绷紧的漂亮弧线全然就落入了厉封眼里。 男人压住心头的晃动, 端着盘子坐到对面。 厉封虽然是队长, 但也很少搞特殊化，除了有些机械装备和药材, 其他基本都和别人差不多。 吃喝也是食堂, 不讲究。 楚怜朝他看了眼, 对方似乎是想跟自己坐在一起吃饭。他其实觉得挺惊喜, 毕竟能接触厉封的机会不多。 可一想到昨晚江辞在他耳边说过的那些话，就不禁耷下脸。 如果被江辞看到自己和厉封单独待在一起的话，他会把秘密说出来的吧。楚怜皱起眉头，低下头来继续吃饭，也没接厉封的话。 不高兴么…… 厉封发现最近自己实在不太对劲，似乎一见到这个人就忍不住想去说话。想他的表情和动作，想他身上的气味。 此时，就连情绪好像也跟少年保持着同步。 男人也不禁皱起眉头：“不舒服吗？” 楚怜摇头：“没有。” 有些无措。 没不舒服的话，就是不高兴吗？可为什么不高兴呢，难道是自己惹人生气了？ 一向刀尖舔血无坚不摧的厉队长，此时却突然有了软肋——他害怕自己无意识惹到少年生气，更怕这个人不理自己。 楚怜完全不知道对面人的想法，只是江辞这几天似乎都会在基地，他这段时间还是老实待着吧，等江辞不在的时候再攻略好了。 毕竟如果江辞把自己拥有治愈异能的事情告诉厉封的话，他也不知道对方会做些什么。 会把他交给总部的实验室吗？还是质问他为什么要隐瞒这么重要的事情？ ——如果是沈子延的话，一定会毫无保留地站在自己这边。 可厉封会吗? 想到这里，楚怜便抬起头看了男人一眼。 没想到正好撞上了视线。 四目相视。 楚怜率先移开了视线，小声说了句“我吃好了”就端着盘子起身。 厉封有些怔。 似乎……只是不愿意跟他待在一起。 可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前段时间还碰了他的腰，说想帮他缝衣服，还说在梦里梦见过他……片刻，厉封突然瞥到了楚怜耳垂上的一小块红痕。 他心底一沉。 明显是被吸出来的。 尽管事务繁忙导致好几天没说上话，可少年每天被分配的任务和踪迹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厉封出了食堂，迈着长腿朝右边的路走了几分钟。 果不其然，那抹清瘦干净的背影立刻出现在眼前。 厉封加快了脚步，结果只距离楚怜几米时，他却亲眼看着路口有只手，直接拽过了少年的手臂，接着又一把按在了墙上。 ……江辞。 厉封停下来。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发沉，眼眸里情绪翻涌。 * 楚怜这边，刚吃完饭准备回去休息一会儿，结果就被一股力气拽过去—— 江辞的身上有股凌冽的薄荷味，此时正牢牢把他按在墙上。 想起昨晚对方说的话，楚怜就不太高兴，垂着眼尾：“……你轻点。” “我也没用力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江辞还是松开了他，俯身盯着那张脸，忍不住往他脸颊轻捏了下，“最近是不是胖了点。” 楚怜也躲不开，任凭他捏着：“阿姨给的东西很多。” 江辞贴近他耳朵：“那你腰上是不是也长肉了？” 楚怜顿了下，忍不住道：“没有。” “那你让我看看。” “……” 楚怜一脸无奈看着他。 他皮肤很白，眼睛和唇角耷着时显得无辜极了，明明什么也没说，却有种你欺负他的感觉。 江辞又没忍住，往他腰上掐了下：“你的腰怎么这么细，感觉一圈就能抱过来。” 楚怜腰上很敏感，被他这么一碰差点脚软，他低着头：“我要回去了。” 江辞察觉到他的小情绪，轻笑了声：“怎么，以前不还想跟我上床的吗？你不还特意穿着裙子来诱惑我？” ……裙子？ 楚怜觉得羞耻极了，热气全都朝脸颊和耳朵上涌，几乎是用气声：“我真的要回去了。” 江辞也不敢把人惹急，见他脸已经红了于是就松开。 楚怜刚走几步，却又被叫住。 “刚才骗你的。”江辞冲他扬了扬眉毛，“你诱惑我的时候什么都没穿。” * 那天之后，楚怜不仅躲厉封，也开始躲江辞。幸亏两人都是队长，任务繁重，也不可能每天没事干就来堵着他。 楚怜度过了相对轻松的一周，每天除了做任务就是回房间洗澡睡觉——有点像回到了他去顾氏集团实习的那段时间。 傍晚的时候，有人喊：“大厅集合！” 楚怜其实挺害怕被召集，怕基地出现什么变故，于是问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别怕，是好消息。大佬他们救回来几个科学家。】 楚怜还没来得及开口，肩膀就被搭住。冉沨朝他脸上蹭了下：“哎，在外面出任务最不好的一点就是没地方洗澡。” 楚怜将脑袋瞥到一边，冉沨将他捞过来：“还敢嫌弃我，当时你在废墟里那么脏我都让你碰我了。” “现在轮到怜怜嫌弃你了。”颜雪在一旁笑道。 三人一起走进大厅。 厉封和江辞在宣布这次外出归来的消息，听到总部会有奖励后，大家的心情都很愉快。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楚怜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他们救回来的几名科学家，估计是被送去进行彻底检查了。 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谢妄然。 系统说过这个人是关键所在，楚怜还挺想快点找到他——上次帮厉封治疗后就没有帮助过剧情发展了，攻略进度也止步不前。 这个世界一度停滞在此。 由于任务出色完成，总部批了许多物资，其中就有十来瓶红酒。他们基地一共一百来个人，倒是可以人人有份。 食堂很快就有人开火，打算晚上开个简单的派对来庆祝一下。 也算是末日狂欢。 楚怜本就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打算自己回房间时，颜雪和冉沨都开口了：“不然你跟我们一桌吧，他们这群人有的不洗澡，我可不想跟他们坐一起。”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宿主，ce！】 “……” 楚怜惊讶：【你竟然还会说英语。】 系统：【那是必须的，毕竟我是个英俊又优秀的系统。】 “……” 系统又继续道：【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会儿就有机会攻略大佬了。】 * 晚上。 平日放在食堂的十几张桌子都被搬到了大厅，每个桌上都有相对丰盛的食材，大家的兴致都很高涨。 酒过三巡，开始相互敬。 楚怜那桌的人在挨个敬厉封酒，快要轮到他了。 可楚怜还是犹豫：【我这么泼，会不会显得很笨啊。】 系统想说不差这一件，但还是用鼓励的口吻：【加油，虽然这次世界的大佬好感度一直涨得很慢，可能看都不看你一眼，但我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快点泼红酒吧。】 楚怜小声“嗯”了下。 片刻，他趁着大家不注意、慢吞吞地，解开了衬衫上面的两个纽扣。 完成后手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楚怜松了口气，却完全没注意厉封一直落在他侧颈上的目光。 快要轮到时，楚怜起身，“不小心”将红酒洒在了身上。 被红酒碰到的皮肤娇艳欲滴，衬得其余地方冷白。 衬衫也被打湿，整个人格外诱惑。 一旁的江辞僵住了身体，冉沨也有些移不开视线。 “对不起……”楚怜对厉封道歉，脑子里却是系统的各种吐槽声—— 【大佬果然是大佬，无欲则刚。】 【男人，是不是我们用红酒泡个澡来勾引你才会满意。】 【到底是不是男人……】 很吵。 周围也有无数声音，楚怜干脆暂时屏蔽了系统，却不知道这次会屏蔽掉了一个重要消息。 ——比如厉封看见他那副模样后的某些反应。 “来来来，这里还有。”大家今晚心情好，都没当回事儿，很快就有人给楚怜重新倒了一杯。 很满。 楚怜给厉封敬了酒后，一口气喝下。 嘴角也沾染了红酒的颜色。 他没注意到厉封的表情，坐下来没一会儿就有点晕——他的酒量本来就不怎么样，加上这个世界的体质特殊，于是就以换衣服的理由回了房间。 到房间的时候楚怜就已经晕得脚步虚浮，不过他也不想穿沾着红酒的衣服睡觉，于是硬着头皮换了件宽松的T恤，就直接躺下休息了。 这一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楚怜是被渴醒的，起来后头还是晕，可房间里没水。他刚开门出去，就被一股力气拽回房间—— 耳边是男人压抑低哑的声音：“你怎么这么欠——” 后面的话楚怜还没听清楚，就被直接堵住了嘴唇。 第61章 末世木香花（10） 第二天。 楚怜醒来的时候, 头还是晕的。 他起身后坐到床边，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你终于醒了。】 楚怜觉得嗓子很干涩, 像是被剥夺了水分一般，整个嘴周都又疼又麻，腰和腿根也很疼。 低头检查了一下, 所有疼的地方留着指痕, 应该是被人狠狠捏出来的。 捏的话…… 楚怜怔住，一些零星的记忆碎片才如潮水一般涌上来—— 低哑的耳语, 炙热的气息，还有自己带着哭腔的哀求。他记得当时只要自己一发出声音, 对方就立刻堵嘴, 又急又凶, 根本喘不上气。 就是当时脑袋太晕了，加上屋里没开灯, 完全没看见这个人的脸。只记得对方力气很大，个子很高, 手臂上肌肉很结实。 楚怜又无奈又羞臊，问系统：【你知道昨晚那个人是谁吗？】 系统：【虽然昨晚眼前全是一片马赛克，没看清脸, 但百分之百是厉封。】 楚怜顿住。 怎么会…… 厉封为什么会趁着自己酒醉做出这样的事情？明明他故意泼红酒时看都没看一眼。 他不太相信：【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系统：【大佬现在对你的好感度知道是多少吗？】 楚怜嘴唇动了动，没开口。 【已经七十了。】 “……” 大概可能也许不是误会了。 系统感慨：【看来直男的好感度必须要这么涨。】 【不对, 他都对你这样那样了，也不算什么直男。】 “……” 楚怜忽略系统这些风凉话，担忧道：【那我昨晚是不是头顶冒花了？】 系统：【放心, 他亲完你之后立刻就走了, 拔嘴无情, 也就没看见你的花。】 楚怜沉默了一小会儿，实在没明白厉封这么对自己的原因，不过没看见他头顶上的花也算不幸中的万幸。马上就要下楼干活，他也没再纠结，起身拿上盆去厕所洗漱。 时间已经有些迟了，厕所水房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楚怜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异样，挑了个最角落里的位置。 洗了个冷水脸后稍微清醒了些，他这才闻见自己身上有股清淡的檀木香气。 ……还真是厉封。 怎么能这样。 楚怜不太会脏话，一时也想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他，只是气得眼睛红红的，又洗了遍脸。 刚洗完旁边就有声音：“酒还没醒呢。” 楚怜抬眼。 冉沨似乎是刚醒，黑发蓬松，单薄的眼皮只扫入眼尾，又有点上挑，他直直盯过来，几秒后：“你就喝了一次红酒，就把颜色染到嘴唇上了？” 楚怜没明白，只是被这么盯着有些心虚：“……什么？” “你自己没看镜子吗？”冉沨用手指轻轻点了下他的唇角，俯身凑近，“好像不仅红了，还肿了。” 他挑起了轻佻的笑：“这回嘴边倒是没被扎到。” 楚怜立刻转过头。 冉沨觉得对方的表情实在是不太自然，随便试探了下：“你是不是昨晚醉酒，然后被谁偷亲了？” 楚怜：“……” 看起来这么明显吗？ “被蚊子咬的……”他小声道。 冉沨“哦”了声：“不过你今天身上的味道有点奇怪。” 楚怜以为他闻到了厉封留在他身上的檀香味，稍微离远了些：“红酒味吗？” “那倒不是。”冉沨盯着他的脸，突然意味深长笑了笑，“你昨晚是不是——” 他拖着调子，嘴唇贴近楚怜耳边，上下启动。 待听清楚那几个字后，楚怜脸上的热气一下子腾上来，瞪大了眼：“我没有！” 比起平日里慢吞吞的细柔腔调，少年的声音这回又急又羞，眼睛也像是被刚才洗脸时的水浸湿。 冉沨顿了下，片刻才移开视线：“没有就没有吧。” 这语气显然是不相信。 楚怜抿着唇。 就算昨晚的记忆已经混乱了，可他对于这件事还是可以肯定的，因为他并不会。难道是……厉封帮他弄的？ 【那个……宿主，我检测了一遍，东西应该是大佬他自己的。】 【不过应该是帮你擦干净了。】 【检测了一下，气味最重的……在你肚子上。】 ——！ 楚怜脑子一懵，气得眼圈都红了。 一旁冉沨看到了，以为他哭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无措：“那什么……你别哭啊，我平时跟队里的人开玩笑开惯了，不知道你这么在乎这个。其实也没什么，每个人都会有的，正常生理现象嘛，这样吧，我下回要是弄的话，叫上你，这样你也能——哎，你别走啊，我给你道歉，行吗？” 他每说一句，楚怜的耳根就红上一圈，拿着盘就要离开。 冉沨当然不肯让他走。 男人劲大，把他圈在水池的角落里，顶着一张玩世不恭的脸，语气却无比诚恳：“你别生气啊，不然打我一下解解气怎么样。” 楚怜被他这么一靠近，脸上的热气更重了，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突然涌现了某些先前没想起的片段。 他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别跟我说话。” * 从厕所出来后，楚怜回到房间快速换了身衣服，下楼后扫视了一圈，大厅里的人都不约而同朝他看去。 有几个昨晚就想搭讪的年轻人，见他下来，忙想上去说话，可一见到少年的模样，都不禁愣住。 ——好像五官比平时更勾人了。 楚怜也感受到了这些视线，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于是迅速朝周围看了一圈没看到厉封后就离开了。 他一走，周围人就开始谈论起来—— “他昨晚干什么了，嘴怎么能那么红？” “眼睛也红了，应该是哭了。” “不是吧，昨晚他不是说要换衣服然后回房间了吗？后来就没出现过。” “难道是江队长干的？不对啊他昨晚一直在啊。” “不在的好像只有厉队吧，难道……” “别瞎说，厉队不是一向不喜欢参加这些。” “可上回赵临那事儿，厉队明显是向着楚怜的，要是没点关系，他能这样？” “可江队不是楚怜前男友吗？万一喝了点酒上头，就趁机——” “聊什么呢。”冷淡的声音打算了八卦，大家一见是江辞来了，迅速闭嘴。 而江辞也没听见聊天内容，见几人消停下来也没再管，朝大厅四周看了一圈。 楚怜不在。 * 而此时，快被人在背后讨论出花来的主人公，正仰着头，眼尾泛红地质问着面前的男人。 “你……你昨晚一直在大厅吗？”楚怜也没证据，一开口语气就软下来。 厉封的表情跟平时无异，依旧是很an的一张酷脸：“没有，我不太喜欢这种集体活动，就在回房间了。” 居然不承认…… 楚怜顿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而是被质问者，朝他看过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系统也忍不住了：【卧槽！我还以为厉封是个好人，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竟然反客为主！】 【我好想念小沈。宿主，你就直接问他，昨晚他是不是来你房间了，是不是亲了你，还故意——】 后面的话被楚怜屏蔽掉，他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烫，却没办法像系统问得这么直接。嘴唇动了动，却又闭上，欲言又止。 厉封紧紧盯着那张脸。 嘴唇嫣红，轻微肿着，唇角还有一小块破损。 ——都是他干的。 他知道楚怜和江辞以前交往过，可自从发现自己面对楚怜时心跳会不稳，他就再也没办法做到亲眼看着两人亲密。 楚怜只能是他的。 可昨晚，这个人竟然当着他的面，故意解开衬衣扣子，还泼了红酒。 想勾引江辞吗？ 他这次没有再忍耐。 那张唇比想象中更香甜，楚怜身上所有的一切都令他着迷，起雾的眼睛、眼角湿热的泪、哀求的呜咽声……到最后，他把人亲晕了。 尽管脑子里都是一些不堪的画面，可厉封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甚至还用低沉冷淡的声音：“你的嘴唇肿了，昨晚好像是发生了一些事。” 他、他竟然还主动提。 楚怜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你……你……”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了话。 真可爱。 厉封心里闷笑了声。 脸上表情却越来越认真严肃：“是蚊子咬的吗？” 还怪在蚊子身上了。楚怜脸被气得更红了，也不管什么脸面不脸面了：“……你昨晚是不是亲我了？还碰……碰了我腰。” 厉封眼皮跳了下，喉结不自在得滚了滚：“这次梦见的是我亲你？” 楚怜稳了稳呼吸。 “你别想骗我……上面到现在还有指痕，而且——”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低，也渐渐染上了哭腔：“我嘴上还有你的味道……” 厉封脑子一片空白。 明明是在生气，可声音却很软，飘到耳朵里很痒。 那些黑暗中绮丽又破碎的画面又齐齐涌到眼前，男人上前几步，将人逼近了角落。 气息纠缠在一起。 楚怜有些害怕，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他伸手抵住还在俯身凑过来的男人，“……是不是亲了？” 厉封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断了。 “嗯，亲了。” 终于肯大方承认。 楚怜愣了下，怔神的瞬间，男人只留下一句话就再次印上了他的唇。 “而且现在还想亲。” 第62章 末世木香花（11） 楚怜这是第二次被厉封亲得喘不过气。 随着对方的长驱直入, 昨夜的回忆一下子涌上来，那些破碎的低声求饶仿佛在眼前，对于被弄脏的肚子, 楚怜也有了一点印象。 只是此时，他的空气都被厉封剥夺了，大脑缺氧到无法思考。 …… 不知过了多久, 厉封终于放开了他。 楚怜的眼睛起了一层雾气, 整个人还处于失神状态，嘴唇被亲得嫣红, 唇瓣上还有残留的水渍。 厉封回神后也有些懵。 他……干了什么？ 不仅承认了昨夜像强盗一样的恶行，还直接明目张胆得亲了上去。 可同时, 他也一点都不意外——似乎再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也会这么干。 而这次, 明亮的白炽灯下，少年的每个表情和动作都显露无遗。漂亮的、朦胧的、勾人的、艳丽的……厉封控制不住的心率不齐。 对方……会讨厌自己吗？会讨厌自己这么吻他吗？ 可亲上去的那一刻, 少年确实是没有抗拒的。 ……会有机会吗？ 前些天特意从颜雪那里套出了楚怜和江辞并没有复合的厉大队长，稳了稳心神后, 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再问对方要个机会。 如果不给，就亲到同意为止。 然而, 好不容易等楚怜那张失神的小脸反应过来后，厉封刚动了动嘴唇, 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就被往后推了半步。 ——小兔子逃跑了。 * 楚怜几乎是用尽全力跑出来的。 跑回房间后，他迅速关上房门, 惊魂未定之余, 气喘吁吁问系统：【花花冒出来了吗？】 系统：【现在出来了, 不过幸好刚才在厉封身边没出来。】 那就好…… 其实以前楚怜被亲成那样，至少要缓半分钟才能回神，可这次厉封放开他后，系统就一直在脑子里告诉他一会儿头顶的花别被对方看见了。 警报声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回想起刚才男人的神色，楚怜觉得他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了。 先是被亲，又是开花，楚怜身上早就没了力气，刚准备躺下，就有人呢敲门。 一个激灵起来了，可因为开花，他的声音里还带着软绵绵的鼻音：“谁啊……” 外面立刻有声音：“我，江辞。” 不知是不是木门隔音的效果，江辞的声音听上去比平时更哑一些。楚怜当然也不能让对方看见自己这个样子：“我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会儿再下去。” 江辞没离开：“哪里不舒服？嗓子疼？” 被这么一说，楚怜确实觉得嗓子有些干涩。刚才厉封吻得太深，他不仅嗓子也疼，舌根也疼。 “……嗯。” 江辞终于没再说什么。 门口好一会儿没有声音，对方大概是离开了。楚怜放松了神经，在床上躺了几分钟。 结果门又响了。 “嗓子疼应该是感冒了，我帮你拿了药和热水。”江辞这回的声音很温柔，“你出来拿一下。” 楚怜头上的花还没消失，“……不用了。” 换做平时的江辞，早就不耐烦，可这次很有耐心。 “乖，听话。” 跟哄小孩一样。 楚怜实在拗不过，再加上对方一片好意，他起来，慢吞吞套上拖鞋开了门。 江辞手里还拿着药和热水，视线在楚怜头上晃了圈：“花怎么出来了？” 楚怜别开视线，心虚道：“……不知道。” 出乎意料的，江辞没再追问，而是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把药吃了然后睡一觉，被子盖好。” 楚怜有些惊讶：“……嗯。” 江辞又看了眼那朵花：“花消下去之前不要出房间。” 关门后，楚怜没吃药，只把热水喝了后就躺下睡了一觉，连续两次的缺氧让他的身体极其疲惫。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 花消失了，楚怜身上的疲惫感也少了很多，系统道：【攻略进度百分之七十五。】 【大佬已经喜欢上你了。】 楚怜还没来得及说话，系统又继续道：【厉封这边的攻略进度可以缓一缓了，免得他好感度涨得太高容易玩物丧志。】 “……” 怎么又是玩物丧志？ 楚怜明白它的意思：【你是说现在可以将重点放在剧情这边了吗？】 系统：【嗯。】 楚怜也没什么攻击性的异能，直接上战场杀丧尸不太现实。所以当时得到这个任务时，就和系统商量过打算从两个方面去促进剧情——一是治疗保护厉封，二是找到谢妄然博士，尽早帮助人类开发出治愈丧尸病毒的药。 厉封现在很安全，暂时不用保护，那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做的就是第二条。 楚怜明确了目标，接下来几天都在有意接触被救回来的那几位科学家。 其中有一位张原博士，曾经和谢妄然是一个实验室的，算是里面比较熟悉对方的人。 “其实，我总共也没和他说过几句话，他这个人很沉闷，虽然说搞科研的人都不爱说话，但像他这么不爱说话的我还真没见过。”张原接过楚怜端过来的茶，“谢谢哈，好久都没见过你这么白净齐整的人了。” 科学家夸人的词还挺有趣，楚怜问：“那你都知道他哪些情况呢？” “A大医学毕业，好像还是高考那年的状元，反正成绩年年都是院里第一。”张原想了想，“在实验室里，他对丧尸病毒最了解，研发的项目也最成功，后来上面的人就把他带到最高机密的实验室里去了，都没再见过。” “再后来就跟你们一样，听说出了意外，实验室爆炸，他这个大一个人连块骨头都没找到。” “当天晚上值班的保安也死了。” 楚怜慢慢捋着，发现好像只是一场意外，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没有找到尸体。 “关于他个人生活习惯，我就不太了解了。不过大概是他平时不爱说话，加上实验习惯，喜欢用日记本记录东西。”张原见楚怜对谢妄然挺感兴趣，“怎么了，你之前认识他？” 楚怜摇头：“不认识，我就是以前上学时经常在科学杂志上看到他，觉得他很厉害，很崇拜他。” “崇拜很正常，那时候谢妄然身后不知道多少人追，但他心里似乎只有科研。” 看来是个好人，因为人类事业而作出了巨大牺牲。 张原离开后，楚怜问系统：【实验室爆炸生还的几率高吗？】 系统：【原则来说是没有的，可我这边查到的提示是谢妄然还活着，而且就在你当初那块废墟的区域。】 楚怜愣了下。 可那里附近荒无人烟，最近的一个基地也就是这里，谢妄然一个没有武力的科学家，在外面待了这么久，竟然也没死。 系统：【也许他身上带着一部分丧尸病毒解药，可以救自己。】 楚怜：【但他知道外面很危险，为什么不求助呢。厉队他们不是就在那里把这几个科学家就回来的吗？】 系统被问倒了：【这就是你的工作了。】 楚怜：“……” 还没来得及思考，背后就有颜雪的声音：“这几天怎么天天缠着张原他们，打算以后从事科研方面啊。” 楚怜回头，队里的一小半人马都在，厉封、江辞、冉沨、颜雪，还有胖子几人。 颜雪见他不说话，继续道：“咦，可你不是文科的吗？文转理很难的。” 楚怜也没反驳：“……嗯。” 他感觉有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朝厉封看了眼。果不其然，接上了视线。 自从上次被厉封按在墙上亲完跑了之后，楚怜就刻意去躲避着对方，好几次看见他想找自己说话就故意离开。 就这样来来回回，好感度竟然也没降。 厉封脾气还真好。 不过这次大概是周围人太多，厉封没说什么，移开视线后走到那几位科学家旁边：“我们接到总部通知，今天要把你们送回去。” 几位科学家都是实验室被丧尸袭击时才流落在外的，一听到要回总部，都欣喜若狂，赶紧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 厉封回头对江辞几人道：“江副队留在基地，我、冉沨、颜雪护送。” 几人听命。 人走之后，只剩江辞一人在原地，蹲下来平视着楚怜：“原来你比较崇拜成绩好的啊。” 应该是听到了刚才他和张原的谈话。 楚怜顺着道：“很多人都喜欢成绩好的。” “这样啊。”江辞若有所思，轻笑了声，“我以前是年级第一。” “……” 楚怜当没听见。 同样听见的还有不远处倚在门框附近的男人。 成绩好的吗？厉封想了想很久之前的考过的数学试卷，好像是…… 不及格。 * 三天后，护送小队回到了基地，科学家被平安送回总部。 基地人员迎接回来的几人时，楚怜看了一圈，那群人里唯独少了厉封。 等人散去后，他特意去找颜雪问了情况，颜雪道：“对，厉队在外面这几天总说身体不舒服，现在已经直接回去休息了。” 楚怜顿了下：“他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 颜雪看他挺关心，默默在心底证实了楚怜暗恋队长这一结论，她突然想起刚才厉封回房间时还特意说了不要看护在门口。 “不知道，可能是上次病没好，留下的后遗症。” 楚怜怔住。 可他上次明明都治好了啊。 带着愧疚，楚怜又一次来到厉封的房门口。不过这次意外的顺利，既没有人看护，房间门也没锁。 楚怜立刻进了房间，厉封正闭眼躺在床上。他几乎可以确定厉封是生病了——按男人五感超强的异能，如果身体正常，早就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然而厉封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楚怜走到床边。 男人的脸色比上次失血过多的模样好很多，他检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伤口。 奇怪。 他让系统检查了一遍，系统也没检查出有什么伤口。 怎么回事？ 系统：【不太清楚，难道是内伤？】 楚怜被他说得吓一跳，也不检查伤口了，决定直接治疗。 他俯身，慢慢靠近男人冷淡的薄唇。 温热的气息都打在四周。 楚怜闭了眼。 没看到男人猛颤了下的睫毛。 第63章 末世木香花（12） 不同于上一次, 厉封这次的唇是温热的。 楚怜轻轻碰了下。 男人这次的胡子剃得很干净，并不扎人，可还是不肯张嘴。楚怜决定还是和上次一样，跨坐在他两侧去正面吻。 然而过程中不小心蹭了下, 楚怜感觉到身下人立刻绷紧了。 怎么回事？ 系统察觉到楚怜的想法：【可能中了什么毒, 全身僵硬。】 “……” 全身僵硬的毒？ 楚怜有些急切, 一心想着男人不能受伤, 所以直接塌下腰来去贴厉封的唇。这次似乎比上次更容易些, 唇瓣轻轻一撬就开了。 他亲了一小会儿，觉得差不多了, 准备分开, 结果对方的唇像是有吸力一般，搅着不给离开。 楚怜晕晕乎乎被缠了一小会儿。 到最后分开的时候, 已经因为缺氧打湿了一小块眼尾，唇上还有残留的水渍。 休息片刻，楚怜垂眸去看厉封的脸色，想看自己治疗的效果, 然而惊讶地发现——男人额头和脖子上爆了几条青筋，还布着一层细密的汗。 解毒的反应么？ 楚怜长时间抬腰, 有些累，往后稍微挪了下，却在碰到什么东西后僵住。 【他……他怎么……】 系统接住楚怜的话：【你还没亲的时候他就已经有反应了, 现在反应更明显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正常反应。】 楚怜小心翼翼从他身上下来, 听见外面有人声, 加上头顶马上要冒花, 也就没待久。 门轻轻关上后, 房间顿时陷入安静。 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人, 却突然睁开眼睛。 他身上满是少年留下的甜香味，不同于那晚的侵略，这次的亲吻青涩，却绵长又细腻。 少年爬上床的时候，好几次蹭到他的皮肤。 轻易点燃了一把火。 无数次，他想把人压在身下，狠狠地压住那双唇，止住被撩拨的痒意。 可这样不行。 会把人吓跑。 他已经因为深夜袭击的事情被少年质问了一次，连装病也被发现的话，会被对方彻底讨厌的。 厉封起身，盯着还没下去的某处，好像自从遇到楚怜，他就能很轻易的起来。 只是没想到…… 是治愈系吗？ 末世异能偏重量和速度的偏多，治愈系属于木系，他只在总部见过有人拥有这项异能。 没想到楚怜也是。 而且治愈方式竟是……厉封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那他上次也是这样被少年治愈的吗？怪不得醒来后唇上都是淡淡的甜香味儿。 他顿了顿神，在心里作下决定。 无论怎样，他都会保护好少年，并且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 楚怜回到房间后就睡了一觉。 几乎每次治疗都会让他的身体精疲力竭，醒来后头顶上的花已经消失了，系统也告诉他好感度涨了五点。 现在的攻略进度是百分之八十了。 好像挺高的了。 可楚怜觉得自己好像没怎么和厉封相处过。以前无论是顾城也好，沈子延也好，都是被对方结结实实黏了一段时间才升上好感度的。 并不像是S级剧本的难度。 系统：【……】 其实它也无法理解，这种剧本上人设为人形兵器的无情大佬，竟然会这么轻易的动心。 关键它宿主几乎什么也没做，难道一个眼神就陷入爱河了？ 一人一统沉默了会儿，决定按照原来的路线走——先不管攻略目标这块儿，继续打听谢妄然的事情。 下午大厅里人挺多，但冉沨颜雪他们都不在。楚怜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不一会儿，胖子就在旁边坐下：“你倒是挺牛。” 楚怜愣了下：“什么？” 胖子：“我说你，哄男人倒是挺牛的。” 楚怜抿着唇。 “不过也是你活下去的本事。” 刚说完，楚怜身后就有个声音：“你很闲？” 胖子顿了下，抬眼看着一脸不耐的江辞：“倒是比江副队长你闲。” 江辞没接话。 “不过要我的话，我就努力爬到队长位置。”胖子起身，他比江辞矮大半个头，却还是硬要去拍对方的肩膀，显得很滑稽，“这样，权利和美色就都有了，免得自己看上的东西被别人抢去了。” 说完，还朝楚怜看了眼。 江辞沉着脸：“说够了没有？” 胖子嘲讽似的笑两声就离开了。片刻，江辞坐下来，声音也比刚才温柔许多：“别听他胡说，他跟赵临关系好，上回赵临被处罚，他心里不平衡，你别当真。” “嗯……”楚怜没在意这些，“对，你们之后还去过找到我的那处废墟吗？” “去过几次。”江辞看着他，“怎么，你有东西丢那里了？” 楚怜摇头：“上次听张博士说谢妄然在那里待过。” 江辞不由挑眉看他。 楚怜顿了下，觉得他眼神不太对劲，迟疑：“……怎么了？” “你怎么还想着他？”江辞觉得少年呆呆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你真喜欢他那样的？” 周围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楚怜轻拍了他的手：“别……碰我。” 那一下有点重，江辞却觉得像被奶凶的猫挠了下，压低声音：“真打啊。” 楚怜没接话。 看样子是没遇到过。 他叹口气，觉得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于是打算回房间，结果冉沨和颜雪也一起过来了。 “咦，怜怜，我发现你每天的嘴唇都好红啊，尤其是今天。”颜雪盯着楚怜的嘴，“看起来跟涂了口红一样，天生的吗？” 不远处的男人也将视线落在楚怜的唇上。 是一种绮丽的嫣红。 少年的皮肤似乎很敏感。 不提还好，一提楚怜就觉得嘴唇上才残留着酥麻，热气往脸上涌，含糊道：“嗯……” 厉封嘴角微扬起一个弧度。 站在旁边的队友害怕极了——从来没见队长这么笑过！该不会中了僵尸病毒吧。 冉沨和颜雪来了之后，立刻就热闹起来，两人都话多，跟说段子似的一来一回。楚怜眉眼渐渐弯起，一旁的江辞很少开口，大多数时间视线都落在少年的脸上。 颜雪察觉到了。 不过……楚怜暗恋厉队，江副队明显又还对楚怜有留恋，好复杂的三角关系。不过……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或者尴尬，反而想让旁边的冉沨也加入。 好变态啊。 颜雪心里“嘿嘿”笑了两声，突然开始八卦：“楚怜，你现在准备谈恋爱吗？” 楚怜愣了下。 颜雪：“还是说你已经有对象了？” “……”楚怜慢吞吞的摇头。 颜雪朝江辞看了眼，又立刻收回来，“还是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楚怜还是摇头。 “那要不要在我们基地找一个？”颜雪道，“你看现在末世，说句难听的话，还不知道我们能苟到哪天，所以每天都当成最后一天过，怎么高兴怎么来，不需要压抑自己。” 颜雪说得也不无道理。 楚怜“嗯”了声。 颜雪见江辞在旁边绷僵的脸，“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看看有没有符合的？” 楚怜对感情其实算是比较迟钝那一类，他在现实世界里活到了十九岁，好像也没对谁动过心，直到经历过两个世界，才稍微有了些不一样的情绪。 可……那是喜欢吗？ 他不懂。 于是按照攻略目标的特征来描述：“嗯……个子高的，然后……眼睛好看的。” 颜雪想了下：“这么一说我们基地还有不少人符合这些条件。” 江辞挺直了腰板。 不远处的厉封也站得笔直，连眼睛都比平时深邃许多。 下一秒，冉沨一拍手：“这不就是在说我？” “……” 片刻的沉默后，他撩着眼皮看着楚怜：“不然你考虑考虑我？” 第64章 末世木香花（13） 楚怜怔了下。 离近了看, 其实冉沨的长相比其他人都有特点，尤其是那双丹凤眼，很薄的眼皮只扫入眼尾，像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 他盯了好几秒, 没发现一旁的江辞已经皱起眉头。 冉沨还要说什么, 突然有一道厚重低沉的男声：“聊什么呢。” 几人回头, 厉封脊背挺直站在那里, 他的视线转了一圈, 最终落在正仰头看他的楚怜脸上。 少年的脸颊还泛着粉，唇角被磨得很红, 像是用捣碎的玫瑰花瓣汁液染上去一般。鲜嫩的, 甘甜的，似乎一碰就能掐出来水。 而玫瑰本身, 在接触到炙热、足以将花瓣烫伤的目光后，迅速将花瓣裹起来，含苞待放着，挡住羞涩、细嫩的蕊。 “在聊楚怜的理想型呢。”颜雪及时打断了这场梦幻的遐想。 男人回神, 一反平日常态，不仅参与了谈话, 还主动提及：“那……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楚怜顿了下。 他抬眼朝厉封的脸看去——那张脸冷酷，英俊，带着成熟男人的硬朗, 说话时眉眼也都不为所动, 禁欲感十足。 如果不是系统和本人亲口承认, 楚怜死也想不到, 就是这样表情的男人, 可以深夜闯进他的房间, 在他嘴唇上肆意亲吻，不管不顾触碰他所有敏感的地方。 质问起来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 ……太坏了。 就是这么坏的一个人，还偏偏是攻略目标。 还要主动亲对方两次。 想到这里，楚怜不由轻咬着嘴唇，带着尾音小声道：“肯定不是你这样的。” 厉封顿了下。 队员们几乎是瞬间就能感受到四周骤降的气温，不过冉沨像是没有眼力一般，还调笑着：“怜怜说了，他喜欢个儿高的，眼睛也好看的，厉哥你和江队的眼睛都太凶了，所以只有我符合条件。” “……” 怜怜。 别的男人这么喊他。 气氛更冷了。 颜雪赶紧捂住冉沨的嘴，否则今晚可能楚怜就被这样那样，虽然她很想看这样那样，但为了避免这一屋子人被冻死，开口道：“那个……厉队你有什么任务要分配吗？” “没有。” “……”颜雪继续道，“那我们就去帮基地其他人干活了。” 说完，拽着冉沨：“走走走！江队你走不走？” 江辞淡淡朝厉封瞥了眼，表情复杂，接着又问楚怜：“你要不要一起来？” 楚怜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就有人喊：“江队，这边有人找！” 似乎是有人晕倒了。 这部分的事情归副队管，尽管极度不愿意放楚怜和厉封两个人单独相处，但江辞本身是个负责的队长，最后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一时间，这张桌子只剩下楚怜和厉封两个人。 楚怜能明显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主要是那道目光过于坦率炙热，丝毫不加掩饰。 他觉得不太自在，刚想起身离开，旁边就开口了：“嘴唇怎么肿了？” 楚怜微顿了下。 是帮你治疗才肿的。 不过这些都无法和厉封说出口，楚怜紧抿着唇，眉头微蹙：“……过敏。” 是对他的嘴过敏吗，还是舌头。 脑袋里翻涌起今早少年跨坐在他身侧的画面——当然，这样的画面也都是仅仅靠当时的感官想象到的。 闻到的甜香气味很浓，因为离得近，或者说治愈情况下少年会散发着比平时更为浓郁的香味，还夹杂着一股清淡的花香。 听到的呼吸很急很喘，还伴随着不规律的心跳声，大概是害怕被自己发现。 而偶尔蹭到的衣角和皮肤……他几乎可以判断出，少年是以一个怎样的姿势帮自己治疗。 见男人长时间没说话，楚怜轻飘飘看了他一眼：“真的是过敏。” 换来一声轻笑。 楚怜：“……” 他憋红了脸，最后只能小声道：“……不信算了。” 声音很软很柔，与其说是耍小性子不如说是撒娇。男人“咳”了声，声音低哑：“信。” 他的相信让楚怜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些。 厉封：“你从医护室拿药了吗？” 楚怜摇头，“不——” “我那里有治过敏的药，也没用过。”厉封俯身凑近，声音很温柔，“我想给你用，可以吗？” 如果问得是“你要用吗”，那楚怜还有可能会婉拒，可对方说的是“我想给你用”，再加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楚怜接过视线。 【攻略进度：百分之八十五。】 楚怜怔了下，片刻，才低下头：“我要自己抹。” * 楚怜并没有去厉封的房间，而是站在门口。 大门敞开，里面的物品一览无遗。他看了一圈，发现衣柜已经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是因为自己上次说了放在阳光下不好吗？ “基地里没有棉签，要用手直接抹。”厉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面前，垂眼，“真不用我帮忙吗？” 楚怜摇了摇头，接住药膏的一头，想抽过来—— 没抽动。 他愣了下，朝厉封看去，才发现男人正直直盯着自己，像盯着一头待吞食的猎物。 这是要……干什么。 楚怜松手，下意识往后退。 而男人仿佛才回神，敛起表情：“我那晚亲完你之后，也过敏了吗？” 楚怜愣住。 他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里泄出来：“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道歉。”厉封十分诚恳，将自己话说出来，“那天晚上不应该贸然闯进去。” “明明听见你在哭着求我，却不管不顾堵住你的嘴，让你没办法呼吸，明明知道你的耳垂和腰很敏感，却硬要去碰，让你连站都站不稳。” “最后还把东西弄在了你肚子上，不过我不是我故意的。” “本来不想这样的，可一想到你故意将红酒洒在自己身上，来勾引江辞的时候，我就忍不住了。” “你用我的红酒，勾引别的男人……” 竟然最后越说越委屈。 楚怜也没想到，厉封会误会成这样。 不过刚才那段话，他是在道歉吗？ 系统忍不住了：【那是道歉？对不起，我以为是在读小H文。】 “……” 楚怜耳朵也被他说得通红，不太自然地别过视线：“知道了，把药给我，我要走了。” 厉封：“那你不要讨厌我，好吗？” 男人从没用这么哀求的语气跟他说过话，楚怜也有些于心不忍：“……不讨厌你。” 厉封像是终于松了口气，扬起眉毛将手里的膏药递了过来。 楚怜接过，刚想离开，才现在已经早已被笼罩在厉封的阴影里。男人将他围起来，从旁人看来是个很亲密暧昧的拥抱。 楚怜扬起脖颈看他：“……你还想说什么？” 厉封的视线落在那张红润的唇上，几乎移不开：“想亲你。” 太直接了…… 其实从刚才起，楚怜就能感觉到厉封在看自己的嘴唇，所以想快点离开，可他被紧紧圈住—— 接着，厉封又开口了：“不过在亲你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楚怜耷着眼皮。 “我想追你。” 男人的声音清晰沉稳，一字一句扣在他心上。 “给个追求的机会，好吗？” 第65章 末世木香花（14） 好像前两个世界, 男人也是这样明确告白的。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来着…… 记不清了。 似乎是没得到回应, 厉封凑得更近了。其实, 男人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样云淡风轻，相反，他紧张极了。 二十八年来的单身生活, 加上末世来临激发的异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感情缺失的人。身在高位, 也有一部分人怀有异样的心思接近他，然而只靠近他超过两米，他就觉得不适。 曾经，他也以为，自己会和其他人背后讨论的那样——没有感情, 是一个只适合战斗的人形兵器。 兵器不需要欲望。 直到遇到少年。 第一次见面，少年朝这边的方向投来目光, 他就微怔了下。 从来没见过这么特别的一双眼睛。仿佛，早已认识了一般。 “你……靠太近了。”楚怜微弱的声音打断这份思绪，厉封回神，才发现自己竟不自觉朝这人凑近，鼻尖都快蹭到了。 “对……对不起。” 厉封笨拙地道着歉，往后稍微退了些, 不过从旁人来看并没有退多少，楚怜还是被圈在怀里。 男人胡乱抓了抓头发, 他的头发很短, 加上此时紧张, 更显得眉眼锋利。虽然an, 但气场也凶。 所以楚怜还是有些怕他的。 感觉自己无论怎么回答, 好像对方都会激动。 答应了，说不定现在就会直接亲上来，那样自己又会被亲得喘不上气——不止厉封，好像顾城、沈子延也都是这样，只要一亲基本就停不下来。 不答应，说不定就会直接强硬亲上来。 可头顶的花花又不能被发现。 楚怜沉思片刻，小心翼翼道：“可以……” 见男人的眼底立刻充满愉悦，他又立刻加了一句：“那你不许随便碰我或者亲我，得经过我同意。” “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厉封扬起双手，兴奋起来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环住了楚怜的肩膀，将下巴深深陷在少年的颈窝里。 深吸了一口。 这股清淡的甜香让他无法自拔地沉沦。 * 自从允诺厉封可以追求之后，楚怜就能感觉到两人碰面的几率明显变多了，以前两天可能见一次，现在一个上午就能见到好几次。 对方倒也没来缠着他，只是偶尔往他这边瞥上几眼。 可光是眼神，就已经很直白了。 周围的丧尸群已经被消灭了好几团，基地暂时是安全稳定的。每次队伍出门都能救回几个人，不过依旧没有谢妄然的身影。 除了攻略度在缓慢增长，剧情任务搁浅了。 不过楚怜的心态已经放平，毕竟重建家园这种大格局的任务，估计是要留下来奋斗一辈子的，他也没之前那么着急了。 同时，系统又得到了新的信息——除了谢妄然之外，楚怜本身也是拯救世界的一个关键点。 楚怜惊讶：【我……什么也不会。】 系统：【你拥有木系治愈技能啊。】 【本来异能者就少，而且被激发的大部分都是力量型，治愈异能大概现在才发现十来个，而你这样的植物系治愈异能更是少之又少，前几天我对着大数据检测了一下，目前为止就你一个。】 【拥有植物系治愈异能的人不会被丧尸病毒侵袭，说明你体内含有某种成分，可以抵抗病毒。】 楚怜明白了，如果能将他体内的某种抗体研究出来，人类战胜丧尸病毒的希望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渺茫。 而谢妄然又是最了解丧尸病毒的科学家，这个实验由对方来开发最合适不过。 系统：【现在就等着你们双剑合璧了。】 楚怜：【可一直都找不到谢妄然，队里的人也不是天天都出去。】 系统一脸炫耀：【我升级了，现在拥有定位功能。】 楚怜惊讶：【你竟然会这么有用？】 系统：【……你好伤人。】 楚怜当没听见，继续谈正事：【现在能定位到谢妄然的位置了吗？】 系统：【能。而且离基地不远。】 不一会儿，系统就将地图展示出来，楚怜看了眼，大概在离基地五公里的地方。他不禁疑惑，按说谢妄然一个大活人，沦落在外，还是离基地不远的位置，应该第一时间是去找组织想办法存活下来。 可对方什么都没做，也没被丧尸袭击，倒是那个地方也有可能没有丧尸。 楚怜想了下，后者的概率更大一些，说不定谢妄然找到了一个废弃超市，里面还留存着不少物资，他还可以存活一段时间。 不过这些也都只是猜测，眼下是将这个地方告诉厉封他们，让他们把人带回来。 可厉封会相信他的话吗？除了江辞知道他的异能，其他人都把他当做一个没什么力气的普通人。 系统：【当然信了。】 而且人家也没把你当普通人，普通人长成这样？ 楚怜半信半疑。 系统：【好感度快到九十了，而且你没看大佬这几天，他眼睛几乎黏你身上了，恨不得又做那天晚上的事情。】 “……” 楚怜没再接话，低头打算继续把下午的任务完成后就找厉封坦白自己拥有治愈异能的事情，这样说不定以后出任务会带上自己。 “楚怜，你这边很忙吗？” 听见有人喊他，楚怜抬眼，发现去前段时间跟他道过歉的一个年轻人。 这段时间，他和基地里的其他同伴相处越来越融洽，原先在背后说闲话的几人都偷偷过来道了歉，包括面前这个。 “有什么事吗？”楚怜放下手里的活。 年轻人轻咳了声：“晚上有时间吗？我想约你……看……看月亮。” 楚怜顿了下。 系统：【有的人甚至道歉的同时还顺便表了个白。】 楚怜足足顿了半分钟，反应过来后委婉拒绝了。 那个人估计也知道自己不会被接受，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因为和楚怜说上了几句话而感到高兴。 人走之后，楚怜当没什么都没发生，自己回到角落里继续捡树枝。 不过有人坐不住了。 刚捆好一捧树枝，旁边就有熟悉的声音：“刚才那个人跟你说话了。” 光是听声音，就带着满满的醋意。而且男人并没有问他谈话内容，说明已经听到了。 说不定这几天他跟别人说的所有话都被这个人听到了。 楚怜没抬眼：“说了。” 厉封蹲下来，手臂“不小心”在楚怜的小臂上蹭了下。 男人似乎刚运动完，上面还有凸起的青筋，每个毛孔里都散发着热气。檀木香更重了，楚怜觉得有些热，朝旁边移了点距离。 小动作自然被厉封尽收眼底，男人很不满：“我都没和你说过话。” 楚怜：“……” 他被对方的无赖震惊，终于侧身朝厉封看了眼：“昨天不还说过话吗？” “那是昨天。”厉封的声音压低，“你已经八个小时没跟我说话了。” 声音听起来很委屈。 楚怜有些不忍心，又慢慢挪回原位：“我一会儿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等我先把任务做完。” 厉封眼睛瞬间亮起：“行。” 有了厉封帮忙，剩下的任务很快就完成了。楚怜起身，刚打算回房间跟厉封坦白，结果不远处就有一阵嘈杂声。 还有几个人在同时喊：“来人啊！来人啊！” “赵临偷了物资准备跑路！” 两人同时回头，楚怜就看见赵临手拿着一把匕首，直直冲出来，正好是这边的方向—— 【警报！！！有尖利物品靠近，极有可能受伤！！！】 距离很近，楚怜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眼看着匕首刺过来，他突然感觉到身体一轻—— 厉封单手揽腰将他整个都举起来，转到了旁边，而另只手，挡住了匕首。 男人几个动作，看似毫不费力，刚准备赵临的手腕上击去，中途却停顿片刻，最后硬是扬在空中什么也没做。 赵临也惊讶，不过由于惯性他收不回来，匕首就这么直接刺向了厉封的小臂。 楚怜被他抱着，什么也没看到，等被放下来时才发现男人的手臂被划伤了，伤口不算深，但很长一道，鲜血淋漓，顺着手臂往下，往地下滴答。 楚怜唇色发白。 而赵临已经被打趴在地，被几个人压制着。 “队长，他从黑屋里逃出来，带了重要情报和匕首，我们拦他的已经被伤了好几个人！” 情报是给其他基地的，由于总部是按任务发物资，这也造成了几个基地之间的竞争，时间久了，有的人不服，竞争也成了恶性的。 赵临也是异能者，只是好几次都犯了重大的错误，才被一步步沦落进黑屋。看样子他应该是已经联系上其他基地的人，将原先在队伍里了解到的情报透露给对方。 厉封看向地上的赵临，如同看向一瘫腐烂的肉：“关起来，剩下的伤员立刻救治。” “是！”队员说完，又看向厉封还在流血的手臂，“队长，你的手……” “没事。”厉封语气冷淡，“擦伤，一会儿回房间涂药就行了。” “是！”队员们在厉封身边好几年，都了解他的性格，这种小伤对于经历过无数次殊死搏斗的厉封来说并不算什么。 赵临被带走后，厉封转身看还在旁边的楚怜，这才发现他唇色发白，一脸担心地盯着伤口。 嘴角也耷着。 是在担心他。厉封压住嘴角的笑意：“我要回房间包扎，你帮我搭个手，行吗？” * 房间里。 厉封抹完膏药后，血已经不流了，可伤口蜿蜒的一条，看上去很可怖。 心里涌出巨大的愧疚感，楚怜的眼尾红了，拿着纱布，有些不忍往上碰。他想起刚才滴在地上的那一滩血。 那都是为他才流的血。 “你……疼吗？”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在心疼自己。 曾经刀尖舔血被缝针眉头也不皱一下的人形兵器，竟然将脑袋慢慢靠过去，“疼。” 他感觉到少年的身体微微一僵。 片刻。 厉封坐直，刚才情况紧急，他将人抱起来的时候没收力，估计这会儿楚怜的腰上会留下红色的指痕。 他刚想让对方将衣服掀起来好检查一番，就听见面前人小声道：“你可以亲我。” 厉封顿住，浑身都紧绷起来。 什么？ 少年要他……亲？ 看着男人脸上的不可思议，楚怜解释：“我是说，你亲我的话，伤口就会愈合的，我有治愈——唔——” 他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按住后脑勺。 带着侵略性的吻长驱直入着。 第66章 末世木香花（15） 男人像是把几天的精力都用到这里了, 吻得发狠。楚怜之前只是呼吸不过来，这次是直接缺氧。 迷迷糊糊间, 他有点明白……那天晚上自己为什么会晕了。 厉封亲的其实毫无章法, 只知道使蛮力，有时候楚怜嘴角被咬得疼，就用手臂去推他, 对方稍微收敛了些，可没过一会儿就会变成原来那样。 …… 不知过了多久, 厉封终于把人松开了，楚怜已经没了力气，接着又被抱到了桌子上。 悬空让他失去了安全感，稍微怔了几秒就回神。 厉封正捧着他的脸，一点点摩挲。 少年头发是软的, 跟他这样的硬茬完全不同，发色和瞳孔的颜色都浅, 被光一映格外漂亮。 眼尾还沾染着湿热的泪，睫毛被打湿后又黑又密。 唇色带着糜烂的玫瑰花色。 厉封用手指擦掉楚怜脸颊上的泪痕，“怎么这么爱哭？一亲就哭。” 楚怜吸了吸鼻子，舔了下唇角：“是你太用力了。” 厉封喉结不可控制地滚了滚，又凑上去。楚怜才刚得到呼吸一小会儿，不想又缺氧, 吓得立刻用手掌捂住他的嘴。 “……别亲了。” 厉封炙热的呼吸都打在了他掌心，丝丝麻麻的, 烫得他立刻收了回去。 那双眸子也漆黑幽深, 紧紧盯过来, 楚怜别开视线, “现在……别亲。” 娇俊的模样让男人恨不得立刻推倒他。 稳了稳呼吸, 厉封又在楚怜的唇角亲了下，这才作罢。楚怜清醒后，朝对方的伤口上看了眼，那处已经变得十分光滑。 厉封也察觉到他的视线，看了眼自己手臂。 借这次机会，楚怜正好将自己有治愈异能的事情跟对方坦白：“我其实有——” 停顿之间，厉封就接上他的话：“有治愈异能，对吗？” 楚怜抬眼盯着他的脸，又想起上次治疗时对方的状态，呼吸顿了下，恍然：“你……你上次……没受伤吗？” 厉封点了点头。 楚怜眼睛都瞪圆了：“那我亲你你为什么还不——你是故意的？” “其实第一次受伤后痊愈的时候我就在怀疑了，当时醒来的时候我身上就多了一种原本没有的味道。”厉封用指节指了指自己的唇，“尤其是这里，感觉被什么人偷亲过。” 楚怜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 厉封忍笑：“我无意间在你身上闻到了，可当时被江辞阻拦着，我也就没再问。” “后来就特别喜欢你了，一是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治疗过我，二是……” 他看着楚怜的眼睛，“特别想亲你。” 片刻。 楚怜才软着声音：“原来你是故意的……怪不得，怪不得当时脸上有汗，还……” 厉封接上：“还有反应了是吗？” 楚怜紧抿着唇。 想到自己还特别着急地帮对方治疗，他就又羞又憋屈，小声道：“我要回去了。” 厉封看他眼尾和嘴角耷着，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解释道：“都是我的错。因为你当时不仅亲了我，还蹭到我胳膊，跨坐在我身上。我要是睁眼，肯定忍不住对你做些什么。” “我怕你会讨厌我。” 楚怜被他说得稍微没那么生气，但臊得脸红，另一方便，他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大概是头顶上的花要冒出来了。 于是用脚尖碰了他一下，“我真的要回去了。” 然而厉封还以为他是在生气，直接抱住他不让离开，楚怜越挣扎对方就抱得越紧，肢体接触让他的体温越来越高，于是，闻着那股厚重的檀木香—— 楚怜软软哼了声。 他眼尾还挂着湿热的泪，脸颊和脖颈都变粉了，朝厉封看去。 终于，这次男人的脸上终于有了讶色，顿了顿后：“这是……” 楚怜无奈：“不想让你看见的，都怪你……不让我离开。” 他生气的声音真的很像撒娇，厉封半边身子都酥了，盯着楚怜的头顶。头顶那朵小花根茎细细的，花瓣也白白小小的。 就跟楚怜本人一样，招人的很。 他凑近，发现以前见过这种花：“木香花吗？” 楚怜惊讶。 这种花不是很出名，对方竟然会知道。 大概是看出了少年眼中的疑惑，厉封主动解释：“小时候家里种过，院子都是，不过香味不重，要凑近才能闻到。” 说完，他就想靠近。楚怜吓得立刻用手抵住他：“别……别碰它。” 厉封倒也听话得没再靠近，拉开了点距离：“怎么了？” 楚怜只低着头，也不好意思说出真实原因，只是道：“它很脆弱的，碰坏就不好了。” 厉封眼皮轻跳了下。 碰坏吗？ 确实，木香花娇柔美丽，但花期短，花瓣被轻轻一吹就会飘落。他将目光往下移，心脏再次猛烈颤抖。 楚怜浑身的皮肤都在动情一般的泛红，眼尾慵懒又上扬，像只勾人不自知的小狐狸。 侧颈线条迷人。 沾染了雾气的眸子清澈又干净。 整个人纤细又脆弱——一如木香花。 可却拥有天生的诱惑力。 厉封看了半天，才注意到，楚怜的瞳孔不太聚焦，仔细一看，那张脸似乎在失神。 难道花是他的……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厉封心头猛地晃了下。 弄坏……他现在想弄坏的，可不仅仅是花。 一旦开花，楚怜的身体会比平时敏感许多，所以刚才厉封靠近的时候，他后腰都快软了。 而且满屋子的檀香味儿也让他有些晕乎。 他拒绝了厉封的触碰，对方似乎也没再有动作。楚怜松了口气，打算从桌子下来再回自己房间，然而下一秒，他感觉…… 头顶的花被亲了下。 然后，花瓣被含住了。 温热，潮湿。 楚怜被激得浑身发颤，后腰立刻塌了一片，他想让对方松开，可一开口却都是哭腔，呼吸只够用来喘气。 这些声音传到男人的耳中，换来更过分的对待。 …… 楚怜终于被放开。 他不知道哭了多久，脸颊上满是泪痕，被男人一点点连亲带舔吞进肚子里，对方用低哑的声音诱哄道：“别哭了好不好？我帮你把眼泪都舔掉。” 可亲吻的时候，男人炙热的呼吸都打在脸上，楚怜的余韵未消，每一次皮肤都比平时要敏感许多。 对方每亲一下，他后腰都要颤一下。 然而也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软着声音：“别亲了……” 厉封稍微拉开点距离，将少年的模样尽收眼底。 垂着的眼尾绯红一片，耳垂也红透了，眼睛湿答答的，带着慵懒的倦意。 表情还有些失神。 一副被狠狠欺负过的模样。 他的视线往上移—— 那朵花的每瓣花瓣上都沾染了水渍，像是被滋润了一般，花朵完全张开，露出里面的花蕊。 他想去碰，于是特别留意了下楚怜的神色。 楚怜似乎很不对劲。 厉封顿住，仔细看了眼，少年脸色渐渐变成了不自然的潮红，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小汗珠，紧紧抿着唇，像是在隐忍些什么。 厉封突然恍悟过来，视线往下移。 果然。 是因为被亲了花吗？ 他将楚怜从桌子上抱下来，后者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离开，然而下一秒，就被按在门上。 他背对着厉封，整个身体都在对方怀里。 看不见的感觉令人心慌，楚怜挣扎了下，就被禁锢住手腕。 男人咬住他的耳垂，声音低沉又含糊：“会让你舒服的。” * 赵临被关进了防护最严厉的小黑屋，被刺伤的同伴也都是轻伤，已经包扎好。张阳作为厉封最信赖的下属兼队友，打算去问一下队长的伤势。 然后刚到门口，就感觉门板被人从里面敲出声音。 ？ 难道队长已经感觉到他来了？ 张阳清了清嗓子：“那个，队长……你的伤怎么样了？” 回答他的是一声很糯很软绵的闷哼声。 ……听起来不像是队长的声音啊？ 张阳这回敲了敲门：“队长，需要我帮你缠纱布吗？” 而此时，他绝对想不到门内，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场景——身材清瘦的少年，被压在门上，因为害怕泄出声音所以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眼尾被逼出了泪花。 半晌。 屋里才传出一声很低很哑的声音：“不用了。” 张阳“哦”了声，走之前还想自言自语：“嗓子都疼哑了还在逞强。” 屋内。 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早已换了个面的楚怜靠在门板上，腿软得不像话，虚脱顺着往下滑。 然而刚滑了一会儿，就被一把搂住腰。 楚怜无力，整个人都靠在男人怀里。 等回神后，厉封正眼都不眨地盯过来：“好像挺舒服的。” 楚怜被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等稍微恢复力气后也没理他，转身要开门离开。 厉封这才察觉到对方好像在生气，立刻拦下来。 拦是拦了，可男人太直，除了正常解释之外不太会哄人，就干巴巴拽住楚怜，什么话也不说，像只大型犬一样盯着他看。 楚怜没消气：“我要回去了。” 虽然说是生气，可他刚出来一次，声音还是软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厉封抓了抓头发，无措道：“我抱你回去。” 楚怜：“不用，我自己可以。” 厉封低头，朝他还在发颤的双腿看了眼：“可你站都站不稳。” “……”楚怜皱起眉头，随便找了个理由，“你抱不动。” 其实他想说的是自己重，可对方误以为是在说他不行，于是眼皮挑了下：“之前下午，我直接揽着你的腰抱起来的，还有刚才，你快站不稳的时候，也是我把你捞起来——” 听到“捞起来”这个词，楚怜都快要应激了，立刻打断：“会被人看见。” “看见有什么——”厉封顿住，迟疑几秒，突然问，“我们现在……算恋人吗？” 恋人……这个词很少听到。 楚怜的表情有些复杂，想起男人刚才过分的举动，故意道：“不……不算吧。” 厉封若有所思一会儿。 “行。” 他轻轻环住楚怜，声音在耳边呢喃：“我可以一直追的，追一辈子都愿意。” 第67章 末世木香花（16） 楚怜等花消失后才离开。 他是自己回去的, 不过是在某只大型犬亦步亦趋的跟从下。 两人走的靠厕所的楼梯，加上这个时间基地大部分人都在楼下干活，所以一路上也没碰见其他人。 楼梯上的灯光很昏暗, 给楚怜的后颈上覆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厉封看的心神不宁, 伸出根手指往少年脖子上轻轻碰了下。 楚怜本来双腿就虚浮, 突然感觉后颈上被碰，肩膀先是一僵，随后转过身来——罪魁祸首的手还扬在空中。 平时看着冷酷无情的男人此时却有些无所适从，摸了摸脖子，又咳了声：“我……我就是看那里挺软的, 还老在我面前晃, 就想摸一下。” 模样有点好笑。楚怜也没跟他计较，“你一会儿来我房间——” 厉封怔住。 楚怜：“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厉封失望“哦”了一声。 系统没忍住道：【刚才马赛克的时间那么长, 大佬竟然还不满足。】 【而且我检测了一下，大佬的身体素质一般人根本承受不来, 幸亏你拥有治愈异能, 稍微有点意识就能全部恢复。到时候如果被玩坏了记得——】 后面一些不堪入目的话被楚怜屏蔽掉了，他觉得给系统加层马赛克真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两人到了房间，楚怜开始跟厉封提了谢妄然的事情。 一提起这些，厉封就恢复了平时正经的模样：“上面给我们的总任务就是带回谢妄然博士, 其他基地也在搜查, 不过到现在也没有人见过他。我们都在猜，他早在那场爆炸中遇难了。” 楚怜摇头：“他还活着。” 厉封看了眼楚怜，“你见过他？” “没见过。”楚怜迟疑片刻，还是说出一部分情况, “因为我可以感觉到他在哪里, 就在我们基地附近, 不到五公里的地方。” 厉封俯首沉思片刻：“这也是治愈异能拥有的功能吗？” 楚怜点头。 厉封没有丝毫怀疑，“附近五公里……我们搜索过一次，不过有的地方地形崎岖全是森林，进去之后很容易出事，所以就没去。” 他又问：“你指的是那里吗？” 楚怜：“我也不清楚，附近我没去过，只是知道他在哪个区域。”他朝厉封看了眼，小心翼翼开口道：“不然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不出意外，厉封拒绝了这次的请求。 “外面太险了，我们很多有战斗异能的队员都被僵尸伤过，你留在基地，画张地图给我们就行。”厉封继续道，“找谢妄然是任务没错，可也要先顾好自己。” 楚怜没再说什么，将系统在他脑袋里展示的地图画了出来，给了厉封。 厉封收好后，嘱咐道：“你的异能不要告诉其他人。” 楚怜：“……” 可是江辞貌似已经知道了。 厉封见少年看向自己的脸上充满讶色，画蛇添足般解释道：“治愈异能很少见，防人之心不可无。” 见楚怜点头，厉封才放心，其实天色也不算太晚，他闻着房间里属于少年专有的甜香味儿，突然有种不想走的冲动。 当然，也只是想想。 出了房间，楚怜刚要关门，厉封就回头问了句：“你这个定位异能，是什么人都可以定位到吗？” 楚怜老实回答：“不知道，目前只试过谢妄然。” 厉封眼皮耷着：“你喜欢谢妄然这款？” 楚脸顿了下。 厉封继续道：“他个子还行，不过也没我高，眼睛……还没冉沨的好看。” 总部早就将谢妄然的资料传过来，其中就包含了电子照片。厉封作为队长当然见过。 谢妄然很白，单看皮相极好，鼻梁高薄唇，眉骨深邃。只是眼睛狭长，看着冷清又阴森，整个人不太阳光。 “个子高，眼睛好看”只是楚怜当时随意提出的，其实真正的标准他自己也不清楚，没想到男人倒是记到现在，甚至还开始评判起谢妄然的长相了。 不过谢妄然确实长得挺好看。 但他当然不会当着厉封的面去说，转移话题：“以后你出门做任务，我也可以定位你的位置。” 他仰头看着厉封：“放心，我一定可以找到你。” 一句话，像是给厉封灌了迷魂汤。一个一米九的大老爷们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咳了声：“行，那你好好休息。” 楚怜“嗯”了声。 刚关上门，外面又响起敲门声。 楚怜虽然挺疲惫，但耐心和脾气都算是比较好的，打开门，厉封又嘱咐：“对了，我不在基地，你别跟其他男人说话，也别跟他们看月亮。” “……” 楚怜有些无奈的笑。 连这点都跟之前一样。 * 第二天。 楚怜下楼干活的时候，就听别人说厉封带人出门了。 动作很迅速。 江辞和颜雪也跟着去了，基地留了冉沨。将冉沨留下是因为基地需要一个管事的人，然而楼下正好有两人吵架，这货竟然还没起来。 直到吵架声越来越大，冉沨才盯着一头乱毛和惺忪的睡颜下楼：“吵什么，吵架能解决问题吗？你昨晚没洗澡吧，别碰到我——” 他朝正在吵架两人：“都是男人，打一架就好了，谁打赢了谁有理。” 两人：“……” 楚怜：“……” 系统惊叹：【大佬竟然只把冉沨留在基地，真是失策，是嫌基地不够乱吗？】 楚怜：【倒不是留他在基地，只是这次任务出行早，他起不来。】 系统：瞳-孔-地-震。 楚怜在基地待了有一段时间，有些事情他就算不问也可以在别人的八卦里听到，比如冉沨。这人在末世之前是个富二代，跟家里有矛盾，相处不太融洽，等末世来临后，他和家里就彻底断了联系，来到厉封的基地。 其实平时还好，跟大家同吃同住看不出来，可有些事情上还是能看出冉沨大少爷的作风。 比如每天都要洗澡的洁癖，再这种环境下还要纠结衬衫袖子是不是皱了。 而此时，在冉沨的怂恿之下，先前吵架的两人反而迅速握手言和了。 “真没意思……”冉沨打了个呵欠，一转身，就发现楚怜也在朝自己这边看。他眼皮薄，笑起来带着些许风流。 “小楚怜，这么早。” 楚怜说了声“早”。 冉沨坐到旁边，凑近他：“刚才那群人太臭了，过来让我吸一吸。” 他离得很近，温热的气息都传到了楚怜脖子上，楚怜僵了下，“厉封他们多久能回来啊？” 冉沨：“不知道哎，这个说不准的。” 毕竟是听了他的话才出去的，楚怜还是担心：“那以前一般是多久呢？” “两天之内吧。”冉沨见他表情严肃，也不好再逗他，“我们一般都是打游击战，先找物资，找到就赶紧离开，待久了容易遇到丧尸。” 听到“丧尸”两个字，楚怜就忍不住颤了颤。 谢妄然也在的话，附近区域应当是没有丧尸的，可万一去的路上遇见了怎么办？楚怜有些自责。 冉沨盯着少年的脸：“在担心？” 楚怜回神，但也没说话。他昨晚答应过厉封不告诉其他人异能的事情。 冉沨继续问：“担心谁？厉封还是江辞？” 对方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趋势，楚怜被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我就随便问问，现在要去干活了。” “别走了，活一会儿再干呗。”冉沨托着脑袋盯着少年安静又柔美的侧脸，呼吸突然有些不稳，“上次你说，喜欢个子高和眼睛好看的，是真的吗？” 没想到冉沨也记得，他就那么随意一说。 楚怜发誓以后都不乱说这些了，于是告诉对方：“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冉沨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你喜欢我这种类型呢。” 楚怜：“……” 他觉得冉沨有点厚脸皮，再聊下去不知道对方会说一些什么奇怪的话，于是打算起身离开，结果下一秒，对方就伸出长腿轻轻搭在他的椅子上，将他围起来。 “可我挺喜欢你的。”冉沨凑近，那双眼睛明而亮，仔细看确实漂亮，“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没喜欢过别人，可一面对你，我心跳就不稳。” “你觉得我有机会吗？追你的话。” 冉沨说这话的表情很认真，跟平时随性散漫的模样完全不同。 楚怜很惊讶，他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这么跟他……表白。算是表白吧，好像厉封表白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该怎么拒绝啊……然而还没等楚怜想好措辞，外面就传来一阵糟乱的声音—— “医生呢！快点！江队受伤了！” “快点快点啊！止血的药！” 楚怜顿住。 周围人听到江辞受伤，一下子全涌过去，冉沨也迅速起身去门口，也顾不上被别人挤着。 不一会儿，几人就全进了大厅。 才出发一个小时的队伍就这么回来了，厉封、江辞、颜雪……还有其他几个成员，每个人的衣服都灰扑扑的，破损了好几次。 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冉沨皱眉：“怎么回事？这附近不是检查过了——”说到中途顿了下，“你们去了西南那块？” 西南那块是森林，因为地形奇特没人去过那里。 这块地方离他们基地近，正好可以反过来被他们当做一个天然的屏障。 颜雪脸上还有泪痕，说话时一抽一抽：“嗯，我们才刚到地方，就出现了一群丧尸，围住了我们的车。” 丧尸？ 楚怜怔住。 谢妄然待的地方，怎么会有丧尸？ 颜雪继续道：“我是第一个下车的，所以丧尸就开始袭击我，江队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说完，又开始小声哭起来。 冉沨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是意外，别责怪自己了，先看看江队的伤吧。” 江辞是被扶到椅子上的，英俊的男人正半睁着眼，一张脸毫无血色，尤其是唇更是惨白。 待看清江辞腹部大片的血迹时，楚怜呼吸一滞。 都是因为自己，江辞才受伤的。 第68章 末世木香花（17） 医生很快就到了。 大概是每天都处理无数受伤的人, 他赶来的时候脸上还算比较平静。可真正见到江辞的伤口时，也不由惊讶：“这是遇到丧尸还是人？怎么还是刀伤？” 颜雪主动道：“是丧尸砍的，我们在森林遇见的丧尸会用刀和棍子！” 她这话一出, 周围人都震惊, 讨论起来—— “不会吧, 丧尸会用刀和棍子？！” “看清楚没啊，可能不是丧尸，是别的新物种呢。” “也有可能是丧尸进化了，开始有思想了！” “我的天，那我们还能活几天？” …… 议论声越来越大, 队伍里没说话的几人都被吵得心烦意乱, 冉沨回头，冷着脸拔高声音：“能不能闭嘴, 烦不烦。” 平时嘻嘻哈哈的人严肃起来很可怕，讨论的人都不出声了, 大厅一瞬间安静下来。 “我先给他弄个止血的药, 再去准备手术。”医生看了眼江辞的伤口，“失血过多，我尽量吧。” 楚怜在旁边紧抿着唇。 江辞并没有昏迷，只是说话比较费力, 此时惨白着唇, 轻笑了声：“是不是救不活了？” 医生皱起眉：“你这说点什么不好，乌鸦嘴。” 颜雪在旁边更自责了，又开始默默哭起来。 江辞没再说话，朝楚怜看了眼。看到少年惊愕又担忧的神色后, 他心满意足被两个人抬去了房间。 人走之后, 坐着的椅子上还留着一滩血, 此时正滴答滴答往下落。 楚怜看着有些揪心。 早上出发的队伍里也有胖子，他朝楚怜看了眼，随后开口道：“森林那块我们从来不去，怎么突然想起去那里？” 他这句话其实是在试探。 基地里的人都心照不宣，那里是天然的保护伞，各种奇怪毒草不说，说不定还有瘴气，平时周围一公里都荒无人烟。 厉封以前从来没提出过要去那里，今早突然要去，实在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情。 ——一定是受了某人的耳边风。 他边问边盯着楚怜，果然，问完后，楚怜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胖子几乎可以确定，去森林附近是楚怜提出来的。 而楚怜，听到胖子的话后肩膀僵了下，自责感瞬间涌上来，他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唇微动了下，刚准备开口就被厉封打断。 “是我判断失误，以为那里会有物资。” 厉封这话倒也不假——他百分之百相信楚怜，不过倒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幸运能从森林附近找到谢妄然，于是就抱着一部分顺便找物资的心态去的。 哪知道刚看到入口，一群丧尸就围攻过来。 周围人见厉封开口了，也都没人敢说话。平时的吃喝都是基地这几个主力在供给，他们一群吃闲饭的倒是不敢说什么。 至于队员更是大部分都站在厉封这边，他们出生入死好几次，早已对厉封彻底信服。 “说不定那里真有物资。”冉沨看了眼胖子，“周围附近我们都搜过了，再不去新地方也就只能等死，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 他这话明显是在帮着厉封，胖子心里很不满，但也不敢在说话，生怕引起众怒，只是愤愤看一眼楚怜就离开回房间了。 剩下大厅里的人都渐渐回到自己的位置干活，厉封经过楚怜身边时，低声说了句：“跟我来。” 楚怜跟着去了厉封房间，一进门后，他就看见厉封脱掉上衣——男人的手臂上也有伤口，只是没江辞那么严重。 “对……对不起。” 楚怜吸了吸鼻子。 厉封换好了衣服：“不用自责。” 说完，他转过身又问：“不过，谢妄然真的会在这片区域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应该也被激发了某种异能。” 可以和丧尸并存的异能。 楚怜有些惊讶，厉封不仅不责怪他，反而到现在还在相信他。不过自责感还是充斥了心脏。 系统：【地图没错，谢妄然的红点到现在也没移动。】 那厉封说的就是对的，谢妄然应该就是有异能，不然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这群丧尸不简单。”厉封将背上的腰包摘下来，“他们外形和普通丧尸没什么区别，但就像有人说的那样，应该是进化了，而且听命于某一个丧尸。” 楚怜惊讶抬起眼。 厉封继续道：“就是丧尸王。” 丧尸王？ 楚怜莫名哆嗦了一下：“你是说……谢妄然就是丧尸王吗？” 厉封点头。 “可是……”楚怜迟疑道，“丧尸病毒也算是异能吗？” 厉封：“只是假设，暂时还没办法确定。不过我们基地应该有麻烦了，这群丧尸既然进化了，有了人类的思想，估计就会主动进攻我们。” “我会向总部申请，带着大家调离这个地方，不过希望很小，毕竟人类可以生存的土地越来越少。如果他们进攻的话，我们也只能硬抗了。” 说完，厉封将腰包里的匕首取出，递给楚怜：“这个给你。” 楚怜低头，匕首是带着枫叶的那把，他小心接过。 “你应该不会用枪，强用反而会伤到自己，就用匕首防身吧。而且——”厉封俯身凑近，语气温柔，“不仅你可以找到我，有了这把匕首，我也一定能找到你。” 楚怜被他的声音蛊惑到，表情呆呆的：“……为什么？” “我和我的物品有心灵感应，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厉封站直，见少年没什么精神，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回去休息吧，江辞很快就会好的。” 楚怜“嗯”了声。 然而他没有心情休息，回到房间后，一想到江辞腹部的血迹，就内疚地难受。 系统知道了他的想法，问：【你是要去给江辞治疗吗？】 楚怜“嗯”了声，不过有些为难：【可我不想……】不想去亲他。 系统：【不亲也可以啊。】 楚怜疑惑。 系统：【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你的唾液就是治疗的药，可以选择接吻或者触碰伤口。】 好像是这么说过，然而楚怜两次帮厉封治疗都是用接吻的方式，导致他都忘了还有这么直接的方法。 可……江辞的伤口，面积很大。 楚怜烦恼的同时，不小心瞥到了桌子上的杯子，里面还有他早上喝剩下的大半杯水。 【我喝过的水也算吗？】 系统：【算啊，而且对于江辞的伤口，这量足够了。】 楚怜点头，下楼问医生要了一截纱布，浸泡在里面再拿出来。他打算一会儿给江辞换纱布。如果对方睡着了，用纱布直接擦拭伤口也可以。 是个好方法。 系统：【宿主大大，你好聪明！】 【不过你为什么不对厉封这样呢？】 楚怜：“……” 他没回答，拿上纱布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打开了负伤者的房门。 ——就像当初偷偷溜进厉封的房间那样。 * 江辞的房间就在楚怜斜对面，大概是他不喜欢有人守在门口，所以楚怜几乎是正大光明进去的。 二楼的房间都挺潮湿，光线也不好。 楚怜进去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先找床，然而出乎意料的，本以为会躺在床上已经昏迷的江队，跟推开房间门的他撞上了视线。 …… 一阵沉默后，楚怜先开口了：“你……不疼吗？” 江辞：“疼。” 楚怜：“那你为什么没晕倒？” “……” 江辞要被气笑了，这小东西就这么希望他晕倒？ 其实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一刀不算致命伤，因为丧尸砍过来的时候他朝旁边偏移了些，刀口挑到皮肉，所以内里器官没伤到，血倒是留了不少。 不过看到少年担忧的模样，他觉得伤口也没那么疼了：“怎么？你担心我。”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楚怜真的回答了他：“嗯。” 很轻很细的一声，却像羽毛一样勾着江辞的心脏。他压着心跳，连伤口的疼痛都忽略了：“所以现在是来看看我？” 楚怜摇头：“是过来给你治疗的。” 江辞早就知道楚怜拥有治愈异能，但他也没想过对方会主动给自己治。他倚着床头，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少年，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救了。 不然怎么能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可以在只闻到这股清淡甜味的情况下有了反应。 他滚了滚喉结：“治愈异能……都是怎么——” 话说到一半，江辞突然顿住了—— 因为楚怜正低下头，俯身凑到他的腹部。 那里是……江辞绷紧了全身，不想让少年看见自己的反应，然而对方却格外强硬，双手按住他的手臂：“你别乱动，我在帮你治疗。” 治疗……吗？ 明明要挣脱少年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因为那双手实在没什么力气，可江辞什么也没做，任凭少年解开他伤口的绷带。 接着，微凉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皮肤，楚怜帮他换掉了自己准备的那块纱布。 伤口很快就愈合如初了，少年终于松了口气：“你现在还疼吗？” 江辞没接话。 楚怜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重复道：“疼吗？” “疼。” 突然，江辞狠狠攥住那截细白的手腕，“我疼得快要忍不了了。” 第69章 末世木香花（18） 江辞的力气很大, 楚怜被他握住的手腕很快就起了红痕。 对方大概也看到了，稍微放松了点，可手腕依旧没被松开, 看样子是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这是帮我治疗——”江辞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都清晰地凸出，他一用力，将楚怜拉到自己这边。 “还是在勾引我？” 隔着单薄的被子，楚怜整个重量都压在了江辞身上, 他想起来却被拽着，挣扎又怕碰到还没彻底好透的伤口, 到最后眼睛都急红了：“你先放开我……” “不放。”江辞凑过来，“是你先招惹我的。” 楚怜完全看不出来男人是在故意耍流氓, 还在那里正经解释：“我是过来帮你治疗的, 没有招惹你。” 他这副模样更招人了。 江辞：“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怎么换了个纱布就治好了？是怎么治疗的？” 楚怜抿着唇，过了会儿，还是决定告诉他：“纱布用我喝过的水浸泡过的, 就好了。” 江辞很快就领悟了：“你的唾液么。” 楚怜被说得有些臊，只点头没说话。 江辞靠近，两人鼻尖紧紧挨着。江辞说话时的热气都扑在楚怜脸颊上，又得愿所偿看见少年裸/露出的皮肤变粉。 真的很敏感。 突然, 像是想通了什么, 男人挑眉：“是不是接吻也可以治疗？” 楚怜顿住，想将手抽回来：“我要回去了, 你……好好休息。” 江辞不依不饶：“是不是？” 楚怜不接话。 江辞盯着那张安静精致的脸, 突然来了一句：“我后悔了。” 楚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男人就继续道：“后悔以前没跟你接吻上床, 没把你亲得喘不上气，没狠狠让你哭出来，然后再求着我说不要。” 他像狼一般紧紧盯着他，仿佛此刻恨不得就将话里的事情都做上一遍。 楚怜觉得这些话羞耻极了，移开眼睛，不跟他对视。 “更后悔自己心高气傲，你说分手之后就真的不去找你。”江辞慢慢低头，将自己的脸贴上楚怜的手背，接着又抬眼看着他，“和你分手后，我好像再也不会喜欢别人了。” “楚怜，这么多年，我都只喜欢——” 走廊上有一阵脚步声，打断了这段姗姗来迟的告白。 声音很杂乱，听上去应该有好几人。楚怜回神，抽回自己的手，又从江辞身上起来。刚站到床边，门就被推开了—— 队里一行人都来看江队，几人先是朝床上已经恢复气色的江辞看了眼，接着视线又移到床尾的少年身上。 其中有一道视线过于炙热强烈，就算不抬眼，楚怜也能知道那是谁的。 连系统都哆嗦了一下，颤着声音：【宿主，大佬一直在盯着你的嘴看。】 楚怜小声：【我又没亲他。】 大概是看楚怜的唇色正常，厉封的气压才没有那么低，将视线移回来：“伤好了？” 江辞这会儿还不知道厉封已经被“治疗”两次：“可能我身体素质好，年轻嘛。” 众人：“……”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确实江辞要比厉封年轻六岁。 顿时，无形的硝烟开始弥漫。 颜雪心思不在这上面，直接过去，看到江辞的纱布换了一条——原先的染上血她知道。 于是惊讶道：“江队，你也有自愈能力吗？” 在场的三个各怀心思的男人，都心照不宣看向了楚怜。楚怜自己紧抿着唇，低头不说话。 江辞撩起眼皮：“可能吧。” 冉沨见没事了，散漫笑了声：“呦，现在自愈异能这么好来的嘛，不然回头我也受伤一次，看到底是我自己愈合，还是有哪位心肠好的漂亮小美人帮我。” 说到后面半句，他的视线已经移到了某人身上。 颜雪注意到了：“你看楚怜干嘛，他又没有异能。只是个漂亮小美人。” 冉沨点头，眼尾挑起来：“是嘛……可能只要漂亮小美人在我旁边，我就好了吧。” 楚怜看了他一眼。 大概冉沨也知道了自己有治愈异能了。 冉沨一口一个“小美人”，轻佻里中包含了几分真心，另外两个男人怎么听怎么别扭。 江辞皱眉从床上起来，将伤口上的纱布拿下来又小心翼翼收好，露出一截清晰的人鱼线。随后问厉封：“那群丧尸怎么办？” 厉封：“已经跟上面汇报过来，不过目前并没有派人支援我们。” 江辞：“那现在外面检测到了没？” 江辞说的检测，是指安放在基地围墙上的一种探测仪器，平时辨别出人和丧尸，用来晚上放哨的时候用。 “暂时还没有。”厉封严肃道，“不过也不排除几天后会来。” 冉沨接话：“或者今晚就会过来。” 几人都没再说话，准备换到会议室里讨论应对方案，楚怜不参与这些，直接回了房间。 这是第一次他治疗别人头顶没冒花，所以身体也不算很疲惫。 只是已经有三个人知道他异能的事了，接下来这波丧尸的来临，受伤的人会越来越多，这件事迟早会暴露。 ——他不会见死不救。 倒是治疗方法暂时可以用喝过的水去擦拭伤口。 这大概是楚怜唯一值得松口气的事情了。 他躺下来休息了一会儿，脑子里却满是谢妄然，于是翻了个身问系统：【你觉得谢妄然会是丧尸王吗？】 系统：【你们上午说的时候我就重新查了一遍，他除了在实验室研究人类抵抗丧尸病毒的实验外，就和丧尸两个字搭不上边了。】 楚怜：【那是不是还是我自己去找谢妄然比较好。】 系统惊讶：【你不怕丧尸？】 楚怜想了想：【怕。】 但……这个基地的人，他相处了小半年，也算有感情了。如果到时候真的被丧尸围攻了，他可能也救不了那么多人。 于是道：【丧尸病毒对我不是无效的吗？】 系统迟疑：【丧尸病毒对你确实是无效的，可我上次不是对你说了，丧尸王会操控植物，所以……】 楚怜：【所以什么？】 系统：【你也算植物。】 楚怜：【……】 系统：【如果你真的遇到他又不幸被他逮住的话，他应该可以直接让你开花，而且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楚怜：【那我岂不是成了木偶？】 系统：【对，万一他也是个变态，就不好了。】 楚怜：【……】 看来暂时还是不要出去了。 临近下午，明明是阳光最好的时段，可从窗户外看去却是一片阴沉的天气，太阳被厚重的云遮住，天空很低，压得人喘不上气。 楚怜又问：【攻略进度多少了？】 系统：【百分之九十二了。】 好感度倒是涨得挺快，就是另一个任务停滞不前。 森林附近是丧尸，去不了的话，那试着去先了解谢妄然本人呢？ 谢妄然的资料很早之前楚怜就看过了，大概就是个品学兼优但沉默寡言的天才，而且对于病理学很有研究。 除了这些表面的东西，还有什么是可以了解他的吗？楚怜突然想到什么，立刻喊系统：【上次听张原博士说他喜欢写实验记录和日记，能调出来吗？】 系统运作了一会儿：【可以的。】 楚怜惊喜。 系统：【不过好像只有一个实验记录，没有你说的日记本。】 没有日记？ 奇怪。 不过有实验记录也已经很好了，楚怜催促它：【都行。】 系统很快就在他脑子里显示出一个厚实的笔记本。第一遍翻的时候，楚怜没注意后面也有字，等第二遍从头到尾将书页扫了一遍后，他才发现谢妄然是用一个笔记本同时记录实验和日记。 从正面翻开是如同天书般密密麻麻的实验探究步骤以及结果，从背面翻开是干净整洁的稍微写了人话的日记。 仔细看，谢妄然的字苍劲大气，跟本人冷清的长相倒是不太符合。 可能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系统：【你是想说他是闷骚怪吧。】 楚怜：【……】 他当没听见，认真读起日记。谢妄然的日记并不是每天都记录，可能只有心情有起伏的时候才记下来，只有短短十来篇，而且每页大部分都是一句话就没了。 有时候是心情，有时候是吐槽。 谢妄然也会反感梅雨，觉得到处湿答答的很难受，喜欢阴天，不喜欢太阳。 也会觉得研究所的饭菜难吃。 ——这么一看，天才的内心世界有部分还是和普通人重叠的。 而且他发现，谢妄然的日记，有一点挺可爱，他所有的天气都是自己画出来的，晴天画个圆太阳，阴天是乌云，下雨天是水滴。 一页一页翻过去，系统也跟着看了：【好像跟丧尸没什么关系。】 确实。 楚怜往后继续翻，直到翻到某一页，他停下来。 日期显示是六月下旬，天气小雨转晴。 [最近夏至睡不好，总是梦见一个人。] 这句话 楚怜盯了片刻，有些惊讶。 ——这个画像，长得跟自己好像。 系统：【看来谢妄然的取向已经定下来了，而且他梦见的人是你。】 ……也不一定吧。 楚怜咳了声，没回应系统，继续往后翻，结果，下一页写着—— [今天又梦见他了，梦见他坐在我身上哭。] 楚怜：“……” 系统：【看来确实没一个正经人。】 又翻一页—— [我想找到他，告诉他我想做这些。] [全部。] 这些？ 楚怜发现这行字 虽然简单但是线条清晰，他定睛一看——耳根彻底红了个透，立刻屏蔽了系统。 还、还全部？！ 会……死吧。 第70章 末世木香花（19） 那本传闻中天才科学家的实验记录本, 竟然里面画得这些。 楚怜脸上的热一直没褪去，后面还剩两页，他怕会出现令人更难以接受的东西, 所以自己没去看，喊了系统帮忙。 系统看完一直沉默着。 它这样不说话让楚怜有些心慌, 于是主动问：【都写了什么重要信息吗？】 系统：【……挺重要的。】 【他又做梦了。】 【配图是前一页第三个的放大细节版，应该是他做梦内容的姿势, 连你的眼泪都画出来了。】 楚怜瞪大了眼, 眼尾因为热气腾上来而泛红, 眼睛整体也起了一层水汽, 因为惊讶而微张了唇。 系统看了他一眼：【就跟你现在的样子差不多。】 楚怜：【……别说了。】 系统：【后面一页还要知道吗？】 楚怜“不用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敲门声打断。 门开后, 厉封正站在门口。 楚怜看日记本的这会儿功夫，他们几人的小会就已经开完了，看起来情况紧急, 因为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倦色。 应该没休息好。 “过来看你睡了没。”厉封看着他，“脸怎么这么红？在房间干什么了？” 楚怜愣了下,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很烫。他肯定不会将日记本的事情告诉厉封——毕竟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然而少年的沉默让厉封瞬间眯起眼睛, 朝四周的空气中闻了闻：“没有奇怪的味道，应该没做那样的事吧。” 楚怜反应了几秒, 终于明白过来男人说的“那样的事”是指什么, 脸颊更烧了, 一对眉毛也皱起来：“我没做……”后面一些词汇他说不出口，只好软了声音：“没那样。” 好乖。 厉封盯着他好一会儿, 才不舍的将视线移开, 落在房间里不太严实的窗户上, “那边都关好了吗？” 房间里有点闷，楚怜开了条缝透气：“没有。” “晚上睡觉前记得关。”厉封嘱咐完，又将几人开会的结论告诉他，“目前第六基地的队长愿意让我们过去，一会儿我就会让冉沨他们挨个房间通知，今晚收拾完东西后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楚怜“嗯”了声。 男人说完，话锋一转：“你……刚才帮江辞治疗了？” 系统：【宿主，大佬说这么说，主要还是想问这句吧。】 楚怜轻轻点了头：“他伤的很严重。” 厉封接话很快：“你亲他了？” 楚怜抬眼看他，语气细柔，却带着一丝不满：“你不是看到了吗？” 厉封心头一动，凑近：“我看到什么了？” 还装傻。楚怜觉得自己不能被对方一直这么逗弄下去，于是直直盯着厉封的眼睛。他很少这么直直跟对方对视，这次才终于发现男人的眼睛其实也很漂亮。 漆黑、又有一点冷。 像冬日的夜空。 可面对自己时，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总会有一两颗星星坠入其中，所以瞳孔总是黑又亮，映了雪一般潋滟。 楚怜抿了抿嘴，“……你刚才，在江辞的房间，一直盯着我的嘴。” 少年不知道，他此时的模样再加上这句话，对于厉封的杀伤力有多大——他恨不得立刻就狠狠压住那双无时不刻都在勾引自己的唇，让原本只是润泽的粉，变成被自己不停研磨的嫣红。 男人长时间的沉默，让楚怜下意识觉得危险。 【好感度加一。】 他不知道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竟然就莫名其妙地涨了，也没在意，于是道：“我收拾好就会休息的。” 厉封“嗯”了声，没再说其他。 楚怜的行李不多，只有几件常穿的衣服，刚用袋子装好后门就又响了。 系统：【宿主大大，你怎么一到晚上就这么忙？】 这句话乍听没什么，可现在楚怜刚看完那本比小片子还劲爆的日记，想法自然会往那方面靠拢，于是脖子都开始泛红。 这回是江辞来找他。 楚怜：“有什么事吗？” 江辞俯身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撇开视线。开完会后布置好任务后，他本是想来跟楚怜说完刚才在房间里没说完的，可被打断后就泄了，再说出口就没刚才那么自然。 “明早要出发去第六基地，你知道吧。” 楚怜点头。 “知道就好。”江辞摸了摸脖子，迟疑片刻，嘴唇刚动了下旁边就过来两个人打招呼。 那股气又被打断了。 楚怜也看出来了：“你还有话要跟我说吗？” 江辞顿了下，随后道：“嗯，不过被打断了好几次，现在有点说不出口了。” 楚怜抿着唇。 “算了，你知道就行。不用立刻回答我，这次也让我明白一下追人是什么感觉。”江辞看着他，“不过以后，只要我在，就一定护着你。” 男人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楚怜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过幸好江辞没再停留，只嘱咐了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两个男人都对楚怜说了好好休息，然而祝福并不管用，楚怜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他是被玻璃声惊醒的。 系统提示此时是半夜三点，楚怜听到了玻璃轻微晃动的声音，有些害怕，下意识从枕头底下拿走了厉封送的匕首，随后走到窗边，发现窗户开了条缝。 奇怪，睡觉前特意关掉了。 楚怜觉得不对劲，但周围一切都很正常，他只好关掉窗户回去睡。 这次刚躺下来，床上就有东西立刻缠住了他。楚怜吓得要惊呼出声，然而那东西立刻就缠到了他的嘴上。 什、什么？！ 楚怜吓得浑身发颤，在脑子里高声喊系统，然而没得到回应。 那东西劲很大，触碰到皮肤的地方都冰凉黏腻，他被激得一哆嗦，整个人又被举在半空。 借着月光，楚怜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棵巨大的藤蔓。 根茎粗壮，枝叶繁茂，因为黑夜的关系看不清具体的颜色，但其实，它比一般植物的颜色要深许多，是一种接近黑的墨绿色。 普通人只看一眼估计就恐惧地要晕过去。 此时藤蔓已经将细枝条从他唇瓣上拿开，然而楚怜已经因为牙齿发颤而喊不出声。 他喉咙干涩，脑子一片空白，唯一能想到的——这棵植物是丧尸王操控的。 可为什么要缠上他？难道对方真的是谢妄然吗？ 原以为会被这么缠着一直带走，然而这棵藤蔓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它将精致漂亮的少年半吊在空中后，并没有迅速将人从窗户那边带走，而是抽出一根枝条，和他面对面。 似乎是在打量少年此刻的模样。 少年的一套衣服是浅色的，套在身上很松垮，被这么一缠住，半个肩膀都露出来。和粗壮的枝条一比，他被缠住的手腕和脚腕真的十分纤细瘦弱。 白皙的皮肤似乎很敏感，也很容易留下痕迹。 就被缠这么一小会儿，就已经开始红了。 易碎又让人忍不住去破坏。 双脚不着地让楚怜心中多了虚空感，他觉得那些枝条缠得没刚才那么紧了。不过也不会天真到对方会就此放过他。 厉封的匕首还在手中，可此时他完全使不上劲，没办法去用力挥断这些藤蔓。 换句话说，就算对方不缠住他，光是要砍断枝条，对他来说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楚怜有些自暴自弃。 突然，他觉得自己后腰被轻轻碰了下，接着，也有树叶轻轻拂过他的唇角。 似乎……变温柔了许多。 可这些地方对于楚怜过于敏感，这么温柔的触碰反而是一种折磨。 “唔……”喉间渐渐溢出类似的声音。 这棵植物似乎很高兴，树叶“哗啦啦”一次性都舒展开来，而动作……也更加放肆起来。 粗糙、黏腻，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条件性反射，楚怜的身体开始小幅度发颤，吓得面颊上已经沾满了眼泪。 他用尽最后一点意识，用指节摸索着刀柄上的枫叶图案。 敲门声—— 楚怜的嗓子已经哑掉了，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救……救我……” 连敲了几下，门外人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直接踹开了门。 ——砰—— 待看清屋内的场景后，几个男人怔在了原地。 这是…… 画面的冲击力太大，最后还是厉封先反应过来，上前用刀开始砍向植物，随后其他几个人也跟着上前。 几人战斗惯了，一上来就对准了死穴，藤蔓被砍掉一部分后迅速从窗户退回了。 楚怜的四肢终于被松开，在无力滑下之前，厉封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江辞心急地赶紧凑过去：“楚怜，有没有事？” 冉沨紧随其后。 三个男人将人围住。 而楚怜这时候才恍回神，一开口声音又软又哑，还带着哭腔：“……好疼。” 几人这才发现少年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红痕，应该是刚才被缠上留下的痕迹。而少年脸上满是湿热的眼泪，眼尾潮红一片。 而刚才被缠住的那一幕，又不禁浮现在几人的面前。 漂亮、诱人、忍不住想要摧毁的。 顿了片刻后，厉封滚了滚喉结，压住心中有些变态的念头，大致将楚怜扫了眼，没看见伤口。他盯着少年后腰上被磨得通红的皮肤，一个念头涌上来—— 难道是…… 厉封立刻皱眉：“哪里疼？” 江辞和冉沨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江辞：“不然你把衣服脱掉，我们仔细检查一遍伤口。” 冉沨则没这么两人这么委婉：“它具体碰了你哪里？” 明显冉沨这句话也是其他两个人想知道的，于是三人都面带焦急地看着楚怜。 楚怜对于几人的心思并不知情，吸了吸鼻子，抬眼朝他们看去。 “腰、手腕、耳垂。”那双眼睛雾气蒙蒙，无辜又惹人怜惜，唇色和脸颊都泛着粉，声音软又娇。 “还有嘴。” 第71章 末世木香花（20） 嘴…… 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将视线落在了楚怜的唇瓣上。 少年嘴唇以及周围的皮肤似乎要格外细嫩些, 此时唇角都红肿起来。 像是，被某些粗糙的东西磨红的。 “那个……除了这些地方呢？”厉封的嗓音变哑了许多，将少年直接打横抱到床上, 将衣角掀起。 腰也磨红了。 另外两个虽然不爽厉封的行为，但见楚怜除了受到惊吓外确实没受什么大伤，也都松了口气。 “其他地方不疼。”楚怜主动告诉他们事情的经过, “半夜醒了，然后发现窗户自己开了，重新关上之后再躺回去, 就立刻被缠住了。” 冉沨离窗户最近，走过去看了眼：“这边开关被拆了。” 又回头：“不过这附近好像没见过这么大一棵藤蔓，是从森林那边来的？怎么跑到你房间了？” 江辞站在旁边，面色沉重：“应该是丧尸王。” 冉沨顿了下：“什么？” “上次在森林附近碰到的丧尸群，听命于丧尸王。”厉封走到墙壁旁边，将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捡起后又回到楚怜身边，“丧尸王是丧尸群智商最高，武力最强的一只, 所有丧尸听命于它, 也可以任意操控植物。” “不过都是传言，具体谁也没见过丧尸王，只是遇到过被对方操控的植物。” 冉沨战斗经历比厉封和江辞少很多，自然不了解这件事，听后觉得一阵恶寒：“操控植物？就刚才那个也是他操控的？” 厉封：“嗯。” “操，这也太恶心了。”冉沨朝楚怜看了眼, “不过它半夜过来袭击楚怜干什么？” 说完, 三人的视线就又再次朝楚怜看去—— 少年坐在床尾, 嘴唇已经消去了一部分肿, 但颜色依旧嫣红，五官格外艳丽，手腕、脚腕、后腰……还有耳垂上的软肉，都留有红痕。 意思很明显了。 冉沨也反应过来，惊讶道：“不会吧，难不成丧尸王也看上——” 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看着楚怜的模样，不禁皱起眉头。 另外两个男人神色也很复杂。 系统忍不住感慨：【明天早上就要逃命了，这几个人竟然还在为新增加的情敌烦恼，他们自己内部还没解决好。】 楚怜没再思考这个，突然道：【谢妄然应该就是丧尸王。】 系统也赞同：【应该，不过也不用猜，你肯定马上就能看见他了。】 楚怜露出疑惑的表情。 系统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此时露出懵懂神色的宿主解释。 告诉他……现在这副模样，房间里的三个男人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吗？ 算了，太残忍了。 系统保持了安静。 片刻，厉封见楚怜脸色依旧不太好，蹲下身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除了植物还见到其他的东西吗？” 楚怜摇头，唇色依旧惨淡，眼尾的嫣红还留存着几分：“它老挡在我眼前，我也没看见其他的。” 厉封皱眉：“挡在你眼前？” 楚怜回想着当时的场景，他大概也就记住了那么一点：“嗯，有个枝条在我面前，好像一直在看我。” 从刚才就一直没说话的江辞突然道：“是不是就是那根把你嘴唇磨破的？” 楚怜点了点头。 房间里陷入沉默。 过了会儿，厉封将手里的匕首还给他：“它估计还会再来。这个房间已经不安全了，去我那里休息几个小时，等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冉沨：“哎，我房间就在隔壁，离得近，不然去我那里呗。” 江辞则是皱着眉不说话，估计在想用什么理由开口。 不过楚怜接过匕首后，谢绝了三人：“我去楼下大厅待着吧。”又扬起脖颈看着房间里的几人：“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有危险？” 厉封目光在他手里的匕首上掠了一圈：“送你的时候就说有心灵感应，是真的。” 剩下两个男人轻嗤了声。 随后冉沨道：“我是闻到了你房间里有不一样的味道。” 江辞没回答，换了个话题：“你真要去楼下大厅？” 楚怜点头。 江辞将门打开：“行，我正好也要去楼下值班。” 大家没再说什么，楚怜拿上行李，刚要下楼，就看见张阳和其他人慌慌张张从外面进门，大喊着：“丧尸来了！丧尸要过来了！” 基地很多胆子小的都觉得房间里不安全，所以大厅里待的人不少，一时间都乱起来，厉封立刻下楼：“不要慌！” 又问张阳：“丧尸多少？” 张阳面色已经白了一圈：“没数，大概……一百多只，离基地还有两公里。” 这个数目不算多，但前提是大家觉得这群丧尸是已经进化过的，于是都慌乱起来，大厅里一时闹哄哄的，五十个多人到处乱窜。 有的人直接被撞倒在地，被踩了好几脚。 末世环境就是这样，平时再怎么训练说明，一到关键时刻大家都还是想着逃命，不会听从指挥。 楚怜被江辞和冉沨护着，倒是连衣角都没被蹭到。 突然一阵枪/响。 众人的动作都停顿下来，纷纷看向来源处。厉封结实的手臂还扬在空中，“现在开始，全部人听我指挥。” 他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有穿透力，原先乱掉的人先是怔住，后面又慢慢按照平时那样排好队。 厉封安排好了下属，江辞和冉沨先开车带着一部分人离开，剩下厉封自己垫后。 原本楚怜是被安排在中间的车离开，不过他看了眼厉封给自己的匕首，还是决定跟男人坐同一辆车子。 厉封没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基地一百来号人，指挥之下快速撤离掉，剩下六七个年轻人。胖子开车，厉封带着楚怜上了车。 然而刚开出基地，车上就有人喊：“丧尸来了！” 几人纷纷朝后看，离车几百米处正有一群丧尸跑来，他们龇牙咧嘴，奇形怪状，有的身上还沾染着鲜血，看起来面目狰狞。 ——真的是怪物。 楚怜看得脸都白了。 他被保护得太好，在末世世界里待了好几个月都没能看见僵尸，除了物资稀缺之外，倒也和正常生活没什么区别。 车里人也都变得慌张起来：“快开快开！！它们跑得太快了！！咱们要完蛋了！快开！” 开车的是胖子，一边踩着油门一边骂道：“我这他妈已经开到最快速度了！急什么，来了一个打一个！打不过反正大家一起死！” 有人心烦意乱，大声道：“你他妈说什么？！要死你死，谁要死在丧尸手里！” 也有人明明害怕，却还是忍不住往回看：“卧槽！它们怎么跑这么快！是不是比以前快多了！” 厉封脸上没什么表情，稍微侧身，从车后座里拿出一架来福，又朝楚怜头上摸了摸：“坐稳了。” 又坐直：“胖子，开天窗，走小道。” 胖子开了天窗。 厉封起身，他个高腿长，像吉普这样大容量的越野都只要露出大半个身子。胖子将稍微回头看他：“喂，厉队，你该不是要——” 走小道的话，估计是为了前面大部队引开丧尸。 后面的话胖子没敢再说，怕引起车内的惶恐。 而厉封—— 厉封的耳边已经被呼啸的风声贯彻，他架好来福，对准了几乎要追上车尾的丧尸，一下一个准。 丧尸被爆的脑血开花。 厉封的视线朝道路旁边瞥了眼，对准树干开了枪，高大宽厚的树轰隆隆倒下，暂时挡住了丧尸的路。 后车窗上也沾染了一部分脑浆和血，后排坐着的其中一人，很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觉得还是不行，于是拍了下楚怜：“哎，我俩换个位置吧。” 楚怜自然知道他是什么心思，可拒绝别人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件很难的事。 动了动嘴唇，楚怜还没开口，厉封就蹲下来，朝刚才找楚怜换座位那人瞥了眼：“你再碰他一下试试。” 虽然是蹲着的，但厉封仍然比后座上的人要高出许多，整个人都居高临下看着对方，气场十足。 对方连大声出气都不敢。 厉封看都没再看他，而是温柔朝楚怜看了眼：“你别怕。” 有我在。 后面那句他没说，就立刻站起来继续对着丧尸爆头。 这条路不知开了多久，久到每个人都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坐在车里不出口，气氛很压抑，耳边的枪声都没断过，丧尸不知倒下了多少。 直到来福没了子弹。 胖子感觉到厉封回到了车里，问：“怎么了？” 厉封：“没子弹了。” “这么快？”胖子朝后视镜看了眼，“操！还有这么多？” 确实，那群丧尸跟着他们这最后一辆断后的车子跟来了——倒是为前面江辞他们带领的大部队节省了时间。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并不是因为他们是断后的车子，丧尸才跟来，而是因为—— 车上有他们王想要的人。 丧尸确实打不完，前赴后继，就算厉封枪枪爆头，可靠车上那点子弹也不够。男人从后备箱来拿出武器盒，每人分了武器，做好准备迎战的准备。 很快，丧尸越过了车。 然而这群丧尸跟平时遇见的那群在行为上完全不同。 他们不扑车窗也不挤进门，而是一直阻挡在门前，似乎是想拦下他们的车。胖子一刻也没减速，横冲直撞，开得满头是汗。 尽管情况十分危急，但系统还是蹦出来了：【宿主，你要小心，谢妄然的定位离我们很近。】 楚怜顿了下，立刻回头去看，然而后面的丧尸群拥挤在一起，他也没分辨出哪个是丧尸王。 系统：【后面没有，应该在——】 瞬间，一根粗壮的藤蔓直接从天而降，将他们车拦腰截断，一群人因为车身顿挫而惯性朝前栽去。 楚怜被厉封紧紧抱住，撞倒对方的怀里。 车里停下，在所有人都没回神时，藤蔓又抽出一条细长的枝，直直缠上楚怜的腰。 厉封觉得手里一空，抬眼就看见楚怜的四肢已经被缠得死死的。少年表情恍惚，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男人立刻伸手去抓，然而藤蔓已经冲破天窗，带着楚怜到了半空。 厉封抓起掉落在旁边的手/枪，立刻对准缠着楚怜的那根枝条，然而迟疑片刻，还是放下了手/枪——男人对自己的枪法向来自信，可对面那个人是楚怜。 他的手在微颤，没办法确定自己会不会伤到对方。 楚怜反应过来时，藤蔓已经冲破了车顶，一些塑料和铁皮碎片四处飞溅，有一小块朝他的脸上砸去。 就在他以为肯定要被砸到时，枝条上的树叶及时帮他挡住了。 楚怜愣了下。 呆愣的瞬间，他的嘴唇又被这片树叶轻轻碰了下。 这是在……亲他？ 从车里出来后，藤蔓似乎更自在了些，速度很快地朝某个方向前进。楚怜的眼皮渐渐睁不开了，不远处，厉封的身影也渐渐变得模糊。 …… 楚怜彻底闭上了眼睛。 * 再睁眼，周围完全变成了陌生的环境。 ——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树木，颜色比一般树叶要更绿，接近黑，几乎整个天空都遮住，上层弥漫着一层雾气。 楚怜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毯子上，毯子柔软干净，铺在一片干草上。 周围没人。 楚怜头很疼，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 而且这种虚弱感很熟悉，他顿了下—— 难道自己？ 楚怜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他竟然……开花了？ 还没弄懂这是为什么，旁边就有声音。 很轻很低的声音，像是踩碎了一小片干枯树叶。要不是周围环境太安静，楚怜几乎听不见。 他一抬眼，正前放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很奇怪的人，与其说是人，更不如说像这一带的守护神。 他的面颊带着种病态的白，像是常年没见过阳光，长相妖娆魅惑，眼尾勾着红色的图案，很小，看不清。 黑色的长发一直拖到了肩膀，头顶上长了两个类似龙角的……植物。 是丧尸王吗？ 楚怜这才觉得他有些面熟。 虽然装扮完全变了，可眉眼依旧可以辨别出他就是谢妄然。 此时，对方已经走到他面前，突然蹲下，那张脸近在咫尺。楚怜呼吸一滞，害怕得牙齿也开始发颤。他不知道对方究竟要干什么，想大声呼救，可刚醒来嗓子很干涩，根本发不出声。 他的眼眶漫了一层水汽，整个脸都显得楚楚可怜，终于从喉间慢慢挤出几个字：“别……别过来。” 说话的同时，他的眼尾有颗眼泪落下来。 漂亮得像颗小珍珠。 可谢妄然还是面无表情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和普通男人的差不多，只是更白，指节更骨感修长。 楚怜吓得闭上了眼。 接着，他感觉到头顶的花被碰了下。 谢妄然，拨了拨他嫩黄的花蕊。 第72章 末世木香花（21） 楚怜后腰不由颤了下。 他浑身没力气, 靠恐惧和敏感的本能朝后退了些，然而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毕竟谢妄然手长腿长，似乎稍微一捞, 他这些挣扎根本无济于事。大概也只是为了表示他宁死不屈的决心。 而谢妄然倒像是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中央嫩黄的花蕊只要一碰，周围花瓣就迅速将拢起，将他修长的手指夹在其中。 接着只要稍微安抚一下旁边的白色花瓣, 就又会慢慢绽放。 见多识广的丧尸王，此时正饶有兴趣的拨着楚怜头顶的花。那朵花细小、安静，花瓣洁白无瑕, 原本绽放得还算健康，被它这么来回弄了几次，开始变得蔫哒哒的。 就像它 楚怜本身就是很敏感的体质，稍微碰一碰耳垂或者眼尾就能被激出眼泪的那种，再加上这个世界植物异能的存在……他的皮肤开始变粉。 眼泪也渐渐蓄满眼眶，声音带着哭腔，又娇又急：“这个……不能碰的。” 他以为自己这些求饶会是徒劳。 出乎意料的，谢妄然只是又碰了碰旁边白色的花瓣, 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这是……？ 楚怜愣了下, 发现接下来对方又勾了勾小拇指。 不远处过来一只丧尸。 这只丧尸和刚才楚怜在车里见到的丧尸长得差不多，青面獠牙，面目全非，应该就是个普通丧尸。 想到这儿，他又忍不住去看了眼谢妄然。 丧尸王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原来他以为丧尸王能够统领全体丧尸，肯定会是个十分巨大的怪物, 而且长相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但谢妄然除了皮肤白得不像话外, 其他都差不多, 甚至可以说是个漂亮到没办法直视的人类。 大概是停留的视线过长, 谢妄然突然转头朝这边看，两人对上视线。 楚怜一愣，才发现对方的瞳孔是暗红色。 看起来，诡异又绮丽。 似乎被他呆愣的表情取悦到了，谢妄然的嘴唇勾了勾，手指又朝丧尸那边指了指。 是要自己看那边吗？ 楚怜猜谢妄然成了丧尸王之后，应该也就入乡随俗失去了说话这项能力，虽然这个人平时应该就挺闷的。 他顺着看过去，面前的丧尸毕恭毕敬的弯着腰，手里端着盘子——里面竟然是人类吃的食物？ 楚怜惊讶，他们丧尸，竟然还会吃人类的食物？不是只吃人吗？ 难道是谢妄然是中途变异的，所以保留着人类吃各种天然食材的这部分习性？可他看向谢妄然，对方并没有要伸手取食物的意思，反而一双红瞳直勾勾的看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离得极近。 这回，楚怜终于看清了他眼尾那抹红色是什么。 ——是一片小小的、形状很规则的枫叶。 心头顿了下。 他现在好像不那么害怕他了。 仔细回想起来，这只长相漂亮的丧尸王并没有害他的意思，似乎只是想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就连之前操控的藤蔓都未曾伤害过自己，甚至还帮自己挡住飞来的碎屑。 食材都是小份的，看上去天然新鲜。面前的丧尸像个仆人一般恭敬，它跪到楚怜面前，慢慢将盘子上的小碗放到他面前。 “是给我的吗？”楚怜指了指丧尸放到自己面前的这些饭菜。 谢妄然依旧不说话，不过这回，他头顶上的两颗小植物向前晃了晃。 楚怜突然有点想知道，丧尸王本体会不会是一棵植物，如果是的话，是什么种类呢。是刚才将他绑过来的藤蔓，还是其他别的。 不过谢妄然无法开口说话，系统到现在也没出声。 他无从得知。 饭菜的盖子被一一打开，楚怜发现食材很丰富，香味飘到鼻腔里，他才后知后觉地饿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一小时？还是半天？这里白雾弥漫，看不见日光，没有任何现代化可以计数的物品。 总之，从那晚被藤蔓缠住后，他就一直没再吃东西。 楚怜将饭菜拿过来，看了眼旁边的谢妄然，迟疑片刻，还是慢慢将食物分了一半给他。 推过来的同时，谢妄然头顶上的植物左右晃了晃。 这是不吃的意思吗？ 看来是特意为他这个人类准备的。 楚怜没再犹豫，饱饱吃了一顿后，丧尸又过来帮忙收拾了碗筷。 ？ 好像待遇挺不错。 应该是很不错。 不过楚怜还是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厉封他们应该还在外面一直找自己，在系统出现之前，他就只能先在这里待着摸清自己的处境。 * 一个下午，楚怜也没走远，就以自己为中心，朝四周几十米外逛了圈。 ——他大概就处于厉封口中的那片罕无人烟的森林里，丧尸王的驻扎点。 当然，他这么勘察并没有瞒着谢妄然，甚至对方亦步亦趋得跟着自己，像个渴望大人陪伴的孩子。 看起来在这里住的很孤独。 森林里有太多未知的可怖生物，楚怜也不敢走太远，最后还是决定回到刚醒来时的地方。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谢妄然的卧室，丧尸怕热，对方住在山洞里，喜欢直接睡冰凉的石板。而干草和毯子是特意为了自己加的。 楚怜觉得谢妄然并不坏。 他有点想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在经历过爆炸后会成为一只丧尸，还当上了丧尸王。 可惜谢妄然不会说话，可能就算会说话也不会告诉他。 只是异常黏人——楚怜干什么他都要跟着。 丧尸王比一般人类形体大，所以楚怜有时候回头就会直接撞到他的胸上，被撞的眼晕后，抬眼看了看他。 对方盯着人类红红的鼻子，突然勾了勾手指。 楚怜感觉有嫩芽落在自己被撞疼的地方，轻轻安抚着。 是在安慰他吗？ 楚怜小声说了句“谢谢”。 很快，夜幕降临。 周围变得黑暗，连月光都渗透不进这漆黑的森林，楚怜什么也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变得可怕起来，不过他早已趁着天微麻时进了山洞。 接着摸索着毯子坐上去。 然而他不知道，丧尸王那双红瞳，早已把他那张怯生生又漂亮的脸看了个结实。 稠丽的。脆弱的。 丧尸王的瞳色变得更深了。 楚怜不太适应这样的黑暗，想问对方可以在外面点火吗，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感觉自己的腰被人紧紧按住。 谢妄然看上去清瘦安静的模样，劲却是超乎想象的大。 接着，楚怜感觉他躺到了毯子上，而自己，被提着腰放到了……身上。 这是要干什么？ 楚怜有些懵，黑暗中，他感觉有双冰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被冰得一哆嗦。 突然想起来，这个场面有点似曾相识。 楚怜怔住。 谢妄然这是……要跟自己做日记本里的事情？ 第73章 末世木香花（22） 楚怜还没来得及多想, 皮肤就被摸索了下。 谢妄然的指腹并不光滑，似乎还有浅茧，楚怜被他碰得打了个战栗，说话也断断续续：“不……可以。” 要真按照日记本上面来, 会坏掉的吧。 肯定会。 他的手臂没什么力气, 但因为在上面很好发力, 于是按住谢妄然的肩膀。 丧尸王在末世里算是武力值最强的那类, 然而被没什么力气的漂亮人类按住时, 竟也出乎意料地老实起来。 只是山洞外“哗啦啦”作响的树叶彰显了真实又愉悦的内心。 刚才摩挲那几下，楚怜后腰就已经开始发软, 他发现跟本体是植物的丧尸王相处起来时, 身体似乎比之前更敏感了。 全身也开始腾起热气，眼尾、耳垂泛粉, 表情也因为这样复杂的情丝而带着几分娇艳欲滴的失神。 他并不知道, 黑暗里，自己这副模样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树叶声音更大了, 更有宽大肥厚的叶片将自己蜷起来, 再一整个舒展开。 楚怜回神，缩了缩肩膀, 见身下的丧尸王没有任何动作才将手松开。 人类的气息格外香甜, 声音很娇, 带着很浓很软的鼻音。 “不可以的。” “会很疼。” 外面的树叶声变小了。如果楚怜可以看得见的话，他会发现丧尸王头顶那两棵植物蔫掉了, 似乎很失望。 失望归失望, 丧尸王目前是个很听话的对象, 并没有执意要去做日记本里的事情, 只是将体格很小的人类翻了个身, 紧紧抱住。 这是……要抱着睡觉吗？ 好黏人。 像猫一样。 对方身体很凉，有些像行走的人形空调。楚怜也觉得没什么，他对丧尸王彻底卸下防备，就这么被紧紧搂在怀里，渐渐闭上眼睛。 而等人类睡着后，谢妄然的眼睛依旧紧紧盯着那张脸。 不知疲倦一般。 * 楚怜是被系统的声音叫醒的。 周围天已经亮了，山洞就他一个人，看样子谢妄然也不在附近，门口有两个丧尸，似乎在看守。 楚怜也没去问系统到哪儿了，就算去问估计也是“被屏蔽”这样的答案。他开门见山：【谢妄然就是丧尸王吗？】 系统：【从定位和长相来看，这次可以确定。】 楚怜疑惑：【他外貌看起来跟人类差不多，而且似乎跟我一样也是植物系的异能。】 所以才可以操纵植物吗？ 系统：【不是单纯的植物系。】 楚怜讶然：【什么？】 系统解释：【检测出来的，谢妄然的体内有异能和丧尸病毒的结合版，具体我也说不上来，而且这个丧尸和被普通丧尸病毒咬了之后呈现的病理反应不太一样，目前为止没有见过。】 楚怜顿住。 沉思片刻，他问：【你是说，谢妄然体内的这个丧尸病毒，可能是实验室里研制出来的？】 系统：【大概率是的。】 楚怜沉默着。 他不明白谢妄然为什么会这么做。 是自愿还是被迫。 系统见他不说话，又提醒：【谢妄然是我们走完剧情的关键人物之一，既然没办法从他这边得知到情况，接下来我们就得去他待过的实验室调查。】 【我消失这段时间，搜查到了一些资料。】 楚怜没想到系统现在越来越好用了：【你说。】 系统：【丧尸病毒时期的实验是完全封闭式的，但仅仅靠谢妄然一个人是不够的，他还有一个搭档，同时也是大学同学，叫赵鸣。】 【赵鸣的资料上显示是孤儿，一年前死亡，死亡日期是在谢妄然实验室爆炸的前几天。】 楚怜紧皱着眉。 【但因为他没亲人，加上实验室爆炸的轰动，并没有人关注这件事。】 所以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盯了会儿他的脸，继续道：【可我将这个人定位了一下，发现他的红点是亮的。】 亮的？ 楚怜顿住：【你的意思是他还活着吗？】 系统现在才觉得自己宿主不仅空有一张皮囊，好像关键时刻逻辑也挺清晰的，主要是社会阅历不足，容易被坏男人骗。 【只有活人才可以被定位到。】 【那他——】 【他的定位在总部。】 【可总部并没有将他的死亡证明改回来。】 系统：【这点就很难说，因为一年前丧尸的聚集情况还算可控的，总部还有闲心是记录这些个人信息。现在各地每天都有无数人被丧尸吃掉，总部哪还有闲心去管这些。】 说的也是。 楚怜没再说话。 几个线索加在一起绕成一条线，从哪里都不好解，好像“谢妄然杀害了自己的同伴后将丧尸病毒占为己有”这种猜想更说得通，可楚怜不觉得他是这样的人。 而且待在这密不透风的森林里孤独的活着，应该也不是对方想要的。 楚怜想的有些头疼，似乎只有亲自去总部找到赵鸣本人，也许才有机会查出当年爆炸案的真相。 系统没再提这件事，话锋一转：【现在厉封几人的定位都在森林外面，但估计找到这里来还要花上一段时间。】 楚怜：【他们具体在哪儿？】 系统：【现在在东南方向。不过他们进不来，会在周围绕圈找突破口，定位一直在变。】 楚怜抿着唇，想起先前自己被藤蔓带走的时候，厉封似乎一直想拽住自己，然而正常人没办法去跳到植物那么高的地方，所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带走。 【我在这里待了多久？】 【一天半了。】 还好，不是很久。 不过厉封这一天半估计都在找他。 楚怜的行李都在当时的车上，包括那把枫叶刀，现在似乎连心灵感应都没了。 系统听到他心里想的，叹口气：【就算有心灵感应也进不来，而且看谢妄然这架势，估计是把你抢到山洞里来当压洞夫人，不会再放你回去了。】 楚怜：“……” 什么压洞夫人，听起来怪怪的。 他刚想开口，就听见外面有树叶的响声。 ——谢妄然回来了。 系统立刻缄默。 这次回来，丧尸王给他带了一些人类需要的东西：食物、衣服、纸巾、水杯……甚至还有几颗糖果。 还是草莓味的。 哄小孩子呢。 尽管这么想，楚怜还是接过了这些东西，他小声说了句“谢谢”，抬头看了谢妄然一眼。 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头顶的草在轻微晃动着。 这是心情好的意思吗？ 楚怜低头去剥糖果的包装纸，突然感觉头顶冒出了花。 “……” 想起丧尸王“可以随时操控植物”的能力，楚怜耷起眼皮，扬起脖颈看向罪魁祸首。而对方，正眼巴巴盯着他头顶白色的小花，十分渴望去触碰。 蹲着的模样像只大型犬，跟精致妖娆的长相完全不匹配。 “不可以。” 虽然对方不能说话，但应该可以听到自己说话，于是楚怜决定跟他讲道理，教训道：“不可以随便让我冒花，也不能随便碰我头顶的花。” 谢妄然的红瞳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不过楚怜头上的花立刻就缩了回去。 看起来凶恶，实际上还是很听话。楚怜心情也没之前那么压抑了，反而盯起了对面人的头顶。 自己的花被碰过了，他还没碰过别人的。 拥有植物系异能的人几乎没有，楚怜还以为有生之年只能被别人碰花——可现在，好像面前就有一个机会。 谢妄然头顶那枚植物小小的，嫩绿色，看起来可爱又圆润。 叶子的话，是植物的根茎，应该跟花不一样吧。 他想。 于是趁着丧尸王低头的那一刻，楚怜也就伸手了，然而刚有动作，对方就立刻抬眼看过来。 楚怜：“？” 四目对视。 楚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觉得谢妄然的唇角勾了勾，然而幅度很小，且很快就消失了。 可能变成丧尸后，他没办法再做多余的表情。 楚怜主动朝对方头顶指了指：“我能摸一下叶子吗？”刚说完，他发现那两棵小植物抖了下，像打了个激灵一般，开始往外张开。 这是什么意思？ 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楚怜疑惑看着他。 而谢妄然伸出一根手指。 他的手指骨感修长，看起来匀称又富有美感，有点像艺术家的手，甚至还带着病态的苍白。 楚怜不可避免地被吸引了过去。 手指朝他这边的头顶指了指。 这是……要他等价交换的意思？ 可花花和叶子又不一样，楚怜“哦”了声，低下头继续扒拉刚才对方带给他的那堆东西，声音低低的：“那我不碰了。” 有片刻的沉默。 丧尸王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竟出现了几分无措和慌乱。 楚怜低着头，没看见他的表情。 他倒也没生气，就是觉得不能让再让对方碰花了，这两天他得养好体力找到出口，及时和厉封他们汇合，花花可不能在这时候给他拖后腿。 他低头整理衣服，突然感觉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 接着，某只大丧尸俯身，用自己的脑袋去蹭他的指尖。 碰到植物了。 楚怜顿了下。 植物的小叶子很光滑，他顺便捏了捏，觉得手感挺不错，于是多摸了一会儿。 人类估计并不知情，植物系头顶上长出的东西，无论是花是叶，效果都是一样。所以也并未察觉，面前人逐渐变得幽暗的红瞳，以及紧绷的身体。 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谢妄然紧紧盯着楚怜的侧脸。那张脸笑起来的格外惊艳张扬，将少年的五官都发挥到了极致。 他曾无数次在梦里见过对方或哭泣或隐忍的表情，却没有见过像现在这样的笑容。 ——让他整个灵魂都为之一颤。 还想，想在那张脸见到更多的表情，更想让对方做这些表情时都是因为他。 谢妄然盯着楚怜脸上的每个细节，像个暗地病态的窥探者。 不能放人类离开了。 他想。 因为，少年是唯一碰过他叶子的人。 第74章 末世木香花（23） 自从上次摸完叶子后, 谢妄然变得比之前更黏人，幸亏他身上有种植物的荫凉感，不然早被楚怜无数次推开。 这片森林看着阴森，白天气温最高的三四个小时温度却高得吓人, 实在是不太适合人类居住的环境。 有谢妄然在旁边紧紧贴着, 楚怜稍微好受了些。 然而待的这段时间, 楚怜还是不可避免地瘦了一些。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脸变得更小了, 下巴更尖, 因为晒不到太阳皮肤也变得像谢妄然那样苍白。 看上去像个病美人，更加惹人怜惜。 楚怜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 可谢妄然似乎坐不住了, 开始找更多的食材给人类补充营养。 然而光有食材没用。 人类生活需要安逸、健康的环境，尤其是楚怜还是朵需要阳光和雨露的木香花。 气候不适应, 楚怜连准备的食材都吃不下, 饭量越来越小。 不过他只要一放下筷子，某只丧尸王就开始将山洞外的树叶弄得“哗啦啦”乱响, 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楚怜耐心解释道：“我真的吃不下啦。” 虽然面无表情, 但他仍旧能感觉到丧尸的急切——那双红瞳明显颜色加深了。相处了一段时间，楚怜稍微了解了这位大丧尸。 尽管不会开口, 还是个面瘫, 不过大丧尸的眼睛还是保留着一部分情绪, 最直接的表达就是瞳孔的颜色。 如果当天开心，红色就变浅, 会露出一部分原属于人类的眸子。 谢妄然的眼睛比照片上要漂亮太多, 他有着漆黑的瞳孔, 总是盈着一汪水, 比起照片里的淡漠寡然, 真实则要深邃许多。 人类用一瞬间定格的画面去评判一个人的外貌未免过于浅显。 人应该是生动鲜活的，无论愤怒还是悲伤。 而此时，谢妄然应该很着急。 楚怜告诉他：“你对我很好，我知道，可是一直待在这里我会生病的，我见不到阳光，每天也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 谢妄然还保留着一部人类的记忆，自然知道他说得什么意思，可他似乎并没有办法去让人类脆弱的身体去适应这样的环境。 他赖以生存的喜欢的居住环境，对楚怜来说是恶劣的。 意识到这点后，丧尸王头顶的植物都蔫下去许多。 楚怜盯了那张脸，有点想安慰他，但又不知道说什么。片刻，他刚要伸手去拍谢妄然的肩膀，后者就突然起身，朝山洞外走去。 这是……生气了？ 楚怜不解。 然而谢妄然走了一小段路，又回头看了眼。 楚怜身后立刻有藤蔓推着向前。 是要让自己跟着的意思啊。楚怜明白了，小跑到谢妄然身边，对方才肯继续朝前。 出了山洞后，谢妄然选择了右边的路。楚怜步子小，走得慢，谁知对方竟也跟他保持着相同的速度。两人并排不知走了多久，楚怜发现周围的树木颜色也在渐渐变浅，又原来几乎发黑的墨绿，到正常植物的果绿色。 他猜山洞那里大概是这片森林的中心位置。 森林罕见人际，自然没有路可以走。楚怜脚上踩着草丛，一路上都能遇见无数没见过的奇怪植物。那些植物仿佛也像有生命似的，摆动着枝条，好奇去观察这个和它们的王走在一起的人类。 除了王之外，它们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生物，甚至脸庞比旁边那位更柔和精致些。他的眼睛发色都很浅，眉目都长得恰到好处，不由就让这些植物芳心暗许。 然而丧尸王那深红的眼睛朝这边淡淡一瞥，它们就立刻消停，从楚怜面前撤退到两旁。 也有一些大胆的，想要用枝条勾起人类柔软发丝的藤蔓，谢妄然甚至都未曾看它一眼，它就被一股力量直接撞到了树干上。 整棵藤瞬间就枯萎了。 它们的王，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 走了许久，眼前的树木开始变得正常，原本弥漫在空中浓郁的雾气也渐渐变稀薄，楚怜抬眼，有光线透过茂密的树叶，在他的脸上落下一个光斑。 极为漂亮。 被谢妄然带回来的这些天，这还是楚怜第一次见到阳光。 少年的嘴角渐渐扬起，愉悦的神情几乎要从眉眼溢出来，没想到谢妄然竟然会主动带他来晒太阳。 他侧过身，想去谢谢对方，然而刚抬眼，就看见谢妄然被落下光斑的那块皮肤上，竟开始冒烟。 很快，皮肤有了明显的灼烧过的痕迹。 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格外违和。 似乎连头顶上的小叶子也开始卷边，无力耷着，看上去很没有精神。 丧尸……不能见阳光吗？ 楚怜以为这是普通丧尸才害怕的，没想到丧尸王也会害怕。可就算这样，谢妄然还是带他来晒太阳了。 他朝四周看了眼，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楚怜并不知道这棵树的品种，只因为它的树叶很像荷叶。他跑过去，迅速摘了一片，递给谢妄然：“用它来挡太阳。” 谢妄然乖乖举起来。 挡住阳光后，原本被灼烧的皮肤也渐渐恢复如初，楚怜松了口气，免得因为他暴殄天物，浪费一张这么漂亮的脸。 两人找了一处阳光正好的位置，谢妄然招来了藤蔓，做成了一个小型秋千，不大不小，正好够他们紧挨着坐下。 * 之后的几天，谢妄然都会准时带着楚怜来这个位置晒太阳，路上的植物也开始渐渐不在那里休憩。 有了阳光，楚怜的心情好多了。 阳光将他的脸映得格外稠丽，每个五官都舒展开，几乎见到的人都要被这样的美给深深吸引。 当然，这样的模样只被谢妄然收尽了眼底。 楚怜沐浴在阳光下，脚开始踢着地面，轻轻晃着秋千：“谢谢你能带我来这里，我很喜欢阳光。” 他侧身去看谢妄然：“如果有机会，你能变回去，可以来找我一起像现在这样晒太阳。” 而正举着树叶的谢妄然，手指不禁蜷了下。 丧尸也会有心跳吗？ 可他分明感受到心头，有股喷薄愈发的情感。 一起晒太阳。 ——这是一个很美好的愿望。 他也期待着。 * 连续晒到太阳后，楚怜的身体好多了，只是发现了每天早上起来时，自己的衣服沾到一部分植物的汁液。 可他的毯子很干净，偶尔还会抱着一起去晒太阳。 怎么回事？ 楚怜朝山洞周围看了眼，里面有一棵藤蔓，是谢妄然用的最顺手的一棵。 可能汁液是从它那里露出来的吧。 楚怜没再去怀疑其他。 只是他现在的衣服就这么几件，几乎每天都弄脏一件，植物的汁液洗不掉，就只能这么凑合穿着。 这段时间被谢妄然娇养惯了的楚怜有些嫌弃。 【你还当自己是被金屋藏娇了。】 脑子突然响起声音，楚怜惊讶：【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这段时间系统一直没出声，当然这也并不能怪它，主要是谢妄然一刻不停的跟着他，黏人的很。 系统：【我是冒着死机的危险过来提醒你——】 【嗯？】 【厉封他们即将要到你平时晒太阳的地方。】 【机会来了。】 楚怜朝站在外面的谢妄然看了眼，有些心虚：【可平时他都跟我一起去，如果正好撞见厉封他们……他们能打得过吗？】 系统：【当然是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 【嗯，找个机会让谢妄然出门。】 系统说完这句话后就噤声了。 楚怜抬头一看，谢妄然已经进了山洞，朝他这边走过来。 他低头，盯着那几件沾着绿汁的衣服，突然耷起眼皮，尾音也拖着：“都脏了……” 丧尸王的红瞳明显怔了下。 楚怜将衣服扔到他手臂上，眼含着微微愠怒看过来。 那张脸更艳了。 人类的力气并没有多重，那一下对于谢妄然像是在挠痒，然而还是无法抑制的兴奋起来。 “我不要穿脏的。”楚怜平时的声音就很细柔，再加上此时故意放软了些，娇嗔更多。 谢妄然盯着衣服上的脏东西，也不知在沉思什么。片刻，他扬起手掌，刚要喊丧尸过来，就被人类一把按住—— 被有温度的皮肤触碰到，他情不自禁想要战栗。 当然，是愉悦到战栗。 他盯着楚怜浅色的眸子，那双眼睛先是看了他一会儿，接着又移到别处。 有撒娇一般的声音：“我想要你给我买的。” 谢妄然头顶的小叶子抖了下。 * 那条两人走了许多次的路，此时只有一个清瘦的影子在疯狂奔跑。 道路两旁的植物都好奇——今天它们的王去哪里了？怎么只剩这个漂亮的人类一个人。 然而没有植物敢阻拦或者触碰他。 楚怜几乎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无数白雾灌进他嗓子里，就算呛出了眼泪也不敢停下。 机会只有这一次。 他也不知道被谢妄然带回去会有什么后果。 【宿主，右边！厉封他们在右边！】 楚怜迅速转了方向，他的面颊因为呼吸不畅开始泛起潮红，沾着一片湿热的泪。 【后面后面！那棵藤蔓追上来了！！！】 楚怜根本不敢往后看，心跳几乎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去跑，却还在很快被拦腰缠住—— 像是在惩罚，藤蔓的细枝条从他的脚腕上开始缠住。 刚运动完的身体极为敏感，被冰凉的植物滑过皮肤时，楚怜小声地哭了出来。 ——头顶上的花也瞬间冒了出来。 第75章 末世木香花（24） 开花以后, 楚怜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棵藤蔓听命于丧尸王，过来的目的就是将人带回到原来的山洞里。楚怜不愿意再回去, 他一想到回去的后果, 就浑身颤抖。 无非是将日记本的那些都做一遍。 于是抱住了旁边的大树。 大树的树皮很粗糙，楚怜白皙细嫩的手指都被磨红了。另一边，藤蔓将他的四肢缠得越来越用力, 冰凉黏腻的细长枝条接触皮肤的感觉并不好受。 衣服被弄脏后，衣角掀起一小部分，露出柔韧的细腰。 楚怜这段时间瘦了，那截腰也变得更细更白，头顶的小花随着挣扎幅度来回晃动着。 纤细，无助。 少年的腰软了一片，终于忍不住, 声音里带着哭腔：“别、别碰我……” 眼泪又湿又烫, 从眼尾掉落出来, 直接砸到藤蔓的枝条上。 藤蔓的动作停下来, 没再继续缠住将他拉回，反而在观察面前的人类。 那张脸上水汽弥漫，眼底因为潮气晕红一片，加上森林里的绿藤和灰尘, 脸颊和下巴都脏兮兮的。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遮挡不住原本惊艳的美貌。 那双眼睛格外氤氲。 片刻，藤蔓将枝条从楚怜四肢上抽出，又轻轻理好他腰上掀起的衣角, 理好后隔着衣服, 在他腰上缠住几圈。 楚怜惊讶, 他发现这棵植物似乎没有了带他回山洞的念头, 反而一直朝外面的方向绕去。 系统：【它是不是要把你带出去？】 楚怜的声音还有点哑，带着鼻音的余韵：【看起来是的……】 系统惊讶，看来它宿主的美貌让植物都叛变了。 藤蔓对森林的路驾轻就熟，很快，楚怜眼前就天光大亮，他被对方带到了平时晒太阳的地方。 藤蔓找到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将脆弱的人类放在上面，缠在腰上的细条也渐渐松开。最后，最细嫩的细条探出头，在楚怜唇角上轻轻碰了下，就转身朝森林里飞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白雾里。 楚怜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听见旁边有个激动的声音：“在那边！” 他回头，连续多天没见的厉封三两步就朝这边飞奔过来，接着又紧紧将他搂在怀里。 身后还跟着江辞和冉沨。 楚怜能感觉男人抱住他的时候身体在发颤，而力气却大得惊人，几乎要揉碎他的骨头。 声音也哑得不像话：“我真是要疯了。” 楚怜头顶的花还开着，经不起这样的触碰，脸上带着潮热，从嘴里小口小口吐着气，换气时才小声道：“快呼吸不了了……” 厉封听见声音才将少年松开，一双眼睛已经充血到赤红。 三人一起找了很多天，将森林转了无数遍才找到这么一个有可能是入口的地方。此时见到楚怜之后格外激动，都想上前去抱一抱。 然后都被厉封拦了下来。 只有冉沨一个人没见过楚怜头顶的花，不过也瞬间就明白过来应该跟治愈异能有关。 结果厉封连视线也要截住：“丧尸很快就会追过来，我们快出去跟颜雪会合。” 楚怜没想到来救他的有这么多人：“颜雪也来了吗？” “嗯，她在森林外面的车上。”厉封盯着楚怜满脸上的眼泪，伸手怜惜地擦干净。 少年消失的这段时间里瘦了不少，不过现在情况紧急，来不及寒暄和仔细检查伤口，厉封将人轻松背起，“剩下的情况车上再说。” 江辞在前开路，冉沨断后，三人认识多年，搭配起来十分默契。 比起上次背的重量，厉封觉得这次趴在他背上的少年轻了许多，他的手臂抵着身上人的腿弯，能清晰感觉到他凸出的骨骼。 几乎要没有重量了。 男人心中涌出一阵后知后觉的恐惧——比前几日没日没夜去寻找时的感觉更为强烈。 而此时，楚怜呼吸时打在他耳畔的那点微弱气息，让他的心脏重新跳动过来。 楚怜。 他在心中轻轻喊了他的名字。 “操！这么快就追来了！”冉沨盯着身后的一群僵尸，提醒前面，“跑快点！” 前面两人没往后看，而是加快了脚程。趴在厉封后背上的楚怜，意识迷糊地回头看去—— 森林深处，墨色/欲滴的茂密枝蔓被白色雾气围绕着，诡谲又静谧。 一群丧尸争先恐后跑回来，可它们手上并未拿任何的武器，甚至发出一两声哀嚎。 凄清又留恋。 或许，它们只是想抢回，它们王想要的那个人。 楚怜的眼皮渐渐撑不住了。 闭眼前，不知怎么的，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某枚小小的、嫩绿的叶子。 * 再次醒来的时候，楚怜发现自己在车里。他还没彻底清醒过来，旁边就有声音：“醒了？要不要喝水？” 厉封的脸凑过来。 大概是睡了一觉的缘故，楚怜身上的疲惫感消去了不少，轻点了头。 好像头顶的花也消失了。 厉封立刻拿水过来。 楚怜喝了两口就没再喝，将水瓶递回去——他自己也没察觉，先前被喂养的这段日子已经养成了饭来张口的习惯，所以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怜怜，你醒了！”坐在副驾驶座的颜雪回头，激动得快哭出来。 楚怜冲她笑了笑，安慰道：“我没事。” 前排驾驶座江辞正在开车，厉封和冉沨跟他并排坐在后座。楚怜感觉肩膀很重，侧过身体才察觉到他身上搭了件黑色外套。 尺码很大，衣服下摆拖到腿根，几乎能将他整个人都包住。 能闻到上面清淡的檀木香气，楚怜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衣服。他低头，发现身上不仅多了这件外套，原本的衣服也换了。 系统的声音响起：【也是大佬帮你换的。】 楚怜“哦”了声。 系统提醒：【记得找机会撺掇他们去总部。】 说完就不再吭声了。 楚怜坐在位置上，宽大的外套遮住了身体，更显得整个人娇小。他的脸已经被厉封拿湿纸巾擦过一边，白皙的皮肤都露出来，嘴唇被水润湿，加上紧锁眉头的模样，整个人都楚楚可怜。 厉封喉间发紧。 刚才帮少年换衣服时的画面又浮现在脑中，他压住紊乱的呼吸，不动声色问道：“身体还难受吗？” 楚怜皱眉其实是在思考，摇头后又问：“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大家都去了第六基地吗？” 冉沨：“除了我们几个都在第六基地了。不过看样子应该不能回去，刚才丧尸差点就跟上车了，好不容易甩掉，它们一定还会再找机会过来，现在去基地等于带路啊。” 说完，他看着楚怜，问道：“你见到丧尸王了吗？” 楚怜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起这个，愣了片刻后，很小声“嗯”了下。 后排上两个男人顿时露出复杂的神色，江辞在开车，不好回头，不过倒映在后视镜里的脸色也跟两人无异。颜雪忽略空气中飘散的醋味，“它竟然没有伤害你，看来只是想跟你玩。” 玩…… 这个字一出，其余几人浑身都绷紧。楚怜并没察觉到不对劲：“对，它没有恶意的。” 回想起谢妄然头顶的小叶子，他的眼睛有片刻的黯淡：“只是我必须要离开了。” 醋味更重了。 厉封适时打断这个话题：“主要没受伤就是万幸。” 楚怜抬眼：“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不知道唉。”冉沨双手搭在后脑勺上，吊儿郎当也没个正行，“不然一起浪迹天涯吧，也挺好，反正我们几个都有异能，会好好保护你的。” 江辞终于开口了：“也不至于浪迹天涯，我们几个待在一起，很快就能建立起个新基地。” 颜雪：“听起来还行，不过物资太少了。” 几个人虽然刚从丧尸群里逃出来，但因为楚怜的失而复得而变得无比乐观。楚怜听他们说完后，才轻着声音道：“总部呢？” 厉封看了他一眼。 旁边冉沨接话：“怎么突然想去总部，他们那群人——” 还没说完就被厉封打断：“开去那里吧。” 冉沨惊讶，他们几个都算顶尖异能者，总部那几个老奸巨猾的东西几乎每段时间都找厉封谈一谈——目的就是希望能将他们几个招进总部。 不过厉封每次都是拒绝。 这位爷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平日能不跟总部那几个老东西扯上关系就尽量不扯上，怎么这么快就决定要去了？ 视线落在楚怜的脸上，冉沨才顿悟过来。 ——看来想去的人是楚怜。 尽管不知道少年想去那里的原因，冉沨还是保持着沉默没当面问出来。车头很快就改了方向，朝南方的总部疾驰而去。 看来江辞也看出来了。 楚怜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几个男人看破，他正忙着跟系统汇报情况：【已经打算去总部了，就是不知道总部那边的人会不会同意。】 系统：【他们肯定会同意。】 楚怜：【为什么？】 系统：【你们队里，就算不加上你，其余几个也都是一等一的异能者，放心吧，他们希望你们加入还来不及呢。】 本来楚怜还不担心，可被系统这么一说完，反而露出忧虑的神色：【那万一只把我丢在外面呢？】 系统：【……】 它真想狠狠让自己的宿主看清事实——这一车人里，三个男人都迷恋他，一个女人还把他当弟弟宠，会把他单独留在外面？ 而且，就凭这副模样，随便软着声音说句好听的话，都不至于被丢在外面。 系统叹气：都这么长时间了，它宿主还是对自己的美貌的杀伤力一无所知。 它收起想法，只回答：【没事，你好看。】 【……】 这回轮到楚怜无语了。 车顺着大路不知道开了多久，直到烈日当空变成了绚烂的夕阳，楚怜开了窗户，温柔的风给他的发丝渡上了一层金色的雾绒。 车突然停下来。 厉封：“怎么了？” 江辞又踩了一下油门：“抛锚了。” 他在座位上又试了几次，彻底熄了火，于是刚打算下去从后备箱拿出工具修，就从后车镜上看见一辆疾驰的车。 有车牌号。 江辞：“后面有辆总部的车。” 几人开了车门，楚怜也要下车，厉封阻止：“你先坐在车上休息，等我们谈好了再跟你说。”说完又朝副驾座：“颜雪，你也别下来。” 颜雪答应过来，剩下几个就下了车。楚怜坐在车里，只隐约能听见声音，并不能听见内容。 两人坐在车里有些无聊，于是开始聊起了天。 颜雪看了眼楚怜，问道：“刚刚厉队帮你换衣服时检查过了，说你身上没有伤口。不过你的脸色发白，现在感觉还好吗？” 楚怜：“嗯，睡了一觉好多了。” 看来森林环境太压抑了，一出来，就算这里是荒无人烟的马路，他也觉得挺舒服。 颜雪凑过脸好奇道：“不过丧尸王到底长什么样子？” 楚怜想了想：“漂亮。” 颜雪惊讶：“长得跟丧尸不一样吗？我还以为丧尸王就是比普通丧尸更大更丑的丧尸呢。” 不止颜雪，应该一般人也这么认为。 “有多漂亮。”颜雪笑了笑，“跟你一样漂亮吗？” 楚怜失笑：“我也形容不出来。” 除了这些，颜雪其实还挺想问“丧尸王抓你过去这些天都对你干什么了”这样的问题，但觉得过于直白，没好意思直接问出口。 想起厉队帮忙换完衣服后的脸色发黑的程度，她也能想象到大概做了什么。 楚怜那张脸。 还真是祸水的颜。 两人在车上安静坐了五分钟，厉封就过来，开了楚怜这边的车门：“他们是总部的人，正好顺路带我们一程。” 颜雪：“这么好心？认识的人吗？” “嗯，张泽也在车上。” “呦，他正好在啊。” 张泽是总部对接他们基地的负责人，和厉封比较熟悉，楚怜没见过，只是从颜雪嘴里听到过好几次他的名字。 内容大约都是长得帅之类的话。 “腿上还有劲吗？”厉封问。 楚怜小声：“可以走。” 两人下车后，抛锚的车被扔在路边，厉封将楚怜外套上的帽子拿起来，外套本来就大，帽子更大，被这么一盖，楚怜大半张脸都遮住了。 然而还不够。 厉封甚至连剩下的一小部分脸都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又将楚怜挡在身后，遮了个严严实实。 总部的越野车旁站了好几个人，除了江辞和冉沨外，还有一个高个子男人。男人身材挺直，面容俊朗，他朝厉封这边随意看了眼，刚要移开视线，却不小心瞥到了对方身后的一个黑色衣角。 还藏着掖着……有意思。 张泽饶有兴趣勾了勾唇角，“那是你们队里新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明明是在跟厉封说话，他的视线却越过对方，落在了楚怜的身上。可惜挡得太严实，只能看见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尽管只看到了这一点，张泽也敢断定——对方是个美人。 厉封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了动嘴唇，压住了心中的冲动，才将脱口而出的“我老婆”换了另一个意思差不多的词语。 “家属。” 张泽若有所思，沉默片刻：“你弟弟？” 厉封：“……” 旁边的江辞和冉沨都在忍笑，但同时也不太想让其他人看见楚怜的模样，于是都催促道：“快走吧，基地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天黑引来丧尸就不好了。” 张泽也没有要再问的意思，打开车门，又回头在他们几人身上来回圈了下，“女士坐前面，后座上除了我们的人，还有三个位置。” 随后，又用打趣的语气：“不然让你弟弟坐你腿上？” 第76章 末世木香花（25） “弟弟”这个词, 加上对方轻佻的语气，让厉封全身开始绷紧。 他不是一个易怒的人，可对方两次三番不断去瞥楚怜的样子让他轻易的烦躁起来。男人嘴唇刚动了动, 手腕上就被温凉的指尖触碰到—— 楚怜勾了勾他的小拇指, 又踮脚凑到他耳边：“没关系，我可以坐腿上的。” 厉封顿了下, 眉宇间的燥意立刻消散掉。 几人顺利上了车。 车内确实如张泽所说, 拥挤又狭小。剩下厉封他们三人又是身高腿长的主，这么一看楚怜还真的只能坐在某个人的腿上。 系统突然开口了，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你刚刚不还说“没关系, 我可以坐腿上”之类的话吗？】 楚怜解释道：【你又不是没听到，厉封听到那个人侮辱我之后, 已经生气了, 万一直接打起来怎么办？】 系统：【……】 确定那是侮辱而不是调戏？ 它继续问：【那你现在打算坐哪个男人的腿上？】 楚怜迟疑了片刻, 其实他哪个人的腿都不想坐。他一个男人，坐其他男人的腿上看起来很不像话。 这一刻, 少年似乎忘记了，比起被强吻、按在墙上亲、狠狠掐腰、亲头顶的花……之类的事情，坐腿上根本算不了什么了。 不过他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厉封一个用力, 他就直接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车门正好关上。 连空气都变得拥挤起来。 后座的两个男人虽然脸色不济，但也不想因为这个争吵起来, 毕竟是楚怜自己选择的。 干脆靠着椅背闭眼, 眼不见为净。 可闷热的空气里, 还是有一股独属于少年的甜香气息, 濛濛雾雾, 潮湿又清新。 这股气息, 并不是只有他们几个闻见，同样闻见的还有坐在前排的张泽。 隐隐的，奶味中带着清淡的花香。 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朝厉封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原本宽大的黑色帽子不知道何时放下来，露出一张白皙稠丽的脸，五官生得极为精致，瞳孔和发色很浅。 最出彩的是眼睛，明明是上挑的眼尾，眼神却极为干净纯粹。 反差很强烈。 此时，少年纤细的腰被男人的手紧紧按住，像个脆弱的菟丝花。 回神后，张泽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少年足足十秒，注意到旁边厉封不满的视线后，勉强笑了下，立刻转过头。 而楚怜并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因为此时他的注意力全在怎么调整坐姿上。 车内天花板低，他又不想碰到旁边的陌生人，只能尽量去往厉封的怀里坐。 可这样一来，他就会被……硌到。 楚怜抿着唇，抬眼看着厉封，男人的神色严肃正经，声音却沙哑，稍微贴到他耳边：“怎么了？” 还装不知道。 楚怜耳垂泛粉：“你……别这样。” 他又羞又无奈的样子让整张脸看起来更加艳丽，厉封喉结滚了滚：“我也不想这样。” 说完又道：“我忍得很疼。” 楚怜看他额头上确实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侧颈和手背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尽量让自己稍微往男人的膝盖偏移。 然而这段路坑洼的地方比较多，楚怜来回颠着，还是一点点移到厉封的怀里。 偶尔会猛地撞到腿上。 很疼…… 楚怜的眼睛渐渐红了。 可这也不能怪厉封。 他的所有隐忍、委屈的表情都被男人收进眼底。眼睫被溢出来的泪水打湿，看起来特别招人。 厉封自己也辛苦，将人紧紧按住，嘴唇紧紧贴到泛红的耳垂边上：“怎么这么爱哭？” 楚怜抿着唇，不敢开口说话。 ……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 终于到达了基地，厉封先跟着张泽进了侧门，估计是要先跟上级汇报这件事，剩下几人留在车里。 原本总部的人都离开了，临走前还有人不小心看到了楚怜的脸，愣了片刻才道：“你弟弟……长得还真漂亮。” 获得了好几枚凌厉的眼刀。 很快，厉封就回来了，旁边还跟着张泽，将他们带去了二楼房间，看样子是打算接纳他们。 楚怜被分到了边上的一个房间，旁边的张泽打开门后，还特意朝他道：“这个房间有窗户，阳光也很好，还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楚怜以为他只是单纯的热情，说了声“谢谢”后就一脸要送客的表情。 张泽只好离开。 总部的房间比他们基地的要宽敞明亮许多。等彻底放松下来后，楚怜才觉得浑身又乏又黏，他想洗个澡，低头看自己的衣服都是厉封的，他连件可以替换的都没有。 * 厉封刚将房间检查完，就听见敲门声。 开门后，楚怜站在门外：“我想问你借件衣服。” 厉封：“要洗澡是吗？” 楚怜：“嗯。” 厉封：“你先进来坐一会儿，我找找。” 楚怜进来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厉封正背过身去行李包里翻找着，他脱了外套，只穿了件黑色训练服。 楚怜越来越觉得熟悉，于是朝衣角看去—— 果然，是他帮对方缝的那件。 还在穿吗？ 系统：【当然了，毕竟是你亲自缝的。】 可缝得明明不好看。 楚怜收神，没再去纠结，问系统：【现在赵鸣的定位在哪儿？】 系统：【从定位上看，就在你房间。】 楚怜惊讶：【我房间。】 系统：【不过这是二维的，可能是你房间 楚怜还想问些什么，厉封的声音就打断他：“好了，暂时就穿这几件吧。明天我会找人帮你申请这些。” “谢谢。”楚怜接过衣服。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还穿着厉封的衣服，袖口那里只露出了一半的手，看起来娇弱易碎。 厉封心口晃了下。 楚怜刚准备起身回去，肩膀就被按住，这股力量迫使他坐回到椅子上。 他不解地抬眼，正巧对上男人的视线。 两人一站一坐，身高悬殊多，楚怜像是被按住的猎物，而男人则将他圈在自己的领域里，居高临下盯着他。 片刻，厉封开口了，声音听不出情绪：“今天帮你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你身上有一些绿色的东西，已经干掉了。” 他的视线移到了楚怜的侧腰上：“就留在那里。” 楚怜疑惑看着他：“嗯，应该是被藤蔓缠着的时候，不小心弄上的。” 然而从男人的神情来看，并不相信。 他的眸色渐渐变得幽深，紧紧锢住楚怜细瘦的手腕，将人牢牢圈住。 有点不对劲。 楚怜下意识地想离开，挣扎道：“我……我要回去了。” “丧尸王是谢妄然吗？”厉封突然来了一句。 楚怜微怔了下。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只有拥有植物系异能才可以操控植物，谢妄然——”厉封俯下身，和楚怜的脸靠得很近。 “他也拥有植物异能，或者说，他身体里的东西都和植物类似，包括唾液、血液，还有……” “某样东西。” 楚怜感觉到手腕上的那股力量越来越重。而男人的声音也越发低沉危险：“他把这样东西，弄到了你腰上。” 第77章 末世木香花（26） 楚怜不明白, 面前的男人为什么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明明身上还穿着他缝好的衣服。 他知道厉封口中的某样东西指的是什么，皱起眉头，表情很严肃, 但耳根却不由地发烫：“那只是植物不小心弄上去的。而且, 我也是植物系异能，我的就不是。” 厉封：“我知道你的不是。” 楚怜愣了下, 还以为对方相信了。 然而男人又道：“可能每个异能者同化的不一样, 他是变成绿色液体，而你是味道同化。” 楚怜怔了怔。 “你的有股木香花的味道。”厉封紧紧盯着他，表情冷淡, 完全看不出来是能说出这句话的人。 系统都被炸出来了：【卧槽！大佬当时帮完之后不会趁机舔了一下吧。】 楚怜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脸上被臊得更热了。 他别开视线，眼睛被蒸出水汽, 看起来很委屈, 急得说话也不利索了：“你……你……” 厉封接话：“我就是不想让其他的东西碰你, 丧尸王也好，藤蔓也好。”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 最后楚怜先开了口，他软着声音：“我想去洗澡了，身上很不舒服。” 他的模样过于乖顺委屈, 厉封认栽一般, 将人抱在怀里。 男人向来镇定的眼底，有了无措和慌乱的情绪, 他低语：“怜怜。” 楚怜觉得对方的心脏跳得厉害。 “不要喜欢别人, 好吗？” 他说的别人, 应该是指谢妄然。 喜欢吗？ 楚怜也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可抛开任务, 他好像也是愿意帮谢妄然找到真相的。 男人身上的檀木香不断传过来, 少年沉思了片刻，主动开口：“我来总部，其实是有想要知道的事情。” 厉封松开他，神色并不惊讶。 ——好像已经猜到一般。 男人蹲下，趴在少年的膝盖上，像个虔诚的信徒一般仰望着他。 系统：【要告诉他吗？】 楚怜告诉了一部分。 他将赵鸣的事情告诉了厉封。 厉封听后道：“当时实验室爆炸的事情影响很大，几乎所有人都猜谢妄然死了，却没有找到尸体。有人说尸体被丧尸分食了，也有人说他还活着，不过这种人人自危的环境，稍微讨论几天就会过去。” “不过总部那几个人，确实不是善茬。” 对于少年的坦诚，厉封很是愉悦，此时心情也没那么差了，捏了捏对方的脸颊：“你先去洗澡，我去找江辞他们商量下，一会儿再去找你。” 楚怜拿上衣服就回去了。 刚关上门，系统就开口了：【大佬的好感度涨了三点，已经九十五了。】 经历过前面两个世界，楚怜知道好感度一旦上涨到九十，后面升得就比较缓慢。 系统：【可能是因为大佬觉得你信任他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 楚怜喃喃道：“信任吗……” 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度过，除了病房里垂垂老矣的人，没有人可以跟他沟通。 原来，相信别人的感觉是这样。 楚怜的眉眼弯了弯，像是漂亮的小狐狸，【那我以后都信任他。】 * 洗完澡后。 楚怜刚擦干头发，就有敲门声，开门后门口竟然挤着四个人。 楚怜：“……” 看来厉封已经将事情告诉了其他几人，他往后退了些，好让他们进来。 几人确实从厉封那里知道了谢妄然和赵鸣的事情，开始商量着怎么找到这个人。 “你是说谢妄然身上有可以抵抗丧尸病毒的吗？”颜雪随意找了个座位，“他自己离开的吗？” 楚怜还没说话，冉沨就道：“他带走丧尸病毒是为了什么，不人不鬼的，做人不好吗？” “也许并不是他自愿的。”江辞插话，“总之现在都是猜测，得先找到赵鸣，对方十有八九了解当年的事情。” 冉沨：“那几个老东西也不知道把人藏哪儿啊，咱们对这地方不熟，怎么找？” 楚怜惊讶道：“藏？” “我刚才去实验室附近溜达了一圈，没在值班表上看见他的名字。”冉沨露出鄙夷的表情，“按照那几个老东西的尿性，估计是藏在地下室之类的地方。” “那就说得通了。”颜雪继续道，“不过又是囚禁又是爆炸，当年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 冉沨：“说不定杀人灭口呗。” 颜雪：“那为什么还要把赵鸣藏着而不是直接杀了？” “大概是有什么秘密需要从他嘴里挖出来吧。”江辞说完，朝楚怜看了眼，“你对谢妄然很熟，连他有什么朋友都知道？” 话里酸味很重。 他这话一说，其余两个男人也停下思考，不约而同朝楚怜看去。 少年刚洗完澡，头发擦的半干，尾部带着湿气，看上去要比平时颜色深一些——这么一看，如果是黑发，会衬得皮肤更为冷白。 他的脸也带着潮气，大概是视线都落过来，眼神里带着无措。 看起来漂亮极了。 身上穿的是厉封的衣服，尺码大出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某人有意而为之，给的衣服特意挑了件很宽松的白衬衫和短裤。 白衬衫正好到腿根，露出一点短裤的边，两条腿纤细修长。 然而这样的一个漂亮美人，心里装的却是一个远在天边的男人。还不算男人，只是个病变的丧尸。 三人不由都绷紧了脸色，为了一个不在现场的争风吃醋。 颜雪：“……” 她好像挺多余，但又很想待在这里。 吃醋归吃醋，几人都算是比较顾大局的人，迅速商量了对策后又分配了任务，颜雪和冉沨去实验室打探口风，两人都是比较随和热闹的人，这个活交给他们也合适，厉封和江辞和总部几个上级比较熟悉，出入办公室也方便，负责查赵鸣可能被关押的地方。 几人陆续离开，厉封临走时嘱咐：“晚上将门窗关好，别让植物进来了。” 楚怜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还是觉得对方多想了：“那其实就是藤蔓的汁液，不是……”他有些说不出口，抿了抿嘴，耳垂也变红了。 厉封反问：“不是什么？” 他本想故意逼迫少年说出那两个字，就算不开口，也能看见少年被羞红到无处可放的眼睛，然而对方反而抬起那双清棱棱的眼，直直看出来。 用撒娇的语气埋怨道：“就算是，你不也弄过么……” 厉封眼皮跳了下：“……什么？” 楚怜垂下眼，不再去看男人，声音越来越小：“我是说……” “你不也把那些，弄到过我身上。还是在我晕——唔——” 他还没说完，手腕就被狠狠攥住，接着压在墙上。厉封的呼吸都打过来，炙热、攒动。 “你说的对，我是个混蛋。” 男人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一双眼也有些红，像只狼似的盯过来。 楚怜下意识觉得危险，可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退。 “可我也很想知道，他这样对你的时候，你很高兴的吗？”厉封将嘴唇靠近楚怜的耳垂，那块软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如愿以偿看见少年的后腰软了下来，眼睛也潮湿了一片。 真是很敏感的体质。 这样的人，只能被他一个人碰。他甚至起了个黑暗的念头——将少年藏在一个精致的笼子里，脚上拷住细细的银链。 笼子是金属质地，配上少年皎白的皮肤，他会忍不住狠狠抱他。 以少年的脾性，肯定会哭得喘不上气，挣扎时也会剐蹭到周围。 留下一些浅色的红痕。 楚怜对于男人这些想法并不知情，还在十分老实地回答问题：“我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没有高兴。” 温软的声音让厉封从那些绮丽的梦境中苏醒过来，他紧紧盯着楚怜的脸，开口：“刚才想了下，无论是我，还是那些植物，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不过我也是因为你亲了我两次，我才亲回来的。” 楚怜本来就困，这么一绕都快被绕晕了。 什、什么意思？ 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下一秒。他感觉身体就被男人打横抱起，低哑的声音传过来：“所以现在，你也可以弄我身上。” 第78章 末世木香花（27） 厉封回房间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回来在长廊上正常遇到张泽值班, 对方打招呼：“大半夜不睡觉呢。” “嗯，睡不着，出来看看。” 总部的房间设施比较完善, 都单独卫浴，也不能找出门上厕所这种理由。当然无论男人找什么理由张泽都不会相信, 因为光是听到这样慵懒沙哑的声音, 他就能判断出刚才一定做了什么事。 “睡不着找楚怜聊天去了吗？” 楚怜的名字是张泽分配房间的事情知道的, 当时还惊讶了下。 毕竟男人叫这样名字的很少, 可又偏偏很符合少年那副娇气又楚楚可怜的模样。 好听。 光是从别的男人口中听到楚怜的名字, 就已经令厉封十分不爽, 他冷下一张脸，气压明显降下来：“不可以吗？” 张泽也感受到了这明显的变化，先是怔了一瞬间, 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挑眉笑得暧昧：“他真是你弟弟吗？” “是不是，都跟你没关系。”厉封压低声音, 他的脸在不笑的时候极具威胁性，直接挑明道，“那是我的人。” 张泽也惊讶于对方的直白。 他和厉封经常接触, 知道对方心里除了战斗之外没有任何男女的私欲，可以说是没有感情油盐不进的那种。可现在，只是稍微提到了少年的名字，男人的警告意味就十分明显。 眼神瞬间变得锋利晦涩——那是他的所有物, 别人连瞥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张泽也没有抢人东西的习惯，更何况是和厉封抢。 只是可惜。 见过少年那张稠丽惊艳的脸后, 再看别人似乎都寡淡无味了。 他没再说什么, 绕开男人, 却闻到一股清浅的花香气味。 这个味道……张泽深深地吸了一会儿。 心里再次惋惜。 厉封回到房间，锁上门后脱掉上衣，腹肌和人鱼线上有未干涸的斑迹——他想起刚才少年那张潮红失神的脸，手上的青筋也跟着凸出。 他关门，打开冷水。 然而却无法浇灭这股热意。 楚怜。 楚怜。 他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口中低低喊着这个名字。 * 【好感度又涨了两分。】 楚怜脸上还泛着红潮，鼻腔里带着余韵，声音又软又懒：【厉封不是回去睡觉了么，怎么又涨了？】 系统：【有没有可能，他睡觉之前还要洗个澡。】 楚怜：【洗澡为什么会涨好感度？】 系统：【……可能是看到了你刚才在他身上留下的东西。】 楚怜不说话了。 将自己陷在被子里，却露出一截泛粉的耳朵。 被这么一提醒，楚怜好不容易忘记的一些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方才男人像是野兽一般，怎么哀求都没有心软，临到最后还咬了他的耳垂。 到现在还有些疼。 大概是累到了，他只趴在床上一小会儿就开始睁不开眼。 队里几人都是些干活利索的人才，才过了几天就有了重大进展。 厉封和江辞经常被上级喊去谈话，利用这会儿功夫就察觉到了总部大楼的猫腻。 厉封道：“总部监狱都在一楼，我找人查了一遍，没有可疑的名字，每个人的脸和名字都对的上。” “于是我们发现，顶楼会议室走廊后面还有个铁门，锁什么都是生锈的，但却放了人看守。”江辞道，“昨天还看到了一男一女拿了饭菜进去。” 顶楼有直达的电梯，电梯需要特殊的磁卡才能进去，所以平时一般人也没机会去那里。自然也没人会去怀疑。 “不过咱们就算拿到磁卡了也瞒不过看守的人。”颜雪想了下，“那两个进去送饭的人长什么样？” “一个上级，穿制服，旁边还有个端盘子的女人，个子挺高，很瘦。”江辞道，“和楚怜差不多高。” 众人的视线朝少年身上看去。 那张脸白皙干净，眉眼精致，四肢和腰都很纤细，装扮起女人来确实没什么压力。 楚怜也意识到他们在想什么：“如果需要我的话，我都可以的。” 几个男人眼皮跳了下。 颜雪咳了声，及时打断这场共同的幻想：“我和冉沨这边也查到了一些线索。” “是一件挺意想不到的事情。”冉沨回神，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些研究者，在研制抗丧尸病毒时，有的是用自己本身做实验。” 几人惊讶：“什么？！” 颜雪点头：“嗯，我们知道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 “他们原本也是拿小白鼠做实验。”冉沨道，“后来一直见效甚微，有些人想快点研究出新药解放全人类，于是就开始用自己做实验。” 颜雪：“反正我是没有这种高尚的精神，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去试药，万一弄不好会死的，死都算好的，说不定直接变得半人不鬼。” 她说的是谁在场人心里都清楚。 楚怜紧抿着唇，眉宇有些伤感。 谢妄然就是这么有了丧尸病毒的吗？ “现在下定论还早。” 突然有人拍上他的肩膀，楚怜回头，厉封正面色温柔看着他，“如果谢妄然是这么染上的，那总部这群人囚禁和他同一个实验室的人也就没了意义。” 江辞也开口：“而且这群人，比表面看上去脏多了。” 冉沨：“对，一群糟老头子还有各种兴趣爱好，啧。” 估计是看楚怜在，他都没说这种兴趣爱好具体是什么。 颜雪：“就是，说不定谢妄然还是被他们害的。帅哥真的好惨，如果真的是被害的，我们一定要帮他讨回公道。” 他们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实则都是看楚怜情绪不高，以各自的方式安慰着。 楚怜皱起的眉眼也放下来，接下来几天，大家都在找机会去铁门，不过那里守卫严格，一直也没找到机会。 直到半个月后的某个下小雨的夜里，门口两个守卫湿了鞋，铁门前并没有人看守。 接下来就是拿磁卡。 他们打算在送饭那两人身上弄。 去直达电梯前有个拐角，几人围在那里，楚怜被塞在了最角落，里面空间小，他整个人几乎都贴在厉封的身上，腰也被紧紧按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 楚怜的心跳有些快。 就在看见那两人的身影时，江辞和冉沨动作敏捷地冲出去，迅速将准备好的手帕捂在两人的口鼻上。 异能者瞬间爆发的力量令人难以想象，那两人也没有防备，声音噎在喉咙里都来不及出来。 江辞和冉沨又将两人拖到暗处。 “你们先换衣服，一会儿我们去外面把风，一有人来就会有暗号提醒你。”冉沨说完又看着楚怜，“你真的要进去吗？” 楚怜：“嗯。” 这件事是他要做的，调查的部分已经都依赖别人的，不能全都靠别人。 冉沨看他很坚持，也没再说什么。 厉封和颜雪已经将昏睡的两人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颜雪将衣服递给楚怜：“尺码看起来应该差不多。” 颜雪那里灯光暗，楚怜没看清，等接过来一看，才发现不对劲。 他知道对方穿的是裙子，可这种裙子—— 黑白搭配的颜色，裙摆下角很蓬，摸起来还有纱制感，竟然还搭配了帽子和长达膝盖的白袜。 系统突然开口了：【那不是纱制，那是蕾丝。】 楚怜愣住。 什、什么？ 系统的声音在暗黑幽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空荡：【你不知道吗？那是女仆裙。】 第79章 末世木香花（28） 昏暗的长廊。 墙壁斑驳, 灯光有时还会忽明忽暗地闪烁一下，像废弃很久了的高中女校。 这时候如果发出一点声音，会显得格外清晰。 比如踩在老旧木质地板上的皮靴声。 因为摩擦, 会发出吱呀声，同时也会回荡在空旷静谧的走廊里, 缥缈地有些诡异。 楚怜没有穿鞋, 女式裙子他可以穿上, 但皮鞋对他来说小了, 幸亏这种裙子偏欧式, 几乎要拖到地上, 看不见腿和脚。 所以他穿的仍然是自己的，发出的声音几乎被厉封的皮靴声覆盖住。 屋外夜空静谧，昏黄的灯洒在地面, 楚怜的心脏随着厉封踩踏出来的皮靴而跳动，频率相似。 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楚怜脑中：【大佬穿制服有点帅。】 楚怜这才侧身，将视线放在旁边的男人身上。 厉封穿的是另一个人的制服, 军绿色，干净又讲究，连手套都带上了, 整个五官显得更冷淡深邃。 制服款肩窄背的设计勾勒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身材，将野性收了几分，多了些一丝不苟的禁欲气质。 似乎是察觉到这道毫不掩饰的视线，厉封也侧身回望, “怎么了？” 他的声音是特意压低的，有浑然天成的哑和磁性, 因为是俯身贴近说的, 有些气息打在了楚怜的耳朵上。 少年的体质很敏感, 光是碰到热气已经染上了粉。 厉封不动声色盯着，视线早已不断在楚怜的脸上流连着——少年那张精致的小脸被帽子上的两条白丝带勒住，显得更小很嫩了，帽子扣在头顶，眼神天真又怯生生。 谁也想不到巨大的裙摆下，是两条被白色丝袜紧紧绑住的细腿。 又纯又欲。 厉封的喉结滚了滚，尽量压下心中燃起的旖旎。同时，楚怜的声音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像没有找到可以藏人的房间。” 铁门内其实除了两条走廊外，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路，他们已经来回走了几次，都没有找到地方，更不用说看到赵鸣本人。 厉封停下脚步，抬眼朝墙壁上的某块砖看去。 楚怜也跟着看去，不过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他抬起脸去看厉封，“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应该有。” 厉封俯身去看他，忍不住心头晃了下。他发现从楚怜换上这身衣服开始，他的一些反应就没消停过。 幸亏西装面料够硬，这里的灯光也暗。 楚怜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在男人面前多具有诱惑力，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块砖上：“有什么机关？要按吗？” 厉封嘴唇动了动，刚要解释，铁门那边传来清脆的金属音，厉封接到了冉沨发来的暗号——那两个守卫换好衣服过来了，已经打开铁门例行检查。 楚怜也听到了，吓得肩膀都僵了下。 接着，突然有股力气将他压在了墙壁上，厉封制服上的金属扣正好磨到了锁骨上。 冰得他一哆嗦。 厉封察觉到，眼神涌动了不易察觉的暗流，他并未松开对方，反而将整个身体靠过去—— 害怕到有些发颤的“小女仆”完全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下，这时候，连影子都成了他侵略对方的工具。 “女仆”的脸是灯光映的柔和昏黄的颜色，蒙着一层温柔的纱，眼睛雾蒙蒙的。 不远处是不断清晰的脚步声。 男人将嘴唇贴近，声音很低：“别怕。” 楚怜紧皱的眉头稍微放松了下。 他能感觉到厉封的呼吸就打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也很近：“一会儿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要反抗。” 厉封的声音很有安全感。 楚怜点了点头。 脚步声太近了，他几乎要被自己的心跳声淹没，却听见男人突然说：“搂住我的脖子。” 楚怜怔了下。 信任感让他乖乖照做了。两人身高差了一个头，楚怜搂住男人脖子的时候，两张脸就靠得很近，呼吸靠得很近，偶尔鼻尖会蹭在一起。 虽然已经亲过好几次，但这样暧昧亲密的情况还是第一次，楚怜觉得有些奇怪，刚要别开脑袋，腿弯却被直接抱住—— 他全身只有后背是靠在墙上，剩下的力量都靠在厉封那边，对方的嘴狠狠压过来，长驱直入着。 这是一个极为侵略性的吻。 檀木香充斥着鼻尖周围，厉封似乎没刮胡子，扎得楚怜嘴周又痒又疼，他的皮肤嫩，几乎是立刻就被磨红了。 颜色鲜嫩又糜烂。 这样全身心依靠着自己的乖顺模样快要将厉封逼疯了。心理和身体上同时得到极大满足，他更加用力发狠地吻去，几乎将要少年拆吞入腹中。 就这样吧。 永远亲吻着他、拥抱着他。 再拥有他。 …… 原本守卫的两人，擅自离岗后发现铁门有动过的痕迹，立刻开了锁进去检查——当然，这也是他们每天的工作之一。 而今天，刚穿过其中一条走廊，他们就被面前香艳的场景震惊到瞠目结舌。 穿着制服的高大领队，正将女仆按在墙上亲。 虽然也曾猜测过两人的关系，但从来都没有落实过——这回算是亲眼看见了，两人一时都忘记了呼吸，也忘记了移开视线。 灯光昏暗，但他们依旧可以看清他们想看见的。 女仆的裙摆已经被掀起，露出两条细长的穿着白色蕾丝长袜的腿，纤细的手臂搂在男人的脖子上，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裸露出来的耳垂和侧颈都因为吻得过于激烈而通红。 暧昧的水声不停回荡在走廊里。 他们一时顿在了原地。 他们基地……还有这样俏丽迷人的短发女仆吗？ “出去。” 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两个守卫才像是被突然惊醒，这才发现已经盯入了迷。 男人的侧脸正对着他们，灯光原因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深邃轮廓。毕竟是穿制服的上级，两人吓得不敢再去看，立刻道了歉就转身出门了。 厉封见两人走了，才转过头柔声道：“没事了。” “嗯……” 几乎是从鼻腔发出的声音。而少年的脸上还残留着片刻的失神，像是被吻得晕乎，他的眼尾还挂着因为呼吸不畅被逼出的泪花，面色潮红，唇上留着一层水渍。 又想推开对方：“放我下来……” 厉封：“能走得了吗？” 他太了解楚怜了，这副身体太敏感，别说亲，只要稍微碰个耳垂少年就会软了腰。 楚怜吸了吸鼻子：“能走。” 语气听起来像在撒娇，但他其实还是有些埋怨男人。 明明做个样子就好了，却还伸了舌头。 楚怜不满。 对方就是故意的。 而现在，他头顶上的花已经冒出来了，只不过被帽子挡住了看不到。细小的花瓣被粗糙的布料磨着，楚怜每呼吸一次都感觉是折磨。 虽然已经将守卫糊弄过去，但两人还是要尽快找到赵鸣，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楚怜还没看清对方是怎么操作的，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动荡，震得他太阳穴发疼。 终于，随着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这场持续了十来秒的震动挺直了。 厉封拉过楚怜的手腕：“走。” 两人穿过走廊，而刚拐过弯，就看见一架木质的楼梯从天花板上吊下来。 果然是有机关的。 楼梯之上看上去漆黑一片，厉封开了个小型手电筒，和楚怜上去了。 楼上的温度很低，又潮又冷，很难想象被关在这里一段时间会变成什么样子。楚怜紧紧跟着厉封，压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因为见不到阳光，墙壁上长着一层厚厚的苔藓，又恶心又滑腻，两人走得很小心。过了会儿，厉封突然道：“在右边。” 楚怜朝右边看过去，发现了一道铁门。 手电筒打过去，能看见里面地上坐了一个人，衣服脏污不堪，头缩在衣领里。大概是察觉到有人过来，他太缓缓抬起脖子：“……谁？” 他的嗓音沙哑，像是被碎玻璃割破了声带一般。 楚怜身体不自觉抖了下，肩膀立刻被厉封按住，象征性安抚了几下。 “你是赵鸣吗？”厉封问。 地上的人终于动了动：“你们是谁？” 厉封也没说自己的姓名：“谢妄然叫我们来救你的。” 铁链声突然响得很剧烈，地上的身影突然起了身，要不是有面前的铁栏围住，估计就要冲到两人面前。 赵鸣的脸上全是脏污和灰尘，虽然被折磨得不像人样，但依旧能从脸庞看出是个年轻人。 厉封将楚怜挡在了身后。 “他……他……还活着？”赵鸣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几乎是颤抖地说出这句话。 “他倒是还有一条命。”厉封打断他过于激动的情绪，声音冷淡，“我们现在不方便带你出去，需要知道当年实验室爆炸的真相。如果你想让谢妄然能继续活下来，就把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们。” 赵鸣突然笑了声：“爆炸……那不过是那群人的说辞罢了。” 楚怜愣住。 那群人……所以说，谢妄然变成今天这样，都是被人故意害的吗？ 心里像是多了个窟窿，一股莫名的苦涩感涌上来，楚怜的声音有些焦急：“那群人是哪些人？当年都对谢妄然干了什么？” 赵鸣的视线突然移过来。 他看了眼两人的穿着，立刻就明白了他们是怎么偷着进来的。等视线落在楚怜的脸上时—— 原来混沌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是具有夜视异能的人，黑暗中也能看清对方的脸。 刚才楚怜一直被挡在前面那个高大男人的身后，他没看见，而此时看清楚怜的脸后，神情惊讶。 “原来真有这个人。” 楚怜愣住，不解道：“……什么？” 一旁的厉封皱眉，似乎能感觉到接下来的话会令人他十分不爽。 赵鸣的声音比刚才清脆了许多：“以前谢妄然给我看过你的画像，他说那是他在梦里见过的。” 楚怜抿着唇。 “我还以为他是瞎画的。”赵鸣再次打量着楚怜的脸，“看来他的梦想有可能实现了。” 楚怜动了动唇，然而还没开口，就听见旁边的厉封冷声道：“什么梦想？” “将画像里的人娶回家。”赵鸣提到当年的事情，神色变得柔和起来，“他说如果能找到这个人的话，就要娶回家。” 楚怜顿了下。 “说是在梦里做了很过分的事。” 第80章 末世木香花（29） 【大佬的表情好可怕, 幸亏你看不见。】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给楚怜吓了一跳。他朝旁边的男人看了眼，手电筒微弱的光映在墙上, 只能看清一个轮廓。 男人确实很不高兴，连声音都变低了许多：“人都变成丧尸了, 还有心思谈这些。” 赵鸣愣了下：“什么？丧尸……他怎么——” 厉封打断他：“要是你想让他恢复的话，现在一句多余的话都别说, 告诉我们以前都发生过什么，是谢妄然自己带了丧尸病毒跑了还是其他什么。” 听到这里，赵鸣脏污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厉封稍微往后退了些, 怕被他衣服沾到, 他戴着黑色手套, 看上去一丝不苟, 加上此刻的表情，倒真像是个高高在上的严厉上级。 赵鸣忍不住帮自己的好友解释道：“谢妄然他不是那样的人，我跟他从大学同学到进入一个实验室，虽然大家说他性格古怪不爱说话, 但其实都一直是个善良的人。” 楚怜也愿意去相信。 他突然想起那对嫩绿的、会左右摇摆的小叶子。 “丧尸在全国各地爆发严重时，他进入实验室, 每天夜以继日去研究丧尸病毒。后来稍微有了进展后，他就开始拿自己做实验, 我们都劝他不要拿身体开玩笑, 可他却说……” “说自己无牵无挂, 总有一天都会死的, 这么死掉也比较有意义。” 说到这里, 赵鸣像是回忆起了往事, 声音里都含着啜泣。 “后来, 妄然他终于研究出了丧尸病毒的解药，结果向那群人汇报的时候，竟然……” 他的声音开始剧烈颤抖着。 厉封皱眉：“竟然什么？” * “操！我一直以为这群人位高权重吃喝玩乐有点怪癖爱好就算了，结果丧尽天良了。”因为是深夜，冉沨尽量压低声音，但也止不住自己的愤怒。 颜雪心里也不是滋味：“原来我们早就可以脱离这样的环境。” 其他几人都沉默着。 厉封和楚怜从铁门出来后，换完衣服就过来第一时间将从赵鸣口中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原来谢妄然当年已经研制出了丧尸病毒的解药，他将这件事迅速汇报给总部后，以为会立刻得到大量生产，结果，总部竟然拒绝了这个请求。 另外，他们要求谢妄然再研制出一种新药。 ——将抗病毒解药和异能药相结合的药。 颜雪不理解：“可是药一出，丧尸就会没了，还要异能做什么？” “你太天真了。”冉沨看了她一眼，解释道，“丧尸是被消灭了，可异能者依旧存在，他们会对这群老东西造成极大的威胁。” 颜雪愣了，她倒是没想到这层。 旁边的江辞也道：“如果研制住这种药，他们用在自己身上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利用异能继续当上位者。” 细思极恐。 厉封：“所以在遭到谢妄然的拒绝后，他们怕泄露风声，就直接将人关进单独的实验室里，注射了丧尸病毒，接着直接炸了实验室当成意外，谢妄然死了后，剩下的唯一一个知情者也被他们囚禁起来。” “如果不是谢妄然将重要资料放在了赵鸣那里，赵鸣不可能活到现在。” 江辞冷笑了声：“被关在那里，还不如死了。” 他说完，一圈人又安静下来。 楚怜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想过很多可能，却不知道谢妄然曾经经历过这些。这个人本来就是天之骄子，人群中耀眼的存在，可因为一群人的贪念，他现在只能不人不鬼地住在山洞里，再也享受不了阳光。 不应该这样的。 谢妄然应该要好好活着的。 系统：【宿主，你哭了……】 楚怜下意识摸了下脸，才发现脸上已经湿润了一片。旁边厉封也看到了，立刻抽了下纸巾帮他擦干净。 “别难过，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去还给他公道。” 颜雪也忍不住开始擦眼泪：“这些人都做了什么啊，还好谢妄然命大。” 看来可怕的不是末世的来临，而是人类的欲念。 冉沨：“所以现在这群研究者在研制的都是带异能的抗丧尸病毒药物，怪不得这么多年都还是毫无进展，这么难的项目没个十年八年还能完成的了？” 安静片刻后，厉封突然道：“我想直接端掉这里，重新建设一个平静的家园。” 没有丧尸，没有异能。 每个人脸上都是平和的表情，不再麻木或者害怕。 而他的少年，也可以不再因为这些掉眼泪。 厉封抬眼，看着自己曾经的队友，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加入吗？” 冉沨伸出拳头：“我第一个加入！” 颜雪也立刻伸手：“别跟我抢，我第一个！” 江辞伸手，干脆利索：“跟。” 最后，几人都望向楚怜，少年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吸了吸鼻子，将手掌攥成拳头。 声音细弱却又坚定：“加入。” 几个拳头轻轻碰在一起，在这个普通的夜里，他们了解到当年被掩盖的真相，又暗暗做了匡扶正义的决定。 * 决定做了之后，厉封又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武力和异能者这部分靠他和江辞去拉拢，几人都很信任两人，没有过多的去问。 而推翻总部建设新家园的同时，也要继续研究丧尸病毒，大部分资料都随着实验室爆炸而销毁，不过还剩下两本关键的实验笔记。 赵鸣将地点告诉给了厉封和楚怜。 笔记就放在基地总部的后山上，而这些人不敢前去是因为那片地方有可能将人缠死的巨大藤蔓。 ——谢妄然爆炸之前觉醒了植物系异能，将东西藏好后又告诉了赵鸣。 赵鸣没说，他们也未曾想过日记本会出现在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的禁地里。 原本楚怜要去取，当剩下几人不放心，过了几天后，他们趁着夜里人少一起来到了后山。 “哇，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粗壮的藤蔓。”冉沨擦了擦眼睛，又朝楚怜道，“感觉比你腰还细。” 怎么什么都喜欢说到他的腰？其实楚怜觉得自己的腰也没有很细，抿了抿唇，直接往前面走：“我们是直接这么走进去吗？” 江辞拉过楚怜的肩膀：“不想活了？” 碰到少年细腻皮肤的那一刻，江辞的心头一动，从将人从森林里救出时就压抑的感情溃不成军，像山洪瞬间爆发一般。 他不是没看见少年换上女仆装时纤细的腰肢。 也不是没看见当晚回来后红肿的嘴唇。 只是觉得，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和强求，少年的那双眼睛也不会有他的影子。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没办法去小肚鸡肠的怪罪对方。少年太耀眼了，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他只是其中一个。 可无可置否的是，他好像还是每时每刻都会被少年的身影吸引。如果问他这种喜欢到那种程度，他想大概就是—— 楚怜喜欢什么，他就喜欢什么。 楚怜想做的事情，想去实现的梦想，也会成为他的梦想。 回神后，江辞对上那双清澈又微微惊讶的眼睛，心中悸动片刻，才柔声道：“往后退，别被伤到。” 楚怜：“没关系，它不会伤我的。” 几人惊讶的同时，楚怜已经朝藤蔓的方向走去，而原先看起来粗壮可怖的植物，被楚怜轻轻触碰了后，竟然自动让开了一条道，细长的枝条还在楚怜的头发上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冉沨跟过去，挑眉调侃道：“怎么连植物都这么喜欢你？” 那不是普通的植物。 不过楚怜并没有开口解释，只是继续往前走，里面漆黑一片，几人刚要打开手电筒，细长的藤条就抱来一个木箱。 都不用自己动手。 楚怜接过木箱，说了声“谢谢”。 木箱里面有两个笔记本，厉封随意翻了下，都是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系统告诉楚怜那里有解药的制作过程。 几人带着两个本子回去了，聚在房间里锁紧了门再看。 江辞是化学系毕业，虽然之后转行了但稍微看得懂，于是厉封将笔记交给了他。 结果交接的时候没接好，正好掉了。 江辞低头，盯着面前掉落的一页，愣住—— 系统：【哇偶，正好掉到了谢妄然画的春宫图那页。】 楚怜：“……” 江辞目光顿住，画里的少年漂亮艳丽，只是很简单的线条，就勾勒出一张失神的脸。他将笔记拿起来，其他几人也跟着看过去，都不禁露出一样的神色。 楚怜接受到几道不同的视线，有些心虚，小声道：“……不是我。” 冉沨揭穿他：“离这么远你都看见画的什么？” 楚怜：“……” 他要被自己再次笨死了，却硬着头皮不愿意承认。 厉封突然明白过来前几天赵鸣说的那几句话的意思——“还真的有这个人”“梦里做了过分的事情”…… 是指画里这些事吗？ 他的喉结不动声色滚了滚。 同样心绪不宁还有其他两个男人，尽管知道此时这些不是重点，那几页日记和画也被早已被翻页。 可心思依旧停在上面。 他们又何曾没有梦见过这样边哭泣边哀求的少年。 甚至要更过分。 梦里被任意对待的楚怜，整个人都红得熟透了。 第81章 末世木香花（30） 这场计划进行得比想象中要顺利许多。 基地不少异能者似乎都对总部那几个光享受不干实事的上级有意见, 而且这种不满的情绪已经持续很久了。再加上人类慕强的心态，厉封和江辞平时出任务时的强大能力和人格魅力迅速地征服了他们。 楚怜跟在冉沨颜雪他们身后，几乎一有空就开始打探基地里的八卦, 这些不爱说话平时只能闷头做实验的研究者就喜欢跟冉沨这样有趣的人做朋友，同时也很少见到楚怜和颜雪这类漂亮的人。 态度自然热情许多。 久而久之都混熟了, 几人连实验进度也了解得八九不离十。 而且总部的物资也并非他们想象中充足，看起来光鲜亮丽, 实际上异能者拼死拼活用命从丧尸那里换来的物资都被几个领头者占领着。 领头者平时就躲在基地，享受着一些最干净舒服的东西，而其他人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导致一些异能者出任务后就直接不回来, 连并着物资一并带走。 而总部一旦缺东西, 就会朝各个基地讨要, 这种搜刮和强盗行为已经没有区别。 人心早已散了。 半个月后, 突然传来消息——第一基地和第二基地被丧尸围城整整两天，之后彻底沦陷，无人生还。 另外，其他基地也在陆续遭到丧尸围攻。 人类生存范围越来越小, 而丧尸的攻击力和智商只会进化得越来越完美，直到最后, 会彻底取代人类。 总部人心惶惶。 而平日里几个耀武扬威的上级，此时却躲在高楼里, 连门都不肯出。 他们自以为那里最安全, 殊不知, 人类的存亡是一体的。 又过了半个月, 第四和第五基地也沦陷了, 这次幸运的是有一些逃亡者顺利逃到了总部这边, 然而总部却只愿意接纳一部分异能者。 理由很简单, 物资稀缺，他们谁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出去，或许可能暂时只能躲在基地里，这种情况下多一个人就少一份活的希望。 也有部分人是支持的。不过大部分人看着每天城门口饿死或者伤口恶化而死的同胞，实在良心不安。 抗议声渐渐大起来。 趁着形势，厉封等人一举推翻了总部高层，随后，迅速建立起新基地。几个高层也承认了当年的所作所为，他们被押去了一层的监狱里。 而群众则一举推选了厉封作为新队长。 新队长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城门将人放进来。 民怒得到了暂时的缓解，赵鸣也从暗无天日的铁门内放了出来，才休息了半天，他就要跑出去找谢妄然。 冉沨拦住他：“得了吧，现在外面丧尸横行，就算是异能者都没办法保命，更何况你？” 赵鸣的眼睛都红了，他被像狗一样关在里面时，完全都是靠着谢妄然的那句“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你了”才活着的——当时谢妄然的模样还很正常，完全不是他们口中的丧尸王。 而现在，他重见天日，却被告知昔日好友成了丧尸王，不能接受的同时又十分愤怒。 颜雪：“我知道你的心情，可人家现在是丧尸，不一定记得你，过去了说不定就直接给你一口。” 赵鸣：“……” 丧尸的模样他见过，此时他不相信谢妄然会对自己下死手。颜雪也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本来就是啊，他现在是丧尸，不能见太阳的，所以平时都住森林里，你还没见到他就会被雾气毒死。” 冉沨接着道：“所以与其找到他，不如拿着他留下来的实验资料，早点研究出丧尸病毒的解药。” 赵鸣虽然固执，但不是不听劝的人，冉沨说得有道理，眼下他也必须要分清轻重缓急，于是边迅速投身于研究事业中。 谢妄然的那两本笔记江辞也都交给了对方。 当然，最后的几页日记被他撕了下来。 * 一个月后，人类的活动范围只剩下厉封所在的总部和第六基地，丧尸攻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大部分都是趁着黑夜。 人类资源开始枯竭，因为靠着水源暂时没有缺水，但断电是常有的事。 基地内人心惶惶，几乎每天都有人死去和受伤。 万幸的是，解药的研制终于有了进展。 赵鸣将厉封等人找来，开门见山地问：“我们基地有没有治愈异能者，最好是植物系的。” 几人脸上明显一怔。 厉封瞬间恢复了神色：“怎么了？” 因为表情过于微小，所以赵鸣也没发现几人态度的不自然，如实道：“我们根据谢妄然的实验记录接着往下做了，发现解药需要一项很重要的血清，当初谢妄然也是停留在了这地方才找总部的人去商量。” 房间里一时安静。 片刻，江辞才开口，他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温度：“血清需要植物系异能者提供？怎么提供？有风险吗？” 赵鸣：“嗯，植物系异能者对于丧尸病毒免疫，说明血液里含有某种物质，我们需要治愈者的血液来进行研究，风险暂时没有，不需要在异能者体内做实验，只是将血抽出来。” “可光是治愈异能者几乎没有了，更何况植物系。” 治愈异能被激发的情况少之又少，而且治愈系异能者没有任何攻击力，遇到丧尸很难自保，存活下来的也少。 不想植物系那样对于丧尸病毒免疫。 而植物系异能者，赵鸣从开始这项研究后就没见过这类人。 看来又得花时间重新找方向了。 赵鸣紧皱起眉头，外面又想起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丧尸又来攻击了。 或许人类真的过不了这关。 突然，房间里有个细柔温和的声音：“抽我的血吧。” 赵鸣愣住，其他几个男人的眉心瞬间拧起，视线齐齐转向站在角落从刚才就一直没说话的少年。 少年的表情很安静，没有视死如归，也没有害怕胆怯，像是在描述一件很平常不过的事情：“我是植物系异能者，如果有需要，抽多少都可以。” 江辞：“你——” 楚怜打断他：“我在基地这么多天，好像除了每天给医生帮忙之外也没什么用了，能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很乐意。” 他这么说，江辞的嘴唇动了动，哑然了。 剩下的厉封和冉沨也没说话，只是拧住的眉头没有松下来，不过他们没有一个人开口否则或劝阻这个决定。 少年的眼神过于坚定。 因为喜欢，所以他们选择尊重，楚怜无论做什么决定，一定会有自己的思考，他们无权去操控别人的人生。 赵鸣先是吃惊，接着欣喜若狂带着楚怜去抽血。几天后，第一批解药研发出来，先投用在受了轻微丧尸病毒的人身上。 痊愈了。 实验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 整个基地的人都在欢呼，楚怜的眉眼也渐渐弯起。 系统：【没想到关键人物竟然我们自己这边，宿主，抽血疼吗？】 楚怜：【不疼，我经常抽的。】 系统欲言又止，却又没再说什么。 然而这项解药只对轻微中毒人群有用，对于一些重感染者和丧尸本身并没有效果，药物研发依旧迫在眉睫。 实验室每天都需要新鲜血液，一次要用几百根试管。 科研人员夜以继日的同时，楚怜的身体也因为短时间内抽血过多而变得虚弱。 他一个治愈系异能，针孔可以瞬间愈合，可伤痛却无法避免。 他真的很疼。 厉封等人看不下去了，想阻止这项研发，却遭到了多数人的反对——穷途末路之下，他们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火苗，不敢也不想轻易扼杀掉。 可是，在这样下去…… 他朝少年苍白的脸看去，眼神变得晦涩起来。 遭到反对的当晚，厉封就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楚怜得离开这里。 什么正义，什么人类新家园，如果这一切的前提是牺牲楚怜的话，那一些将变得毫无意义。 曾经，他是个以正义和道德感为原则的人，可楚怜出现后，他发现，他的原则就是楚怜。 谁也不能伤害他。 然而基地这里还需要人留下，他和楚怜，以后还会再见到面吗？ 厉封打开了房门，推开门，他惊讶看着聚在走廊上的江辞、冉沨、颜雪三人。 冉沨正双手环胸：“厉队你怎么这么慢，等你五分钟了，我们现在怎么办？没主意了，反正都听你的。” 颜雪：“楚怜再抽都快成人干了。” 江辞转身，方向朝着楚怜的房间，又转过头，言简意赅：“怎么做？” 厉封愣住。 看来，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江辞，颜雪，你们带着楚怜离开，我留下，冉沨，你……看自己。” 冉沨顿了下，突然笑了：“你说，我俩以后还能再见到小楚怜吗？” 厉封扬起嘴角：“那就得努力见到。” 努力，让这个世界，成为少年所期待的世界。 * 几人走到了楚怜的房间门口，江辞和颜雪准备带着少年离开，然而刚推开门，一阵风就铺面而来。 房间里只剩下楚怜身上清淡的香甜气息，床上还留下一床乱糟糟的被子和少许绿色的汁液。 窗户大开。 厉封等人变了脸色，立刻过去窗户边上查看。 然而楚怜的气味早已随风消散而去。 厉封皱起眉头，回头，视线落在床上那摊绿色液体上—— 好像被谢妄然带走了。 然而对于此时的他们，并不是一件坏事。 片刻，他冷着声音：“回房，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 而此时，被四人牵挂的楚怜，正躺在那张熟悉的毯子上。 藤蔓缠住他的四肢，纤细的手腕立刻出现了一条红痕。这次的藤蔓枝条跟上次的不太一样，根茎粗糙，带着颗粒感。 楚怜本来就虚弱，被这么一缠住，战栗也同时也几乎没有办法反抗。 眼尾瞬间就红了，低低的呜咽声也从红润的唇中泄出。 好难受。 头顶的花好像也开了。 别、别再碰他了…… 可藤蔓并没有离开，还用冰凉的树叶尖儿刮着他的耳垂。 恍惚间，楚怜听见了脚步声。 谢……谢妄然将他绑回来了么？ 第82章 末世木香花（31） 光线太暗, 楚怜只能看清前来人的身型。 但他几乎可以断定，那就是谢妄然。 谢妄然身上有股清淡的植物气息，说不定具体味道, 但很独特清冽。楚怜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一开口声音又软又颤：“谢、谢妄然……” 他不是害怕，而是身体已经敏感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谢妄然走过来蹲在他的脚边，藤蔓一瞬间收回, 楚怜的后腰塌下来。他下意识往角落里退，然而丧尸王已经举起了他的脚。 少年的脚比一般男人的脚秀气许多，脚趾圆润干净，脚型漂亮，腕骨细瘦，凸出一小块骨头。 很适合带金属质地的链条。 想象腿扬在空中乱起的清脆亲属音, 丧尸王低头, 俯身在脚腕处的红痕上落在一个吻。 冰冰凉凉的, 楚怜哆嗦了一下。 他头顶的花也跟着抖了下，花瓣蔫蔫的。 “谢妄然……”楚怜又喊了他一声。他并不惧怕对方，但因为身体过于敏感，尾音依旧在发颤, 听起来又黏又软。 被丧尸王亲吻过的地方, 伤口都消失了。 看来他是想帮自己治疗，楚怜的脚一直被握住手里，觉得很奇怪，小声求道：“已经好了, 不用再这样了……” 然而谢妄然并没有松口, 他的吻一点点从脚腕落在了脚背上, 细细密密, 亲得楚怜眼尾潮湿，眼睛也蒙上一层水汽。 脚终于被放下来，少年的手臂又被抬起来。 吻继续落在他的手腕上。 ——那里曾经有无数细小的针孔。 谢妄然的吻越来越轻，充满着怜惜，像是对待着这世间最宝贵的宝藏一般。 …… 楚怜也不知道他亲了多久，只觉得又痒又困，但植物系确实具有治愈效果，他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谢妄然几乎是将他全身治疗了一遍，直到最后将少年的衣服穿好，又抱在怀里。 植物的气息很清新，楚怜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窝在对方的怀里沉沉睡去。 * 待了几天，楚怜大概明白谢妄然并不是突然找到自己才带回山洞的——丧尸王能力强，不可能自己离开三四个月还找不到，可能早已清楚自己在哪里，只是不愿意为难。 可为什么……现在突然将自己带回来了呢。 系统：【当然是不愿意看你每天被抽血。】 说实话，宿主长得这么瘦，它都害怕这么抽下去总有一天会被抽干。 楚怜：【我现在逃出去的几率是多大？】 系统惊讶：【你还要逃吗？上次逃谢妄然可能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这次他必不可能放你走了。】 楚怜：【可实验怎么办？解药可能马上就要成功了，如果成功的话，我也能离开这个世界。】 系统：【攻略目标的进度现在百分之九十八，平时像这种时候是最难涨的，万一你在攻略成功之前死了怎么办？】 楚怜沉默着。 系统：【不然就先缓一缓吧，宿主你的身体刚好。】 楚怜的声音很小，喃喃道：【可基地的人等不了。】 商量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办法，谢妄然这时候正好进了山洞，末世来临，这里却像个世外桃源一般岁月静好。楚怜每天都被谢妄然伺候地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吃穿用一样不缺。 每天还会带他去晒太阳。 自己则举了顶大叶子乖乖蹲在旁边。 晒太阳的时候，楚怜盯着谢妄然的侧脸，那张脸没什么表情，瞳孔也是红色的，他突然有些心软，碰了碰他头顶上的小叶子。 小叶子突然被碰，吓得抖了一下，谢妄然的红瞳里也出现了些许讶色。 楚怜撞上对方的视线，也觉得自己有些不礼貌，于是打算将手收回去，结果小叶子突然卷起来，将他的手指包裹住。 不让离开。 楚怜的眉眼舒展了些，谢妄然一动不动盯着少年看。 …… 就这么又过去了几天。 楚怜的身体越养越好，因为丧尸王每天晚上都会帮他治疗一遍，可精神却越来越焦虑。 他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厉封几人的处境，也不知道基地在丧尸的围攻下还能抗衡多久。 而且，他以前就暗自下定决心，要帮谢妄然变回来。 夜幕降临，谢妄然照常将少年搂在怀里，他的体温常年偏低，可少年身上有人类温热的温度和香气，他几乎要沦陷其中。 低头。 少年没睡，黑暗里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突然开口：“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应该很多人追你吧。” 谢妄然明显一怔。 片刻，楚怜感觉到自己肩膀被一只大型犬蹭着，对方似乎很不乐意自己说的这句话。他笑了笑：“你不想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吗？” 回到那个，有阳光、有雨露、有花香的世界。 然而楚怜并不知道，对于谢妄然来说—— 没有他的地方，他哪里都不愿意去。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黯然失神。 楚怜知道谢妄然没办法回答他，不过也稍微懂对方的意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之前是不是和别人说，要把我娶回家？” “你放我离开，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就回来找你。”楚怜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塞壬的歌声一般诱惑着丧尸王。 “等我回来……” “你随便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感觉到谢妄然的肩膀狠狠僵住。 系统：【！！！】 宿主真的知道他在说什么吗？！他知道这样会被立马弄到哭的！ 然而谢妄然紧绷着身体，明明呼吸都紊乱了，却还是紧紧抱着楚怜什么都不做。 系统：【……】 他怀疑谢妄然的植物系是棵柳树。 楚怜第一次对男人说这样的话，自己羞得耳朵发热，对方却依旧不愿意放他走，于是推开他，背过身。 大概是察觉到少年生气了，丧尸王上半身起来，蹲在一旁紧盯着少年。 似乎……不太会哄人。 * 第二天，楚怜醒来的时候，谢妄然不在旁边，于是问系统：【他去哪儿了？】 系统：【好像是出门给你买糖去了，你昨晚不是没诱惑成功然后生气了吗？】 楚怜：“……” 热气腾到耳朵上，他又羞又恼：“谁诱惑了？” 系统：【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成功，我检测了谢妄然的身体，他的反应维持了一整晚，今天早上都没消下去。】 【丧尸的能力似乎比人还强。】 楚怜自动屏蔽了这些话，穿上鞋子后朝墙旁边的藤蔓“嘘”了声。第一次的逃跑给了他经验和勇气，少年这回连藤蔓这种帮手都没带，就单枪匹马顺着小道跑了出去。 结果还没跑出十几米，就被丧尸王直接扛了回去。 这次丧尸王并没有心软，细长的藤蔓将人紧紧缠住，衣角被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而后腰那块最敏感处正在被枝条轻轻摩挲。 酥麻感顿时涌上来。 没过多久，楚怜头顶的花就忍不住冒了出来。 更过分的是，一根细细长长的藤条，不断拨动着白色的花瓣。 楚怜又哭又闹，眼泪浸湿了整张脸，谢妄然也没有放过他。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藤蔓终于松开了少年，头顶的木香花已经绽放开，花蕊变成了嫣红色，花瓣已经被折磨得蔫蔫的。 楚怜浑身虚脱无力，全身皮肤变成了情/动的粉色，连空气的流动都会让他忍不住战栗。 谢妄然将人抱在怀里，楚怜连脚趾都在发颤，嘴唇已经因为忍耐而被牙齿磨出了血色。 他边哭边哀求：“你放我走吧……我必须要回去的……必须要回去的……” 少年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那张一直在哭泣的脸艳丽又生动，湿答答的眼眸更能勾起肆虐之心。 只是那张嘴一直在说着他不爱听的话。 很吵。 明明是这么适合接吻的唇形。 谢妄然俯身朝那一小块耳垂上吹气，楚怜肩膀抖了下，整个人都无力趴在丧尸王的怀里，连话都说不出来。 在那之后，谢妄然几乎形影不离地跟着楚怜，楚怜也不跟他说话，两人都闷不做声，山洞里本来就安静，如此一来似乎更加压抑。 楚怜的眼睛一天天黯淡下去。 而谢妄然，大概是觉得他逃不出这片森林，也没再看着他。白天也不留在山洞，只有晚上才回来抱着他睡觉。 楚怜能感觉到对方气味的不对。 像是，有了点人类的血腥味。 后来的一段时间，谢妄然越来越忙，白天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看见他。楚怜感到疑惑，但对方也不会说话。 他只是觉得，谢妄然头顶那棵小植物有些枯萎了。 * 一周后，楚怜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系统的声音同时也在脑子里提醒道：【宿主，快醒醒，外面变样子了！】 楚怜这段时间本来就睡不好，穿上鞋出门去看，被眼前看到的一幕惊讶到—— 森林原本弥漫的白雾都消散掉，粗壮的藤蔓也消失了，阳光从上方的天空倾斜下来。 一切变得静谧和谐。 怎、怎么回事？ 解药成功了吗？ 系统：【应该是解药成功了，刚才检测了一下，地球上的一部分丧尸消失了。】 楚怜愣住。 片刻，他反应过来：【那谢妄然呢……】 谢妄然，也算丧尸吧。 系统：【定位离你很近，而且还一直在向你这边的方向移动，只是——】 楚怜嗓子有些干涩，心脏和太阳穴都“突突”得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系统继续道：【他定位上的红点一直在跳，说明……】 【生命体征很微弱。】 话音落下的同时，楚怜就看见不远处的某个身影——男人很高的个子，脊背挺直。黑发黑眼，皮肤苍白到有些病态。 他敛着神色，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正往这边看过来。 这是……谢妄然原本的模样。 怎、怎么回事？谢妄然他……楚怜脑中突然涌起前几日里感到奇怪的地方，串在一起—— 他顿了下。 谢妄然……也是植物系治愈异能者。 脑子空白的同时，谢妄然已经走到了面前。 楚怜有些怔地看着他，两人这次离得很近，他终于看清了谢妄然的那双眼睛。 漆黑的、深邃的、映着一个小小的自己。 阳光从茂密的森林上空倾倾泻而下，一束浅浅的光斑照在了谢妄然的唇角。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一起晒太阳。 楚怜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哑：“谢……” 然而连名字都没喊完整，他就看见面前的人在阳光下逐渐变透明，再一点一点的消失。 他伸手想要抓住他，却碰到了空气。 【他用自己做了实验，研发出了解药，可他是因为丧尸病毒而活下去，一旦丧尸病毒被消灭，他……】 会死的。 他会死的。 楚怜的眼前一片模糊，眼泪慢慢聚集在一起掉下来。有种难以容易的酸涩由心脏处蔓延开来。 这是……什么情绪？ 心痛吗。 谢妄然消失的一瞬间，漫天开始飞舞着鲜红的枫叶，飘落在空中，飘到了正在城墙之下围攻的丧尸群，飘到了正被丧尸病毒折磨的人们身上。 丧尸消失了。 伤口复原了。 一时间，所有混乱的秩序变和谐了，天空变蓝，污水变清澈。人们都抬头看着空中漫天飞舞的枫叶。 而楚怜—— 他低头，看到刚才谢妄然站的地方，多了样东西。 以前就曾猜测过，谢妄然究竟是什么植物。 这回终于清楚了。 他只是一棵很小的、还在发芽的枫树。 …… 不知多了多久，楚怜擦掉眼泪，想将曾经的丧尸王的东西整理出来。他整理好毯子和衣物，好像谢妄然留下的东西并不多，平时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先留给他。 楚怜抬眼，却不小心瞥到了旁边的石壁。 微愣住。 山洞内的藤蔓消失了个彻底，外面的阳光也透进来，将山洞内照了个清晰。而原本要隐藏很久的东西，此时也终于见到了天光。 那是谢妄然留下的。 不知道用什么刻的，一笔一画，清晰又老旧。 应该刻了有段时间了，字迹周围已经开始变得光润，可以看出被人摸过了无数次。 楚怜盯了半天。 那不再是枯燥乏味的实验数据，而是谢妄然用了一生、想要给某人留下的情书。 石壁上仅仅刻了两个字。 ——“楚怜”。 第83章 末世木香花（完） 当天中午, 顶着烈日，楚怜就被厉封的车接回了基地。 几人也都知道了这一切究竟是谁牺牲了自己才实现的，沉默片刻, 颜雪问：“那谢博士的尸体呢？” 楚怜并没有告诉他们山洞口那棵枫树就是谢妄然，只是道：“就是直接将解药放在枫叶里，自己消失了。” 每个人都露出惊讶或悲伤的情绪。 谢妄然散发到空中的解药，不仅解了丧尸病毒, 也消除了各种异能。 这个世界不再出现异能者，不用担心丧尸消失之后一些异能者揽权，将人类世界变成另一个无尽的深渊。 弱小不再被强大欺辱。 它将是安静的、公平的。 * 一年后，人类重新划分了领域，建立了新的省市，道路、高楼、河流……城市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的规划。 丧尸的肆意横行摧毁了无数建筑, 也夺去了无数生命。然而只要人类还没灭亡, 希望仍旧存在。 建设人类家园的同时, 以赵鸣为首的众多科学家，从当时拯救全人类的特殊枫叶中提取了重要物质，研制出了预防丧尸病毒的疫苗。 他们以“谢妄然”的名字命名了这种疫苗。 因为那天漫天飞舞的枫叶令人难以忘记，所以也有人叫它枫叶疫苗。 而某座山上, 建立了一处高大的墓碑, 用来纪念为解救全人类而牺牲自己的谢妄然博士。 墓碑的周围放满了木香花。 只因为有人说过谢妄然博士生前最喜欢这种小小的白色花朵。 是个晴天，一对母子过来墓碑前献花。小孩问妈妈：“妈妈，为什么要纪念他呢？” “因为他是个英雄啊，牺牲自己, 来换取我们现在生活的英雄。” “英雄吗？那我以后长大也要当英雄！” …… 然而人们并不知道, 他们所认为的英雄, 实际上曾在笔记本的某页写下—— “黑暗曾经将我吞没, 我厌恶这个世界。 可你说过喜欢晒太阳。 我想为了你，也得试着去喜欢这个世界。 那……如果我能喜欢它，以后你可以让我陪着你晒太阳吗？ 梦见你的那天是夏至。 阳光会很充足。” * 又一年过去了，耕地、工厂逐渐建成，人类开始恢复了娱乐设施，城市里开始灯红酒绿。 【宿主，主线剧情任务已经完成。】 【攻略目标的进度在百分之九十九了。】 楚怜“嗯”了声。 就在系统以为宿主会继续攻略目标时，楚怜却开始收拾行李跟厉封告别。 这两年，原本队伍里的人都聚在一起忙碌着，他和厉封也不例外，很少见到面。不过好感度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少。 “你……要走了？”厉封怔住，原来刚要从口袋里掏出求婚戒指的手顿了下，“准备去哪里？” 楚怜：“一个……很荒凉的地方。” 厉封看着他的表情，心头有些发涩：“我跟你一起不行吗？” 重建家园的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少年的梦想也实现了，接下来，他想把时间都留给他。 然而，对着楚怜的眼睛，厉封才感觉到—— 少年是真的要离开了。 他有些无措，嘴唇动了动，心中千万条想要挽留的话僵在喉间，却始终无法说出。 “那……”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厉封看着少年一如既往干净的脸庞，将问题咽回去，“那你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保证——” “这个地方和你期待中的一样美。” 楚怜笑了笑，冲他挥了挥手：“再见。” 【攻略进度：百分之百。】 楚怜怔了下，回头看了眼，厉封依旧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他。 【就算我跟他说再见，他的好感度还是涨了。】 系统：【他可能也舍不得吧。】 楚怜思考了会儿，问：【我还能在这个世界留几天？】 系统：【这个S级世界任务完成后，有额外的奖励，你可以停留在这个世界三天。】 三天吗？ 楚怜离开后的许多年里，厉封都在为百废待兴的事业而努力，而江辞和冉沨也将时间和精力奉献了其中。 三个英年才俊一直到死后都没有结婚，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 ——人们都说以前丧尸时代时，三人曾同时喜欢过基地里的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极其漂亮，几乎见过的人都会迷上他。 而少年只待到人类胜利就离开了，消失地干干净净。 又有传言说少年只是木香花幻化而来，花苞中散发的香气可以蛊惑人心。 但无论是怎样的传说，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少年是几位传奇英雄人物终生不娶的缘由，也是整个人类都不敢提及的—— 白月光。 * 楚怜坐车来到了那片熟悉的森林。和之前潮湿阴冷的环境不同，少了无数缠绕的藤蔓和白雾，它变得干净又明亮。 楚怜顺着小路走到了山洞处——这里很少人知道，所有的景色都保留着当初的模样。 只是那棵小枫树，两年后长成了参天大树。 鲜红的枫叶，茂密、漂亮，成了森林中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还有三天时间，都留给你吧。 楚怜靠着枫树坐下来，刚要从包里拿出水，不远处就有个一晃而过的身影。 什、什么？ 是野兽吗？ 系统：【检测结果出来不是人，也不是动物。】 楚怜愣了下，刚要起身，却发现身后多了个什么，他看过去，眼睛睁大—— ……谢妄然？ 不过是个缩小了好几倍的谢妄然。 面庞稚嫩，看上去只有六七岁。 头发很长，头顶上有两棵更小的叶子，整体外形和丧尸王时期差不多，只是瞳孔是人类的颜色。 漆黑单纯，又有些怯生生的。 楚怜有些惊喜，但又怕把人吓跑了，按住愉悦的心情：“你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吗？” 而小谢妄然看上去虽然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 从他的角度，这是一位长相漂亮的大哥哥，还笑着对他说话。 以前有人类闯进来他都会直接躲到山洞里，但是这个人类，他有莫名的亲切感。 楚怜极其有耐心，一点点让他主动到自己这边。 ——看来小谢妄然是由这棵枫树孕育而出的，不是丧尸王，不是植物系异能，而是一个小树妖。 他从来不知道小时候的谢妄然能这么可爱，于是哪儿也没去，整整三天都留给了小孩。 虽然只有三天，但小树妖似乎非常信任他，平时藏着过冬的果子都拿出来送给了楚怜。楚怜挑了个最小的，剩下的都还给了他。 小谢妄然似乎不太高兴。 楚怜觉得有些好笑——从小脾气就这样。他盯着小树妖头上的花环：“你这是什么？” 小孩指了指枫树。 楚怜立刻就理解了：“今天是你从树里出来的日子吗？” 小孩点了点头。 “那就是生日了……”楚怜想了想，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过去：“我也有东西要送你。” 小树妖虽然不会说话，但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他呆愣愣看着漂亮哥哥递过来的东西，小心翼翼接过了，又低头盯着手心。 “谢妄然，生日快乐。” ——那是朵被风干的、白色的木香花。 【该世界攻略目标完成，任务情况满分A级，主线剧情完成度百分百，评分A级。】 【宿主即将脱离该世界。】 楚怜盯着面前逐渐变得慌乱的小树妖的脸，嘴唇动了动。 他在说……等你。 【下个世界会出现超自然元素，请宿主做好准备。】 【世界加载中，3，2，1——】 几乎每次换世界，楚怜的眼前都会一片昏暗。 不过这次是真的没有灯光。 意识还没恢复，旁边突然有个低沉的声音：“怎么还没进去？别跟我说怕鬼。” 什么？ 楚怜以为自己听错了。 ……鬼？ 系统的声音响起：【这个世界就是存在灵异元素，有鬼。】 【你们现在在一个深山的荒废别墅里做直播，但节目组需要在里面先提前做好准备，你需要换上节目组特别准备的染血服装。】 【你将会在这场直播中为主角挡住鬼气，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 楚怜光是听到“鬼”这个字就忍不住浑身发颤，更何况以后会被鬼缠上？他的声音也开始抖起来，一紧张忘记了是在跟系统说话：“……能不能不去啊。” “不去？”先前的那个声音拖着尾音，带了些许讽刺，“是想让陆嘉然帮你脱衣服？” 第84章 鬼王新娘（01） 陆嘉然？ 也许是名字也带一个“然”字, 楚怜的神色微微怔了下。 【陆嘉然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现在是一名恐怖探险类的主播。】 刚才那个人说，他想让……让陆嘉然帮自己换衣服，可能、大概、也许——对方就是这个世界他要攻略的对象。 然而, 系统直接否定了：【那倒不是, 他并不是你的攻略目标。】 楚怜愣住, 还想问什么，旁边人已经不耐：“跟你说话呢，听不见是不是？跟我过来这边房间。” 声音很好听, 就是听起来很凶很严肃。 刚经历过末世, 马上就又拿到了这种有鬼的剧本，楚怜觉得自己可能有水逆, 鼻子一酸, 蔫蔫地跟着刚才的人身后。 刚才说话的是这场探险类直播的编导沈岸，他是业界有名的恐怖小说家, 性格是出了名的挑剔清高, 大部分悬疑片导演找他当编剧都请不到。这次来给这场探险直播做编导也只是看在发小的面子上。 本来现场那么多人，一个编导也不会注意到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身上，然而楚怜就是被沈岸记住了。 原因是他笨手笨脚, 什么也做不好，还总是想着找主播陆嘉然搭讪。 沈岸刁钻的脾气上来了，要训起人来谁都拦不住，才排了两天, 他已经记住了楚怜这个无名小卒。 当然, 记住楚怜的另一个原因很肤浅——那张脸太漂亮, 想让人忘记都难。 不过沈岸向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主, 该骂就骂, 从来没嘴下留情过，也不针对楚怜一个人。 经过两分钟昏暗的长廊，楚怜就这么跟着前面的人进了一个临时搭建的房间。 房间里灯光明亮，楚怜稍微松了口气，虽然如果真的有鬼的话，有光没光区别都不大，但对于楚怜胆子不是一般小的人来说，灯光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 他这才看到刚才跟自己说话这位的长相。 男人皮肤冷白，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藏在镜片后的瞳色很浅看起来疏离淡漠。 嘴唇薄，眉眼深邃，虽然相貌英俊但一看就不好说话。 身上的丝质衬衣解开了上面两颗扣子，松垮落在肩膀上，气质很清颓。 系统友情提醒：【这是你们恐怖直播节目的编导，叫沈岸，别看他长得好，骂起人来可不留情面。】 【而且现在剧组大多数人都知道你对陆嘉然有好感。】 【沈岸也知道。】 楚怜的眼睛已经开始酸涩起来。 那、那怎么办啊…… 他抿了抿唇。 沈岸回头，刚要开口，话却堵在喉咙里一时间塞住了—— 眼睛红了？ 他还没凶呢，怎么就开始碰瓷了？ 沈岸平时训楚怜的时候，对方也是这么低着头，不过并不像现在这样，而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显然把他的话当放屁了。 现在，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倒是比平时顺眼多了。 沈岸眼皮跳了下，这才仔细察觉起楚怜的长相来。 少年的皮肤很白，跟一众明星用最白色号刷上去的白不一样，他未施粉黛，皮肤白到通透，还泛着淡淡的粉。 此时垂着眼，眼睫被打湿，显得楚楚可怜。 倒是跟名字很般配。 沈岸回神后，才察觉自己已经足足盯着少年看了半分钟，立刻皱起眉头：“为什么不换衣服？连脱衣服都不会？”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楚怜的眼尾和耳垂渐渐泛起了粉色。 ……这是在害羞？ 沈岸眯起眼睛：“抬头，说话。” 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凶。 楚怜没那么害怕了，抬眼看过去，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很重的鼻音，眼睛因为害怕蒙着一层水汽。 “我怕鬼……” 怎么说话跟撒娇一样？ 沈岸也没察觉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放柔了许多：“怕鬼也敢来这儿？你对陆嘉然倒是死心塌地。” 果然，听到陆嘉然这个名字，少年的脸上明显怔了下。 沈岸皱起眉头，心里没由来的涌出一股烦躁：“那现在是想怎么样？还缺两个空位，要不进去扮鬼，要不直播时跟在陆嘉然后面当摄像助手。” 他猜楚怜选第二个。 大好的和陆嘉然接触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 果不其然，楚怜抬头怯生生看了他一眼，“我去当助手。”抿着唇迟疑了一会儿：“可以吗？” 沈岸觉得今天自己一定是心情好，按照平时早就吼“能干就干，不干就滚”之类的话，今天竟然还好脾气跟对方商量。 他没再说什么，挥手道：“赶紧去吧，直播马上开始了。” 楚怜松了口气，临走前说了声“谢谢”。 * 此时，陆嘉然是这个世界的当红主播，正在化妆间里做准备工作。 化妆间离别墅区走路要五分钟，趁着路上的空闲时间，系统开始跟他说明这个世界的任务。 【你刚大学毕业，进入一家娱乐公司，看上了这家公司的总裁黎羡周，同时，对方也是你在这个世界的攻略目标。】 【然而你只是恋爱脑炮灰，黎羡周别说看上你，根本连你是谁都记不住。你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楚怜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要穿着浴袍去……勾引他？】 系统鼓掌：【好家伙，都学会抢答了。】 楚怜：“……” 并没有被夸奖后的喜悦。 系统继续道：【穿不穿浴袍都随你，只要好感度涨就行了。】 【接着上面的说，你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就开始勾搭公司最当红的主播，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陆嘉然，搭上最红主播这辆顺风车，你的粉丝也开始变多，人也红了，也就有跟总裁见面的机会。】 好麻烦……楚怜沉思片刻：【所以我现在跟黎羡周是恋人关系？】 系统：【并没有，他还不认识你。】 楚怜：“……” 【作为这个世界的炮灰，一切都是为了主角服务。你在这场直播上帮主角陆嘉然挡住脏东西，被恶鬼缠上后，精神逐渐恍惚，最后抑郁而终。】 有点惨啊。 【在恍惚之前，你要去攻略好总裁，把对方哄好后开始吹耳旁风，让他给陆嘉然使绊子穿小鞋，这些都将成为主角人生中的坎坷和低谷，激励他再次振作起来。】 楚怜有些无奈：【听起来不仅是个炮灰，还是个反派。】 系统：【但任务简单啊，只要在死之前将攻略进度完成就好了，比上个世界简单很多。】 任务也不简单吧……毕竟现在连面都见不到。 楚怜抿着唇，没再说话。 先把今天这场直播安全度过再说吧。 * 化妆间。 “记得多跟粉丝互动，这样人设才有反差。”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正苦口婆心教育着面前的人，“陆嘉然，跟你说话听见了吗？” 陆嘉然轻嗤了一声。 声音轻轻懒懒的：“听见了。” 王旋盯着他那张冷淡的脸，叹了口气。 陆嘉然是去年签约他们星辰公司的，由于外形过于出众，刚注册主播账号一个视频还没发就已经收获百万粉丝，已经属于现象级引流。 不过也是奇怪，这种长相要是混个娱乐圈倒也能立刻攀上大腿混个二三线小生，怎么跑来经济公司这边当主播了？ 还是个恐怖探险类主播。 人各有志，王旋也倒没纠结这个。只是陆嘉然长得帅都帅，但那副模样过于高冷，做恐怖区主播有时候效果达不了。 来看恐怖直播的人总不会是想看一张面瘫脸吧，就算再帅也觉得无味。 陆嘉然的妆已经化好了，其实也不用化什么，一是他那张脸没什么瑕疵，不需要修饰，二来一会儿直播是在无人别墅里，连个灯都没有，粉丝自然看不见。 王旋看了看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接完电话后，他又朝懒散倚在沙发上的陆嘉然：“一会儿要加个助手，你别把人气跑了，再气跑我可就找不到人给你换了。” 陆嘉然连眼都没抬：“谁气他们了，是他们肚量小。” 王旋：“……” 他坐下来，尽量用商量的口吻：“就算之前的你态度不好，这个你也要给我郑重对待。” 陆嘉然缓缓抬起眼皮：“谁啊，这么大阵仗？” “就那个，上回在直播不小心撞你身上那个……叫……楚怜。”王旋又肯定了一遍，“对，就叫楚怜。” 陆嘉然轻哼了声。 王旋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压根不记得对方。 陆嘉然平时跟别人互动不多，也不爱听八卦，都不知道公司已经开始流传“楚怜喜欢他”这种事。 “两个月前签的新人，没什么人气。不过人就非要到你这里打杂。你直播的时候就盯着看，眼睛都没移开过。” 他想了想，以陆嘉然这种榆木脑袋估计领悟不到话里的意思，于是干脆说开：“他估计是喜欢你。” 陆嘉然果然完全没印象：“哪个小姑娘？” 王旋：“什么小姑娘，是个男生。” “……” 陆嘉然眼皮跳了下，一脸讶色。 他倒是不反对同性在一起，反正跟他没关系。但一想到有个男人喜欢他，他一个直男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于是立刻皱眉：“换掉吧，跟一个喜欢我的男人待一块，我能膈应死。” “换掉干嘛啊。”王旋继续道，“上回他给你送水出现在直播间，有不少粉丝磕起了你俩cp，之后的两场直播还一直有粉丝要求他出境呢。” 陆嘉然面露不耐。 “刚才沈导打电话过来说让他给你当助手，你这次别墅直播就带他出个镜呗。”王旋劝道，“人长得挺好看一孩子，又不委屈你。” 陆嘉然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有人正好在外面敲门。 王旋：“进。” 门缓缓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两人的视线都朝那边看去—— 一张稠丽漂亮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少年的皮肤冷白，五官生动张扬，眼尾上挑，明明是勾人明媚的长相，神态却偏偏无辜清纯。 房间里的人都呼吸一顿。 楚怜被这么盯着，只觉得有些尴尬，他抿了抿嘴，开口的声音温软：“……你们好，我找陆嘉然老师。” 他朝沙发上坐着的青年看了眼。 系统告诉这个人就是陆嘉然，确实是一张主角脸。 他想表现得友好点，眉眼稍微弯了弯，冲他笑了下。 陆嘉然顿了下。 片刻，他收回视线，闲闲地朝旁边王旋问：“那个叫楚怜的，有他好看吗？” 第85章 鬼王新娘（02） 楚怜：“……” 他嘴唇动了动, 不知道此时要不要告诉对方自己就是他口中的楚怜。王旋在旁边跟看傻子似的看着陆嘉然：“你有脸盲吗？他就是楚怜。” 沉默几秒，陆嘉然默默将心中的尴尬化掉，重新看向那张漂亮的脸，模样冷酷：“有事？” 楚怜：“沈导要我过来当助手。” 怕陆嘉然这祖宗嘴里又蹦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王旋抢先一步开口：“沈导刚才跟我说过, 来！你先来这边坐。” 化妆师很有眼色, 将旁边的椅子搬了过去：“坐这里就可以了。” 大家的态度都还算友好，楚怜紧张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下。他小心翼翼坐在椅子上，朝主角看了眼。 陆嘉然被别人这么盯着其实不介意什么, 反正被人盯习惯了, 但知道这个人是喜欢他的之后就觉得别扭极了。 他淡淡撩起眼皮，装作不经意瞥对方一眼。 长得是比想象中漂亮精致, 但性别不对也别扭得慌。 “你要给我当助手？” 突然的发问, 让楚怜怔了下。回神后，他有些迟钝道：“……嗯。” 怎么还呆呆的？看起来不太机灵。 不过当助手也不用太聪明, 脾气好就行。陆嘉然起身, 楚怜还坐在椅子上，这么一对比两人的身高差距更明显，少年像只小兔子一样被笼罩在对方的阴影里。 陆嘉然收回视线：“那走吧。” 楚怜立刻起来, 安静跟在后面。 大概是突然想到什么，高大的男生回头，刚要开口，楚怜在身后专心低头走路, 一头撞到对方怀里。 嘶—— 陆嘉然没防备, 被冲得差点往后退。 幸好稳住了。 他看着面前被撞得鼻子和眼尾都红掉的楚怜, 将责备的话咽下, “你……一会儿要做什么, 都知道吗？” 楚怜被撞得眼睛有些晕，说话时还带着鼻音：“嗯，刚才有人跟我说过了。” 他要做的就是站在陆嘉然身后拍一些补充角度的镜头，所以给的相机也不重，活不算累。 陆嘉然：“知道就行，一会儿离镜头远点儿啊，回头别又撞上。” 他是想让对方别出现在镜头里，彻底打消那些强行要磕cp的粉丝的想法。 废话，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再漂亮也不行。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磕的。 陆嘉然也没再说话，楚怜默默跟在后面，两人到了别墅门口，立刻有工作人员围在了陆嘉然面前，给了他手机准备接下来的直播。 不一会儿，也有其他工作人员给了楚怜一台类似于微单的相机，让他跟在后面拍摄一下背后补充镜头。 这种相机属于傻瓜式操作，楚怜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探索了一会儿就完全会了。不过陆嘉然那边似乎还没准备好。于是起身站在角落里安静等待着。 旁边突然有声音：“弟弟，等会儿要进去别墅啊。” 楚怜回头，一个男人正冲他笑了笑，长相还行，就是语气里的轻佻令人不太舒服。 对方也没等他回答，继续道：“那里面听说有鬼呢，前些年有人做节目死在里面了。” 又是鬼又是死，楚怜被说得头皮发麻，眼睛立刻就红了。男人见他那副模样，被勾得有些心痒，刚想要凑近点占些便宜，就被人打断—— “怎么，你也想进去？”陆嘉安嘴角淡扯了下，模样看上去冷冷的，他站在楚怜旁边，“那些鬼可能就喜欢你这种话多的人才。” “……” 男人听出来是在讽刺他，不过陆嘉然现在是公司力捧的当红主播，他惹不起，朝旁边的楚怜看了眼后就悻悻离开了。 陆嘉然这才回头看楚怜。 别墅区附近没灯，只有微弱的月光。那张脸被月光一照，增添了几分朦胧美。 怪不得被那种垃圾盯上。 陆嘉然提醒他：“以后他再找你说话，直接走，别理他。” 楚怜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他人不好吗？” “……”陆嘉然好几年没听过这么直白单纯的问法了，觉得有些好笑。他不是话多的人，但却忍不住回答楚怜的问题，“但凡公司签的新人，都会被他骚扰一遍。” 又不禁朝楚怜的脸上多看了眼：“尤其你这样的。” 楚怜蹙眉，片刻，小声道：“谢谢你，嘉然哥。” “嘉然哥”是他刚才从别的工作人员听到的，大家似乎都这么喊。而且主角今年24，比他大三岁，叫哥应该没问题吧。 而此时，被喊“嘉然哥”的这位足足怔了好几秒。 楚怜看起来年龄不大，声音也比较清越，喊人哥的时候还拖着尾音，听起来完全就是在撒娇。 撒娇……吗？ 陆嘉然咳了声，可惜，他不吃这套。 “祖宗，开始了！”王旋过来催促，“你俩干杵在这里干什么呢，再不进去一会儿沈导又要发火了。” “他发就发呗，我就算进去他不还是要挑刺儿。”陆嘉然转过身，也没回头，“走了。” 后面这句明显是跟楚怜说的。 楚怜拿着相机，立刻跟在后面。 * 虽说是恐怖直播，但有公司运营的节目背后多少会事先做些准备——比如放一些有血的衣服或者模样怪异的娃娃，以达到直播效果。 楚怜不解，问系统：【可娃娃不都是很可爱吗？】 系统：【你看过《安娜内尔》吗？】 楚怜：【是女性励志片吗？】 系统：【……是挺励志的，我找个图片给你看啊。】 楚怜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用了，我马上要进别墅了，你吓我的话一会儿我会晕倒的。】 系统听话地没放图片。 因为是直播，所以也不需要摄影师跟进去。别墅门口围了一大堆工作人员，其实真正进去的也就陆嘉然和楚怜两个人。 为了直播效果真实，全场人员撤退到临时搭建的房间里，陆嘉然站在门口，看了眼时间，19:55，离直播还有五分钟。 他点开手机里名叫一款“灵异”的App。 这是一款专门用来直播恐怖探险鬼故事之类的软件，是星辰公司研发出来的，近两年受众很广，出了不少人气主播。 等到59分，陆嘉然准时点开直播间，他才直播了五六场，粉丝数已经将近三百万——大部分都是冲着脸来的。 每场直播都有提前预约的功能，不少粉丝已经准时守在直播间看陆嘉然进行别墅探险。其实光是一般的探险倒不会这么吸引人，只是今天要进去的这栋别墅确实有点邪乎。 借着周围微弱的自然光，陆嘉然那张英俊的脸放大在屏幕上。 弹幕立刻就刷爆了，几乎全是彩虹屁—— [今天又是被哥哥帅瞎的一天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哥哥哥哥哥，月光下的你好俊。] [惊！谁能相信这样一张脸竟然是个恐怖主播！！！] [明明有颜值，却偏要靠胆量。] [也有可能是靠叫声！] [前面靠叫声那个你不对劲？！] 陆嘉然显然已经习惯，淡淡扫了一眼屏幕，就将摄像头转过来。别墅的门立刻出现在直播间。 “进去了。” 陆嘉然连介绍都没有，直接推开了门。 弹幕立刻又是一片—— [哥你好冷淡。] [这大晚上看别墅，确实怪可怕的！] [一个人住别墅无所畏惧。] [前面的凡尔赛了。] [不过这栋别墅看起来真的挺普通，真的吓死过人吗？] 立刻就有人给科普：[两年前有一群大学生租下这里，晚上在一起玩什么笔仙之类的游戏，当晚就死了个人。] [后来警察证明死于过度惊吓。] [过度惊吓？天啊，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见鬼了吧。] [可能是故意被害的呢，这世界哪有什么鬼？人比鬼可怕对了。] 这件事系统也说给了楚怜听。楚怜听后脸色一片惨白，倒是在夜里看不太出来。他声音有些发颤，小声问道：【所以、到底有没有鬼啊……】 系统：【有啊，而且你这次必须要陪陆嘉然进去，帮他挡住鬼气。】 楚怜：【……】 恋爱脑炮灰还真是难当。 喜欢总裁——想接触他必须要变成当红主播——主动去接近陆嘉然——陪他去其中一场直播——挡住鬼气。 前因后果中间绕了一大圈，真是很励志。 楚怜觉得有这个耐心应该自己都能成为总裁了。 而直播这边，弹幕仍然在刷—— [不过死过人的房子多少风水不好，所以这里就再也租不出去了，也没愿意来这边，渐渐就荒废了。] [主播牛逼啊，一来就来了场大的！] [可是万一要是出事了，这世界上岂不是就少了一个帅哥？] [主播千万别逞能，害怕一定要叫出来！我们不会嘲笑你的！还会帮你报警！！！] 陆嘉然并没有理会弹幕，径直走到了别墅大厅。他身高腿长，自然走得快，楚怜拿着相机立刻小跑跟上去，“嘉然哥……等等我。” 他的声音很小很软，一般情况下都听不到。 但别墅里很安静，也有回音，飘着空气中有缥缈的感觉。直播间的大多数粉丝都听到了。 [啊啊啊啊啊！刚才是谁在说话？鬼吗！？] [鬼声音这么还好听？] [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陆嘉然回头，他看不清楚怜的脸，但是光从声音就能听出很重的鼻音。 怕鬼吗？那还跟着他来。 难不成还喜欢自虐……不对，陆嘉然突然想起刚才王旋在化妆间里说过的话——楚怜喜欢他。 所以，就算害怕也硬着头皮一起来别墅，都是因为……喜欢他？ 想通了这点，陆嘉然心头晃了下，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也没觉得楚怜碍事了，“喂，你过来点，站我旁边。” 楚怜吸了吸鼻子，贴到陆嘉然手臂旁边。 陆嘉然看着挺高挺清瘦的一个男生，但手臂线条很流畅，一股热气传过来，他安心许多，抬眼小声道：“……谢谢。” 被楚怜这么挨着，陆嘉然半边身子都麻了，喉间莫名干涩。 他不自然移开视线，却正好瞥到滚动的弹幕。 [啊啊啊啊！虽然看不清小哥哥的脸，但直觉告诉我他一定好漂亮！] [我见过我见过！上回直播间这个小哥哥还给我们主播倒水了，当时我就磕到了！小哥哥确实漂亮，皮肤特别白，跟开了一层美颜滤镜似的。] [而且有没有发现主播平时一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偏偏对这个小哥哥很温柔哎！] [对！原来主播温柔起来的声线这么苏！] 陆嘉然也很惊讶，他刚才对楚怜说话很温柔？ 胡说什么？ 他压住心里飘乎乎的怪异感，没再看弹幕，开始朝其中某个房间走去。 别墅看起来黑漆漆的，尘土味道很重，稍微一阵风吹过，破损的窗户就会发出可怕的声音，抬头看天花板，巨大的吊灯呈现出黑影，形状诡异。 楚怜突然就想起系统说的那部电影，不由哆嗦了一下。 他往陆嘉然那边又挪近了点。 这点动作陆嘉然自然感觉到了——不过他不信对方能这么怕鬼，显然是为了想靠他这么近才装的。 不过看对方装的这么投入，也不好拆穿。 陆嘉然就这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将手电筒朝某个房间照了下：“往左边那个房间去。” 楚怜浑身发僵，他觉得后颈上有阵阴风吹着，发颤道：“真的要去吗？” 这哆嗦的尾音倒不像是能装出来的。陆嘉然这回倒是相信楚怜是真的害怕，他也没为难对方：“不然你到外面跟他们一起等着，我一个人也行。” 那就不能帮你挡鬼气了…… 楚怜沉默了一会儿，软着声音道：“我跟你一起。” 弹幕立刻又磕起来：[天啊！主播好温柔，小哥哥就算这么怕也要跟着，看来是真爱啊。] [叫什么小哥哥，叫老婆！] [主播快给我们看看老婆的脸！] 也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弹幕后面的十几条都被[老婆]的称呼刷屏了。 而“老婆”本人并没有心情去看这些，他也不能靠陆嘉然太近，怕引起对方的反感，只是亦步亦趋跟着。 地板老旧，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在空荡安静的别墅里显得清晰又诡谲。楚怜每走一步，都觉得心脏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突然，腰上被人碰了下。 楚怜僵住，那是一双有些冰凉的手，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寒意，让他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抬头朝陆嘉然看了眼，这里似乎没有其他人了。不过对方没看他，注意力正在房间里的一张床上。 楚怜以为是男生的恶作剧，不过因为在直播，也没说话。 然而，紧接着，他的腰又被碰了下。 这回明显用了点力气，楚怜差点脚一软，抬眼也正好对上陆嘉然的视线，他的声音带了些委屈的哭腔。 “……别碰我腰。” 第86章 鬼王新娘（03） 陆嘉然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声音拔高：“什么？” 虽然说现在还不能得罪主角，但恐惧还是占了上风。楚怜重复了一次, 尽量解释清楚：“我是说……我现在很害怕, 你不要吓我。” 他说话的声音很软，尾音还在抖，看样子确实是被吓到了。不过陆嘉然也觉得莫名其妙，他刚才关注点都在房间的物品上, 想尽量分散一些注意力, 不再去想身旁这个人。 结果竟然说自己碰了他？ 而两人都没注意到弹幕已经开始冲起来—— [卧槽！？老婆腰被碰了？] [主播太不做人了吧, 我说为什么一向自己一个人直播，今天却带了个人, 原来就想趁机做坏事啊。] [不过有一说一，刚刚听老婆声音都快哭了。] 主播间大多数都还是陆嘉然的粉丝，再加上楚怜没露面, 调侃归调侃, 一遇到这种事情都还是帮正主说话。 [也没人逼他过来啊, 他自己愿意的。] [说不定没人碰，是自己故意这么说的。] [感觉主播不是这种人呢。] …… 直播间已经吵开了, 然而两人并没看手机屏幕。 换做平时, 陆嘉然的狗脾气早上来了, 但刚才楚怜的声音娇气又带着哭腔，听起来就跟被欺负了似的。于是他还是耐心解释了一遍：“我左边拿手机, 右手拿手电筒，哪还有手碰你？” 其实说到这里就已经够清楚了，大部分粉丝也都会站在陆嘉然这边。然而这位爷接下来一句话, 又让直播间的弹幕换了另一种深夜风格。 “难道我是用腿碰你的？” 声音十分清晰地传到了手机听筒里。 [？？？] [怎么听起来像在调情？] [是我听插了, 用什么碰的？] [前面那位, 是“叉”，不是“插”。] [插什么？？？刚进来就看见你们在讨论深夜话题，加我一个。] [等会儿，老婆的腰，用腿碰的话……是哪条腿？] [？？？怎么突然变颜色了？主播的直播间不会被封吧。] 这边，陆嘉然看着楚怜低头不说话，觉得对方差不多也听明白了，于是将视线移回来—— 就看见直播间这波奇怪的弹幕。 [老婆的腰应该很细，这么碰的话……啧啧。] [可恶，想看。] [+1。] [我也。] 陆嘉然：“……” 他的直播间，从某种程度上来还真是个恐怖直播间。 【我这边暂时没检测出来，有可能是因为这个鬼的形态很稀薄，或者说还没出现。】 连系统都这么说，看来刚才碰他腰的应该不是鬼了。 楚怜也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倒霉，还没走几步就遇到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他的怀疑对象还是陆嘉然。 然而陆嘉然刚才的解释也很合理——他两只手都被占满了，根本没办法碰自己。 楚怜脑子快炸了。 迟疑这几秒，陆嘉然已经继续朝房间走了，他吓一跳，立刻跟上。 听见背后跟上来的声音，陆嘉然挑眉，回头，声音吊儿郎当的：“怎么？不怕我碰你腰了。” 楚怜被说得脸颊发烫，耳朵也跟着一起热了。 黑暗中待久了视野就会好很多，于是陆嘉然借着手电筒反射的光看见了楚怜耳垂上的那点薄红，心头微微怔了下。 也不知这刻在想什么，他竟然鬼使神差想要调戏对方：“你跟着我，说不定一会儿我还会碰你。” 他这么一说，粉丝自然以为刚才那下是他故意碰的——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罢了。原先帮他站队的几人也没再发戾气的言论，弹幕区开始和谐，人数也开始暴增。 楚怜听到陆嘉然的话，先是愣了下，随后又不得不委曲求全：“……你可以碰其他地方。” 陆嘉然顿住：“什么？” 他的声音比之前高了些，楚怜以为他要生气了，于是声音更软了，几乎要哭出来：“可以碰手腕……但腰被碰到的话，腿会软得走不动路的。” 陆嘉然呼吸一滞。 “腰”啊“软”啊之类的词，混在一片，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最后汇集到心头，猛地颤了下。 他的视线不禁往楚怜的腰上看去。 昏暗的光线下，少年穿着宽松的白T恤，松垮落在肩膀上，整个人只有一个清瘦的轮廓。 纤细的脖颈露在外面，线条清晰漂亮。 手腕右侧一小块骨头凸出来。 真的很瘦。 手机屏幕半分钟都没动过，弹幕已经疯了—— [怎么了？人呢？不会干事去了吧。] [腰一碰就软哎！那样的声音对我说话，换我我也去干事了。] …… 楚怜离手机远，只是看见屏幕在滚动，又看陆嘉然半天没说话，于是提醒：“手机快掉了。” 陆嘉然回神，才咳了声，将手机拿正，没再提刚才的事：“跟着我。” 楚怜乖乖跟在后面。 探险类的主播都会养成不间隔看会儿弹幕的习惯，因为弹幕会提醒一些自己没有及时看到的东西。 陆嘉然也是如此。 然而他换了个房间，弹幕还是停留在“腰软不软”的话题上。他看着莫名不爽，冷淡道：“和你们有关系吗？别墅还看不看了？” 然而弹幕又整齐得刷过一片“吃醋了”。 陆嘉然：“……” 他不再看屏幕，带着楚怜开了第二个房间的门。 这栋别墅荒凉，但房间很多，场地大。他怕楚怜走丢了，回头：“手腕能碰吧。” 楚怜愣了下：“……嗯。” 刚说完，他就感觉陆嘉然拽住了他的手腕。 男生刚开始的动作并不温柔，可一接触后，整个手劲都放柔了许多，温热的指腹触碰着，热量源源不断传过来。 楚怜安心了许多。 而这边，陆嘉然正在震惊。 ——这个人手腕怎么这么细？好像轻轻一碰就能折断一样。 他就不由放轻了动作。 然而两人牵上没走两步，外面突然就刮起一阵狂风，把窗户都吹开了，发出很大的一声——砰—— 这阵风是无缘无故刮起来的，没有任何前兆，两人被吹得睁不开眼。 [卧槽！开始恐怖了啊！] [这风也太诡异了！不是说明天晴天吗？] [总感觉有鬼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已经开始害怕了！] …… 楚怜的手腕被一瞬间攥紧，然而他并不知道，他跟别人越亲密，这阵风就越大。 ——像是某人在生气。 突然，楚怜感觉后颈上有一股阴森的风。 侵入骨髓的，令他牙齿发颤，后背也出了一层冷汗。 接着，不仅仅是腰，耳垂、锁骨、还有脸颊……都被重重捏了下。 第87章 鬼王新娘（04） 这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如果刚才是轻轻的触碰, 那这回就是带着力道的揉捏。所有敏感的地方同时被触碰，楚怜脚直接软了。 陆嘉然还拽着他的手腕, 感觉到他的动作, 直接松开手，转而将人一把捞住：“你怎么了？” 楚怜眼睛已经红了：“刚才有……有东西碰我。” 他觉得已经不算是人了。 陆嘉然觉得奇怪。节目组为了人身安全确实会提前踩点，有的工作人员可能还会留在现场发出几句鬼叫制造恐怖气氛。 可从来都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捉弄。 而且他刚才也确实没看见有什么人影经过。 突然，楚怜又发出了一声闷哼。 很软很娇的一声, 拖着尾音, 有点像嘤咛。陆嘉然肩膀顿住, 呼吸都乱了，片刻, 他按住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严肃问：“怎么了？” 楚怜这回带上了哭腔：“他又碰我了……” 陆嘉然朝房间四周扫了眼，中式装修晚上看着确实诡异, 灰尘多, 但确实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又转头看了眼弹幕—— [啊啊啊啊！好可怕, 已经开始代入了！] [恶灵驱散！！！] [怎么鬼也喜欢漂亮男孩子啊，主播快保护好他！] 看到这句, 陆嘉然回头看了眼楚怜, 少年的身体已经止不住发颤, 不小心被手电筒晃到的脸上，眼尾红了一片, 脸颊上还挂着泪痕。 “走吧，出别墅。” 男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怜愣了下, 吸了吸鼻子：“可是还在直播……” 陆嘉然：“直播重要还是命重要？” 他这一问, 楚怜抿着唇, 垂眼不说话，他还在想要不要劝对方继续冒险，毕竟才进来五分钟，也不知道究竟自己有没有帮他挡住鬼气。 然而他纠结的模样在陆嘉然眼里变成了委屈的自责。那双眼睛沾满雾气，让向来自傲高冷的陆嘉然开始反省—— 刚才他是不是太凶了？ 安静了片刻，陆嘉然按住手机听筒：“我是说，我的命很重要。走吧，一会儿王哥问起来，你什么都别说。” 楚怜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拽住手腕，陆嘉然这回走得很快，也拽得很用力。 男生腾腾的热气都传到他的手臂上。 风在两人踏出别墅的那一刻瞬间停下来。这回连陆嘉然都觉得奇怪：“还真挺邪门。” 外面的灯亮多了，楚怜松了口气，担心道：“直播间怎么样了？” 陆嘉然看了眼，大概是在回复粉丝的话。 “嗯，挺渗人，就出来了。” “下次……再看吧。” “先下播了。” 简短的两三句后，陆嘉然就退出了软件。楚怜有些惊讶——他这样是怎么成为人气主播的？还是说这个世界只看脸吗？ 陆嘉然感受到了视线，也朝楚怜看过去：“现在还有人摸你腰吗？” 楚怜想起来还有些心悸，摇头：“应该不是人。” “嗯？”陆嘉然这声是从鼻腔里发出的，显然不信，“这个世界还真的有鬼吗？” 楚怜看着他，没说话。 其实少年这样定定看过来时并没有太多表情，但因为刚哭过，眼尾和鼻子都还红红的，光是这样平静的眼神就能让别人觉得欺负了他似的。 陆嘉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他依旧不相信世上有鬼，关上手机准备刚准备离开，就听见后面有细柔的声音：“它真的碰我了……” 跟片羽毛似的，挠得人心里发痒。刚才没注意，出来后陆嘉然才发现自己身上带着一股清淡的甜香。 ——明显是来自楚怜。 他心头轻晃了下，看着说完话就乖乖跟在后面的少年，停下转身：“真碰你腰了？” 少年大概没料到他会突然开口，抬眼看过来时表情还在发愣。 陆嘉然的视线落在他腰侧：“我说，真有东西碰你腰了？那怎么没人碰我腰，你长得好看，连鬼都只碰你？总得有点证据让我相信吧。” 楚怜迟疑片刻，直接掀起上衣的衣角，将侧腰对着陆嘉然：“你看。” ——？！ 陆嘉然呼吸差点都挺停滞了。 怎么一言不合就掀衣服了？！而且掀衣服的表情还这么……清纯无辜。陆嘉然顿时觉得脑子里涌现废料的自己挺肮脏，刚要移开视线，对面人又在勾引……不是，指引他。 “上面有指印的。”楚怜怕他没看见，特意指了指。 那截细腰白的耀眼，陆嘉然稳了稳呼吸，带着审视的心态去注视——腰侧确实留下一排凌乱的指印，红色的，只是颜色有些深，看上去格外明显。 而且这指印的手法，怎么看怎么涩……陆嘉然神色复杂看着楚怜：“你有对象了？” 楚怜一脸懵，怎么突然问到这上面了？ 他没说话，陆嘉然以为自己猜对了，皱起眉头——不是说喜欢自己么，怎么有对象了也不收心？他嘴角淡扯了下，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语气里带着些酸意：“这明显是你对象留下的。” 楚怜终于明白对方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所以说不仅不相信他，还以为这些是他跟别人……留下来的痕迹。 热气顿时涌上来，他被气得有些懵，一时口不择言：“你……你别胡说，我还没对象，也没跟别人上过床。” 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懵了。 特别是陆嘉然。 没对象……也没跟别人上过床…… 这是在暗示自己？ 咳—— 陆嘉然的脑子里又晃过那截细白的腰，片刻，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声，一开口才察觉嗓子变得干涩：“没就没有，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因为楚怜的眼睛又红了一圈。 “是你先误会我的……”少年低下头，撇了撇嘴。 陆嘉然有些无措：“行了，我信你，那栋别墅可能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过两天我再去里面看看。”他垂着眼，正好接上楚怜含着雾气的视线。 怎么还在哭？ 陆嘉然挺烦一个男人动不动就红眼睛，可不得不承认，楚怜这副模样，还挺招人的。 有点想哄他。 而且都把人惹哭了，那自己的形象在对方面前岂不就不那么高大伟岸了？ 万一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陆嘉然立刻解释道：“不是我要误会，是你身上的痕迹太像……那什么留下的。” 楚怜不明所以：“就是个指印。” 陆嘉然觉得自己解释不清，干脆直接上前两步，在少年惊讶的目光下，直接按照刚才指印的痕迹，按住他的腰。 炙热的温度从指腹上传过去。 少年离他很近，微怔的表情下，是一张艳丽的脸。 陆嘉然觉得有些眼晕，呼吸都不稳了，他紧紧盯着面前人的脸，压低声音，呼吸也缠绕在一起：“如果是我跟你做，我也会这么按着你的腰，让你尽量贴在我身上。” “知道了吗？” “所以不能怪我这么误会。”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俯身贴在那一小块耳垂上说的。 楚怜觉得他靠太近了，抿着唇想要开口，旁边立刻就有声音：“祖宗！谁让你擅自下直播的？想被沈导骂死是吗？” 陆嘉然松开了放在楚怜腰上的手，表情恢复到平时高冷的模样：“怎么了？” 王旋一路边跑边喊：“我之前跟你怎么说的？别耍小脾气，多跟粉丝互动，结果你把我话当放屁了，是，这回别说互动了，你连直播间都直接关了！想气死我啊！” 楚怜动了动唇，陆嘉然朝他使了个眼色先开口了：“有什么损失吗？” 王旋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弄得眼皮直跳，“什么？” 陆嘉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回头又朝别墅看了眼，“你们在里面安排人了？” 他话题跳得太快，王旋虽然生气但也跟着看了眼：“沈导说为了效果不放人进去了，就放了点血衣服和人偶，结果你连上楼都没上，对得起我们这么多人辛苦的劳动成果吗？” 陆嘉然皱眉：“明晚再过来吧。” 王旋见他没不想直播，火气下去了一大半，朝旁边的楚怜看了眼：“是这样的，公司上面有人来电话，说会帮你弄个新的账号，由原来的游戏区转到恐怖探险区。” 楚怜嘴唇哆嗦了下：“……我吗？” 王旋还以为他这副模样是惊喜过头：“对，今晚嘉然的直播间粉丝比平时多了三倍。” 这确实要归功于楚怜，他原来只是让这人在陆嘉然的直播间露个脸，吸引一些cp粉，没想到结果出乎意料，直播间直接爆了！ 虽然被陆嘉然中途关掉，但吊足了观众胃口，也不算一件坏事。 王旋：“具体事项我到时候再跟你说，别怕，回头让嘉然带带你。” 陆嘉然眼皮缓缓抬起，迈步朝前，声音顺着湿润的夜风飘到后面：“再进去怕是要被摸完了吧。” 王旋：“？” 他知道楚怜在直播里一直被摸了腰，不过还以为这是他为了节目效果故意这么说的，心想这挺漂亮安静的一个人，还挺会来事。 于是赶紧跟上陆嘉然：“一会儿被沈导训的时候别顶嘴啊。” 楚怜跟着两人回到了临时场地，一进门就听见沈岸训人。刚才的直播他们应该都在外面时刻关注着……想到这儿，楚怜微僵住肩膀，等着自己被训。 【宿主，你身上已经有鬼气了。】 楚怜怔了下：【什么？】 系统：【检测到你的腰上、耳朵、脸上、头顶……都有鬼气。】 想到那阵袭到他后颈上的阴森的风，楚怜不禁打了个冷颤，他见沈岸训完人，直直朝自己这边走来，低着头准备挨骂。 一旁的陆嘉然微微侧身，打算把人挡在身后。 然而，想象中劈头盖脸的教训并没有出现，沈岸的表情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静。男人的视线越过金丝镜框，落在楚怜腰侧，随后又抬眼朝陆嘉然看过去：“你摸他腰了？” 第88章 鬼王新娘（05） 矛头显然指向了陆嘉然。 楚怜抬眼看着沈岸, 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清的灯光倒映在镜片上，格外高冷。他吞咽了下, 小声解释道：“沈导, 其实是——” 才刚说几个字就被陆嘉然打断：“我俩关系好，他正好害怕，我搂着他走有问题吗？” 楚怜顿住, 陆嘉然好像在帮他说话。 如果刚才任由自己把实话说出来, 无论碰他腰的是不是鬼, 按照沈岸的性格他肯定要挨骂。 而现在，陆嘉然这话显然是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楚怜侧身看了他一眼。男生脊背挺直，神色冷淡，面对沈岸也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他好像真的不怕对方。 然而沈岸被这么顶嘴也没大发雷霆，反而若有所思, 语调也懒洋洋的：“关系好？” 接着又轻笑一声：“什么时候的事？” “他喜欢黏着我。”楚怜感觉肩膀被人揽过，接着，他整个人都贴在了陆嘉然手臂上, 关系看上去确实亲昵。 沈岸的视线落在搭着少年肩头的手上, 神色不明。 陆嘉然说这些倒也不是叛逆，只是刚才沈岸朝楚怜的腰看了眼，他心里觉得怪烦, 又怕楚怜被骂——这娇气鬼估计一被骂就得哭, 所以才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不过从刚才起，沈岸看楚怜的眼神就令他十分不爽，于是将人拉过来：“我这人比较随和, 一来二去关系自然就好了。” 旁边的王旋几乎要瞳孔地震。 其实不止王旋, 在场的工作人员几乎都要瞳孔地震。 什么？！ 他们听错了吧？ 随和？？？ 全公司都知道陆嘉然虽然人气高, 但脾气/狗得要命，就烦被别人碰到。像这样主动勾肩搭背的情况更是不可能！ 于是，大家将目光移到被陆嘉然搭着的那个人脸上，呼吸都顿了下。 确实是个美人。 那没事了。 【宿主，主角为你说话了，看来今晚很成功啊。】 楚怜：“……”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或许是陆嘉然本身就是外冷内热的人。 正好有工作人员在身后喊沈岸，于是沈岸只是看了眼楚怜，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沈岸走了后，楚怜发现自己依旧被陆嘉然揽着肩膀，他小声喊：“嘉然哥。” 陆嘉然被喊得轻飘飘的：“怎么了？” 估计已经对他死心塌地了吧。 楚怜见他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提醒道：“可以松开了。” “……” 应该在害羞。 陆嘉然看了眼他泛粉的耳垂，立刻松开。 这人好瘦，不过抱起来有点软。 他咳了声，脑子里又浮现起楚怜腰上的那截指痕。 楚怜对于陆嘉然的想法无从得知，沉思了会儿还是跟他道了谢：“谢谢刚才……你帮我。” 陆嘉然这会儿心思已经不在上面了，随口道：“不用，小事。” 刚说完，他就被王旋叫走谈话去了。 直播中途断了，可以早点收工。楚怜帮忙一起收拾了现场，就跟着工作人员的车一起回去了。 总得来说，除了沾染鬼气吓人之外，其他都还挺顺利了。 楚怜觉得有些困，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 这边陆嘉然被王旋唠叨了一顿，不耐烦敷衍了几句后，再回到现场发现楚怜已经不在了。随便问了个工作人员，说是已经回家了。 陆嘉然也没再问什么，跟王旋一起上了车。 路上王旋接了个电话，陆嘉然本来在假寐，但听到楚怜的名字后缓缓睁开眼皮。等王旋挂了电话，故意装没听见：“明天又有活？” 王旋也不拆穿，借着机会正好将事情通知给他：“今晚节目效果出乎意料，看来大家喜欢楚怜这种吓得惨兮兮的风格。明天公司会给楚怜重新注册一个直播号，让他来恐怖区直播，之前在游戏区打游戏太菜了，被人追着骂，又不露脸，连仅有的优点都没展示出来就黄了。” 陆嘉然听着听着眉头就皱起来：“他本来就怕鬼，你们还让他去恐怖区，这不是要吓死他？” 王旋：“所以才有节目效果嘛。” 陆嘉然：“为了挣钱让人把命搭进去？” 王旋看他脸色都变了，立刻道：“哪有你说得这么恐怖，正好，他一个新人，没名气，之前游戏区直播还积累的一部分黑粉，你带带他，前面几场直播跟他一起去。” 见换了话题，陆嘉然恢复了神色，懒洋洋靠回去：“我哪有那个闲工夫？” 王旋心想你嘴上说着不要，今晚又是抱着人家腰又是揽着人家肩膀，便宜都占完了，不过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你就抽空分点时间给他呗，刚才不还说关系好吗？” 陆嘉然：“……” 片刻，他的声音闷闷传来：“总不能让我去找他吧。” 啧。 王旋拿出手机：“那当然得让新人联系你，我现在就把你微信推给楚怜，让他约你。” 陆嘉然闲闲“哦”了声：“随便。” 王旋低头点了下手机：“我发过去了啊，他现在估计还在路上。” 陆嘉然没再接话。 然而过个几秒，他就缓缓挑起眼皮，朝旁边的手机看一眼。 …… 十分钟过去了。 …… 一小时过去了。 …… 到家了。 楚怜还没加他。 * 被人狠狠挂念的楚怜，晚上十点才到家。 他不是本地人，在这边租的房子离公司车程要一个小时，时间自然就迟了。 这边楼道狭小又没灯，看上去有些渗人。楚怜情不自禁想起晚上进去的别墅，想了想还是将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 然后屏幕刚亮了一下就立刻灭了。 楚怜又按了几下，没反应。 看来是没电了。 楚怜觉得自己有点倒霉，看样子只能摸黑上楼了。他家在四楼，好不容易爬上去，走廊上又有个醉鬼。 他租的类似有点像城中村，周围租户居多，什么人都有，房间小又潮湿，还特别不隔音，像有醉鬼倒在门口这种现象也正常。 醉鬼是个中年男人，也没灯，看不清模样，就觉得一走廊都被他薰得都是酒臭味，楚怜想过去又不敢，只好站在那里等他睡着了再说。 结果这个醉鬼大概是意识到有人，直接醒了，晃晃悠悠站起来，脚步虚浮，朝楚怜这边走，边走边道：“哪里来的小姑娘……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嘿嘿……不怕遇见坏人啊。” 他一说话，酒臭味更重了。 楚怜皱起眉头，屏住呼吸，打算直接越过他回家，于是硬着头皮朝前走。 结果对方竟然直接朝他扑过来—— 楚怜吓一跳，立刻作防备状想要躲开，结果这个人竟然一头栽到地上晕倒了。 由于周围昏暗，楚怜也没注意到这个人摔倒的动作极其不连贯，像是被什么人狠狠扔在地上。他趁着对方昏迷，快速回到房间，顺手锁好了门。 来这个世界仅仅才一晚上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楚怜觉得浑身困乏，拿上睡衣和干净毛巾进了浴室。 浴室的窗户很小，楚怜关好后就开了花洒，索性屋子破但设施都是好的。他随便冲了下就套上睡衣出去了。 所以也并没有看见，突然晃了下的牙刷……和卷起一角的毛巾。 楚怜擦干头发就直接睡觉了。 本以为会沉沉睡去，然而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 半夜，像是有什么压在他身上似的，很重，让他呼吸不过来……嘴唇、脖子上有阵冷冷的风碰过。 好重…… 好像有人在碰他…… 楚怜发出了几声无意识的喘。 然而实在睁不开眼，就这么任由其动作。 * 第二天一早，楚怜就醒了。 昨天半夜那种沉溺水中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他起来打算洗漱后给自己做个早餐。结果进了浴室后，发现牙刷湿得像是刚被人用过。 他又朝旁边的毛巾摸了下，好像也有些湿。 被人碰过了吗？ 楚怜脊背不由发冷，将这些东西扔掉后立刻下楼去买新的。 下楼时正好有一群人围在那里，楚怜看到了救护车。 “哎呀，估计是喝酒喝大了摔伤的吧。” “对啊，确实每天都看他在喝酒。” “听说脸先着地的，半边脸都肿了。” …… 应该是昨晚在走廊上遇到的那个酒鬼，没想到今天早上被人发现躺倒在地上于是打了120。 楚怜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些意外，疑惑的同时心情也有些沉重。 摔了一跤竟然直接躺到了早上……他还是希望对方没事，不过昨晚的情况，他去理对方的话说不定受伤的就是他自己了。 纠结了一会儿，楚怜干脆不去想这些，去小卖部买好了洗漱用品后，他上楼就接到了王旋的电话。 大概是跟他说直播号的事情。楚怜一接通，对面就说了这件事，他认真听完，对方又突然问了句：“陆嘉然的微信你加了吗？” 楚怜愣了下，他昨晚回家就给手机充电，到现在还没点开微信呢，于是老实道：“没有。” “等会儿加一下啊，再不加你嘉然哥要——” 还没说完，那头又立刻出现了别的声音：“他不加我正好省事了。” 和这个人接触了一晚上，楚怜自然听出了是谁的声音，他乖乖喊了声：“嘉然哥。” 那头，陆嘉然的眼皮轻跳了下，一向皮肤很好的他这回眼底多了些青紫，冷淡从鼻腔发出一声：“嗯。” 楚怜：“我一会儿就加你微信，我快到家了。” 陆嘉然：“昨晚没回家？” 楚怜：“不是，我刚才去买东西了。” 听到这儿，陆嘉然才稍微放松下来，他听见楚怜的声音里还带着细微的喘息声，肩膀僵住：“你……说话喘什么？” 楚怜才到家门口：“我刚才在爬楼梯。嘉然哥，我一会儿就加你微信。” 陆嘉然这回似乎很满意，也没再问奇怪的问题。 楚怜进了门后立刻将好友申请发过去，接着又将新买的牙刷毛巾拿出来。他朝桌子看了眼，发现自己杯子里的水也少了。 莫名打了个寒战。 楚怜的声音都在抖：【我屋子里有鬼吗？】 系统朝四周检测了下：【暂时没检测出鬼，不过有鬼气。】 楚怜立刻问：【哪里？】 系统一一指出：【浴室、洗手池、床，还有——】 它的声音顿了下，几秒后，楚怜听见它继续道：【你嘴唇上。】 第89章 鬼王新娘（06） 嘴唇上…… 被这么一提醒, 楚怜才觉得唇角有些疼。 他害怕得眼尾有些红，迟疑了片刻还是将昨晚的事情告诉了系统，系统听完后惊讶：【还真的鬼压床啊。】 楚怜：【可它、它老是碰我。】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按照前几个世界的尿性, 这个鬼……八成、也许、大概、可能—— 【它应该是看上你了。】 楚怜怔了下。 系统：【没错，昨晚你一进别墅就摸腰，回家之后就缠着你, 用你的牙刷和毛巾, 半夜还把你压在床上亲。】 【这应该是个色鬼。】 楚怜：“……” 系统又告诉他：【以前也经历过一些灵异世界, 有些鬼生前是处男，所以不甘心，死后就化成了色鬼。】 【而且你昨晚洗澡的时候说不定就待在里面了。】 楚怜哆嗦了一下，皱起眉头：【别、别吓我……】 系统：【按照这样的话，你已经帮主角挡住鬼气了, 接下来尽快攻略目标离开这个世界就可以了。】 楚怜的心思早已不在攻略目标上，他想起昨晚，洗澡的时候好像是有阵冷风吹到他身上。但他窗户和门是提前关起来的。 想到洗澡的时候旁边有人看着楚怜就坐立难安, 起身又去了趟浴室。 房子本身就不大, 浴室更是小，一个人用刚好，两个人同时在里面的话就会有点挤。楚怜仔细检查了一下窗户, 虽然老旧但没坏, 应该不漏风。 他又拿起牙刷看了眼，半干，而且还保持着他刚才放置的位置。 这么一看, 好像鬼已经离开了。 也许之后不会再缠着他了。 楚怜没刚才那么提心吊胆, 正好王旋的电话打过来, 说来接他去公司的人已经在楼下等了。楚怜暂时没去想这件事，换了衣服离开。 因为赶时间，他换完后就直接将睡衣扔在床上。 门关上后，片刻，原来安静躺在床上的睡衣突然升到空中，一路移到了浴室外的洗衣机里。 接着，洗衣机的按钮亮了。 * 楚怜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上午九点多了，进去后王旋正在大厅里等着。 “合同得重新签，以后宣传和直播场地都是公司帮你负责。”王旋将复印好的其中一份合同递过去，“你仔细看看，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 楚怜翻了翻，其实他不太懂这些，只是星辰娱乐公司算是业内比较良心的公司，对旗下主播和网红比较照顾。他拿起笔，刚要签名，才发现经纪人那栏的名字是空着的。 “王哥，我的经纪人不是你吗？” “不是哎，原本是打算给我带的。”王旋将他签好，收起合同，“结果一大早黎总那边的助理给我打电话，说先让我别签字。” 系统：【哇偶，是攻略目标哎，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跟他产生怜惜了。】 楚怜抿了抿嘴，没说话。 他这副楚楚可怜的依赖模样，任谁看了都要起怜惜之情。王旋以为他怕生，安慰道：“一会儿你带着合同上顶楼去总裁办公室，张助理会接待你。” 上面给楚怜拟的这份合同是公司最好的一份，还要总裁那边亲自过目，连最红的陆嘉然都没这样的待遇。 该不会是黎总看上楚怜了吧。 王旋又朝那张脸看了眼，觉得也不是没可能。他带着楚怜到了电梯门，自己接到个电话就离开了。 电梯还在运行，楚怜没什么事做，就朝周围看了一圈。大概是周末，公司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 系统：【说不定一会儿就能见到攻略目标了，先想一想怎么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 一提到这个楚怜就觉得脑子不够用：【我觉得我什么都不做是最好的。】 系统沉默了会儿：【完了，你好像知道自己很美了。】 楚怜：【？】 系统：【什么都不做就能增加好感度了。】 楚怜：【……】 聊天间隙电梯正好到了，楚怜进去，按了顶楼后电梯门自动合上，结果有双手及时伸了进去—— 那双手指节修长，干净骨感，手掌薄而有力。 楚怜顺手按了开门的按钮。 随后，进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身高腿长，气质冷清，眉眼深邃俊朗，眉上长了个淡色的小痣。 吸了日光后显得格外耀眼。 【这就是本次的攻略目标——温柔纯情总裁。】 楚怜愣了下，温柔纯情？ 他忍不住再次朝男人看了眼，黑发黑眼，侧脸轮廓很深，表情冷淡，看上去不易接近——气质和顾城差不多高冷。 不过很快他就肯定了系统的说法。 因为他发现藏在黎羡周黑发下的半只耳朵，慢慢染上了红色。 ……？ 是被自己盯的吗？ 楚怜意识到这些后也觉得自己的视线过于强烈了，小声道：“……黎总好。”间隔了这么久才喊，会不会很奇怪啊。 幸好男人只“嗯”了声，并没有再说其他多余的话，楚怜立刻转身专心等电梯。 却不知道黎羡周的目光已经悄然落在了自己身上。 男人盯着那一小片安静的侧脸，慢条斯理扬起了唇角。 这栋电梯直通向顶楼。楚怜出了电梯后在走廊上走了会儿，并没有找到张助理，甚至走在前面的黎羡周，他没看见第二个人。 要不然……问问他？ 楚怜正低头纠结的时候，黎羡周已经停下来：“过来签合同吗？” 他的音质很清越，又带着一些磁性的哑，是很好听的声音。楚怜立刻跟过去：“对，王哥叫我过来的。” 黎羡周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合同上，接着，他推开门：“进来吧。” * 楚怜出了公司后都还保持着懵的状态。 好像这个世界，除了有鬼其他都还不错，主角陆嘉然虽然被外界说脾气不好，但真正接触之后其实还可以，攻略对象黎羡周更不用说了，真的很符合温柔的人设。 只是他没想到，合同的经纪人那栏黎羡周竟然签了自己的名字。 【而且黎羡周一开始好感度就有百分之五十，跟小沈同学一样呢。】 楚怜觉得不可思议，于是给王旋打了个电话。 王旋知道后也无比惊讶，其实经纪人那里的签字主要是为了承担责任，他以为只是给楚怜签公司能力最好的经纪人，没想到黎总竟然亲自上线了。 黎羡周出道早，演过几年的电影，拿了影帝之后可能觉得没什么挑战就转居幕后当经纪人去了，被他接手的艺人现在都成了顶流。 可能又觉得没了挑战，这两年又转行开了娱乐公司。但他也从没给公司的主播当过经纪人。 难道说觉得楚怜有潜力，想带他混娱乐圈？ 还是说……看上楚怜了？ 无论哪种，总之现在楚怜都是他们需要认真对待的主，王旋在电话里好好嘱咐了两句，让他先用新账号直播一场，随便聊聊，过几天再安排别墅探险直播。 看来是没什么事情了，楚怜挂了电话后，刚要自己找公交车回家，公司门口就立刻有人开车停下，一问是黎羡周的助理。 楚怜被送回了家，临上楼前，他朝黄色警戒线那里看了眼，除了一滩干涸的血外什么都没了。 然而到家后，真正惊讶的事情才出现。 他昨晚换下的衣服没来得及洗放在了浴室，结果现在连同他的睡衣一起挂在了阳台上。家里彻底被清理了一遍，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垃圾也不见了。 系统忍不住道：【是不是田螺老攻来过了？】 楚怜：“……” 他既惊讶又害怕，坐在床边沉思着这个鬼做这些事情的目的，结果有一阵微冷的气流在他眉心拂过。 ——似乎想抚平他的眉头。 片刻，楚怜小声道：“你到底是谁啊，别、别吓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软糯，带着鼻音，跟被欺负了似的。 等了好一会儿，楚怜觉得觉得自己的做法有点傻，刚要起身，突然冒出一团黑雾，在空中转了几圈，随后缠住了他的小腿。 黑雾很凉，缠绕的方式却格外依恋，像是一只黏人的猫围在腿边。 楚怜愣住。 这、这就是他在别墅里沾上的不干净的东西吗？ 真正现形后也没那么可怕了。 不过系统已经害怕得下线了，怎么叫都不出来。楚怜已经习以为常，打算好好和面前这团黑雾交流一下。 很快，他发现交流起来并不困难。 黑雾尽管不能开口，但可以听懂他说话，也能利用烟雾显现出字体，比如—— 楚怜：“家里的这些都是你弄的吗？” 黑影化成一团后，又清晰地在空中显示了一个字——“是”。 一板一眼的。 没想到鬼也有洁癖。 楚怜接着问：“那你是从别墅里跟过来的？” “……”又显示了一个“是”字。 “那你为什么要碰我的腰？”楚怜问完自己脸先羞红了，抿了抿嘴唇，接着道，“昨晚的牙刷是不是也被你碰过了？” “……”这回不显示字了。 黑雾大概是听出了楚怜的语气，缠着他的脚腕一点一点触碰着，像是在讨好。 楚怜发现，这团黑雾对他似乎没有恶意。 他没好意思赶对方走，也没再质问，走到房间里唯一的桌子旁，打开了电脑。 刚才路上王旋给他发了消息，说已经帮他注册好了直播号，让他回家登录试试。 楚怜没再管黑影，开了电脑。电脑里已经有了直播软件，他输入了账号和密码，立刻就登录上了。 公司给他注册的这个账号用的就是他的本名，简单好记，说是比较符合恐怖区主播。 新注册的账号，没什么粉丝，只有几个官方账号的消息。 楚怜对软件还不是很熟悉，对着电脑弄了一小时才熟悉了流程。刚想起身随便做点吃的，手机就震动了。 是陆嘉然打来的语音电话。 接通后，电话那头立刻响起对方懒散随意的声音：“干什么呢。” 楚怜：“在看怎么直播。” 陆嘉然那头似乎也在电脑旁：“账号就是你名字？” “嗯。” 陆嘉然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楚怜看到自己账号多了一个粉丝，点开—— 主播@陆嘉然关注了你。 “谢谢你，嘉然哥——唔——”楚怜刚说完，就感觉耳垂被碰了下，那处很敏感，他忍不住轻哼了声。 随后瞪了眼飘在空中的黑雾：“别乱碰。” 黑雾立刻团成一团，绕在他的指尖，轻轻柔柔缠上去。 这头，陆嘉然被这一声软音弄得心脏漏跳一拍。 只是这个声音……他立刻拧住眉心：“你旁边有其他人？” 第90章 鬼王新娘（07） 楚怜愣了下, 迟疑几秒：“……邻居家的猫。” 如果陆嘉然在现场，一定不会相信楚怜的话，因为单看少年这副模样就知道在是心虚——眼睛朝下, 轻咬下唇，不过电话里有些失真的声音并不能很好体现这些。 那一声反而很娇。 怎么跟猫说话也这么软声软语的？ 陆嘉然以前都没注意过楚怜, 没想到昨晚接触下来, 竟然并不反感男人喜欢自己。他心思有些飘，说话也心不在焉：“我刚关注你了, 记得回关。” 楚怜点了下鼠标：“我关注好了。” 陆嘉然随意翻了下手机：“嗯，我看到了。之后你的几场直播都是我带你。” 楚怜：“谢谢。” 其实到这里, 事情差不都已经说完了，可陆嘉然发现自己竟然不想挂电话, 意识到这个想法后，他也吓了一跳，粗着嗓子道：“行, 没事了, 什么时候直播你得提前跟我说。” 末了又加了句：“我很忙的。” 楚怜并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放心, 嘉然哥, 我不会打扰你很长时间的。” 陆嘉然：“……” 他没再说什么, 闷着挂了电话。 楚怜关注了陆嘉然之后就将账号挂在了软件上，没再管它, 开始做饭。而那团黑雾也跟着它进了厨房, 缠在他的后颈上。 少年的后颈修长, 被黑雾这么一笼罩, 整个人增了些昳丽的美。 楚怜正切着菜, 突然就感觉后颈上一阵阴冷, 他猜是黑雾干的, 于是放在手里的刀，侧身教育：“你要是没地方去，待我这里可以，但不能随便碰我。” 黑雾似乎听明白了，一点点从他的后颈处退散，绕在他周围，不停地转来转去。 似乎很急。 楚怜觉得系统说得没错，这个鬼上辈子应该就是个色鬼。 不过色鬼为什么要缠上他呢？ 他有些出神，于是一不小心切到了自己的手，然而鲜血都还没来得及流出来，黑雾顿时围到他指尖旁。 有酥酥麻麻的触感。 几秒后，疼痛感消失了，甚至连原来的伤口也不见了。 楚怜惊讶看向在他掌心打滚的黑雾，这团鬼气……好像还挺厉害。他俯身靠近，黑雾突然朝他嘴唇上涌去。 冰凉。 他好像被亲了。 楚怜盯着它看。 黑雾大概以为自己惹他生气了，默默从掌心里升起来，垂头丧气飘到一旁。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团所谓的不干净的鬼气不仅没有恶意，而且似乎还挺喜欢自己，并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甚至还打扫了房间，晒了衣服。 生前应该是个好……楚怜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性别和名字，不过女孩子……应该没这么大胆的吧。 于是试探性问了下：“你是男生吗？” 黑雾在空中摆了个“是”。 果然。 经历过这么多时间，楚怜大概已经清楚自己的体质——比较受男人的欢迎，也没再纠结这个，继续问：“那你叫什么。” 片刻，空中浮现了两个字—— “沈、昀。”楚怜一字一顿读出来，“很好听的名字。” 还是个有文化的鬼。 黑雾也听出是在夸它，立刻在空中连转了几圈，又趁机在楚怜的脸颊上贴了下。 有点黏人。 楚怜也随着它，顺便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对方。 黑影立刻在空中显了字——“楚怜”。 楚怜顿了下，他似乎也没告诉对方具体是哪两个字，姓氏的话一般人确实能猜到，但“怜”字，从小到大几乎听到他名字的人第一反应都不会是这个字。 他压住心中的讶然，没再说话，迅速将午饭做好。 * 然而午休醒来后，楚怜就接到了王旋的电话：“陆嘉然这边的私信和评论都爆了，你去看看你的。” 楚怜立刻坐到电脑面前，一看爆满的私信瞬间清醒了。 几乎都是骂他的。 [哪来的关系户，一上来就蹭我们哥哥热度？] [一个大男人还取网名叫“怜”，恶不恶心？] [恐怖区主播不是谁都能干的，为了恰快钱流量变现迟早遭报应。] [哥哥快换团队吧，公司不做人，培养出来一个就为了给你们新人引路的吗？] [换团队吧。] …… 这些都是陆嘉然那边的粉丝涌过来的，说话还不算特别难听。还有一些黑粉是顺着他以前的账号摸到了这边，私信里的内容更是没底线。 [怎么，游戏打这么烂就跑去打鬼啊，到时候别被鬼打死，现实也不像游戏里有无数条命。] [竟然攀上了大腿，不会被包/养了吧，还是说你包/养了那谁。] [是你包/养别人吧，直播这么久都不敢露脸，估计是个丑比。] [丑比，祝你糊一辈子。] …… 楚怜看得有些目不暇接。 系统也看到了，火气立刻就上来了：【说什么都行，说你丑比我真的不能忍。】 “……” 这不是重点吧。 剩下的私信楚怜还没来得及看，陆嘉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刚接通，对方就说了一通：“我那边王旋已经在处理了，过一会儿我也会发微博，你先把私信关了，还有——” 他的声音明显比平时温柔许多：“先别哭。” “……”楚怜顿了下，小声道，“我没哭。” 然而声音细细柔柔的，还带着鼻音，陆嘉然以为他在逞强，也没戳破：“王哥说过几天先来场直播，露脸聊聊天，增加点粉丝。” 楚怜的声音确实有些委屈，毕竟他什么也没做就被人骂成这样，然而还没哭的程度。 “可我还没直播就已经有人骂我了，直播的时候弹幕应该也会这样吧。” 陆嘉然：“没事，到时候直接跟我连线，就说喜欢……跟我一起玩。” 楚怜也听出来对方是在帮自己，说了声“谢谢”。 陆嘉然听到他没再沮丧，一时安静下来，没再说什么。他家境优越，脸长得又好，从小都是被众星捧月长大的，也从来没主动安慰过别人。 可楚怜不一样。 他想到少年红着眼睛无所适从的模样，心底就涌出一股情绪——这种情绪他现在具体也说不上来。 挂了电话后，陆嘉然又点开了微博，他的微博号粉丝比直播平台上的少一些，但靠着脸也引了不少流，平时上面不怎么发日常，一般都是直播时间。 很官方冷漠的一个账号。 然而十分钟后。 陆嘉然新发的微博被人截图到了粉丝群，无数人转载，最后竟然直接上了热搜—— @陆嘉然：关注了一个可爱的人。 粉丝群炸了。 如果楚怜要是有微博，号早就被冲了。 于是粉丝主要分成了两个阵营——一方觉得陆嘉然是被逼无奈发的微博，公司和新人都不做人；另一方持观望态度，觉得两人真的是朋友，甚至有些人已经移步到“灵异”app去关注楚怜的直播号。 再吵再闹，楚怜关了私信不看手机都是一片平静。 一天后，在争吵和舆论达到顶峰时，他再次登录了直播账号，发现粉丝已经有小几万了。 ——估计都是从陆嘉然那边过来的，单纯想等他直播了开骂。 楚怜没管这些，发布了一条“晚上八点直播间”的预约动态。 他的私信关了，评论没关，刚发布完没几分钟就有人在评论区带节奏冷嘲热讽。 系统看得整个主板都发烫：【气死我了！别拦我，让我创死他们！！！】 楚怜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不过这么一点点丧的情绪，立刻就被黑雾察觉到了。它似乎不懂具体是怎么回事，只是认为放在面前的荧光屏幕让少年不高兴了，于是立刻将自己捻成一个长方形，将屏幕挡了个密不透风。 楚怜：“……” 他忍不住弯起眉眼：“我没事的。” 黑雾这才恢复平时的形态，往他肩膀上蹭。 黏人的要命。 * 晚上八点，楚怜准时开了直播间，不过他还不太会操作，刚进去的时候摄像头没开，他正调试机器的间隙里，弹幕已经冲起来。 [不露脸？我说什么来着，果然是个丑比。] [丑比还要蹭我们哥哥热度。] [有时间还是多练练游戏，靠实力说话，回头那张脸别把鬼吓跑了！] …… 弹幕惨不忍睹，说来说去都归结到他开直播不敢露脸、长得丑还要捆绑热度这回事。 大众确实都讨厌没什么能力甚至连外貌都不过关的资源咖。 然而下一秒，待高清的摄像头对准了那张精致白皙的脸时，原本几乎要冲烂屏幕的弹幕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直播间里先是一阵安静，后面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刷屏—— [卧槽！这也太好看了！] [假人吧！哪有长成这样的脸？] [忍不住想日……不对，想捏一下。] …… 弹幕刷得太快，楚怜来不及看，抿了抿嘴唇后，迟疑道：“你们想聊什么啊。” [卧槽！声音居然这么软！] [我一个女生都比他声音粗。] [主播好娇啊。] [这声音好耳熟啊，跟上次隔壁陆姓帅哥别墅探险那次直播间里出现的声音好像！] [卧槽！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到了！] [我还以为是工作人员，没想到是公司新人！那晚居然没露脸！] 关于他是否就是那晚跟陆嘉然一起去别墅的人的猜测越来越多，楚怜正好看见了，顺口回答：“是的，嘉然哥带我进去的。” [卧槽！原来是老婆！] [是被摸腰的那个老婆吗？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怪不得被摸腰！] [喊嘉然哥！！！哇偶！] [听起来好亲呢。] 楚怜：“……” 一开始的紧张都被这些弹幕给缓解了，楚怜的表情越来越自然，直播间里依旧有黑子，不过渐渐少了，大部分都被楚怜的颜值给吸引住了。 [老婆，问你个问题。] 楚怜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喊他一个男生叫老婆，不过她们喜欢就好：“嗯，我能回答的都回答。” 弹幕立刻出现了一大片问题—— [那天晚上真的被鬼摸腰了吗？] [真的不是被隔壁主播偷偷摸的吗？] 楚怜沉思，想着该怎么让大家接受别墅里确实有鬼这个事实，然而弹幕的画风却越来越奇怪。 [可恶，我也想摸。] [我也。] [加我一个。] 正巧，楚怜抬眼时，一条很长的弹幕正好滚过—— [老婆你被碰腰的时候会腿软吗？会xxx吗？那xx的时候xxx进去xxxx会一边哭一边求饶然后被xxxx更狠吗？] 楚怜：“……” 第91章 鬼王新娘（08） 晚上八点。 张秘书准时将文件送到了总裁办公室, 他没有敲门，进去的时候也轻手轻脚，只是将文件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让他意外的是, 临时推了饭局的黎总，竟然还在办公室。 这场饭局确实不是特别重要, 但往常如果没有重要的安排Boss都会应约, 所以今天推掉这个饭局时他还以为对方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比如出差、家族聚餐、陪情人约会。 哦，他们Boss并没有情人。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 黎总推掉这些，就是为了在这里加班。 多么枯燥乏味的生活。 张秘书不理解, 不过也不会过问，只是将文件放好后就准备离开。离开之前, 他朝黎羡周那边看了眼。 总裁正一如既往，冷着张俊脸对着电脑屏幕。 不过……为什么工作耳朵会这么红？加班加的脑溢血了？真敬业。 大概是察觉到视线，黎羡周缓缓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不过只是一瞬, 很快, 他就又垂眼。 “还有其他事吗？” 连嗓子都比平时哑很多。 张秘书不禁起了敬重之心, “您需要喝点什么吗？” 黎羡周没抬眼：“冰水。” 张秘书愣了下。 为了保持清醒的头脑, 竟然顾不上病痛。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老板点了个赞，就出门弄冰水去了。 而一脸严肃的黎羡周, 此时正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上某个主播那张漂亮的脸。 镜头并没有像一般那样加美颜滤镜, 可主播的脸很白很小, 头发看上去很软很蓬, 瞳孔是浅色的, 对着镜头看的时候很明亮, 像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嵌入其中。 主播似乎是第一次露脸, 很紧张，面对无数弹幕显得有些无措。 声音跟人一样软：“你们想聊什么啊。” 聊什么都行，只要是跟你。 黎羡周在心里道。 原先无数黑主播的账号，已经被他封了一部分涉及到人身攻击和侮辱的，不过还没来得及操作剩下的，弹幕就立刻换了另一种画风。 ——大家似乎都很喜欢楚怜。 黑子渐渐少了，战斗力弱下来后也很快没再发，取而代入的一群疯狂叫着“老婆”的弹幕。 老婆吗？ 他不禁开始在脑子里幻想楚怜穿着粉色围裙，脚踩着毛绒绒拖鞋的场景。 脸有些热。 他咳了声，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秘书已经将冰水送到了桌前，于是伸手去拿，想靠这些来消除体内的燥热。 然而一条弹幕正好滚过屏幕。 很长很显眼。 黎羡周手指一蜷，差点没将杯子碰倒。 他的脑子内高速运转了，几秒出现了无数画面，最后又归于空白，只记住一双干净的眼睛。 * 楚怜这边，盯着那条弹幕，一时陷入了沉默。 他不知道现在人竟然能这么大胆。 系统也看到了：【哇，我什么时候可以看这些了？我……年龄还没到呢，怎么没有马赛克。】 说完又问楚怜：【一会儿能帮我在这个app搜一下有没有片子吗？说不定也会没有马赛克。】 楚怜：“……” 他想当没看见，继续看其他弹幕。然而接下来的弹幕也都疯了一样，问他“腰软不软”“会不会哭”之类的问题。 慢慢的，热气涌上了脸颊和耳垂。 立刻就有弹幕发出来—— [老婆脸好像红了。] [不止脸，耳朵也红了！] [老婆的耳垂好可爱，看上去软软的。] [想咬。] [是我的手机有问题吗？怎么感觉老婆全身都红了。] [卧槽！！！我刚才就想说了！] [老婆现在好像露出来的皮肤好像都是粉色的。] [啊啊啊啊！我开始想一些其他的画面了！] [我也！] [你们都太过分了，我就不会这么想，所以，老婆你在某些时候全身都会变粉吗？] 楚怜：“……” 他试图从屏幕上找到一条正常的弹幕聊下去，却发现根本找不到。 突然，有条从天而降的弹幕解救了他—— 楚怜盯过去。 [“我的老婆天下第一可爱”刚刚送了您一架飞机。] 飞机？ 屏幕上立刻有架飞机飘过，绚烂多彩。 而“我的老婆天下第一可爱”这个账号也立刻挂在了右上角方框里最上面的一排。 [卧槽！榜一牛逼啊。] [一来就是一架飞机！牛逼！] [只能说我们主播颜值太高。] [富婆小姐姐啊。] [并不是，刚刚看了下，榜一好像是位大哥！] [卧槽！] …… 这边，系统正在给楚怜科普：【观众在直播间是可以给主播打赏的，这个打赏分为几个等级，从玫瑰花到飞机，不同等级需要不同的金币。】 系统解释得很清楚，楚怜就算先前没接触过直播现在也明白了，怪不得刚才他屏幕右下角总是有玫瑰花出现。 【那些都是打赏给你的，一块钱一朵，你和平台分成后，可以将这些钱取出来，发家致富。】 楚怜：【那飞机是多少？】 系统：【十万。】 楚怜以为自己耳朵听叉了：【十万……什么？】 系统：【人民币啊。】 楚怜：【……】 顿了片刻后，他立刻对着屏幕道：“刚才的飞机可以退吗？喜欢跟我聊天的话发弹幕就可以了，不用给这么多的。” 他说的是心里话，但一说完，一些窥屏的黑子就立刻冲出来—— [你开直播不就是为了赚钱？装什么呢。] [就是，说不定心里多开心呢。] [又假又恶心。] [趁着年轻赶紧靠脸多卖几个飞机，不然老了谁还看你。] …… 其实也就几个账号，只是来回不停地发，就显得黑子多。其他人也帮忙回怼了过去。 满屏争吵的弹幕里，榜一大哥的飞机又再次从天而降。 还降了两次。 一个晚上，不到三分钟，这个人在他身上花了三十万。 楚怜：“……” 他有些头晕，操作了一下发现没有将飞机退还的功能。 系统劝道：【哎呀，这个软件是实名注册的，不到二十岁不给注册，对方肯定不是偷偷花家里钱的高中生了，你放心。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陪他聊天好了。】 楚怜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于是对着右上角一字一顿念到：“‘我的老婆天下第一可爱’，你想我跟你聊什么？” 他想了下，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干巴巴了，于是又道：“或者说有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话音刚落，弹幕就帮着呼唤榜一大哥。 大概过了一分钟，“我的老婆天下第一可爱”终于发来了弹幕。 [请问主播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楚怜愣了下，脑子里涌现了几个人的模样。 他想到了那股檀香味。 不过这个世界，暂时还没闻到拥有这个味道的人。 “……没有。” 刚说完，系统的声音就出现在了脑子里。 【好感度涨二十，攻略进度为百分之七十。】 楚怜：“？” 嗯？ 第92章 鬼王新娘（09） 难道这个“我的老婆天下第一可爱”是黎羡周？ 系统：【查到id了, 确实是的。】 楚怜顿了下。 系统：【顺便说一声，总裁身份证上的证件照都拍的比其他人好看。】 楚怜脑子里浮现了黎羡周的模样，还有他在合同上签名时垂眼的表情——长相确实是上等的。 只是他才没想多久, 手腕就被旁边的黑雾缠上去，对着他的手掌心挠着。 有点痒。 楚怜小声教育道：“在直播呢，别这样。” 黑雾被训, 稍微松开了些, 但还是围在楚怜身边。榜一没有再出现, 弹幕也渐渐和谐，这场手忙脚乱的直播终于在一个小时内结束了。 楚怜松了口气，起身伸了个懒腰。 少年神情懒倦，胳膊因为伸长衣角上去，露出一截腰, 因为长时间靠在椅背上留下一些红色印痕。 系统盘算着：【这场直播你涨了十万粉丝, 接下来应该还会接着涨，还有总裁的好感度，涨得也很快。】 【这样我们就不用通过陆嘉然去搭上他了。】 楚怜也惊讶于对方的好感度涨幅——这大概是他遇到的涨幅最快的攻略对象，几乎都还没怎么见过面。 系统：【看来是一见钟情了, 说不定这个世界我们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 楚怜“嗯”了声, 打算直接去洗澡睡觉，一个多小时的电脑屏幕看下来, 他眼尾有些发红。 拿好衣服进了浴室，刚要关门, 楚怜发现那团黑雾也跟了进来。 “……” 他盯着黑雾：“我要洗澡了。” 对方附在了牙刷牙膏上，立刻帮他挤好了牙膏。 楚怜：“……” 他不是这个意思。 少年俯身, 接过牙刷, 很有耐心地教育道：“洗澡的时候都是一个人, 知道了吗？” “……”黑雾没回答。 楚怜不相信它听不懂，大概只是不想听。 继续道：“还有，牙刷和毛巾都是私人物品，不可以混在一起用。”他又从洗手池我的了。” 就算是在教育，他的声音也是娇娇的，让人心生好感。 黑雾慢慢退到了浴室门外。 楚怜将门关好，洗到一半时听见门被吹得有些吱呀声响，于是关掉花洒，对着门的方向：“也不许偷看！” 原本将门撞的叮当作响的黑雾一瞬间安静下来，只是在门外急得来回打转。 楚怜出来后，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就被缠上，他没理会，由着对方，过了几分钟，头发竟然慢慢变干了。 色鬼还有吹风机的功能？ 楚怜伸出指尖，往它那边戳了戳：“谢谢。” 一人一鬼相处还算和谐，就这么过了几天，王旋打了电话，让他搬家。 搬家？ 王旋：“合同里说了，会帮签约主播安排住宿。” 楚怜翻了下电子合同，还真有这条。 系统：【其他主播都没有的，总裁特意为你加的一条，我真的觉得你过去亲他一口，咱们这次的任务就完成了。】 楚怜：“……” 他无奈：【那我也不能拽住他衣领直接亲吧，会被保安抓起来的。】 【他舍不得抓你，都百分之七十的好感度了。他只想跟你xxxxx。】 楚怜：“？” 几天下来，系统都跟着弹幕学坏了。 公司的效率很高，王旋这头刚说完，就立刻来了两个搬家公司的人。幸亏他也没多少行李，两个小时就搬好了。 地址和门锁密码王旋都已经发过来，公司安排的房子是三室一厅，一百来平米，楚怜一个人住显得很空旷。 比之前的蜗居好多了。 他刚收拾好行李，王旋的电话又来了：“做好准备，晚上九点去邻市的一栋古堡探险。” “……” 看来，房子不是白住的。 楚怜上网查了下，那栋古堡偏西洋风格，装修精美，是上个世纪一个留学归来的企业家的私宅，原来是企业家和妻子儿子一起住，自从妻子死后，他也就被儿子送去了养老院，剩下的一些保姆园丁也都被遣散了。 古堡开始日益荒废，直到有一个小孩翻墙进去，淹死在花园里的游泳池里，这栋美丽的古堡也彻底变成了凶宅。 ——人们开始传言是企业家或者儿子杀死了妻子，而后古堡闹鬼，有人心虚怕妻子的鬼魂在索命，于是搬了出去。 ——也有人说那栋古堡 曾经有大胆的主播去里面探险过，回来之后病了好几天，像是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楚怜查着查着心里就开始发怵。 陆嘉然的电话正好打进来。 楚怜接了电话，陆嘉然问下午王旋会过来接他，问他有没有准备好。 “准备什么？”楚怜小心翼翼问道。 陆嘉然被这柔柔的声音一问，说话态度也好了许多：“可能是在那边住一晚，带好换洗衣服之类的，雨伞之类的不用带，王哥都会准备好。” 楚怜倒是没想到这些：“谢谢……” 陆嘉然“咳”了声，原以为楚怜加上微信会每天早晚发消息黏着他，结果这几天竟然一条消息都没发，甚至连直播都没跟他连线。 欲擒故纵？ 但陆嘉然一想起楚怜那张干净的脸，就觉得不太可能。 还是说……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不会理睬所以干脆就不发。陆嘉然觉得极有可能是这种情况——他确实不太爱理别人，尤其是个对自己有好感的男人。 但如果对方是楚怜……的话。 咳，勉强可以吧。 “嘉然哥？” 听到楚怜的声音，陆嘉然才回神：“就过来提醒你一下，回头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楚怜，你别不好意思。” 楚怜没听懂最后一句的弦外之音，说了声“谢谢”后就挂断电话开始收拾了。 收拾好衣物后，他在直播账号上发布了一条晚上九点的直播预约。短短几天，他的粉丝数达到了五十万，而预约一挂上去，立刻有了十万人点了预约。 [怜怜老婆，你能穿着西式洋裙吗？带蕾丝白色丝袜的那种。] 楚怜：“……” * 评论什么的当然被自动忽略了过去。 下午两点，楚怜背着书包准备下楼，黑雾竟然也要跟着，他阻止道：“我有事，很快就会回家的，你在家里好好待着，行吗？” 黑雾这次很快在空中显出了一排字。 ——“是要去见别的男人吗”。 楚怜：“……” 什么别的男人，这个鬼……难不成在吃醋？ 【应该就是吃醋，没想到色鬼不仅听话，而且醋劲儿还这么大。】 然而这时候系统和楚怜并不知道，黑雾尽管听话，但它归根究底不是人类，而是占有欲望强烈的鬼怪。 鬼怪的行为是无法用正常人思维去衡量的。 王旋的电话又打来了，估计是催他下楼。楚怜没时间在跟黑雾解释，直接将它关在了屋子里。 所以，他也并未发现这团黑雾有扩散到越来越满、甚至逐渐要形成人形的趋势。 鬼怪留下的神识化形，是因为情绪不安。 而化形完成后，它们会迫切地找到使自己不安的那个人，然后—— 疯狂占有他。 * 开车去邻市需要三小时，几人下午五点多到了预定好的酒店。 楚怜刚放好东西洗了个澡，就有人来敲门。他只穿了件宽松T恤，开门的时候留了条缝。 门外，陆嘉然懒散站着，他穿着黑色卫衣，大大的图案印在胸前，露出来的手臂青筋凸出，看上去比想象中要结实。 如果真遇到鬼……应该能挺一两个回合吧。 少年的视线没有掩饰，陆嘉然自然也感觉到了，他不禁绷住浑身的线条，想要将自己的身材展现了更淋漓尽致一点。 他这几天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坐在他身上，发出哀求的哭声，身上也满是欢爱的红痕。 没错，他做了个春梦。 然而主角并不是女人，而是……虽然没看清楚脸，但他能确定对方就是楚怜。 他竟然，做了这种梦。 纠结之后，他查了些关于同性之间的资料，无意间不小心点开了一些小电影。电影里甜腻娇柔的声音令他毫无兴致甚至有些反感，然而一旦将被压在身下的那个人换成楚怜后。 他发现，他有反应了。 就像现在，楚怜只是对着他多看了几眼，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热起来。 “有什么事吗？”楚怜见他一直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主动问道。 陆嘉然回神，恢复到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找你说一下晚上直播的内容，你……把门开这么点大干什么，还怕我吃了你？” 根据这个世界的剧情，陆嘉然应该是为数不多的直男了，楚怜觉得他应该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想法，于是大大方方将门打开。 待门后那两条腿出现在陆嘉然的视野里时，他呼吸一顿。 少年只穿了一件宽松的上衣，皮肤很白，两条腿悬在空荡的下摆之下，又细又长。 晃得他有点眼晕。 这是……在干什么？ 勾引他？ 偏偏面前人还毫不设防，用一双干净纯净的眼睛看过来，脸也无比清纯：“不进来吗？” 进来…… 进什么……(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 Ｃo Ｍ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8 0 8 0 t x t 。Ｃ o Ｍ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陆嘉然浑身紧绷，嗓子也瞬间哑了：“你……怎么不穿衣服？” 第93章 鬼王新娘（10） 陆嘉然是直男吗？ 楚怜再次跟系统确认了一遍。 系统：【是啊, 我看这次剧情里他没有感情戏呢，纯纯的龙傲天剧本。】 楚怜：【那傲天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系统：【傲天可能就是纯好奇，你正常回答就可以了。】 可是……楚怜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出神这几秒, 他全然没注意陆嘉然已经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 “问你话呢。” 男生的嗓音跟平时很不一样，低低哑哑的, 透着一股异于外表的性感。 楚怜这才回神, 抬眼发现正对上陆嘉然的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眼皮单薄，上面有颗淡色的痣。 男生说话时带着股浅浅的薄荷香，然而气息却炙热，打在楚怜脸侧和耳畔。 楚怜的脸瞬间热起来, 他倒是没觉得不好意思, 只是耳垂过于敏感，被刺激地泛粉。 直男说话都喜欢靠这么近吗？ 于是他稍微往后退了些：“我刚洗完澡，身上有水。” 又是脸红又是洗澡……陆嘉然整个人被撩得心猿意马，好不容易打起精神, 又闻到楚怜身上清淡的甜香。 不是沐浴液的工业香味, 而是来自身体的，清清浅浅的自然气味。 陆嘉然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 每天几乎都有女生拿着情书跟他表白，他无感。偶尔也会有男生表示好感, 他恐同。 然而，换成楚怜, 他认栽了。 心跳没办法说谎。 * 王旋接到黎羡周的电话时还愣了下, 以为打错了。 他在公司算是说得上话的经纪人, 但跟黎总的交接大多数都是靠张秘书来完成的，Boss很少直接联系。 “喂。”一接通电话，低沉悦耳的男音就传过来。 还真是黎总！ 王旋立刻道：“黎总您好，有什么事吗？” 男人冷淡道：“你们已经到酒店了是吗？” 王旋：“对对！我们已经到了半小时了。” “我很快就到。” 所以……？ “帮我订个房间。”男人说完后，又加了句，“不需要套房，就和你们订一层就行。” 挂完电话后，王旋顾不上震惊，立刻去前台又订了一间——他实在想不通一个总裁来这种荒山野岭做什么，还是说……是为了什么人？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十分钟后，高大英俊的男人从加长版黑色轿车下来，王旋立刻过去帮忙拿行李：“房间已经订好了，跟我们两个主播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同一层，现在马上就带您去。” 黎羡周“嗯”了声后就没再说话。 他们的房间在三楼，虽然不能和套房比，但环境还算清雅，黎羡周也没有很挑。他将行李放好后，问旁边的王旋：“其他人呢。” 王旋一听立刻就会意过来：“已经回房间了，这样吧，我带您过去问一下他们，您亲自来，他们估计也会高兴。” 片刻，黎羡周点了头，“等会儿，我去趟洗手间。” 王旋在门口等了两分钟，黎羡周从里面出来了，他惊讶朝男人脸上看了眼——发型好像变得精致了，是不是还喷了香水？ ……来真的？？ 他没敢再想下去，立刻带黎羡周去敲了某位主播的房间。 “这是最近您签约的新人，楚怜的房间。” 王旋刚说完，门就开了—— 出现在两人视野里的，是陆嘉然不耐烦的俊脸。高高瘦瘦的男生半撩着眼皮朝两人扫了眼，最后落在黎羡周的身上。 他是“星辰”当下最火的签约主播，多少和黎羡周有些接触，不过也不算太熟，只是略带讶然后恢复了神色，浅浅点了个头：“黎总。” 男人同样也收回视线：“嗯。” 唯一抓狂的只有王旋。 ？ 这他妈？难道他弄错房间了？ 王旋觉得头疼，对着陆嘉然使眼色，然后对方并不接招，盯过来看了几秒：“叫你早点睡，眼皮抽筋了？” 王旋：“……” 他怎么会认识这个大冤种！ 咳了声后，王旋稳住心态：“你……跟楚怜换房间了？” 陆嘉然一脸“你是傻逼吗”的表情，还没开口，房间里突然传来一个柔软干净的声音：“有人来了吗？” 门口站着的两人一顿。 而房间里不明所以，只是去浴室洗了个手的楚怜走过来：“我听见声音了。” 陆嘉然侧身：“嗯，你洗好了？” 他侧身的同时，门口的两人也看到了站在他身后，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的楚怜。 王旋：“！” 他立刻将视线移开。 有些东西是他不可以看的。 同样移开视线的还有黎羡周。男人只是朝那双腿上淡淡瞥了眼，就迅速收回。 这边楚怜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人，惊讶道：“黎总……你怎么来了？” 见少年要过来，陆嘉然立刻挡住：“应该是有事，你要不要换件衣服我们下楼说？” 听起来无比贴心，实则是不愿意让别的男人看见楚怜这副模样。 而被陆嘉然这么一提醒，楚怜才意识到自己穿得过于随意了，而且房间里还有其他男人……会不会误会啊。 系统：【好感度涨了五点。】 楚怜惊讶。 什么？ 系统：【别误会，总裁不是喜欢被绿，他只是看到了你的腿。】 楚怜：“……” 他下意识朝黎羡周的脸上望去，耳根……还真红透了。 * 原来空旷安静的酒店大厅，此时坐了四个男人。 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其中最不淡定最无辜的要数王旋经纪人，妈的，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然而还是要陪着假笑：“那个，黎总您有什么要问两位主播的吗？我们直播是在几公里外的一栋古堡里。” 其实都是废话，黎羡周当然也知道这些，此时，男人的视线正落在楚怜身上：“准备好了吗？” 楚怜察觉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有些不安，但沉思了会儿还是道：“嗯，刚才在跟嘉然哥弄直播软件，之前只在电脑上直播过，手机app和电脑还是有区别。” 男人“嗯”了声，突然问：“我是问，不害怕吗？” 楚怜顿了下。 害怕是害怕，但已经被逼上梁山，现在可以回头吗？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肩膀被旁边人一把揽住：“有我在，害怕可以往我怀里钻了。” 片刻沉默后，王旋感觉到了他们总裁身上的冷气。 他来公司比较早，算是比较了解黎羡周，看上去儒雅无害，是因为很多事情他都不在乎，如果一旦被触及到逆鳞的话，疯起来比正常人可怕太多。 也就陆嘉然这种不会看眼色的混小子敢这么做。 几人又聊了一句其他的，聊天途中，陆嘉然的手也没从楚怜的肩膀上松开，直到最后，黎羡周手机响了：“那祝你们第一次直播合作成功，等完成后来酒店庆功。” 楚怜点头答应后男人才离开。 他走后，楚怜也起身：“我去个厕所。” 去厕所的路上，楚怜边走边和系统商量今后的计划。自从知道这个世界的攻略进度走得很快后，他就有了“不当恐怖区主播”的这个想法。 然而系统立刻打消了他这个念头：【虽然我们现在积分高了，在攻略方式上可以有一定程度的自由，可大致剧情还是要按原世界走的，如果不走我们可能一分都拿不到，就白干活了。】 楚怜无奈叹气，洗了个冷水脸才清醒：【可这座古堡看起来很邪门，我不会再惹到一个鬼吧。】 系统：【不排除这个可能，完了，现在除了人喜欢你，连鬼都格外喜欢你。】 楚怜抿着唇不说话。 过了会儿，他问：【家里那团黑雾怎么样了？】 系统：【不在。】 什、什么？ 系统：【不在家。】 跑走了？还是觉得无聊到处乱窜？ 楚怜暂时也没精力去分给他，只是祈祷在自己回去之前千万别外出惹事，不知不觉，他像是已经把这团黑雾当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一个有些另类的宠物。 刚准备回房间，楚怜就看见陆嘉然站在走廊外，看样子等了一段时间。 楚怜先开口了：“你是在等我吗？” 陆嘉然双手环胸，不过语气没平时说话那么懒散随意，反而挺严肃：“你经纪人是黎羡周？” 楚怜“嗯”了声。 果然。 陆嘉然也是刚才王旋告诉他才知道的这件事，他皱眉朝楚怜看去：“以后他要是打电话或者发短信要单独跟你见面，一定记得告诉我。” 楚怜讶然：“……为什么？” 主角现在就察觉到自己以后会害他吗？可他和黎羡周还没开始接触呢。 陆嘉然盯着楚怜那张干净懵懂的脸，蹭了蹭脖子：“为什么？你没注意到他今天看你的眼神吗？” 楚怜顿住。 好像还是没懂。陆嘉然有些咬牙切齿，干脆直接挑明：“你要是被他盯上，到时候不会是摸腰这么简单了。” 楚怜耳朵被他说得有些热，小声道：“不会的。” 这个攻略对象还是比较斯文。 看着楚怜不仅不接受自己的好意，还一副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陆嘉然有些烦躁，拽住少年的手腕将人按在墙上。 “对其他男人有点防备心好吗？你到时候会被弄得哭都哭不出来！” 第94章 鬼王新娘（11） 这些话放在心里还好, 真正说出来还是有些羞耻。 楚怜这边还没反应过来，陆嘉然就先为自己尴尬了，他才察觉自己已经将人按在了墙壁上。 呼吸靠得很近。 他还没和男人靠这么近过。 楚怜感觉肩膀被松开了。随后，陆嘉然什么也没说, 臭着张脸插兜转身就要离开。他慢吞吞跟上去, 前面人竟也放慢了脚步。 他朝陆嘉然看了眼, 发现对方脸色虽然冷, 但耳根还带着红, 不明所以。 想到系统说他拿的是“龙傲天直男剧本”，楚怜没有自作多情判断他在吃醋，于是放柔声音问：“你怎么了？” 清甜的香气就在旁边，陆嘉然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越提醒自己不要对男人产生欲望就越燥热。 偏偏楚怜还在一旁跟着，他又舍不得把人丢下。 “没事。”陆嘉然故作冷淡道，“就是觉得你挺傻，怕你被男人骗了。” 原来是担心他。 楚怜觉得主角不愧是主角, 确实对朋友挺义气，想到之后还要给他制造挫折就有点心虚, 犹豫着要不要对他好一点。 陆嘉然没得到回应：“跟你说话呢, 在想什么。” 以前都是他对别人爱搭不理，现在世道好轮回。 楚怜回神, 眉眼弯着：“放心, 有你在, 我不会被人骗的。” 措不及防的，陆嘉然又被撩了一次。 什么有他在……还对他笑得这么甜…… 陆嘉然按住狂跳的心脏, 嘴角压不住的上扬：“知道了, 晚上好好跟在我后面。” 楚怜“嗯”了声。 * 晚上八点, 节目组的车准时从酒店出发。 几公里的路，开车也就十几分钟，但直播意外多，干脆提前去了，而且他们当中也只有一两个人去古堡踩过点，其他人属实见都没见过。 楚怜有些紧张。 出发前的两个小时，他又耐不住，在网上搜到了一些古堡神秘事件，大部分都是比较诡异的鬼故事，吓得他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连后颈都觉得有阴风吹过。 系统安慰道：【那些都是网友杜撰的，就算这个世界有灵异元素，也不会那么曲折，更不会有那么多人鬼恋，一般鬼都比较安分守己，不然要被拉回地狱的。】 楚怜愣住。 他从来没听系统说过这回事。 【鬼……还能下地狱吗？而且谁捉他们，黑白无常吗？】 系统：【地狱里有鬼差，专门捉拿在阳间作恶的鬼。】 楚怜突然想起家里那团鬼气，心想对方是不是也被捉走了。 他突然有些担心：【你能定位鬼吗？】 系统：【……死人，是搜索不到的。不过一些在地府有编制的鬼是可以搜索到了。】 楚怜有些鄙视：【你们还有歧视？】 系统：【……】 系统：【当然不是，搜索不到是因为一般鬼不能化形或者只能留在一个固定的位置，比如死前的场所，一些阴气重的别墅、宅子之类的。你上次去的别墅就算一个，这次的古堡也算一个。那些能担任职务的一般都是可以化形的鬼怪，比如鬼差，最厉害的有鬼王。】 楚怜：【……鬼王？和剧情线有联系吗？】 系统：【鬼王是后期才会出现的反派，用来衬托主角伟大形象的，不过那个时候你已经下线了，所以前期不一定会遇到。】 鬼王吗……楚怜往车椅背上靠了靠，脑子却突然浮现出谢妄然的模样。 他那时候也是个丧尸王来着，可却从来没伤害过自己。 感受到宿主情绪的低落，系统默默给他安排了一套按摩套餐，并安慰道：【他现在已经成为大树妖了，会过得不错的，而且你临走前不还把头顶的花给他了，他说不定还会追过来。】 楚怜也有些奇怪。 前几个世界下来，他已经能确定有个人在跟随着自己——并且能找到这个人的特质。 可在这里待了一周左右，他没在某个人身上闻到过那股檀香味。 陆嘉然没有。 黎羡周也没有。 也许前三个世界只是一个巧合，后面他就不会再跟过来了。 楚怜有些失落。 只是他也没弄懂，这份失落的情绪是什么意思。 陆嘉然突然朝旁边少年的肩膀上拍了下，“想什么呢，没精打采的。” 楚怜回神，才发现车已经停下来。 外面很黑，夜幕与地面上的树丛几乎要融为一体，并不能清晰看到古堡的轮廓。 但渗人的气氛还是一下子就出现了。 楚怜肩膀颤了下：“我们到了吗？” “到了。”陆嘉然察觉到了他的颤音，“害怕吗？” 楚怜：“有点……” 过了会儿，对方突然递过来一个东西，楚怜低头。 这是？ 陆嘉然：“找人画的符，听说那大师挺灵验。” 楚怜惊讶。 陆嘉然不是一向不害怕鬼的吗？怎么也信这个。 看来这个古堡真的有问题。 大概是明白少年在想什么，陆嘉然还是解释了：“我不怕鬼，给你求的。” 楚怜愣住。 系统：【哇偶，这个年轻人还挺义气。】 陆嘉然第一次做这种事，别扭得很，见楚怜又愣着不动，将符直接塞过去，故作冷淡：“拿着放口袋里。” 当个心理安慰吧。 当然，后半句话因为怕楚怜害怕，他还是没说出口。 车门开了，楚怜才反应过来，他盯着手心上那片小小的黄色纸符，有些潮湿，皱巴巴的，应该之前被握着很久了。 陆嘉然不信鬼神，却也为了他去求了纸符。 * 这一带荒郊野岭没有路灯，工作人员打了好几个光才能依稀看见古堡的轮廓。 网上的图片都是白天的，夜幕降临，这栋静谧的西式建筑在乌云和凄楚的鸟叫声中更显诡谲。 楚怜打了个寒颤。 他看了眼手机，电满格，时间晚上八点半。 王旋安排好车上的几个工作人员后，就下车朝楚怜和陆嘉然道：“要不要先进去探个路？” 自从有主播去别墅探险出事后，就有许多恐怖探险区主播会提前在要冒险的房子里转一圈，为得是不发生临时意外，虽然节目效果少了点，但最起码能保住小命。 这栋古堡确实出过事，晚上看上去阴森恐怖，令人不寒而栗。就算知道陆嘉然没有这种习惯，但王旋还是问了下。 果然，陆嘉然直接拒绝了。 两人坐在保姆车里等着到了直播时间。楚怜提前五分钟点进了App，刚进直播间就有不少粉丝进来了。 大部分都是比较热情的打招呼—— [老婆我来了！] [来看帅哥和老婆了！] [呜呜呜老婆这次还会被碰腰吗？] [恶鬼退退退退！别碰我老婆！] [该死！我一边想让恶鬼滚蛋，一边又想看老婆被鬼碰腰哭得泪眼朦胧的样子。] [+1。] [我也。] …… 楚怜开直播间的同时，陆嘉然也出现在镜头里，随便扫了眼，正好不小心扫到了“泪眼朦胧”那条，肩膀顿了下。 随后恢复神色，懒着眼皮：“叫谁老婆呢。”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夜风，听起来又软又低，比平时an了不少。 [啊啊啊！陆姓某男子！] [然子哥！跟老婆在一起都用气泡音了！] [故意的吧。] 陆嘉然：“……” 楚怜仰头看着他：“什么叫气泡音？” 陆嘉然：“……好听的声音。” [完了，还没结婚就开始骗老婆了。] [该死，你们俩站在一起，我真想把床拖过来，让你们大战三百回合。] [同意。] [同意。] …… 楚怜被他们说的脸颊发烫，一旁的陆嘉然拼命压住嘴角的笑意，故作冷酷道：“时间到了，进去吧。” “嗯……” 楚怜还是有些害怕的，寸步不移得跟上了。 节目组已经和古堡主人商量好，钥匙提前拿到了，王旋刚刚才交给了陆嘉然。两人走到了花园的铁栅栏前。 “手电筒帮我照一下。”陆嘉然拿出钥匙。 楚怜凑过去，将光照在锁上。 这种锁很古老，看起来很久没用过了，锈迹斑斑，陆嘉然应该是有点洁癖，碰它的时候都是皱着眉。 楚怜想到刚才对方给的纸符，心头一软，小声道：“我来开吧。” “不用。” “咔嚓”一声，锁开了，发出如风烛残年的老人叹息般的声音。陆嘉然将钥匙放回口袋，“你别沾这些。” 楚怜抿了抿嘴，也没再说话。 里面的花园已经荒掉了，杂草丛生，有的甚至长到了人的胸部，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 楚怜咽了咽口水，紧贴着陆嘉然的手臂：“我们真的要去吗？” 陆嘉然：“你跟我后面，没事的。再说了，还有符保护着你。” 这么一安慰，楚怜稍微踏实了些，但还是紧紧跟在了陆嘉然身边。 他这副依赖的模样对陆嘉然来说格外受用，也不嫌这个人胆子小，走路墨迹之类的，反而觉得他应该再往自己怀里靠一些。 两人很快就到了大门口。 大门紧闭着，陆嘉然再次掏出钥匙开了门，门轻轻一推，像是自动弹开了。 里面漆黑一片，偶尔有清冷的月光从破旧的窗户外洒进来，更显凄凉和渗人。 安静地有点过分。 手机屏幕光源刺眼，楚怜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直播。 弹幕还在一直刷—— [好黑啊，老婆，我看不见你了。] [老婆你在哪？] [老婆我保护你。] 不远处有个窗户，稍微有点光亮，楚怜走到那里，本就精致的脸更显白皙娇艳。 “我在这里。” 少年的声音很小，因为害怕尾音还有些发颤，鼻音很重，“现在已经进来了。” [老婆别怕！] [弹幕之神护体！] [然子哥呢，怎么不保护好你老婆？！] [对啊，人呢。] 两人进来有一阵了，楚怜稍微适应了黑暗，陆嘉然的背影就在不远处。 “他一直在我旁边，没事的。”楚怜想到自己口袋里那张黄符，“他还给我求个张黄符。” 楚怜的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加上古堡本来就阴冷，所以并没有注意从身后袭来的一团黑雾。 [好体贴！] [原来然子哥这么冷酷的人，温柔起来不要命啊。] 楚怜没再去看手机，过去想要牵对方的衣袖，腰却突然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 接着，整个身体腾空，手机也掉在地上—— 一阵狂风吹来，少年纤细的腰肢被黑雾隐隐团住，直接拉进了房间，门“砰”一声狠狠关上！ 对于陆嘉然这边，其实进来之后只过了几秒，而后他就觉得原本靠在他手臂上的热量消失了，接着就是一阵诡异的风。 风停止后，他只看到掉落在地板上的手机。 弹幕都在问楚怜去哪儿了，陆嘉然此时哪还有心思关心这个，他拿着手电筒四处寻找着，一边焦急地喊。 当然，他也绝对没有猜到，他送给楚怜那种黄符是对于一般鬼是有效果的。 ——除了鬼王。 而此时，被他到处寻找的少年，正被压在破旧的木门板后面。月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他的唇色嫣红，像是狠狠被磨砺过。 眼尾被逼红。 腰间，也瞬间留下了深深的指痕。 第95章 鬼王新娘（12） 陆嘉然的脚步变得急切起来, 用手电筒在大厅当中来回晃，可并未发现楚怜的身影。 周围阴气森森。 他将老旧的木质地板踩得很响, 又仔细找了一圈。 古堡很高, 中空型，按照进来的时间楚怜应该还没上楼，而且他肯定也不会一个人上楼。 奇怪。 然而陆嘉然想不了那么多，拿着手电筒准备去一楼的房间寻找。 尘土被扬得到处都是, 还是没看见楚怜的身影。 门口那里突然有灯光, 陆嘉然以为是楚怜, 立刻过去，到了跟前才发现是王旋和黎羡周。 王旋就算了，怎么连黎羡周也来了？ “你们直播中断了, 怎么回事啊。”王旋问道, 他也是被中途到来的黎总拉进来的，一进来就后悔了——这破古堡真的很渗人。 陆嘉然这才看了手机, 发现楚怜的手机已经灭屏了，按了下没反应，估计刚才摔坏了。 他皱眉, 没再管手机：“都什么时候了, 还管直播, 人都不见了。” 王旋试着喊了两声，他声音粗犷, 在空荡的古堡中心不断飘荡回音, 颇有余音绕梁的节奏。他忍不住骂了句：“操！怎么跟鬼片里一样, 你确定楚怜进来了？他一个人待在这里不出声？” 陆嘉然尽量维持着情绪：“他贴着我胳膊进来的, 再说我能丢下他一个人？” 说完,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黎羡周一直开口了：“进来之后呢, 你们分开行动了吗？” 男人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陆嘉然又推开了一个房间，没看到人影：“进来之后才过了几秒，都没反应过来他就不见了。” 黎羡周深锁着眉，没再说话。 古堡很大，楼下房间很多，但鉴于有诡异的事情发生，三人决定不分开行动，一起去找人。 随着又一个房间门的推开，王旋忍不住道：“这一个大活人能到哪里去了邪门了，不会真的有鬼吧！？” 其实也就过了几分钟，但古堡太空，让他们都不禁焦急起来。 陆嘉然：“直播最后一点你们在看了没？” 王旋：“看了，弹幕说太黑了看不见人，楚怜就去——”他朝不远处的窗户旁边指了下：“就去那儿了，那地方有光，然后楚怜就在屏幕前和粉丝互动了两句。” 片刻，陆嘉然：“他说话了？” 王旋顿住，跟看鬼一样看着他，虽然具体也看不清：“这房子就你俩在这儿，没听见？” 陆嘉然：“我进来才没几秒，就听见手机落地的声音，接着楚怜就不见了。” 大家都不说话了。 明显都意识到这栋古堡有问题。 只有王旋变得急促的呼吸声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很快，黎羡周开口了：“楚怜的直播账号先登上，问问粉丝刚才的情况，说不定有人看到了什么。” 接着，又朝陆嘉然看去：“我们俩别走散，接着找，剩下还有几个房间。” 情况紧急，虽然是未来有可能存在的大情敌，陆嘉然还是淡淡“嗯”了声，就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将剩下的房间一个个打开，除了呛人的灰尘和腐朽的木头味儿外，没有任何生物的存在。 “怎么样？” 陆嘉然回头问王旋。后者已经将楚怜的直播账号登在了自己的手机上，问了一圈后弹幕上都是表示惊吓和关心，并没有线索。 一个大活人竟然直接失踪了。 陆嘉然烦躁的后背出了一层细汗，突然，他听见一声很娇气的喘。 “有声音。” 黎羡周朝里面某个房间看去。 显然也听到了。 很快，安静的古堡深处，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少年的声音：“……别……别再亲了……” 三人皆是一怔。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旋，借着微弱的月光，朝旁边两个男人望过去：“……是楚怜的声音吗？” 而两个男人才回神。 他们当然能听出这是楚怜的声音，只不过跟平时不太一样——细柔、清越的安静嗓音变得甜腻、发颤。 每个尾音都恰到好处往他们耳朵里钻。 这种声音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 两个本就对楚怜有意的男人先是听得半边身体僵住，随后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 就连一旁的王旋都觉得口干舌燥。 当然，他不敢对老板看上的人有任何非分之想，立刻适机打断这份缠绵的旖旎：“……好像是从最右边发出来的。” 片刻，黎羡周终于开口了：“把直播关掉。” 尽管这份声音很微弱缥缈，连身在古堡的他们都需要仔细听才能听到，然而男人必须遏制住每一个这样的机会。 ——每一个、被别人发现少年是个宝藏的机会。 王旋立刻退出直播间，在退出之前，弹幕就跟疯了一样—— [操！别退啊，我们也很担心老婆！] [刚才那是老婆的声音吗？] [我好像听到了，但是很小很轻。] [srds，听到我有点。] [不是有点，是很多。] [老婆不会是被鬼看上然后拉去房间按在墙上亲了吧！] [很有可能，上次别墅不就有鬼碰老婆腰了？] [这他妈鬼也太涩了，又是碰腰又是亲的。] [换我我也碰。] [我也。] 王旋立刻退出了直播间。 虽然大部分粉丝都是猜测，但这次猜测可能是真的——这栋古堡里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而且不干净的东西还缠上了楚怜。 他想到楚怜那张柔弱漂亮的脸。 确实。 不仅招人，还招鬼。 同时，黎羡周和陆嘉然一前一后去了靠里面的房间。陆嘉然疑惑，刚才有那样一个房间吗？他的无鬼神论暂时松动了。 房间门板很旧，还能透出几分月光，几人到了门口，结果门前似乎有道屏障般，根本推不开。 试了好几次未果，几人开始喊楚怜的名字，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少年被欺负到喘不上气、破碎的鼻息。 * 破旧的木板发出吱呀声。 屋子里的一切都很陈旧，斑驳的墙壁，老式的衣柜、带着雕花的木床，被清冷的月光一映，显得诡异又凄婉。 然而少年却无法留意到这些。 因为此时，他正被一团黑雾紧紧按在墙上无法动弹，对方似乎知道他所有敏感的地方，而纠缠他的方式也很熟悉。 难道是……楚怜心中的恐惧小了几分，试探喊道：“沈昀？” 大概是第一次被这么喊名字，那团黑影停止了动作。 意识到自己没有危险后，楚怜无奈道：“你怎么跟到这——”话说到一半，他停下了。 眼前的黑影正聚在一起，渐渐重塑成一个人形的轮廓，很快，轮廓也开始清晰起来。 月光下，楚怜看不清他的脸，只是看到这个“人”形体比他大了一圈，头发很长，穿着一身的黑。 更衬得皮肤冷白。 除了头顶上没有小植物外，跟丧尸王的身形很像。 楚怜心中没有恐惧，下意识的，他觉得对方就算高大、看上去武力值很强，也不会伤害自己。 黑雾可以化形，身份绝对不会简单。 恢复了有些紊乱的呼吸，楚怜刚想问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跟过来，就感觉双脚一空—— 他被沈昀直接捞到了怀里。 发怔的瞬间，对方就凑上前，直接对着他的唇狠狠覆了上去。 楚怜哆嗦了一下。 跟之前不同，无论是顾城、沈子延还是厉封，他们亲吻时的唇大部分都是炙热的，带动着他的体温也升高，可沈昀是鬼，没有体温，唇瓣也是冰凉的。 但接吻方式如出一辙——都是不要命地亲。 楚怜发现，冰凉的触感让他变得比平时更敏感，后腰软了一片，站都不站稳，幸好他是站在对方的脚上被索吻的，整个身体也都靠在这个人怀里。 ……快呼吸不过来了。 这样熟悉的亲吻方式，让楚怜有些怀疑，面前这个“鬼”就是一直跟随着他的那个人。 只是，他依旧没闻到那股檀木香。 很快，楚怜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些，因为空气完全被另一个“人”剥夺去，他想推开对方，手腕却被轻易攥住。 对方的十指嵌入指缝，紧紧缠住他。 冰冷的气息，侵袭过来。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沈昀稍微将唇分开了些，楚怜终于呼吸过来，只是一开口就是哭腔：“别……别亲了……” 黑暗里，鬼能看清一切。 人类的味道很香，被亲吻后嘴唇和眼尾都红得不像话，表情惹人怜惜。 几乎全身都透着粉。 沉睡了三千年的鬼王大人，在别墅见到这个脆弱漂亮的人类的那一眼时，就认定了—— 楚怜就是他的新娘。 而此时，人类正依赖地靠在他怀里，眼睛含着雾水，脸也有些失神。 鬼王又没忍住，准备再次吻上那双唇。然而对方似乎回神过来，那双眼睛朝他娇嗔瞪了眼：“你敢……” 明明是威胁的话语，可从那张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没什么威胁力。 反而娇得很。 鬼王顿住。 片刻，楚怜觉得肩膀一重。 面前的这位鬼先生，十分听话地不敢再亲过来，只是竟然将头陷入他的脖颈里：“你把我丢在家里，还拿了别人的黄符。” “你不想我亲近你。” 鬼先生的声音意外的好听，低沉悦耳，又带了些历经沧桑的哑。 楚怜顿了下。 这是在……控诉他？ 明明一见面就将自己亲得喘不过气的“人”是他吧。 楚怜已经将沈昀当成了跟随他而来的那抹灵魂——也许灵魂并不是完整的，所以才会有所区别。 他并不惧怕，反而有些亲切感。 只是弄不懂这种亲切和踏实的情绪从何而来，又是什么。 外面遥远的呼喊声打断了楚怜的思绪，他听见陆嘉然的声音。 按说不会这么久都听不见任何声音，大概是面前这位鬼先生做了什么手脚。想到这里，楚怜又看着他：“我要出去。” “你又要丢下我。” 黑暗里，楚怜看不清沈昀的表情，只是声音莫名沮丧。 有种……垂头丧气的感觉。 这次词语实在是跟面前的这位联系不上，楚怜耐心解释道：“我的同伴还在找我，你先让我出去。” 沈昀这才松开，他盯着人类泛粉的侧颈和锁骨，绷紧了身体，随后移开视线：“……扣子开了。” 楚怜：“什么？” “你衣服上的扣子开了，三颗。” 楚怜这才低头，他今天穿的是衬衫，原本扣得整整齐齐，大概是被那团黑雾解开的。 他想将扣子扣好，结果发现被亲得手软脚软，手根本提不起来。 于是看向面前的罪魁祸首。 “你怎么这么用力，手都被你压得没力气了。”少年的声音软绵绵的，娇得想让人一把抱住，“我要出去，帮我扣上。” 第96章 鬼王新娘（13） 少年的皮肤被清冷的月光一映, 蒙上了一层皎白的纱。 像是献给恶魔的熟透的果实。 给足了幻想空间——含苞待放的玫瑰，娇艳欲滴, 花蕊被层层包裹住, 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令人想一探究竟。 想要一亲芳泽，嗅到更浓郁氤氲的香气。 于是用唇去触碰，将花瓣润湿, 看着它蔫蔫的, 又羞涩, 再迫不得已绽放开。 这是个极其缓慢的过程，可同时又极其享受。 等到完全绽放时，便可以闻到想要的、烂熟的花瓣气息。 此时, 这颗小玫瑰正不知危险地用枝叶勾住他, 让他用手碰碰花瓣。而向来在地狱里无所不能的鬼王大人，碰触的手指都带着微颤。 “你快一点儿。”楚怜催促着。 刚才用黑雾帮他解开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慢。 白皙的皮肤一点点被衣领遮掩, 明明扣到了最上面，却更引得人想要去撕破。沈昀扣好后，收回手指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少年的下巴。 一小块软肉。 “你要去找那几个人类吗？” 低哑的声音。 楚怜稍微恢复了点力气, “他们一直在找我, 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沈昀没有再说话。 楚怜以为对方默许了, 转身想开门出去，结果发现这位鬼先生一直跟在后面。 “你这样出现会吓到他们的。” 沈昀目测一米九, 楚怜几乎是扬起脖颈去看他, 而此时, 这个一米九的鬼怪, 像个被人抛弃的大型犬, 微微垂着头：“不能跟着你吗？” “……” 楚怜突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他想了下：“如果你可以让他们不看见你, 就可以跟着我。” 沈昀：“我可以化成刚才的雾，待在你身上。” 楚怜抿了抿唇，片刻，抬眼小声道：“你可以待在我身上。”话刚说完，他就对方原本垂丧的脑袋挺立了起来。 精神焕发的。 “……” 楚怜继续：“——但不可以做多余的事情。” 年轻的鬼王并不懂人类复杂的语言，一刻不停盯着少年的脸：“什么是……多余的事情？” 要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羞耻，然而楚怜是个脾气好有耐心的人，耳根泛粉也还是要跟对方说明清楚：“就像刚才那样，碰腰、拥抱、亲吻……都不可以。” 鬼王似乎不解：“可这些不都是应该和妻子做的事吗？” “……” 什么妻子？ 楚怜觉得再解释下去找他的那几个人该报警了，于是果断道：“你就待在我肩膀上，可以吗？” 就算不能再有亲密动作，可只要少年能带上自己，鬼王就已经满足了。他立刻化作一阵黑色的鬼气，盘在了楚怜肩头。 只占据了很小的一块。 开门之前，楚怜歪着脑袋问这团黑雾：“这里除了你，还有其他鬼吗？” “有的。” 低沉的男音几乎是贴在耳边开口的，楚怜半边身体都酥酥麻麻的，通电了一样。他还在努力将酥麻感减弱，对方又开口了：“不过我在这里，它们不敢碰你。” 这点楚怜倒是相信，之前系统就说过可以化形的鬼基本都是比较厉害的。楚怜又道：“那我万一不小心碰到它们了呢？” “我可以帮你看见它们。” 那会吓死的…… 大概是感受到了少年的情绪变化，鬼王继续道：“光听的话也可以。” 只听到的话，应该没有亲眼看见那么害怕吧。 楚怜“嗯”了声。 当然，鬼王也存了别的心思。 他想要楚怜这辈子，眼里只有他这一只鬼。 原本安静待在楚怜肩膀上的黑雾，慢慢腾起来，探出丝状的一缕，朝那一小块耳垂上碰了下。 楚怜小幅度发颤。 下一秒，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原本并不存在的声音。 * 旧木头“吱呀”一声开了，几人回头，楚怜的身影出现在手电筒的晃影之下。 “楚怜！！” 陆嘉然几人立刻跑上前，围在少年周围，语气皆是关切：“你没事吧？！” 楚怜也知道几人焦急的心情，只是没想到王旋和黎羡周也进来了：“我没事，黎总，王哥，你们也来了。” 王旋：“直播被迫切断，你又突然失踪，黎总还有大家当然都很担心啊！”他朝楚怜身上张望了下：“怎么样？真的没事吗？” 楚怜：“真的没事。” “可刚才我们都听见你在那扇门里面……”后面的话王旋不敢再说出口。 楚怜顿了下：“我……就是突然被一股力气拉进去了，然后……然后……就……就……” 犹豫了半天，他也没找到一个很好的借口。 尤其是在陆嘉然和黎羡周的紧紧注视下，他不敢说谎话。 两个焦急的男人确实有无数疑问要开口，但眼下并不是询问的最好时机。几人将楚怜围在中间离开古堡，生怕有厉鬼再将少年带走。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将人欺负得最狠的厉鬼，此时就安静趴在楚怜的肩头。 离开古堡这几分钟里，楚怜听见了这座古堡里不同的鬼魂发出的声音。 [这次进来的几个人类都好帅，可惜两个阳气太重，另一位又不敢碰。] 阳气太重，是指陆嘉然和黎羡周吗？ 怪不得陆嘉然做这么久的恐怖主播都没出过事。 [可他长得很漂亮啊，皮肤比我都白，脸小，眼睛还是上挑的，我都已经准备上手了，结果那位大人突然来了。] [那位大人不是一直很忙吗？怎么突然来我们这穷乡僻壤了。] [没听说吗？前阵子说是要找新娘子，来这边好一段时间了。] 那位大人……就是自己肩膀上的这团黑雾吗？楚怜猜是的，他又想起对方刚才提及到的什么“妻子”之类的话。 所以，他是要找自己当新娘子吗？ 楚怜惊讶。 而讨论声还没停止。 [新娘子？如果能嫁给那位，鬼生应该不愁吃喝了，快看中我吧。] [你做你的鬼梦去吧。] [反正他不是还没找到嘛，想一下不可以啊。] [谁说没找到，刚才，你快要上手的那个漂亮人类，估计就是了。] [什么？] [你没看见啊，那位把漂亮人类直接搂进了房间——咳——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过来，我就告诉你一个人，千万别往外说——] 接下来这些鬼们是用气声讨论的，但楚怜依旧能够清晰的听见。 [那位大人将人直接抱到房间，按在门板上，又亲又摸的，一直在耍流氓，衣服都快脱完了。] [然后那个人类本来就漂亮，这么被亲之后更漂亮了，你都不知道，他那副——] …… 后面的话简直不堪入耳，楚怜想不听都不行，听到其中某一句时，他瞪大了眼睛，略带羞愤道：“他才没有弄在我身上。” 旁边几人都停下了脚步。 王旋：“……什、什么弄什么？” 他好像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 楚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口，热气立刻腾到脸上，带着鼻音道：“没……什么。” 然而陆嘉然和黎羡周已经听到了，也知道了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少年，一定被这座古堡里的东西，做了一些事情。 气氛变得奇怪许多，楚怜见几人没再问，以为他们认为自己在胡言乱语，加快了脚步出去。 刚走到了门口，身后的某个房间里，传来一个很飘很微弱的声音。 “救救我……” 楚怜顿住，他分不清这是人类还是鬼魂的声音，于是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想判断出声音来源处。 只是那个声音再也没出现。 几人见他停下来，也都停下。 陆嘉然：“怎么了？” 他们好像都没听见……意识到是鬼发出的求救声，楚怜打了个寒战，暂时按住心中的疑惑，“没……” 几人看楚怜这副奇怪的样子，更是加快了速度。 终于，他们来到了外面。 工作人员的打的灯光让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惊魂未定的心脏终于安定下来，见大家都安全出来，工作人员立刻递了热水和外套。 楚怜接过后说了声“谢谢”。 给他递热水的是个刚来公司的新人，大男孩的长相，刚要笑着对楚怜说“不客气”，就看见那张嫣红的唇。 以及比平时更艳丽的脸。 他一时被这惊艳的长相震撼到，竟忘记了思考，愣愣站在原地，盯着楚怜的脸发呆。 楚怜看他站在自己面前半天，冲他挥了挥手：“怎么了？” 对方这才回神：“……没事。” 说完，就立刻红着脸跑开了。 楚怜不明所以，用热水润了润嗓子。这会儿他精神都松弛下来，才察觉舌头有点疼。 沈昀……也亲得太过分了。 “楚怜，刚才到底怎——”陆嘉然刚说到一半就顿住了，刚才里面很黑，他看不清，虽然也能从楚怜的鼻音和气味里察觉到一丝娇糜，但也远不及此时亲眼看到来的震撼。 少年那张脸上，眉眼间满是情动后的慵懒和明媚，然而这样的神态，更像是不经意间显露出的。 因为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还保持着一贯的天真纯净。 这样巨大的冲击感让陆嘉然既嫉妒又不可控制地想多看一眼。 同样想看一眼的还有黎羡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纯洁、干净、勾人、能够轻易引起人的欲念，却又忍不住想让人掏心掏肺对他好的。 楚怜抬眼，仰头看着陆嘉然：“怎么了？你好像有问题要问我。” 就是这副模样，让人三魂丢了七魄。 陆嘉然动了动嘴唇。 当然有问题——想问刚才那声“别亲了”到底是不是你发出来的？对方是人是鬼，是不是将你按在门上亲得喘不过气？他接下来又怎么对你的，你说的那句“没弄在你身上”是什么意思？ 然而他一个字都没问出口。 故作冷酷道：“你没事就好，看来我的黄符起了作用。” 楚怜迟疑几秒：“……谢谢。” 真的没管用。 王旋提醒他：“黎总特意过来看你的，直播一切断还进了古堡去找你。” 楚怜：“我去谢谢他。” 黎羡周其实很好找，他和陆嘉然都身高腿长的，别说在这寥寥数人中，就算是攒动的人潮里也是耀眼的存在。 很快，楚怜就在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旁看见了他。 男人手里拿着咖啡，里面还加着冰块。 好会享受啊，不愧是总裁。 楚怜并不知道，总裁一向最注重养生，加冰块的原因自然是——看见那张稠丽的脸后。 “黎总，谢谢你。”楚怜走过去主动道。 男人“嗯”了声，说了些象征性关心的话后就没再说其他。 身后工作人员已经收拾好，正在喊人上车回去，楚怜立刻朝男人说了声“那我先回去了”，于是就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头，自然也没看见黎羡周眼中暗涌晦涩的情绪。 * 车程还有十几分钟，楚怜趁着间隙再次打开直播间，没想到粉丝竟然比刚才多，似乎都是在担心他。 [老婆呜呜呜见到你就好！] [老婆你去哪里了啊！] 楚怜突然想到了个好借口：“那里面有暗门，我不是太清楚开关，所以就被关在里面了。” 这个理由挺充分，大部分粉丝都信了。 不过接下来立刻就有人问：[老婆真的有鬼在亲你吗？] 楚怜：“……” 好像当时确实对沈昀说过这句话。 难道他在门里的声音……也被录进去了么。 楚怜有些无措，小声道：“没有……” [完蛋，我看到老婆嘴角好像被亲肿了！] [真的！] [不会吧！] …… 楚怜这回是真的不会解释了。 无奈之际，他感觉自己左侧脸颊突然被蹭了下。接着，陆嘉然半撩着眼皮，声音几乎是靠着骨肉震动传过来，气息都交缠在一起：“我亲的，怎么了？” 第97章 鬼王新娘（14） 陆嘉然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很多。 当然, 蹭到彼此脸颊的那一刻，他几乎半边身体都僵住了。楚怜身上清淡的香味丝丝缠绕过来，弄得人心痒。 他能感觉到少年脸上的讶然, 只是故意当没看见, 稍微拉开了些距离，又看着其中一条“说好的直男呢”的弹幕回答道：“嗯, 对其他人还是直男。” 楚怜愣了下。 弹幕又飞快弹过—— [被我老婆掰弯了吗？] [我不信你亲了，除非现在现场演示一下。] [同意。] [快演示！] [对, 不然就是鬼亲的。] …… 被陆嘉然这么一闹, 弹幕迅速转了风向, 由问古堡怪事转变到起哄。 肩膀上的黑雾似乎很不高兴，开始绕到楚怜的后腰，烟雾形状变得细长, 惹得人一颤。 楚怜忍着战栗感，朝自己侧腰上轻轻拍了下。 黑雾这才消停下来, 又安静缠在他手腕处。 楚怜有些无奈, 朝陆嘉然看了眼。对方闲散着眼皮，视线落过来，停在他的唇角处。 “现在啊。都肿了还怎么亲？等明天吧。” 楚怜：“……” 还真是张口就来。 感受到少年的视线，陆嘉然心里轻飘飘的, 靠过来：“怎么了？” 他离得近, 楚怜就只能靠在耳边说话：“别瞎说了。” 陆嘉然眉毛一挑, 不过还是没再说话。 弹幕立刻：[老婆你在和陆姓男子谈恋爱吗？] [不会吧, 我才刚有的老婆啊！] [榜一大哥含泪退出直播间……] 楚怜为了将话题引向正题, 立刻解释道：“嘴唇红是因为……它本来就是红色的, 你们不要听嘉然哥瞎说。” 刚说完, 直播间就连续被炸了好几个飞机。 [“我的老婆天下第一可爱”送了您一架飞机。] [“我的老婆天下第一可爱”送了您一架飞机。] [“我的老婆天下第一可爱”送了您一架飞机。] 连续三架, 整个直播间都炸了。 [卧槽！又是三十万，榜一牛逼。] [牛逼！] [我也想这么包养老婆，可是我没钱！] 楚怜也震惊了，他大概能猜到男人此时的表情，严肃、镇定、从容，或者压根没有表情地盯着手机，以为是在谈什么公务，实际上是在给连话都没说上几句的主播一掷千金。 好任性。 不过这次黎羡周很快就发了弹幕：[主播怕鬼吗？] 楚怜愣了下，花钱的都是祖宗，更何况还是他的攻略目标，于是立刻道：“有点吧。” 对方很快就又发了弹幕：[那为什么不转到其他区呢？] 楚怜心想他也想啊，谁愿意天天见到鬼，但剧情任务就是这么设定的，身不由已。思绪乱飞了一会儿后，“因为没有其他会的东西。” 旁边的陆嘉然都顿了下，随后忍不住翘起嘴角。 估计整个App都找不到像楚怜这么实诚的人。 他不想打扰直播，于是也没出声，只是盯着楚怜的侧脸出神。 而楚怜说完这句话后，大多数粉丝还是不同意的。 [老婆！你长这么漂亮，不要这么自卑啊。] [老婆大概是美不自知吧。] [要我有这张脸，我光开直播不说话都会有人气的吧，就不用去古堡这么危险了。] [楼上说的是，但我更很想看笨笨老婆被各种奇怪生物欺负的样子，我是辫太。] [我也是辫太。] …… 黎羡周只问了这一个问题后就没再问了，楚怜都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值得去砸三十万去问，他还特意强调了大家不要乱花钱，就算不花钱问问题他看见都是会回答的。 除非太过分的问题。 弹幕逐渐趋向于正常，其中一条问：[那老婆以后还会继续来这个古堡吗？] 楚怜想到临走前听到的那两声求救，他还是挺在意的，而且既然当恐怖区主播是这个世界的人物设定，他也不能第一次直播就以失败告终，于是道：“会的，明天晚上会继续。” 一旁的陆嘉然惊讶：“你还要去吗？” 楚怜：“嗯。” 反正他肩膀上有可以化成人形的沈昀，算是一个比较强的外挂。 陆嘉然沉默着。 楚怜胆子小他是知道的，以为这次事情后对方会缓上好几天，没想到还要继续。 是突然不怕了？还是说……古堡里有了想去见的东西。 陆嘉然逐渐拧起眉心。 片刻，男生淡然道：“行，我跟你一起。” 楚怜惊讶。 陆嘉然：“这么看我干什么，本来就是搭档。” 楚怜冲他笑了笑：“谢谢。” 陆嘉然移开视线：“快到酒店了。” 楚怜“嗯”了声，安抚好粉丝后就退了直播间，虽然现在情绪还算稳定，但一晚上也被吓到了好几次，中途还被亲到缺氧，于是一靠上椅背眼皮就沉沉耷下来。 平稳的呼吸声响起。 陆嘉然转身，楚怜的侧脸正对着他。少年睡着时很安静，脸比平时更幼态了一些，浓密的睫毛垂下，眼尾耷着，清纯明媚。 嘴唇上的嫣红还没完全消散去。 整个人都毫不设防的。 他的视线不由往下移，少年的衬衫多了些褶皱，明显是被蹂/躏过的。 他不知道对方是人还是什么其他生物，可对于楚怜明显是在觊觎着的。 因为那一截白皙的腰，已经染上了红色指印。 ——和上次在别墅那次一样。 也许是同一个生物。 陆嘉然盯着盯着就变了味，少年脆弱纤细的腰肢实在诱惑力太大，让他也忍不住想狠狠按住，让上面都留下自己的味道和印记。 他的视线又往上移。 “咳，你干什么呢。”坐在副驾驶座的王旋及时打断了越凑越近的陆嘉然，“眼珠子都快黏人身上了。” 陆嘉然被抓了个现行，原本鼓起的一点勇气全都散了，干脆将身体坐回去：“再不亲被鬼亲完了。” 王旋似乎看懂了什么，震惊中又觉得十分合理：“你来真的？” 陆嘉然半扬起眉，表情漫不经心：“什么真的假的？” “和楚怜炒cp啊，我还以为你在营业呢。” “……” 陆嘉然：“谁爱炒谁炒。” 王旋和他相处也有一阵子了，自然知道他这话就是陷进去了——说实话，他之前还挺想知道像陆嘉然这么拽的人谈恋爱会选什么样的人，会是什么状态。 没想到啊。 都一样。 喜欢上的那一刻，就已经认栽了。 “那你竞争对手挺多。”王旋提醒他，“你要跟咱们老板抢人？” 陆嘉然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 先前就觉得黎羡周看楚怜的眼神很不对劲，果然。 片刻，车厢里响起一声轻笑。 “什么抢人。”陆嘉然修长的指节在车窗旁来回敲打，“公平竞争罢了。” * 回酒店的速度很快，车停下的瞬间楚怜就醒了。 跟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后回了房间。几乎一回房间，缠在他肩膀上的黑雾立刻飘到空中，逐渐汇集。 它这一路都很安静，楚怜还有点不习惯。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到床上，黑雾立刻涌过去，朝他脖颈处拱着，像个撒娇的孩子。 此时只有两个人，楚怜也不怕他吓着别人，问：“你是可以随时化形吗？” “是。”黑雾显示了一个字。 楚怜伸手轻轻碰了碰它：“那现在可以化形吗？” 刚才在古堡，他都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 只是没想到，这次黑雾并没有立刻汇集，反而在空中显示道——“我皮相丑陋，怕吓到你。” 楚怜讶然。 没想到都做鬼了还在自卑外貌。 “我看看，说不定在我这里你很好看呢。”他安慰道。 黑雾这回终于动了。 灯光明亮，楚怜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没想到……真是个很好看的鬼。 他黑发黑眼，皮肤透着病恹恹的苍白，但唇色却不淡，眉眼深邃清隽，有一张极为漂亮的皮囊。 只是，右侧脸颊上有一道很浅的伤痕。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这位漂亮的鬼先生微微侧身，垂着眼，也没看他：“吓到你了吗？” 这张脸阴郁到令人心生畏惧的，他知道。 世间的凡人谈鬼色变，就连地狱里的恶鬼见到他都要惊恐万分。 沉睡了三千年，所有的记忆都被淡忘了，可只有一个人，是在三千个日夜里重复出现在他面前的。 鬼王没有记忆，只记得楚怜。 脸上的疤痕很吓人，也不知道由来。原本不想让小新娘看见的，可……他没办法拒绝对方。 一对上楚怜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他就想把一切都交付出去。 只是如今，被这样审视着，向来无所不能的鬼王绷紧了身体，少年会嫌弃他吗？会露出嫌恶的表情吗？ 一想到这儿，他竟有些失落。 然而接下来，房间里却响起一道轻轻柔柔的声音。楚怜已经起身，乖巧地坐在床边，双手随意搭在身体两侧，正歪着脑袋看过来：“其他鬼都长得像你这么好看吗？” 鬼王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错愕。 好看吗？ 地狱里那些鬼怪魂魄从来没有这么对他说过。 还没从讶然中恍过神，就听见楚怜又开口了：“如果你是说右边那个伤疤的话，我一点都不觉得它丑。并不影响你整体好看啊。” 又在说他好看。 鬼王碰了碰自己的胸口。 那里确实没有心脏。 如今却因为楚怜一句话，觉得胸膛里有股热热的暖意涌上来。 有些忍不住了。 他想亲吻面前这个人。 半晌，楚怜才看见沈昀重新将视线移回来，漆黑的眼比先前更加深邃了。 夸他的话，他会高兴吧。 应该会的。 而且楚怜确实觉得那是张漂亮的脸。 只是……视线落的地方过于单一了。楚怜蹙起眉头，声音软下来：“你……别老盯着我的嘴唇看。” 第98章 鬼王新娘（15） 出乎意料的, 沈昀还真移开了视线。 虽然说起来是鬼，长得又高大苍白，但很乖很听话。 他站在不远处, 楚怜是坐在床上的, 两人身高差距拉得很大，少年几乎要仰着脖颈去看他。于是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你要坐下来吗？” 沈昀很听话地坐下来了。 身边有个现成的鬼, 楚怜决定帮自己明天的直播问问情况：“我们出古堡的时候，你听到有人喊‘救救我’了吗？” 沈昀：“嗯。” 楚怜继续问：“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他急着了解事情, 也没在意自己凑过来的距离, 对面的鬼王微微一怔, 将视线从那片嫣红的唇上移开。 然而清淡的甜香还是不断侵袭过来。 鬼王压住心中的欲念，声线低哑沉稳：“一些鬼是依靠着器具化形，形魂虚弱, 只能待在固定的地方。比如古堡里的这些鬼，只能待在那里, 很久没见生人, 可能想附在人身上出去走动。” 楚怜：“你是说，它出不了这座古堡，想让我带它出去吗？” 沈昀：“嗯。” 沉思了一会儿，楚怜又问：“那为什么一定要喊‘救救我’这种话呢？” 沈昀：“有些鬼诡计多端, 了解人类心理, 会用这招引过去。” 这样啊。 可楚怜还是觉得不完全是这样。 因为那句求救声里, 有着充满希冀又绝望的声线。楚怜抿了抿唇, 低头没再说话, 片刻, 沈昀突然问：“明天晚上还要过去吗？” 楚怜抬头：“对, 第一场直播就这么中断, 不太好。” 当然不止这样，他还想看看能不能再碰到那个求救的女鬼。 沈昀看着他：“我回去帮你查，那个鬼的身世。” 楚怜愣了下：“回去……哪里？” “地狱。” 讶然了一小会儿，楚怜有些好奇：“地狱是什么样子的？你平时都在那里工作吗？” 沈昀：“很黑，很暗，没有花草，没有阳光。” 也没有你。 他盯着少年纯净安静的脸，“你不会喜欢的。” 既然能查到鬼的身世，那沈昀应该就是系统说的鬼差吧。楚怜看着他，觉得自己没这么害怕这个灵异世界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楚怜又开口：“那鬼有什么弱点呢？”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因为说了同时，沈昀也就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弱点。但楚怜只是单纯害怕自己单独一个人的时候遇到鬼没办法，并没有想到这一层。 鬼王没有犹豫，立刻道：“脖子。” 楚怜惊讶，好像和人一样。 “动脉吗？” “不是。”沈昀将食指轻轻放在脖子上，片刻，有根线突然出现在手指上，缠绕起来。 楚怜惊讶，往后稍微退了些。 沈昀：“不用害怕。”又将手掌瘫在他面前：“这叫骨线，是鬼的命脉所在，一旦断开，鬼魂就会消散。” 骨线。 似乎很重要。 楚怜凑近看，才发现这根线跟刚才乍一看很像的银质手链还是有区别的，周围有不断涌动的雾气。 而且比一般银制品白一些。 “这是一般的模样，也有鬼将它做成项链或者手链戴在身上。”沈昀突然仰头看向楚怜的脖子。少年的脖颈纤细皙白，很适合戴这类东西。 “你喜欢什么形状的挂坠？” 楚怜愣了下。 这是要将骨线送给自己？ 果然，下一秒，沈昀就道：“它可以做成任何你想好的形状。” “不、不用了。”楚怜摆手，这可是一条人命……不是，一条厉害的鬼命。他怎么能要这个。 对面的鬼先生见他不要，露出失望的神色。 楚怜解释道：“我很容易弄丢东西的，还是你自己保管吧。” 沈昀没再勉强，很快，手掌上的骨线消失不见了。楚怜朝他脖子上看了眼：“回到这里的吗？” 沈昀闷闷“嗯”了声。 楚怜有些好奇，于是也伸出食指放在他脖子旁。 沈昀明白过来。接着，他十分宠溺地让刚回去休息的骨线再次出现，细细缠在了少年修长的指节上。 “它很喜欢你。” 楚怜愣了下，很喜欢自己吗？ 沈昀：“如果是别人，它会直接切断手指。” “……” 骨线的材质很凉，还在腾腾地冒着黑雾。 楚怜盯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让它回去休息。而骨线也像通了灵性一样，立刻消失了。 少年笑了笑，红润的唇珠让沈昀有些失神。 看起来很漂亮。 如果吸一下的话，会变肿吧，会大上两三倍吗。 楚怜完全没注意到对面这位色鬼的心思，他要收回手，对方突然动了下。于是不偏不倚，他正好碰到了脖子上有些硬的东西。 鬼王肩膀一僵。 小新娘纤细好看的手指碰到了……他的喉结。 楚怜也没想到会这样，他稍微抬眼，正好对上了沈昀幽深晦涩的眼神。 经历了几个世界，他当然知道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抿了抿嘴唇，楚怜准备将手收回来，结果立刻就被握住了手腕。 少年的手腕纤细瘦弱，被身材高大的鬼王紧紧压制住，两人都靠得极近，楚怜挣扎了几下，对方完全不动，反而就势将他压在了床上。 没有人的体温。 都是冰凉的。 楚怜不受控制哆嗦着，眼睛立刻起了一层雾气，身上清淡的甜气也立刻缠绕过去。 黑雾是没有重量的，可化成人形的沈昀有。 还挺重。 楚怜被他抱得喘不上气，声音发飘：“你……放开我。” 沈昀这次没再听话，反而贴得更加严丝合缝，接着又将脑袋陷在少年的颈窝里，深吸了口气：“是你先引我的。” 楚怜：“……” 好像语气比他这个被按住的还委屈。 鬼先生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得他后腰软了，立刻没了力气，声音也变得软绵绵的：“我是不小心碰到的。” 沈昀稍微抬起头，“可我们鬼当中的习俗，碰到藏骨线的地方——” 楚怜的脖颈耳垂被他说话时打出的冷气一碰，立刻变粉了，他的注意力渐渐没办法集中，有些失神地问：“会……怎么样？” 鬼王：“是想，和那个人结合的意思。” 第99章 鬼王新娘（16） 热水冲刷着疲惫, 浴室里雾气弥漫，显出一个朦胧的背影。 后背看起来很单薄，腰肢纤细, 皙白的皮肤被雾气蒸出了一片粉。 腿和脚腕也很细。 楚怜关掉了花洒。酒店的浴室很小, 才进来洗了十分钟已经闷得喘不过气，他开了窗户, 等夜风吹起来，里面稍微凉快一些。 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觉得自己也不会再出去, 所以只穿了一件宽大的T恤当做睡衣。 而且沈昀也不在。 这么穿应该也没问题。 提到这只鬼, 楚怜就觉得唇瓣很疼，他觉得系统的说法是对的——沈昀生前应该就是个处男，亲起来跟不要命似的。 鬼都走了有半小时，他舌根还在发麻。 而且……想到刚才他被压着的时候，还感觉到了—— 化形也没忘记这些。 【他何止生前是处男，他还当了三千年的处鬼。】 系统突然在脑子里响起声音，楚怜怔了下后问：【你还知道回来？】 系统：【……】 系统：【你怎么像个怨妇一样？】 楚怜：【……】 两人僵持了几秒后, 系统先败下阵来，谁让它宿主那张脸太漂亮了：【我一直都在, 只是对方气场太强，我没办法发出声音。】 楚怜没说话。 系统：【所以你在古堡被压在木门上亲, 在酒店被压在床上亲, 我都知道。】 【而且一般人都能看出来。】 楚怜：【……什、什么？】 系统：【你的嘴肿了。】 楚怜抿了抿唇。 刚才沈昀确实一直对着他的上唇瓣中间的部分吮吸，现在都还在麻着。 原来肿了吗？ 镜子上的水汽散了一部分，楚怜朝里面看了眼, 不禁怔住。 他被亲完后……竟然是这个样子吗？ 怎么嘴唇和眼睛都这么红。 系统心想你才知道啊, 不然那些男人怎么一亲就停不下来, 非要把你亲到哭呢。 【不过幸好他这么听话，你哭着跟他说喘不过气，他还真就放开了，不然你就不止是嘴唇肿了。】 “……” 楚怜的耳根立刻变成了红色，将小脾气都撒在它身上：【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你要是有什么电击之类的功能，我的嘴唇也不会这样了。】 系统：【电击也干不翻他啊，他可是地狱第一人。】 楚怜愣住。 什、什么？ 系统：【看到他化形的那一刻，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于是搜索了他的名字，沈昀，是地狱第十七届鬼王的名字，也是目前为止最令众鬼闻风丧胆的一届。】 楚怜还在吃惊沈昀的身份，思维有些迟钝：【闻风丧胆？】 系统：【传说他是为了救心爱之人困在一场火里，然而并没有救出那个人，于是化作怨灵，在地狱十八层里苦苦熬了三千年，功法一流，是仙是人都要怕他三分。】 【后来他就成了鬼王。】 【他从底下上来就是为了找那个心爱的人，于是众鬼都知道了他要找新娘。】 【显然，他现在把你当成他的新娘了。】 楚怜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推开门躺到床上，想到沈昀脖子上的那根骨线。 它很喜欢你。 他这么对自己说的。 系统：【不过我们运气真的很好，有鬼王当外挂的话，也不会怕再被其他厉鬼缠身了。而且现在攻略进度是百分之七十，还是在你没怎么跟他接触的情况下，总的来说，这个世界的任务还算是比较简单。】 楚怜蔫蔫“嗯”了声。确实，好像目前为止自己是没怎么主动和黎羡周接触过，有些太被动了。 而且，自己也不是沈昀要找的那个人。 不能骗他。 系统：【就算是也不行啊，我们的积分已经将近一半了，这个世界任务简单积分高，以后都不一定能遇到了，鬼王是这个世界后续才会出现的Boss，万一剧情崩坏了怎么办？还是赶紧完成任务赶紧离开，你也好早点回到现实。】 【你也不想一直来回在不同世界里，被男人亲来亲去吧。】 楚怜：“……” 沉思片刻后，他道：“知道了。” 少年的头发半干，潮湿的水汽有少许沾到脸侧，看起来又乖又软。 系统：【按照原本剧情，黎羡周是在情人节那天对你死心塌地的，尽量在那之前攻略完成，不然后续剧情崩掉咱们就白折腾了。】 【嗯。】 楚怜拿起旁边的手机点进微信，发现自己还没有黎羡周微信。 确实是懈怠了。 晚上去加有点奇怪，还是明天白天见到人的时候找个借口加一个吧。毕竟黎羡周都是他经纪人了，加个微信不算什么吧。 楚怜退出微信，想到明天晚上的直播，又突然问：【你听到古堡里的求救声了吗？】 系统也是个胆小的：【Sorry，我都自动屏蔽了。】 楚怜：【……】 系统给自己挽尊：【鬼王不是说了帮你查吗？估计到时候就回来了。】 楚怜自己先去百度搜索了一遍，关于古堡的资料和上次看到的差不多，不过业家的词条。 企业家叫张明，出生在古堡所在市的一个镇上，有留学背景，后来创业，登上全国富豪榜单前十。 富豪前十？ 应该很有钱了。 系统：【居然姓张不姓马？】 “……” 词条上就这么多，不过顺着关键词接着找就有不少贴吧小道消息。 其中有一条引起了楚怜的注意：“当年的十大富豪，因为买墓地盖古堡，被恶鬼缠身，年龄不到五十已经头发花白，被养子送进养老院，晚年凄凉。” 看上去确实像营销号。 但“养子”两个字还是引起了楚怜的注意。 先前节目组说这座古堡是张明和他的妻子儿子一起住的，那为什么不是亲生的？ 系统：【张明不行？】 话糙理不糙。楚怜这次没有否定它，打算顺着搜索结果一条条翻下来，然而白天舟车劳顿，晚上又在古堡被吓了一通，他的眼皮已经撑不住了。 五分钟后，楚怜手里的手机砸到了床上，整个人陷入沉睡。 片刻，窗户被一阵风吹开，一团黑雾进来，很快就化成人形。鬼王刚到了一些时间。 事情办好后，他几乎是立刻赶到了人类这边。 然而，此时床上的一幕对鬼王来说，冲击力过于巨大—— 少年趴在床上，他的身体纤细清瘦，只占了很小的一块地方。他只穿了一件上衣，不长不短，刚好盖住腿根。 剩下两条又白又细的腿。 鬼王移不开眼。 * 楚怜是被吻醒的。 刚睁眼就有一种窒息感，反应了半天才知道是沈昀回来了。 他伸手想推开对方，手腕却被紧紧禁锢住，举到了头顶。而鬼王的另一只手，开始不老实的触碰。 楚怜彻底清醒了，但被吻得七荤八素，腰也软了一片。 好不容易等到两人分开，他有了开口的机会，“别……别再亲——唔——” 剩下的话又被暧昧轻微的水渍声取代。 …… 他的小新娘表情太可爱了。 被亲得完全不会呼吸，鼻腔里发出甜腻的声音。 好甜。 鬼王开始不仅仅满足于嘴唇上的亲吻。 人类被亲吻全身的话，会高兴吗？ …… 楚怜真正被放开已经是半小时后，他被亲得浑身软绵绵的，连动下手指头都觉得累。 而沈昀将人抱在怀里，几乎不留缝隙。他的吻轻轻落在少年的发顶上，极为怜惜地喊着：“楚怜。” 楚怜还在晕乎，泪眼朦胧，只觉得嘴唇疼，舌根疼，全身疼。 他想直接就这么睡过去，结果却听到了敲门声。 “楚怜，睡了吗？” 是黎羡周的声音。 想到刚才和系统的对话，楚怜还是起床了，而身后的鬼王很不高兴，抱住他的肩膀：“你才刚和我亲热完，就要去见别的男人？” 醋意都快上天了。 楚怜没理他：“工作的事情。” 少年站起来时腿还有点发虚，一直在发颤，站都站不稳。 是刚才太过分了吗？可人类的反应看上去也挺舒服的，水雾弥漫着，表情也是从未有过的媚艳和失神。 想着想着，他就想把人赶紧娶回家。 沈昀起身，想将人直接打横抱起，却被对方无情拒绝了。 “我自己能走。”想到那双手刚才对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楚怜后腰就颤了下。他踩着酒店软软的拖鞋，慢慢走到门口去给黎羡周开门。 开门前还回头看了眼：“你先藏起来。” 沈昀：“……” 可少年的话他必须都听。 黎羡周在门口等了两分钟，才听到屋里传出来一声细弱的“等一下”。 声音听上去是楚怜没错，只是……和平时不太一样。黎羡周还蹙眉思考着什么，门就已经开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张漂亮的脸上，而后怔仲—— 少年开了很小的门缝，然而从露出的半张脸上，还是能看到皮肤在泛红，嘴唇肿得厉害，尤其是唇珠那块，仿佛是被反复咬过一般。 眼尾耷着，睫毛还有些湿。 明显是刚被欺负过。 被捷足先登了吗？黎羡周出生世家，家教良好，为人谦逊有礼——这是第一次，他想不顾一切将这些道义仁礼抛到一旁，将面前人关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看到少年害怕、哭泣、然后被自己按住亲得喘不过气却推也推不开的模样。 一定很漂亮。 黎羡周的眼神变得晦涩。 然而楚怜并没意识到这些，他的腿还在发颤，声音一出来还有些哭腔：“黎总，有事吗？” “没事。”黎羡周紧紧盯着他的唇，一向稳重成熟的他，这次也竟然开门见山地道：“你房间里有其他男人吗？” 楚怜愣住。 什、什么？ 无视掉少年惊讶的神色，占有欲吞没了男人，他将手指伸出去，压在楚怜的上唇瓣上。 ——那块肿得最厉害的地方。 男人的力气很大，楚怜疼得倒吸了一小口气，眼睛也立刻起了雾。 刚才也是被这么欺负的么。 黎羡周俯身凑近，第一次离少年这么近，他的视线从嘴唇划到皙白的侧颈：“他亲你的时候，你很高兴吗？” 接着，手指碰到某处红痕上：“被弄得满身都是。” 第100章 鬼王新娘（17） 楚怜也没想到向来谦逊有礼的男人会突然做这样的事情。 他的嘴唇被按得生疼, 眼尾也被逼出眼泪，声音也带着哭腔，稍微往后退了一步：“别……碰我。” 楚怜的声音让黎羡周稍微恢复了理智。 男人收回手, 垂眼看着少年, 尽管有许多的不甘心，但他的做法也不对。 “对不起。” 楚怜这才慢吞吞抬眼看他：“房间里没有人。”说完有将房间门彻底敞开, “你可以进来检查。” 黎羡周顿了下。 房门大敞后，楚怜的两条细白长腿也露出来, 上衣角很宽, 飘着空荡荡的。 黎羡周不动声音滚了滚喉结, 立刻移开视线。 房间里很安静。 空无一人。 酒店今晚住进来的只有他们星辰的工作人员，这群人里，除了陆嘉然，应该就没有其他男人对楚怜显露出明显的好感。 而此时如果陆嘉然在里面，听见自己的声音肯定会出来。 黎羡周盯着楚怜那张越欺负就越艳丽的脸。 难道……真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 “可你的嘴唇……还有脖子上。”黎羡周的声音比刚才柔和许多，“都有痕迹。” 楚怜被这么盯着，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将衣服往肩膀上收了些，却并不能挡住什么。 黎羡周继续道：“如果真发生了什么, 也不用害怕，直接跟我说。” 大概对方也看出不对劲了。 这是个很好的攻略机会。 系统才说过要在情人节之前完成攻略进度, 距离那天……还有一个月时间。楚怜没再犹豫, 不过也只说了一半实话，并没有透露沈昀的信息。 “是被鬼亲的。” 黎羡周顿了下。 片刻，楚怜听见男人问：“今晚在古堡里, 它也亲你了, 对吗？” 他抬头看了黎羡周一眼, 对方的视线还落在自己的唇上，眼睛里的情绪不太明朗，跟平时也不一样。 低头小声“嗯”了声。 男人的视线在房间里环顾一圈：“你要来我房间吗？在隔壁。” * 【宿主，好感度增加了五点。】 系统提醒的同时，楚怜已经换好了衣服，安静跟在黎羡周旁边。 走廊里的灯突然来回闪了几下，外面突然的狂风也吹得窗户乱响。应该是沈昀在生气。 楚怜没再管他，问系统：【你怎么突然能说话了？】 系统：【总裁周围阳气重。】 又提醒楚怜：【对了，你现在全身都是鬼气，尤其……某些地方，人身上鬼气太重容易体虚，你最好从总裁身上沾染点阳气，顺便还能增加好感度。】 倒是楚怜此时的嘴唇嫣红，看不出来虚弱的模样。他说了声“知道”后，就跟着黎羡周进了房间。 虽说总裁说不需要套房，但王旋还是给他安排了最大的一间。 楚怜有些拘束地站在墙边，朝房间正中间的床看了眼：“黎总，你这里还有多余的被子吗？” “我让楼下送了。”黎羡周也猜到他的意思，“你睡床，我打地铺。” 楚怜动了动嘴唇，又被对方先一步：“这里地上可能会有虫子，你不怕吗？” 楚怜肩膀顿了下，也没再推辞，小声道：“谢谢黎总。” 黎羡周看着他的表情，翘起唇角：“工作之外的场合不用叫黎总，这么一叫，显得我很年长。” 这么一说，楚怜好像还不知道黎羡周的年龄，光看外表差不多25、26岁的样子，挺年轻的。 系统提醒：【总裁比你大八岁，今年28了。】 大八岁的话……楚怜歪着脑袋看过去：“叫黎哥吗？” 黎羡周怔了下，随后笑道：“这么喊好像也行。” 两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酒店的前台人员送来了两床被子，黎羡周动作很利索的就打好了地铺。 楚怜觉得新奇。 察觉到少年的视线，黎羡周回头：“怎么了？” 楚怜：“没有……就是觉得你挺能干。” 【攻略进度：百分之八十。】 【宿主再接再厉。】 【顺便说一句，我觉得你亲他一下咱们可以直接离开这个世界了。】 楚怜：“……” 他觉得不可思议，朝黎羡周看了眼，对方的耳根已经红了。 “还好。”黎羡周咳了声，“以前做过导演、幕后这些工作，有时候条件比这艰苦很多，还会几个人挤在帐篷里。” “你也做过导演吗？”系统给楚怜的信息里并没有这些，或许是他自己没注意，于是坐到床边，跟男人面对面，“我只知道你以前演过电影拿过奖，没想到也当过导演。” 少年的眼睛明而亮，就这么紧紧地盯过来。他的嘴唇已经没有原本那么肿，可还是嫣红的，侧颈上的红痕还透着一两处。 很诱人的状态。 “这世界上有意思的事情还有很多。”黎羡周的嗓音变得沙哑，他尽量将视线从这些部位上移开，“你年龄还小，要不要多去尝试一些事情？想做主播的话可以有其他类型的。” 这些确实是建议，但也藏着私心。 少年似乎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他想保护他。 男人已经问了两次了，是在关心自己，楚怜也不好拒绝对方的好意：“可我暂时想不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黎羡周：“大学呢，大学有参加过什么社团吗？” 楚怜愣了下。 随后低头：“我大学很少去学校的。” 他垂眼的样子很失落，像一只安静的小兔子。黎羡周很少有这么近距离了解对方的机会，语气里带着些安慰的成分：“怎么了？” 楚怜：“生病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 他不是在装可怜，也没有利用对方的同情心去博取好感，他就是……简单的阐述事实。 接着，他感觉有只手轻轻在他头顶上揉着：“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健康和快乐更重要了。” 楚怜突然想起自己写给沈子延的信。 祝你健康。 然后，天天开心。 他的视线落在黎羡周的脸上。 说实话，每次他要攻略的目标皮囊都无可挑剔，这一点倒是跟从第一个世界就跟随着自己那个人的很像。 只是接触得太浅，他没办法感觉到。 楚怜这才发现，没有了那股檀木香，他好像无法判断那个人是谁。 不应该这样的。 虽然他对于爱情不太了解，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可……不会如此肤浅。 “怎么了？”感觉到楚怜的失神，黎羡周稍微靠近了些，伸手在少年面前挥了挥，“困了吗？” 楚怜慢吞吞地摇头：“黎哥，我刚才想了想，也觉得你的话很对。” “我应该多去尝试，不过恐怖区主播的话，还是想再当一段时间，而且也答应了他们明天晚上继续去古堡里。” 黎羡周尊重他的选择，不过还是会担心：“可再被鬼缠住的话怎么办？” “不会的。” 刚才的胡思乱想，让楚怜心里有些乱，“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黎羡周：“那明天晚上，我也陪你一起进去。放心，不会影响你直播。” 系统提醒：【黎羡周和陆嘉然身上的阳气都重，一般鬼都不会轻易靠近，不过厉害的鬼另说。】 楚怜当然知道它口中说的“厉害的鬼”是谁：【没事，沈昀再找我的话，我会跟他说清楚。】 系统：【说清楚什么？】 楚怜没说话。 系统大概有些明白：【只是要你侧重点放在总裁这边，不用彻底跟鬼王翻脸。】 【那好歹是个挂逼。】 楚怜没有再听，直接将它屏蔽掉。临睡前，他将在古堡听见女人的求救声告诉了黎羡周。而黎羡周听完后并不觉得惊讶。 “本来就是在墓地上建的。当时闹饥荒，死了不少人，尸体都被分食了，找不到完整的，后来这块渐渐填平，但一般知情的人不会买。”黎羡周继续道，“张明是本地人，又是个商人，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楚怜：“网上说他估计买的坟地，用来养小鬼。” 那里面确实住着许多女鬼。 黎羡周：“跟鬼住久了身体确实会变差，之前小李联系不到张明，才联系的他儿子。” 楚怜：“他儿子是养子吗？” “嗯。”黎羡周有些讶然，“张明没结婚。” 没结婚？ 系统：【看来不是养小鬼，是养女鬼，怪不得生不出孩子，年纪轻轻就进了疗养院，还得了老年痴呆。】 【人啊，就不能好色。】 楚怜：【也许并不是你说的那样。】 不过他也没理清头绪，于是跟黎羡周说了白天准备去一趟古堡的事，对方没反对，只是说要一起。 楚怜答应了。 时间不早，他觉得有些困，打算去洗个脸睡觉，刚洗完打开浴室的门，就看黎羡周站在门外。 “……怎么了？” 黎羡周：“怕有鬼缠着你。” 楚怜讶然，随后道：“不会的。” 他不会伤害我的。 周围变得很寂静。 夜晚是最容易做出冲动决定的时刻，男人盯着楚怜安静的脸，突然道：“你上回说的话还算数吗？” 楚怜顿住：“哪句话？” “没有喜欢的人。”黎羡周紧紧盯着他。 片刻，楚怜道：“嗯。” 或许之前的世界还会有一些人令他同情或动容，但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的。 男人的嘴角扬起：“那就好。” “还有追你的机会。” 话音刚落，楚怜还没来得及反应，屋内的吊灯就直接灭了，周围立刻陷入黑暗。 外面的风声突然咆哮起来，像是在发怒。 或许，是某人在吃醋。 黎羡周几乎是立刻就要去攥楚怜的手。 然而还是慢了。 卫生间的门“砰”得一声关上，借着月光，他从玻璃映出少年模糊的轮廓。 此外，里面也渐渐显出一个高大的黑影，像是将楚怜，彻底抱在怀里。 合二为一。 第101章 鬼王新娘（18） 身前是冰凉入骨的鬼气, 身后是黎羡周试图推门的震动声。 楚怜被迫承受着沈昀侵略性极强的吻，他的下巴被狠狠捏住，无法合上, 对方很用力地长驱直入着。 皮肤留下了指印。 楚怜一边挣扎着发出呜咽声, 一边被亲得眼睛起雾又气喘，很快, 他的腰上也显露了指痕。 冰凉的黑雾在侵袭他。 很用力，不带有一丝怜惜, 像是在惩罚。 楚怜也感觉到了, 对面这个人不仅仅是在吃醋，同时也在生气, 此时的表现倒真像是个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他的嘴唇再次麻了。 衣角被掀起, 楚怜有些喘不过气。 别、别这样。 沈昀并不能听见这样抗拒的声音。 或许, 他只是不想听见。 因为在知道别的男人觊觎着他的小新娘时, 他的大脑就已经完全无法思考, 只剩下嫉妒和满满的占有欲。 他让要对方知道, 楚怜只能是他的。 然而，就在准备将怀里人彻底占为己有的那一刻，鬼王听到了细小柔弱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认错了……” 高大的鬼王僵住, 停下所有动作, 才发现少年脸上满是湿热的泪, 眼尾潮红了一片，被欺负得一塌糊涂。 唇珠也肿了，随着开口的动作上下起合着, 再次道：“你认错人了。” 虽然声音还在发颤, 尾音也软绵绵的, 但沈昀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平静和坚决。男人慌了，伸手帮他抹掉眼泪：“怎么会认错？你是楚怜，是我要找的人。” “我等了你很多年。” 楚怜缓过气，打断道：“可我不认识你。” 少年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最寒的利刃，捅向了对方。 楚怜感觉鬼王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顿了下，或许，这些话是残忍的，可……他并不是对方要找的那个人，他不认识一个叫沈昀的人。 抿了抿唇，他还是开口了。 “以后。” “不要再来找我了。” * 灯重新亮了，风也停止，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而浴室里的黑影也渐渐消失。黎羡周看见楚怜模糊的背影也从门上起来，立刻开了门—— 少年瞬间栽在了他怀里。 浑身冰凉，乖顺的抬眼看过来。 黎羡周打横将人抱到床上，好好检查了一遍后才放心。 除了嘴唇和脖颈上被吻过的痕迹，没有其他实质性的伤害。可楚怜坐在床边，垂着眼，浓密的睫毛被水汽打湿，在眼底落在一小片阴影，看着情绪不高。 是被吓到了吗？ 可直觉告诉黎羡周，并不是这样。 他盯着那张脸，被亲后的五官艳丽又明媚，可眉目却带着点悲伤。 为什么会悲伤？是因为……和对方发生了争执吗？ 这一刻，黎羡周心中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妒意，本以为少年是被强迫的，可现在一看好像并不是。 好像有些东西，少年原本是默许的。 黎羡周并不知道楚怜为什么会和一只鬼产生联系，可这并不妨碍他嫉妒，嫉妒少年会在意其他人。 就算是争执，他也……不甘心。 “疼不疼？”黎羡周轻轻摩挲着少年嫣红的唇，“这里疼不疼？” 楚怜吃痛，这才回神，一抬眼就对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他……什么时候靠这么近的。 系统提醒：【就在你回味跟鬼王吵架的时候。】 楚怜情绪不高，没跟系统拌嘴，稍微往后侧了些：“有点。” 黎羡周：“你和那个鬼说清楚了么？它以后不会缠着你了吗？” 男人猜得八九不离十。 楚怜也没否认。虽然夜已经深了，但黎羡周还是下楼问工作人员拿了药膏，一点点涂在他有印记的地方。 “明天直播之前会淡化一些，你再穿件外套，不会影响的。” 楚怜点了头，上衣被拎到了一旁，露出一小块洁白的肩膀。 那个厉鬼留下的痕迹很深，少年的皮肤本就敏感，被这么又咬又亲，指痕、吻痕和牙印都无比清晰，带着种凌虐的美感，又像是被迫承受着欢愉。 黎羡周抹药的手指微蜷了下，突然开口：“之前的话还没说完。” 楚怜想起来了。 是在说……追他那句话吗？ “楚怜，我这辈子见过那么多人，可让我心动的，就只有你一个。”黎羡周对上那双浅色的还含着水汽的眼睛，笑了笑，“也不用这么快拒绝，给我个追求的机会。” “好吗？” 楚怜的喉咙有些发涩。 他还不是很懂对方口中的心动指的是什么，可刚才鬼王离开时的表情却让他情绪低落到现在。 也不知道回答什么。 黎羡周见他不说话：“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片刻，楚怜抬眼，不太自然地小声道：“我有点累了。” 黎羡周也没再说什么，临关灯前，他看到缩到被子里那小小的一团，眼中的情绪不定。 灯关掉后，房间里陷入安静。 楚怜确实是困了，但因为皮肤酸麻也暂时睡不着，系统也感受到了他低落的情绪：【宿主，你怎么把鬼王给气走了啊。】 楚怜尾音软软的：【谁气他了。】 【本来就是他认错人了。】 系统心想“我不记得你”“别再来找我了”这种话还不算气？刚才鬼王眼睛都气红了。 还有，它总感觉宿主在闹别扭。 * 一夜很快就过去。 楚怜睡得并不踏实，很早就醒了，但人还是懵的。 王旋给他打了电话说要针对晚上的直播开个早会，楚怜打算回自己房间先换身衣服。 黎羡周起得也早，从浴室出来见人要离开：“是要回去换衣服吗？” 楚怜：“嗯。” “行。”男人的发梢还沾着水汽，看起来比平时更俊秀，“我陪你一起。” 应该是怕自己还被鬼缠着吧。 可沈昀应该不会再理他了，或许已经去找他应该找的人。 见黎羡周过来，楚怜收起情绪，结果一开门就碰到前来喊总裁开会的王旋。 ——! 王旋一脸惊讶，不过很快就一脸“我明白，我都懂”的表情，拿出了专业素养：“黎总， 黎羡周也没有要避嫌的意思，神色如常：“嗯，马上就到。” 王旋打算立刻马上走，结果不小心瞥到楚怜脖子上的印记，吓了一跳。 这、这么快？ 真看不出来了啊！他们黎总竟然下手如此之快。过不了多久，他们公司应该就会多一个老板娘吧。 王旋立刻下楼，楼梯拐角处正好撞到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你小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陆嘉然应该是没睡醒，满脸不满朝他看了眼，他穿着黑色卫衣，头发蓬松，看上去很有少年气。 “给人送早饭。”男生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王旋顿悟过来：“你该不会是给楚怜送吧。” 陆嘉然扬了下眉：“很羡慕？” “……”个屁啊。 王旋拦住他：“别去了。” 陆嘉然大概是刚起床，声音也有些哑，听起来轻轻懒懒的：“啊？” 王旋看他那副模样，实在是不忍心告诉他楚怜已经成老板娘了，于是从他手里夺下袋子：“你个小子，带你那么多年也没见你给我送过早饭！” 陆嘉然手长，反应敏捷地将袋子举过头顶：“下回一定，你不是不吃鸡蛋嘛。” 一句话让王旋听着心软，还是打算跟他说实话：“你真喜欢楚怜啊。” 被戳破后，陆嘉然装模作样咳了声，故作镇定，但遮不住逐渐泛红的耳根：“还……还行吧。” “不是，王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想吃下去直接吃呗。” 王旋跟陆嘉然待这么久，对这位爷的性格十分了解。 ——他说还行，那就是喜欢得不行了。 完蛋了。 造孽。 王旋有些头疼，想到刚才在总裁房间楚怜那副衣衫不整的模样，再瞅眼面前这位送早餐的傻小子，含蓄提醒道：“不然你换个人喜欢吧。” 陆嘉然：“？” 他觉得莫名其妙：“这他妈怎么换？你怎么不把老婆换了？” 王旋：“……” 算了，年轻人要多经历些大风大浪才能成长。他也没再拦着，任凭陆嘉然上了三楼。 刚踏上最后一层楼梯，陆嘉然就遇到了楚怜。 不过后面还跟着个人。 他打了个招呼，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看楚怜脸色不太好，眼尾都是红的，像是昨晚哭过。 于是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被昨晚的事情吓到了？” 楚怜没什么精神地摇了摇头，接过袋子：“谢谢。” 陆嘉然也没再问，打算和两人一起下楼开会，然而转身时却不小心瞥到楚怜的侧颈—— 藏在衣服下的皮肤上，有一处清晰的红痕。 就算没经历过，他也知道那是什么，意味着什么。 像黎羡周这种可以控制情绪的成熟男人都无法做到熟视无睹，更何况像陆嘉然这种燥脾气的直男。他立刻就伸手扯开楚怜的衣领。 少年没有防备，半个肩膀都露了出来。 这是…… 雪白的皮肤上，是无数的红痕和牙印，光是从痕迹看，也可以猜想昨晚有多激烈。 陆嘉然脑子发懵。 他还没来得及质问手腕就被黎羡周甩开，男人脸色冰冷：“这就是你的教养？” 看到对方将楚怜护在身后的样子，陆嘉然立刻就明白了什么。他淡扯了下嘴角，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你的教养就是潜规则你手底下的员工？” 越过黎羡周，他看到了楚怜的半张脸，无辜的、眼尾赤红，又耷着。 陆嘉然突然就泄了气，将原本恶毒的话语咽回去，有些委屈：“还以为你是被鬼吓哭的，原来是被他弄哭的。” 第102章 鬼王新娘（19） 楚怜抿着唇, 疑惑看过去：“你在说什么？” 陆嘉然这会儿已经被那片吻痕激得脑子不清醒，第一反应是让楚怜过来：“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你别怕, 你跟他解约, 违约费我来出。” 楚怜：“……” 什么跟什么？ 系统：【说实话，小陆同学这会儿还挺像个男人。】 楚怜没空搭理系统，从黎羡周身后出来。不像前几个世界, 他被误会还会委屈地眼角发红, 而现在几乎已经驾轻就熟：“黎总没有潜规则我。” 陆嘉然愣了下：“什么？” 片刻，他迟疑又心痛道：“你……又喜欢他了？” 楚怜：“又……是什么意思？” 陆嘉然气得声音都破了：“你以前不是喜欢我吗？全剧组的人都知道！” 这个确实来世界的第一天, 系统就说过。 可当时还特意强调了陆嘉然是直男，根本不在意这些, 所以对于这些暗戳戳的心思并不知情。 系统：【他现在应该已经不是直男了。】 楚怜还不知道怎么回答, 旁边黎羡周已经不满地皱起眉头：“你已经扰民了。” 知道楚怜并没有和黎羡周发生什么后, 陆嘉然对这位自然也没那么大的攻击力，当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他朝楚怜看去。 而楚怜沉思了片刻, 觉得速战速决比较好：“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 他的声音很细很柔，像无比残忍。 陆嘉然：“……” 系统：【我都不忍心看小陆的表情。宿主，短短几小时内, 你已经连续伤害两个男人的心了。】 楚怜本来就觉得不忍心, 结果系统还在旁边添油加醋, 弄得他有些窝火。 【我还可以伤害第三个。】 系统：【黎总？】 楚怜：【是你。】 系统：【？】 楚怜：【你的声音好没有辨识度, 而且唱歌还跑调。】 系统：【……】 它再也不要理他了。 系统消停了之后, 旁边这两个男人也都消停了, 不过上午开会的时候陆嘉然还一直萎靡着。 由于这栋古堡过于邪门儿, 但楚怜本人又要求去, 黎羡周决定直播放在白天, 并且本人陪同。 尽管打不起精神，但陆嘉然也不会给对手这么好的机会，于是也跟着去了。三人再次来到古堡。这回是白天，少了夜幕，自然也没昨晚上那么阴气森森。 看上去就是个很破旧安静的建筑。 楚怜被两人夹在中间，是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在门口时就点开了直播间。 这次直播离预约只有一个小时，但进房间的粉丝居高不下，弹幕飞起。楚怜简单打了声招呼。 [老婆旁边有人陪着吗？我好担心你。] [老婆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 [但这副病恹恹的模样让人更想欺负了。] …… 楚怜自动忽视了某些弹幕，对着手机道：“因为怕晚上不安全，所以改到中午了，抱歉，还有其他人陪着，不是我一个人。” [老婆，我不允许你说对不起。] [老婆没事！] [老婆干陪我们聊天我都觉得快乐！] [有我们陆姓主播吗？] 楚怜：“有。” 他没再看弹幕，进了屋后，才发现这里的装修都偏中式。明明是西洋样式的别墅。 鬼怕阳光，这道理三岁小孩都知道。但黎羡周和陆嘉然都没敢让楚怜落单，脖子上的那些印记就是后果。 楚怜正好也蹭着这些阳气开始了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搜查。 有些房间没住过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楚怜便简单扫一眼，直到查到二楼中间的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很大，床、衣柜、桌椅一应俱全。 楚怜摸了下桌边，竟然一点灰尘都没有。古堡主人会定期派人来打扫吗？那为什么只打扫一个房间呢？ 还是说……是其他非人类生物打扫的。 系统：【别说了，吓得我快死机了，还有，提醒你，女鬼就在这个房间。】 楚怜：“……” 被这么一说，他肩膀顿了下，后脊背发凉。 “这有钱人也太自恋了。”陆嘉然上前，随手拿起桌子上一个相框，“还在床头放个自己的写真。” 楚怜朝照片上看了眼，觉得更冷了。 黎羡周注意到他的嘴唇开始变白，立刻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楚怜迟疑片刻，指着照片道：“那里面……你看到了几个人？” 照片是很早之前的，色彩暗，边角泛黄，里面的男人独自站在右边，而左边，空出了一个空位。 黎羡周皱起眉头：“你看到了两个人，对吗？”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也疯狂刷着。 [卧槽！我也看到了两个人！！！] [我也！] [不会是陆姓主播故意吓唬吧。] [可旁边那个男人声音听起来很沉稳，应该不会吓老婆，他们应该只看到了一个人。] [可旁边不是站着一个女人吗？穿着旗袍，长头发，大家闺秀那种。] [不行了，头皮发麻！] [老婆，好可怕，抱住我的老婆！] …… “胡说什——”陆嘉然回头，在看到楚怜变得惨白的脸后将剩下的话咽回去，朝房间前后张望了片刻，“这好像是主卧。” 确实是主卧。 是古堡主人和他的妻子日常生活的房间。 楚怜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发现，除了沈昀，对于其他鬼，他还是害怕得要命。 “左边……站着一个女人。” 话音刚落，门突然紧紧关上，黎羡周反应快，立刻去开门，结果像是被钉死在墙里。而陆嘉然抱住了楚怜的肩膀。 屋里起了一阵无缘由的阴风，伴随着女人凄怆的声音。 这回三人都听见了。 [卧槽！女鬼啊！] [真的有鬼！] [好吓人，兄弟们我退了！一会儿告诉我结果。还有怜怜老婆快跑！] 几人已经管不到弹幕。陆嘉然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黄符来，塞到楚怜手里，顿时，从手掌心生出了余热。后背上的阴风也没再往背上吹。 看来黄符还有点效果。 屋里确实是有邪门的东西，然而这阵风还没刮多久就立刻停止了，几人都觉得奇怪。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在另一个房间里，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鬼，躲到角落里，求饶道：“鬼王大人，饶命啊，我只是看到他比一般人鬼气要重，想让他帮忙而已。” 而她口中的鬼王大人，正面如冰霜居高临下地看过来：“他是我的人。” “你敢吓他试试？” * 直到将整个古堡的房间逛完，楚怜也没再听见女鬼的声音。旁边的黎羡周和陆嘉然倒是放宽心。 系统：【鬼还是在那个房间里，不过被鬼王教育了一番，不敢再找你了。】 楚怜愣了下。 沈昀……也在这里吗？ 他抿了抿嘴，暂时没再去想鬼王的事情，而是问系统：【那个鬼是不是有事找我？】 系统：【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她身上怨气不重，应该是没有恶意。】 想到昨晚的求救，楚怜决定还是要把事情弄清楚：【以前死在这里的人都葬在哪里了？】 系统：【大部分无人认领，只有一小部分立了碑。】 【能找到张明具体给谁立了碑吗？】 系统并不知道楚怜要干什么，不过还是听话的搜索了。 楚怜问完后，又跟旁边两人道：“我想回刚才二楼那个大房间再看一遍。” 两个男人其实不太愿意，但见楚怜态度坚定，也都没说什么。 三人重新回了房间。 房间很安静。 这回是楚怜先开口的：“你叫黄静怡，对吗？” 房间里传出一声轻飘飘的呜咽，旁边两个男人也朝着窗户处看了眼，立刻将少年护在身后。 好像自从知道鬼王也在这里后，楚怜就没那么害怕了，继续道：“刚才是想跟我们说什么事吗？” 在几人看不见的地方，女鬼朝自己身上的黑影看了眼，那是鬼王留下的一缕魂识。 得到黑雾的默许后，女鬼才渐渐现身。 三人看见面前变得半透明的女人，惊讶之余又觉得合理，前面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还是将楚怜围住，而少年推开他们：“没关系的，她不会伤害我。” 女鬼的模样很年轻，看起来才二十出头，长发，穿着学生样式的旗袍。 ——那是她死去时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我叫黄静怡的？”女鬼正常说话时的声音很温婉文静。 这个名字从系统那里知道的，张明回国那年二十五岁，回到了家乡，给一个女人立了碑。 碑上刻的是—— “吾妻黄静怡。” 楚怜：“我看到了你的墓碑。” 黄静怡脸上露出哀伤的表情：“果然，他早就知道了。” 几人静静听女鬼开始说起以前：“我和张明从小一起长大，受学校老师的影响，我们那时候的梦想就是一起出国留学，然而好不容易有机会时，我家里人突然病倒了。” “张明也要留下来陪我照顾他们，可我不能那么自私，答应他等家里人病好我就去找他。然而没等到病好……”黄静怡边说边抹眼泪，“这边就发生了洪涝。” 楚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谢谢……”黄静怡擦干眼泪，“我死在一场洪涝里，大概是不甘心，我的魂魄就一直留在了这里，可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是死人。” “等了好几年，我终于见到了张明。他学成归来，开始做生意赚钱，在这里搭起我当年在书上见过的说是留学要一起去看的建筑。” “再后来，我们生活在一起，举办了婚礼，只有我们两人的婚礼。” “我们过得很幸福，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孩子，直到有次我发现，照片里并没有我，才知道……我早就死了。” “我害怕张明发现，怕他知道真相后离开我，幸好他并不在意孩子的事情，反而主动领养了一个。只是，他长时间跟我待在一起，身体越来越虚弱。”黄静怡抬眼，看着楚怜，“在那之后他一直待在疗养院里，只是身体太差，应该……就这几天了。” “可我又没办法离开古堡。” 系统说以黄静怡的程度根本化不了形，估计是死前附在了类似于玉佩这种器具上，所以只能待在一定范围内。 楚怜看她边哭边说，有些不忍心：“我要怎么做才能带你离开？” 他刚说完，旁边两人都皱眉。黎羡周看着女鬼：“你是要附在他身上？” “你想都别想。”陆嘉然也挺同情她，“这样吧，你附我身上，我带你出去，他本来精神就不好，那经得起你折腾？” 黄静怡朝两人看了眼：“现在的人都长得这么高吗？” “……” “可是你们俩身上阳气都太重，而且我并不是附在身上，是我附在一件衣服上，然后穿着它离开古堡才行。” 陆嘉然：“什么衣服？还挑人？我穿他穿不都一样？” 女鬼打量了他一会儿：“你肯定穿不上。” 说完，她打开柜子，指着最里面的一件绣花旗袍，“就是这件。”又看了眼楚怜：“只有他能穿上。” 第103章 鬼王新娘（20） 屋里站着两个男人没疯,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我看见鬼了？] [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鬼？] [果然女鬼长得都挺漂亮，对不起跑题了。] [难道重点不是一会儿老婆要穿旗袍了吗？] [！] [我去超话把其他人叫回来！] …… 关注恐怖区主播的都是一些胆子大或者本来就相信有鬼的人，加上这个世界存在灵异元素, 所以大家很快就接受这个女鬼也是情理之中。 楚怜愣神之余, 视线不禁瞥到了弹幕，被“老婆旗袍叉子多大啊，我要看腿”“直接到腰吧”“我就不一样, 我要看粉X”之类的话吓了一跳, 立刻移开视线。 系统：【宿主，你耳朵和脖子都红了。】 楚怜有些羞愤：【闭嘴……】 系统：【他们都说要看你的粉……什么来着, 被马赛克挡住了。】 对于后面那个字，楚怜难以启齿, 这回连系统都不理睬了。 陆嘉然盯着旗袍片刻, “那我确实是穿不上去。” 又看了眼黎羡周：“不然你穿呗, 我太高了。” “……”黎总裁从鼻腔内哼出了一声冷笑，也朝陆嘉然回望了一眼, 打量之后眉梢眼角露着嫌弃，“可你看上去比较瘦。” 陆嘉然：“……” 当然，更无语的是楚怜, 他没搭理着这两个突然变幼稚的小学鸡, 迟疑片刻, 对黄静怡道：“你是离世前穿着这身衣服吗？” “嗯, 所以我的魂体都附在了上面。”黄静怡道, “必须要有人帮忙带着走出这个别墅才行。” 楚怜弱弱问：“那直接拿着不行吗？” 一定要穿上吗…… “拿着我会灰飞烟灭, 需要一个生辰八字都属阴的人穿上它才能走出去。”黄静怡的表情变得哀伤, “而且……他好像已经不记得我了。” 这倒是事实。 系统之前跟楚怜科普长期跟鬼待在一起的坏处时, 就用了张明作为反面教材——不到五十就头发花白, 垂垂老矣，甚至得了老年痴呆。 楚怜没再犹豫，走到衣柜旁边，伸手拿出那件旗袍。 好像是能穿上，就是这个旗袍……也开得太大了。 他脸颊有些发热，就算再害羞也没耽误时间，朝房间里其他两人看了眼。黎羡周立刻明白了意思，刚离开两步，发现陆嘉然纹丝不动。 对方一本正经：“我得保护他，不然黎总你先出去吧。” 不过就算脸皮再厚，接收到楚怜视线后他还是乖乖出去了，顺便还拿走了正在开着直播的手机。 [卧槽！你自己看不到就算了，为什么把我们也拿出去？] [得不到就毁掉？] [陆姓主播，能不能开个门缝？] 陆嘉然一边冷笑一边盯着屏幕。 “想什么呢，也轮不到你看。” “我能回家看，不在乎这一时。” 陆嘉然平时开直播就是这种冷酷风格，其中有不少cp粉也是他的粉丝，所以也都习惯了，调侃了一阵后，弹幕有人急了—— [怎么还没换完？怜怜老婆是不是不会盘扣子啊。] [老婆我会！！！] “你会个——”陆嘉然话还没说完，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朝门口看去。 旗袍是是白底的，印花很碎，只占很小一部分，所以整体都有些透，能隐隐透着肉。 少年平时藏在裤子里的脚腕这次完全暴露出来，能看见青紫的经络，和一小块凸出的脚骨，苍白又脆弱，像是一只手就能完全攥过来。 他真的很瘦。 楚怜觉得腿部在漏风，他刚想走两步，大部分腿都露在了外面。 跟平时只穿睡衣的感觉不一样。 很奇怪。 楚怜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走到两个身边：“黄静怡已经在衣服上了，我们出去吧。” 黎羡周最先移开视线，“……好。” 声音已经沙哑得不行。 陆嘉然好不容易回神，“那什么……你要不要外套？” 楚怜愣了下：“我不冷。” 倒不是冷不冷的原因，陆嘉然的视线朝楚怜的腿上掠了一圈，又迅速离开，也没好意思再提，只是将手机交给他：“直播还开吗？” 楚怜接过手机。 [老婆！让我看看旗袍！] [不行了，我快馋死了！你不看我就一直送玫瑰花。] [老婆里面穿东西了吗？] [想钻到老婆那里。] 楚怜：“……” 他立刻道：“不开了吧。” “我们接下来要坐两个小时的车，会很无聊的。”楚怜随意找了个理由就关掉了直播间，现在人胆子都好大，什么话都敢说。 张明的疗养院在邻市，到地方的时候黎羡周已经将事情全办妥了，几人直接能进去找人。 不过张明这个时间点不在房间，听过来照料他的护士说：“平时这个点他都要起来去后面的花园坐两个小时。” 她的视线落在楚怜身上。 虽然穿着旗袍，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少年，只是皮肤白皙、长相漂亮了一些……不对，不止是一些。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前面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挡住了视线。 “他都坐在哪里？能再具体说下吗？” 能被放进来说明是经过家属同意了，护士也不再警惕：“大概是东南方向，一个长椅上，附近有棵香樟树。” 东南方向……那是古堡的方位。 楚怜说了声“谢谢”，护士愣了下，脸颊泛红道：“不客气。” * 走在路上的时候，楚怜隐隐能感觉到身上在发热。 怎么回事？ 女鬼：“阳光，我们见到阳光就会消失的。” 楚怜惊讶：“可……” 女鬼：“附在生人上只是可以减缓时间。” 片刻，楚怜安慰道：“一会儿你直接附我身上，过去跟他说几句话吧。” 女鬼：“可、可以吗？” 楚怜：“没关系的。” 几人走了几分钟，就找到了地方。 那里有一棵巨大的香樟树，应该活了很多年。树底下的长椅上坐了个老人。 他头发全白，满脸沟壑，光是看一眼就能闻到身上的枯槁味。他正靠在椅背上，眼神浑浊，却倔强盯着不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楚怜低头跟女鬼说了句话，片刻，女鬼便附身了。 漂亮的花园里，穿着旗袍的少年慢慢走到老人旁边，老人似乎快睡着了，半晌才缓缓抬起眼。 渐渐的，那副苍老的面孔似乎想起什么，眼神发亮，面颊也变得红润。 阳光下，鬼的温度升高，楚怜也能感觉到黄静怡的魂魄在慢慢消亡。 就算消失，也要见一面吗？ 空气逐渐变得安静。 女鬼就这么一刻不离地盯着张明，不说话，也不触碰——好像光是这么简单地看着他，就已经足够。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楚怜已经快要感觉不到魂魄时，终于，对面响起破碎的嗓音，包含着希冀和绝望的—— 一声沙哑的、干涩的“静怡啊”。 楚怜怔了怔，他感觉到湿热的眼泪从眼尾落下，直直砸到地面上。 * 张明就这么被送进了急救室。 不一会儿，就被医生宣布离开人世。 大概是黎羡周的面子，院长在他们几个正要离开疗养院时，还告诉了他们一些事情。 张明不仅是老年痴呆，还早在一周前下了病危通知书。 而这一周，就算已经病得需要氧气管，每天还是坚持去公园坐两个小时。 他不说话，也不要人跟着，就安静坐在那里，像是一张旧报纸，随时可以结束生命。 然而生命的末尾，他还是，认出了自己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张明的家属很快就到了，几人也没再久留。原本黎羡周打算先开回古堡将鬼送回去，楚怜告诉两人：“她也离开了。” 黎羡周和陆嘉然微讶，不过也没说什么，就近将楚怜送回了公司宿舍。 连续出差两天，黎羡周让他好好在家休息。楚怜“嗯”了声，他身上还穿着旗袍，打算将肩膀上的外套换给陆嘉然，对方说不用，外面挺冷。 楚怜就这么穿着他的外套回来了。 开门的时候，他想起那团黑雾。 出发前还让他好好在家待着，而才短短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楚怜进了屋，将外套脱下后随意坐在沙发上，有些无力。他起身后朝屋里看了一圈。 原本坏掉的落地台灯修好了，电视前多了条毯子，阳台上的衣服已经收好，垃圾桶被套上干净的塑料袋……楚怜就这么明白了，他为什么能和这团黑雾在一间屋子里如此融洽。 是因为曾经相处过。 所以才会清楚的记得自己所有的喜好和小习惯。 楚怜又想起黄静怡第一次现身时说的话。 她说“他早就知道了”。 是的，张明早就知道了。 知道她在最年轻的岁月里死去，知道她离不开死亡后的那一小块土地。 他也知道，跟鬼待久了人会虚弱，会生病、会提前死亡——可他还是义无反顾要跟她在一起。 就像沈昀，也知道自己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可真的也有人……会义无反顾等自己三千年吗？ 楚怜低头看着手腕。刚才上楼时不小心蹭到了拐角，蹭掉了一小块皮。 不算什么大伤，真看不见也就忽略过去了。 可……有点疼。 如果沈昀在的话，会立刻帮他治好的吧，可惜他已经用最过分的话让对方离开了。 楚怜的眼睛鼻子开始变得酸涩，一颗眼泪就这么砸到了伤口上。 一团很轻柔很浅的黑雾立刻缠了上去，伤口很快就愈合了。接着，楚怜感觉到眼尾也被黑雾轻轻挠着。 心脏痒痒的。 他抿了抿嘴唇，声音还带着鼻音：“……你怎么来了？” 他一开口，沈昀立刻就现身了。 高大的鬼王跪在沙发前，伸手去擦干少年的眼泪：“我一直没离开过。” 楚怜看着他的眼睛。 ——漆黑、深邃，好像以前见过。 “不对，我离开了一小会儿。”沈昀又低头，对着楚怜已经愈合的伤口吹了吹，“我想去找，可以证明那个人是你的某样东西。” 楚怜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的：“那你找到了吗？” 鬼王：“找到了一些。” 他将手抬在空中，手掌上立刻出现了一样东西。 楚怜看过去—— 那是一枚小小的、快要褪色的枫叶书签。 他怔住。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叫什么，我的名字是按照鬼王的序号来分配的，可我记得你叫什么。” “楚怜，你的名字被我刻在睡觉的地方。” 楚怜慢吞吞从他手掌上接过那枚书签。 是他曾经送给顾城的生日礼物，右上角还有一块残缺。 他的鼻子又开始泛酸。 原来，这个世上，还真的有人愿意等着他。 鬼王发现少年的眼睫又被打湿了，他好像把人惹哭了，会不高兴吗？不高兴的话，会像上次那样用狠心的话让他离开吗？ 他当然不会离开。 就是……鬼王低头瞥了眼楚怜那两条又细又长的腿和纤细的腰，有些不满——小新娘这副模样已经被不少男人看见了。 楚怜还沉浸在对方就是顾城的惊讶和微涩里，完全没注意鬼王已经靠近的脑袋。 他这次似乎将头发剪短了，五官显得更加利索，将脑袋完全靠过来：“别赶我离开，好不好？” 片刻，房间里响起一声清浅又坚定的“嗯”。 * 得到肯定后，鬼王像是要将这几天的亲密都补回来，像块膏药似的黏着。 楚怜的耳垂被他的呼吸弄得有些痒，将人稍微推开：“你先起来，我要去换衣服了。” 这身旗袍到现在还没换。 鬼王舍不得起：“你要去房间里换吗？” “嗯。” 鬼王没再说什么，直接将人打横抱到了房间里，连睡衣都准备好了。 楚怜看着完全没有出去想法的男人，心想算了，就这么换吧，一边又觉得以前顾城好像也没这么黏啊。 【他找了你三千年，当然比以前更黏了。】 楚怜慢吞吞地解开旗袍扣子：【他那边为什么已经过了三千年。】 系统：【应该是平行时空吧，你在做任务，可能只过了三个月，他那边已经是几千年了。】 楚怜觉得很对不起他。 他换好了睡衣，刚想转身，脚上就突然一空，接着，他被男人直接抱到了桌子上。 “红了。”鬼王轻轻摩挲着他腿上的一小块嫩肉。 应该是女鬼离开时被灼热的，这会儿松懈下来楚怜才感觉到有些疼。然而被这么轻轻揉着又有些痒。 楚怜忍不住往后退。 可却被按住了腰。 下一秒，有温热潮湿的吻落在了他的伤口上。 第104章 鬼王新娘（21） 鬼王全身上下都散着冷气。 连嘴唇和舌头都是冷的。 楚怜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推开或者躲避，但正巧对上鬼王抬起头看过来的眼睛，突然就心软了。 随他弄吧。 …… 整个身体被抬高压在门板上的时候, 楚怜已经意识不清了，全部重量都放在了对面和他严丝合缝贴着的这个人身上。 费力抬起眼皮, 鬼王的眼睛已经变得赤红一片，瞳孔幽深一刻不离地盯着自己。 楚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倦意：“别、别弄了……” 鬼王的嘴唇贴过来, 落在他的耳垂上，敏感地忍不住战栗着。 “好。”沙哑的声音。 然而嘴上说好，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直到最后楚怜趴在他肩膀上边哭边求着：“可、可以了……” …… 指针转到五点时，房间里才有一缕清晨的光照射进来, 照在少年安静略带疲惫的睡脸上，连续几次的疲惫, 让他已经沉沉晕睡过去。 而鬼王则将人抱到了浴室。 水温正好, 楚怜被抱进浴缸里时稍微恢复了些意识, 而鬼王正在一旁轻轻帮他按着后腰。 少年半睁眼的模样带着事后的慵懒，眼尾晕红了一片，吸了吸鼻子, 声音跟身体一样软绵绵的：“头好疼。” 鬼王立刻将楚怜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腿上，手指清浅按着太阳穴：“还疼吗？” 楚怜从鼻腔里哼了两声，“腿也疼。” 鬼王又立刻分了只手帮他按腿。 现在倒是贴心……想起刚才男人的那副狠劲儿，楚怜有些不满, 撩着眼皮朝他看了眼，又用小腿踢过去：“你轻点儿。” 鬼王身体一僵, 声音也变得暗哑：“别乱碰。” 楚怜懒得说话, 只是心里疑惑明明之前是他一直在乱动, 而且反怪起他来了。 系统：【因为我检查到了刚刚你那一脚, 鬼王它又有反应了。】 楚怜：“……” 他乖乖地任对方按摩着，不敢再乱动了。 前前后后清理了一遍，鬼王用了浴袍将人包裹住，放在床上，自己又拿了吹风机过来，一点点帮少年吹干头发。 动作怜惜又耐心着。 楚怜的头发很软，颜色很浅，和瞳孔的颜色差不多，整张脸漂亮又有少年气。 被包裹在浴袍里的身体很小，露出一段纤长的脖颈和脚裸，脆弱又美好。 鬼王喉结滚了滚。 凑够来压低声音：“怜怜，你穿浴袍的样子真好看。” 楚怜本来有了困意，被他这么一靠近，耳尖哆嗦了下，困意褪去。他想起和顾城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好像就是穿着浴袍。 当时他说什么来着…… 系统：【他说“进来吧”。】 “……” 楚怜惊讶：【他让我进来吗？】 系统：【宿主你在想什么？你去敲房间门，他让你进来，忘了？】 楚怜：【想起来了。】 那之后，他好像说什么“这么晚还来找我，浴袍还裹这么紧”之类的话，看样子那时候确实是不太喜欢他。 鬼王这边刚帮人吹干头发，打算去抽屉里找上药膏——少年的皮肤太容易留下痕迹，结果就看见以为已经沉沉睡去的小新娘，正耷着小鹿眼看过来。 心头猛地一晃。 任谁看到那样的眼神，都会忍不住再将人抱在怀里好好欺负吧。 鬼王压住心里的悸动，凑上前：“怎么了？” 楚怜的声音又软又柔，像是在撒娇：“可你以前不喜欢我穿浴袍的样子。” “……” 鬼王长眉一顿：“你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你别岔开话题。” “……” 鬼王像只大型犬垂着脑袋：“我不可能不喜欢你。” 楚怜盯着男人的脸，一向温吞乖顺的他竟然也起了使坏的心思。他故意耷着眼皮，开始数落对方以前的所作所为：“你觉得我穿浴袍是在勾引你，还说我浴袍裹得太紧了。” 鬼王的视线落在楚怜脖子和肩膀上，上面都是青紫色的吻痕和浅红色的牙印，被热水一泡皮肤整个都透着粉。 呼吸开始紊乱。 男人移开视线：“你现在也裹得很紧。” “……” 楚怜当没听见：“你还跟我签合同，让别的男人不许碰我。” 鬼王看起来完全不记得了：“什么合同？” “包/养合同。” “……” 鬼王失笑，将人轻轻抱在怀里：“我以前这么混蛋啊。” 楚怜被他拥在怀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也不全是。” 睡不着的时候也会像小孩儿一样过来找他听睡前故事，会记得他所有的喜好，即使受伤了也会紧紧握住他的手。 片刻，耳边响起低沉的声音：“以前的事情都记不清，只是偶尔在梦里见到你。” 楚怜顺势问：“都梦见我在做什么了？” “梦见你……坐在我身上，哭着求我。” “……” 气氛瞬间变了。 鬼王此刻的脸皮厚得像城墙，也不管楚怜想不想听，接着道：“你的皮肤被我亲得特别红，眼泪就没停下来过，就跟今天晚上一样。” 楚怜别过脑袋，不想跟他说话了。 他不知道，这一整晚，鬼王对他做的事，已经日日夜夜出现在那片绮丽的梦里。 如今，梦想也实现了。 最起码，他们终于拥有了彼此。 只是……三千年，确实憋得有点久，楚怜再次被亲得有些失神，对方低哑的声音缠绕在耳边：“怜怜。” “想要你。” 还、还要啊…… 片刻，房间里响起了细微的啜泣。 那些黑雾，开始变得无孔不入。 第105章 鬼王新娘（22） 楚怜在家休息了好几天, 期间像个生活无法自理的人一般，什么都被鬼王照顾着。而对方似乎也对这些细小的事情乐此不疲，甚至是可怕的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些年来梦寐以求的人, 正安静乖巧躺在自己的怀里看书，并且不拒绝自己的所作所为。 鬼王的视线落在楚怜白皙的侧颈上，唇轻轻靠过去，落在上面。 楚怜被蹭得有点痒，往旁边移开了一些, 回头埋怨似的瞪了他一眼。 鬼王差点被瞪出了反应。 于是立刻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耳垂：“小坏蛋, 别勾引我。” “……” 楚怜有些无奈，他现在就算只是呼吸, 对方也会觉得自己在勾引他。 系统：【人家又没撒谎, 确实检测出反应了。】 楚怜耳朵有些热：【你怎么每次都在检测这些？】 系统实话实说：【我没有每次，我稍微一检测他就是这个状态, 可能每时每刻都在蓄势待发。】 “……” 楚怜眼皮抽了下：【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而且……】 每时每刻，会不会是身体有毛病啊。 系统：【没毛病呢, 倒是宿主你也挺令我惊讶，一般人都受不了鬼王这个xx频率，宿主你真的好xx好天赋异禀啊, 尤其是昨晚, 他xx的时候，你xxx就算哭也没让他停。】 “？” 沉默几秒，楚怜幽幽道：【你怎么好的不学，坏的一学就会？】 系统：【你好几天不开直播, 我都有点想弹幕了。】 被这么一提醒, 楚怜才发现公司已经一周没要求他去别墅探险之类的, 期间黎羡周和陆嘉然都联系过他，但因为没接到电话，只回了消息后两人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让他好好休息。 不过这休息只会越休息越累。 全拜某只鬼所赐。 楚怜起身，按了按酸胀的后腰，身后人立刻像一块药膏贴上来：“想要什么？” “要手机。” 话音一落，手机立刻被一团黑雾缠绕着，接着，直接落在楚怜面前。 好像是挺方便。 知道鬼王是顾城后，楚怜也没再客气过，干脆也由着对方伺候。就这么静静消磨了一上午的时光后，王旋来电话了，让他明天来公司开会。 “谁的电话？”鬼王从听筒里稍微听见了些声音。 “王哥的，叫我明天去公司开会。”楚怜将手机放在旁边，往后看了眼，突然发现……男人似乎只有黑色的衣服。 好像款式还差不多。 察觉到少年轻飘飘的视线，鬼王呼吸乱了下，立刻凑上去，要去亲吻那片嫣红的唇角。楚怜立刻轻按住他的肩膀，抿了抿唇：“不许亲。” 声音又软又娇。 鬼王除了在床上的时候都是特别听话的，说不给亲就立刻忍住了，不过手指也消停，立刻缠入楚怜的指缝间。 十指紧扣着。 腻歪得不行。 楚怜盯着男人身上的衣服沉思着，而这边，对少年的眼神毫无招架之力的鬼王嗓音沙哑喊着他：“怜怜。” 身上肌肉也不由绷紧。 片刻，少年疑惑将视线转向他：“你是只有这一件衣服吗？” “……” * 工作日的商场人并不多，甚至说有些冷清。 所以当高大俊朗的男人和漂亮精致的少年走在一起时，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两人身上。 楚怜正在专心找着以前男人喜欢的衣服牌子，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视线，而男人几乎是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少年身上，根本不会理会旁人。 两人就这么进了一家男装店。 在此之前，鬼王从来没以真面目在人间待过，只是被小新娘用略带嫌弃的眼神盯着时，才有些挫败。 也不能怪他，鬼王有要求的统一着装。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少年此时正兴致勃勃帮他挑选着一会儿要试穿的衣服，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件颜色花了。” “尺码不对。” 鬼王有些发怔。 不止是自己，原来自己视若珍宝的那个人，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起，将他的喜好也牢记在心底。 他也是，被人在乎的。 情绪上来，鬼王也不算周遭的人群，直接从背后揽住了少年的腰。 正在专心挑领带的楚怜吓了一挑，回头朝他看了眼：“在外面呢……” 鬼王抱了一小会儿才松开。旁边两个脸通红的年轻店员迎上来，亲切对楚怜道：“这些都要试吗？” 楚怜：“嗯。” 他将衣服都塞到男人臂弯里，推着他进了换衣间，又怕对方不太会穿西装，于是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穿好了吗？” “嗯。”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那怎么也不出来？ 楚怜心想他可能是害羞，于是敲门：“我进来看看。” 门很快就开了。 楚怜朝男人脸上看去——不得不说，鬼王示人的这副皮囊真的英俊极了，身形也缩小了一些，看起来宽肩窄腰，眼睛漆黑又明亮。 就是……领带歪了。 看来过了三千年，连曾经每天穿在身上的西装都不太会穿了。楚怜的嘴角扬起，弯着眉眼进了换衣间，凑到男人跟前：“我帮你系，你跟着学……”说到这里，他停下来，改口道：“算了，不用学了。” “以后我都会帮你系。” 楚怜过于专注系领带，没注意到男人微怔的表情和逐渐变得幽深的眼神，直到系好后抬眼才对上那双眼睛。 浓烈的占有欲。 还紧紧盯着自己的嘴唇。 热气立刻涌到脖子和耳朵上，楚怜明显知道男人想干什么，不过对于这个人，他几乎是毫无底线地纵容。 片刻，他垂下眼睛，明亮的灯光将他卷翘的睫毛映在眼底。 大概是这几天被自己没日没夜的索要，少年的眼底还有清淡的乌青。 片刻。 狭小的换衣间，响起很小的、带着尾音的一句：“你……可以亲，但这里是换衣间，不可以像平时那么过分。” 鬼王怔仲了一小会儿后，就捧住楚怜的脸颊，将唇贴了上去。 柔软的，带着甜香气息的。 这是一个很缠绵、甚至是安静的吻。不同于平时的凶急和侵略感，鬼王极其有耐心，用唇形摩挲着，一点点润湿，却只停留于表面。 却让人感觉到怜惜的。 * 出来付钱的时候，尽管鬼王解释了他虽然沉睡了三千年，但财富还是有的，可楚怜还是坚决刷了自己的卡。 这是他用积分兑换的，没用其他人的钱。 所以也特别有成就感。 就是前台店员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看，难道是对于站在他身后的鬼王才是被包养的那个感到惊讶？ 系统：【人家是看你长得漂亮，尤其是被亲完的那副样子。】 “……” 楚怜当做没听见。接下来一下午的时间，他带着男人去餐厅吃了饭，又打算去看电影。 这些普通的事情，他都会带着对方做一次。 由于是工作日，电影院里稀稀落落是坐了几个人，两人坐在后排，周围变得黑暗安静，加上电影很长节奏也慢，楚怜有些昏昏欲睡。 他整个人都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意识有些模糊：“都怪你……昨晚那么用力……我现在好困啊……” 少年并不知道，自己这些小声埋怨，在重欲的鬼王听来，就是催化剂，催生了他心中原始的欲念。 加上两人本来就靠得近，楚怜身上阵阵的奶香味都飘到鼻腔中。 ……有些忍不住了。 “怜怜。”鬼王贴近那块小巧的耳垂，满意地看着少年无意识地轻颤着身体，随后继续道，“想要你……” 楚怜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有些为难，朝四周看了眼，小声提醒：“这是电影院，有监控，而且——” 抿了抿嘴唇后，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到：“会弄脏的。” “没关系，坐到我腿上来。”说话间，少年已经被揽住了腰肢，一个用力被抱过来。 鬼王的声音变得暗哑：“我就抱抱你。” 第106章 鬼王新娘（23） 鬼王在外面很听话, 说只抱抱就真的只是抱抱。 是一只很有分寸的鬼。 ……才怪。 谁也没想到，在阴暗狭窄的死角，那双在少年身上不断游走的手。男人的手上有淡茧, 冰凉粗糙，光是轻轻的触碰就足以让人不停地战栗。 更何况楚怜这样敏感的皮肤。 以至于明明多余的事情也没做，但出了电影院时，少年的眼尾都在发红。 系统不解：【宿主，这不是喜剧片吗？你怎么看哭了？】 楚怜耳朵被说得更烫了, 低着头, 鼻音甜腻又娇：【喜剧的核心是悲剧。】 系统：【……】 说得好有道理。 而一旁的男人，帮少年拭去眼尾潮湿的水汽, 只获得对方娇嗔的一瞪。 鬼王默默收回手指, 动了动嘴唇，终于什么也没说。也不能告诉少年, 他已经用了多大的意志力, 才没在电影院里肆意亲吻他。 楚怜倒也没真生气，男人对他所做的一切当然都是经过自己默许的。只是他觉得奇怪又不甘心, 怎么每次还没亲几下或者碰几下，他都发颤得不行。 不过到最后也认命了。 两人出了商场，正值夕阳, 干脆去了家附近的公园散步。 就这么漫无目的逛着。 逛累了坐在长椅上休息时, 不远处有两个互唠家常的老太太，在谈论婚嫁问题。 “哎，大学谈的恋爱不靠谱，毕业不在一个城市还不是得掰。” “但现在相亲想找一个好的也不容易啊。” “那可不是, 我那姑娘眼光可挑剔了。” “按说现在有车有房有编制的男人可都已经结婚了。” …… 两人边走边讨论, 声音逐渐变小。 楚怜原本就没有在听, 拍了拍旁边正略带沉思的男人：“回家吗？” 男人心不在焉地点头。 楚怜以为他是晒太阳太多不舒服，立刻领着这只鬼回家了。结果回去后刚洗完澡，鬼王就不见了。 难不成是晒太阳的后遗症？ 楚怜变得紧张起来，结果找了半天连那团黑雾也不在。 系统：【他现在定位在地狱，估计是有事。】 嗯……楚怜决定明天就给他配个手机。 刚吹完头发没一会儿，带着股寒气的鬼王就风尘仆仆回到了客厅。楚怜正坐在沙发上，往他身上看了眼，确实安然无恙后才问：“刚才有事吗？” 鬼王“嗯”了声，就郑重其事将一大包……金叶子放在了茶几上。 ？ 楚怜疑惑“嗯”了声。 系统：【卧槽！金灿灿的，好像比当霸总时还有钱呢。】 楚怜想起之前，顾城在他俩还没完全熟悉的情况下，钱就像不要命了的给，结果过了几千年，变成了竟然还是一样的性格。 他有些想笑，将视线从桌子上那堆金叶子移开，落在男人脸上。 “刚才下去统计了下我的全部财产。”鬼王指着它们，“怜怜，现在都是你的了。” 大概是过于了解对方，楚怜倒没那么惊讶，只是失笑：“我要它们暂时也没用啊。” 不然先放在银行里存起来。 “你可以用来买房买车，而我是第十七任鬼王，任期一百年。”男人紧锁着眉，表情认真，“算编制吗？” 楚怜：“……” 显然是听到了今天下午那两个老太太的对话。 系统“啧”了一声：【宿主，鬼王大人是真的想好好娶你，连积蓄都给你了，还硬说自己是编制。】 楚怜失笑，想告诉他不用这些。不过转念一想，还是由着对方：“算吧。” 男人眉心终于舒展下来。 终于，可以将他的小新娘娶回去了。 * 第二天的公司会议定在上午九点。 其实整个会议跟楚怜都没多大关系，基本上都是其他工种的员工在汇报工作情况，楚怜只好安静坐在座位上听了两小时。 令他吃惊的是陆嘉然竟然也耐着性子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虽然表情也臭。 当然，他并不知道，对方是看到他脖子上遮不住的那些痕迹时才垮下脸的——忍着一周没发消息，参加了自己从来不去的繁琐早会，结果就看到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任谁都会冷着脸。 可看到少年凑过来软着声音问“还要开到几点啊”时，陆嘉然还是忍不住缓了眉眼。他像个没要到糖吃的大孩子，嘴角泛着苦涩，声音却无比温柔：“要开一上午，饿了？” 楚怜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摇了摇头后又忍不住开小差。 这副模样让陆嘉然不禁有些想知道，他上高中时是什么模样。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边打呵欠边强忍着睡意呢？成绩会很好吗？会……喜欢别人吗？ 他有些遗憾，自己没能早点遇见这个人。 以至于第一次踏进爱情这条河流时，就浑身湿透。 惨败而归。 可陆嘉然依旧不吝啬对喜欢的人的真心祝福，会议结束后，王旋将人喊走的前一刻，男生回头朝楚怜喊了声。 声音清越又坦荡：“要是你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永远会帮你。” 楚怜冲他笑了笑，眉眼弯起来的模样漂亮极了。 “谢谢。” 陆嘉然没再说什么，离开了。 系统：【你又伤害了一颗纯洁的处男之心。】 楚怜还没来得及跟它说话，身后又响起一道声音：“你看起来好像没休息好。” 回头，是黎羡周。 对于攻略目标，系统似乎自带触发功能：【哇偶，攻略进度已经百分之九十五了，他竟然自己会涨。】 楚怜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这周没看见对方也没联系的日子是靠什么来涨的。 相比于陆嘉然，黎羡周显得镇定许多，只是将目光淡淡从少年皙白的脖颈处移开：“要不要再休息几天？” 合同里都规定每个月要完成固定的直播次数，楚怜还是比较守规矩的一个人，立刻道：“不用了，谢谢。” 生疏了。 都不愿意跟他亲近了。 黎羡周淡着脸，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段时间都是跟那只鬼待在一起的吗？” 楚怜也没打算隐瞒：“嗯。” 好感度竟然没降。 系统：【总裁貌似真的很喜欢你。】 而这边，黎羡周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将视线放在少年的背影上。 ——那明显不是没休息好，而是被鬼缠上后的身体虚空。 这样下去，少年会渐渐虚弱的。 不可以。 * 【宿主，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啊。】 楚怜这几天也有意在回避这个问题，只是终于需要面对。黎羡周这边他已经不打算再攻略了，可能这个世界的任务会完成不了。 倒也不会一直停留在这里，等正常生老病死就会自动离开——只是原本可以得到的积分会消除。 【就……不要了吧。】 在几千年的等待面前，他这点积分根本不算什么。 楚怜已经决定好了，这辈子有限的时间都用来陪鬼王，然而系统接下来的话却打乱了他的计划。 【可宿主，你几乎没办法改变鬼王的命运。】 【他是后期的反派，会再次死在一场火里。】 第107章 鬼王新娘（24） 楚怜到家的时候鬼王并不在, 不过家里摆设和家务都已经归置地井然有序，冰箱里也放好了饭菜，只需要热一下就好。 他将新买的手机放在桌子, 找了一圈只找到对方留在厨房的一小团黑雾。 去哪里了？ 家里突然变空荡, 楚怜有些不习惯, 坐在餐桌旁偶尔逗弄着黑雾。黑雾倒是脾气好又黏, 一会儿缠在他指尖，一会儿往他脸颊上贴。 楚怜跟它消磨了下时间后, 鬼王仍然没有回来，只好坐到电脑前开始直播。 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系统的话一直回荡在他脑海里久久不散，楚怜暂时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暂时将这只鬼守在自己的视野里。 之前古堡探险关于黄静怡的后续前段时间被他写成长篇发到动态里, 楚怜的粉丝量增长到了一百万。 他稍微看了看私信就退出了App。 粉丝增加, 他也会有稳定的收入, 要不要买房啊……楚怜觉得自己的思想也被鬼王带偏了。他坐在那里，神色安静, 只是唇角还残留着昨晚男人亲吻留下的痕迹。 只是已经下午两点了……怎么还不回来？ * 金碧辉煌的鬼王殿前, 两个鬼差正在聊天。 “听说最近在选举下一任鬼王，有没有找你投票？” “下一任？不是吧，沈大人不是才上任几年，而且论实力他可是历代鬼王里最强的一个, 谁敢接他的班。” “好像是那位大人自动要退位的，说是找到了新娘子。” “这都多少年了, 还能找到呢。” “不过倒是想看看新娘子长什么样, 才能把冷面无情的沈大人迷住。” “那估计是看不到了。” “怎么了？” 其中一个鬼差朝鬼王殿里看了眼, 压低声音才开始八卦：“听说沈大人要抽出骨线。” “什么？”另一个鬼差惊讶道，“可抽出骨线不是要灰飞烟灭吗？” “不是还能做回人么。” “可……从来没听说过有成功的案例，毕竟要经历比炼狱还煎熬的过程，沈大人他虽然是炼狱出来的，但……” 同伴接上话道：“万一成功了就能当人了。” “当人有什么好的，活个没几年就死了，还不如在这里待着快活。” “我们这么想，大人不这么想啊。咱们这破地方，寸草不生，也见不到太阳，活人愿意下来陪着？你愿意？” 同伴不说话了。 而此时，鬼王殿里有一位头发掺白的中年男人，看上去仙风道骨，对着坐在桌子边的男人道：“你想清楚了，这抽出来可就不能反悔了。” 男人没有丝毫犹豫，淡淡一声：“嗯。” 中年男人正是上一届鬼王，平时和沈昀关系还算不错，所以当对方找到他说要剔除骨线时还彻底震惊了。 他知道沈昀的脾性，孤高又倔，所以也没劝阻，只是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鬼王大人放弃这一切甚至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也要待在一起。 “你不然问问你家那位啊，万一他愿意跟你下来过呢。” 鬼王沉思片刻：“他愿意，我也不想他下来。” 地狱里血河遍野、寸草不生，终于不见阳光。而他的少年并不属于这里。 应当永远耀眼。 * 咖啡店。 靠窗户边上的少年干净漂亮，就是脸色比常人苍白了些，唇色也淡。他点了杯甜牛奶，而后细细品味着，阳光透进来，让一切看起来美好宁静。 而不远处的一辆高级黑色轿车里，黎羡周朝副驾驶上的一个年轻人道：“怎么样？” 年轻人叫林扬，是雾城里有名的捉鬼大师，他长得白净，年龄不大，但说话老练：“已经被鬼气缠身了，特别是嘴唇、腰，还有……” 察觉到旁边男人越来越冷的脸色，林扬没再继续说下去，换了话题：“如果按你说的那样，本来身体就不好的话，又长期与鬼住在一起……阳寿大概还有两三年吧。” 黎羡周的脸色比刚才更黑，不过对待林扬还是礼貌儒雅的：“那您看，怎么办？” “先踩点看看吧。” 光是看留在身上的鬼气，林扬就能判断出对方一定不是一般鬼，说不定硬来的话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他明白咖啡店里的少年和旁边这位关系不一般：“放心，能救的话我一定会救。” 黎羡周道了谢谢，又意味深长将视线停留在楚怜身上。 * 自从把金叶子全送过来后，楚怜就见过鬼王一面，之后两人都是用手机微信联系。 鬼王似乎不太会这样的现代工具，就连消息回的都挺慢。 系统：【呵，男人，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 楚怜却不觉得这样的问题，但忐忑不安是真的，似乎……似乎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就这么安然度过一周后，楚怜松了口气，鬼王说 楚怜扬起嘴角，回复了男人的消息。 系统：【他再不办好，你就要没时间陪他了。】 楚怜惊讶：【什么意思？】 系统：【跟鬼这么待在一起会很虚弱的，况且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全靠我帮你撑着。】 楚怜抿了抿唇，确实，他毕竟是凡人之躯，也不知道还能再陪对方多久。 多一天是一天吧。 隔了几小时，楚怜又收到了消息，这回是黎羡周的——大致是有事要和他商量，问晚上有没有时间。 楚怜最近都没什么事情可干，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就回复了一个“可以”。 结果系统提醒他：【今天是情人节哎，晚上要和他出去吗？不跟鬼王哥哥缠绵了吗？】 “……” 楚怜也没在意系统的调侃。 照之前来看，情人节是这个世界的高潮，也就是黎羡周的好感度达到一百的时间点。而现在，他已经放弃攻略目标了，自然也不会在意好感度。 倒是已经答应应约了……楚怜也不好意思再去拒绝，毕竟对方没有明确表示出是什么事情。他打算应约之后开门见山问黎羡周是什么事情，如果公事就好好听着，如果真是告白之类的……他就和对方说清楚。 不过提到情人节，他和鬼王似乎还没过过这个节日。 不然也凑个热闹？ 楚怜稍微将家里布置了一下，其实也就是去楼下买了束玫瑰和蜡烛，不过这么看起来屋子里确实浪漫了一些。 收拾好的时候已经不早了，离和黎羡周约定的时间还差半小时，楚怜换了身衣服，给鬼王发了消息，打算跟黎羡周这边说清楚后就回来过情人节。 发了消息后，对方并没有立刻回复，楚怜没再看手机，直接下了楼。 出门前，他发现自己家门口附近多了些传单，不过由于时间关系也没再捡。 这时候，他还不知道，传单里面是驱鬼的黄符。 黎羡周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楚怜坐上车后，对方打了个招呼后也没再说话。他忍不住问了后，黎羡周只是道：“吃饭的时候说。” 楚怜抿了抿唇，他本来就是不善于拒绝别人的性格，也就沉默坐在副驾驶上。 直到车停到一家高级情侣餐厅门口，楚怜终于忍不住了，鼓起勇气问：“你约我，是想跟我说什么？” 黎羡周转身看着他。 楚怜态度意外地坚决：“表达好感的话，我已经有恋人了，如果是我误会的话，抱歉。” 少年的语气礼貌又疏离。 黎羡周这一刻才发现，从始至终，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爱意，并未真正走进少年的内心。 他的眉眼逐渐变得哀伤：“陪我吃最后一顿饭，好吗？” 片刻。 楚怜摇了摇头：“抱歉。” * 黎羡周的车在回来的路上开得很慢，但路况确实正常的。 直到回到小区楼下，他还在谈论工作，楚怜才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喊了声系统：【他是不是在故意拖着我？】 系统：【有点。】 楚怜的心脏渐渐变得不安，突然想起临走时门口的海报，好像都被人在上面画了图案。他猛地一颤，也不管什么其他了：“我要下车了。” 黎羡周没有拦住他，只是也跟着一起上去。 两人坐电梯的时候，楚怜心中的那份不安逐渐放大，直到系统的声音响起—— 【鬼王的定位红点在跳。】 跳的话，说明……快要消失了。 楚怜嘴唇苍白，等电梯一到，几乎是冲了出去，而此时，他的房间门正开着，客厅中央，鬼王正被一团熊熊烈火围住—— 这火不冒烟，不引燃，只在他身上跳跃。 似乎是察觉到少年的气息，脸色白如纸的男人这才抬起眼，朝他的方向伸手。 楚怜太阳穴突突地跳。 浩大又凶猛的火焰围住了鬼王，他的全身都在被燃烧着，能听见空气跳动的声音。 随着心跳。 而他的手上，放在一条细细的手链，手链冒着黑雾，周围丝毫没背烈火影响，而尾端挂着一个……很小的枫叶。 楚怜认出来了。 那是鬼的骨线。 少年脑子已经懵作一团，下意识就要朝火中走去，而旁边的黎羡周立刻拽住他的手腕：“小心！” 显然是把手链当成了什么武器。 “他没有要害我……”楚怜喃喃道，“那是，要送我的礼物。” 黎羡周拉住他，“楚怜，算我求你了……就算那个人不是我，也不要跟一个鬼在一起好吗？” “跟他在一起你会死的。” 男人又低语道：“不是你说的吗，大学四年都在医院。” “你离开他，别再生病，好好去享受生活，好吗？” 可是，他很疼。 楚怜的视线落在了鬼王的脸上。 不能再丢下他了。 黎羡周感觉手臂被用力一扔，而旁边的少年，正逐渐离他远去。 少年义无反顾奔向了火里，抓住了那条细长的手链，也抓住了那双手。 鬼王紧紧抱住了他。连同这场火，他们都如一股轻烟一般完全消失了，就算从来没来过这个人间。 而从此，这个世界再没有楚怜，只多了一个甘愿坠入地狱、也要紧抓住那双手的—— 鬼王新娘。 第108章 鬼王新娘（完） 漫天的火光里, 楚怜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顾城？ 周围烟雾缭绕，火势越来越大，可男人却没有要离开的想法。 旁边就有个逃生门。 快出去啊！ 楚怜想过去救他, 然而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成为了半透明状态。火和空气都可以肆意穿过。 怪不得。 他感觉不到温度和热气, 也感觉不到疼痛。 就像一抹半浮在空中的魂魄。 不过似乎可以飘过去, 楚怜来到了顾城旁边, 男人的外套已经烧得完全磨损了，手臂还在一点点往外渗血。 楚怜想起来了, 那是当时救自己时受的伤。 看来，这是他经历的第一个世界。 【没错，宿主，你现在待在鬼王的记忆碎片里。】 系统突然在脑子里响起声音, 放在平时楚怜会觉得很吵，不过此时确实亲切又有安全感。 楚怜：【我现在不可以动吗？】 他想帮顾城。 系统：【是游魂状态, 只能旁观, 不能参与任何事件。】 楚怜明白后没再说话, 而另一旁，消防员已经从入口将顾城救出。松了一口气后, 他立刻随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顾城的伤势不算太严重, 在医院躺了两天后就苏醒了，顾越和顾父顾母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 楚怜也是。 顾城很快就出了院，他似乎跟之前没什么变化，仍然是冷淡的、沉默寡言的, 每天的时间都放在工作上。 顾氏集团做的越来越强，顾城继承了公司后, 几乎没日没夜的工作着。 有时候楚怜都看不下去了, 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盯着男人：“你眼睛都熬红了，要不要休息一下？我给你说睡前故事。” 然而顾城听不见。 楚怜耷着眼皮。 记忆碎片里的时间过得很快，春夏秋冬，短短瞬间便轮回了几个四季，而顾城的生活一如既往的枯燥。除了工作，他几乎不跟别人接触，也不参加任何娱乐活动。 而剩下那么一点点的时间，男人都是坐在别墅的沙发上发呆。 楚怜看着他打开冰箱，里面是他离开前留下的一小罐蜂蜜柠檬，几年了，还放在那里。 其实不止是这些，曾经生活过的所有痕迹——电视前的厚毯子，毛绒绒的拖鞋，房间里成摞的故事书……顾城都保留着。 关上冰箱后，顾城又回到了沙发上，墙上的挂钟指到了四点。 楚怜坐到他旁边，看着三十多岁的男人鬓边已经白了不少。也是，他很少见对方睡过觉。 他试过在顾城耳边轻轻读睡前故事，轻声哄着对方入睡，然而都无济于事。 这是独属于顾城的世界。 很快，记忆碎片就拉到了最后，每个人的归宿也不尽相同，陆羡宁在那场火里受了重伤，成了植物人，而顾越成了最有名的地下歌手，只是为人冷漠，终身未娶。 而顾城—— 楚怜才知道，鬼王的那些传说都是真的，顾越最后确实死于了一场火海——为了救里面的一个小孩。 年轻的生命就此结束。 而似乎很早之前，顾城就留下了遗嘱：他要和少年合葬。 生不能逢时，死要同穴。 男人和少年的墓建在了一起，每年都有固定的人来帮着扫墓，他们的照片放在一起，永远年轻，也永远安宁。 …… 周围的一切都在虚化。 楚怜睁开眼睛，进入视野的是一张英俊的正脸。鬼王的眉眼生得深邃利索，天生带着寒意，然而怀中的少年一醒，原本如冰山的脸顺便温柔下来，如沐春风。 “怜怜。” 他的声音充满了怜惜。 楚怜盯着鬼王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做噩梦了。” 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鬼王轻轻安抚着少年的后背，柔声道：“都是假的，没事了，现在我们都没事了。” 楚怜小声“嗯”了声。 他起身，才发现自己在一个辉煌的宫殿里，周围环境陌生又绮丽。聊了一会儿他才知道，鬼抽出骨线可以变成人，但之后的半个月时间需要经历炼狱般的折磨，同时也是最虚弱的时候。 “那我们……”楚怜迟疑道，“现在还活着吗？” “本来我会死的。可你救了我，现在，骨线在你身上。”鬼王抱住他，“不过只能跟我在这里待着。” “没关系的。”楚怜看了眼套在他手腕上的枫叶手链，没有片刻的犹豫，“我愿意的。” 地狱的环境确实恶劣，有着人间从未存留的恶鬼，这里荒芜不生寸草、尸山遍地，连鬼王的座椅上都刻着骷髅。 可楚怜喜欢这里。 因为他的选择，鬼王很欢喜，去哪里都将人带在身旁，还时不时盯着少年的侧脸。不到几天，地狱里的所有鬼怪都知道了鬼王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少年。 少年五官极其漂亮，容貌出众，微微一笑便可以倾倒众生，鬼王更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只要多看少年一眼，便会被鬼王挖出眼珠。 强大的占有欲。 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楚怜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他发现，其实和人间没什么区别——有好鬼，有恶鬼，就像有好人也有坏人一样。 他逐渐喜欢上这里，尤其是鬼王殿后的一片小山坡。 又过了段时间，楚怜发现鬼王逐渐忙起来，还神神秘秘的，似乎是有事情瞒着。 楚怜正思索着对方要做什么，脑子里突然有声音：【去直接问他啊。】 系统好久没说话，一说话就止不住：【宿主，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竟然和我们期待中一样。】 楚怜在这里消息比较闭塞，没怎么关注几个主角的事情，【都怎么样了？】 【黎羡周虽然没给陆嘉然使绊子，但现在外界都知道了他们俩不对付，陆嘉然自己主动解约，离开了星辰公司，颓废了一段时间。不过最近开始进军娱乐圈，看起来很努力呢。】 系统说完，又给楚怜放了一段陆嘉然拍戏的视频。 虽然是未曾设想过的道路，但确实按照他们的期待在进行。 楚怜：【那我们会有积分吗？】 系统：【会有的！而且我算了一下，加上这次的积分，我们就可以去积分商场买时间胶囊，以后就算任务成功了也可以留在那个世界，直到想离开的时候。】 这确实是一个神器。 晚上，鬼王要出门的时候，楚怜也跟在后面，他这些天虽然在地狱，但被男人养的很好，皮肤更加皙白嫩滑。 “你要去哪里？”轻轻拽住鬼王的衣袖。 男人盯着自己衣袖上细白的手指，笑道：“在……筹备我们的婚礼。” 楚怜愣住：“要……要结婚了吗？” “嗯。”鬼王捧着怀里人的脸，对着唇角啄了下，“什么都做过了，当然要结婚了。” 又开始不正经…… 楚怜被他说得脸有些热，“也……也没做过几次。” 鬼王眼皮轻跳了下。 怀里的人散着淡淡的甜香，因为在殿中，穿的是比较宽松的休闲服，脖颈光滑干净，唇色艳丽。 明明是那么无辜的表情，却像是在无时不刻勾引着他。 考虑到身体原因，自从少年住进殿里后，鬼王大人就忍着没碰。两人每天晚上睡在一张床上，少年还经常无意识缩到他怀里。 无疑是最大的煎熬。 现在来看，少年的身体似乎好了不少。 鬼王大人的喉结滚了滚，将人直接按在了殿内。楚怜也能感到男人周围躁动的空气。 耳垂被不断亲吻着：“怜怜是嫌我做得太少？” 可惜楚怜根本没有机会回答，就被狠狠压住了唇。少年的清甜缠绕在鼻息之间，鬼王大人被撩得魂不守舍，连婚礼筹备也顾不上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最后，楚怜软绵绵推开他，眼尾泛红道：“太久了……好累……” 鬼王的吻落下来，诱哄道：“婚礼那天也会很累，所以那天我们休息，现在再做一次好不好？” 听上去挺划算。 不过鬼王的这一次直接持续到他晕过去。 * 然而男人的话不能信，更何况是一只鬼的。 就真的是鬼话。 大婚那天，小新娘被按在床上，一次又一次哭着求饶也无济于事，鬼王似乎有用不尽的精力。更可恶的是，地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流传出鬼王新娘的话本，楚怜听说后也偷偷买了一本回来，打算跟鬼王一起看，当睡前故事。 前面两页还算比较趣味性，结果翻到后面越来越不对劲。 楚怜耳朵尖烧得通红，立刻将本子合上。 鬼王一脸正经，意犹未尽：“怎么了？” 还明知故问…… 楚怜咳了声：“不好看……而且，我的腿不能弯那么多的。” 而鬼王本人，一边答应着，一边晚上又开始亲自实践。事实证明，他的小新娘比想象中更柔软，似乎什么姿势都能实现。 就是哭得更厉害了。 …… 所有人都不曾知道，新婚当天，后山的某处裂缝里，发出了一棵小小的、嫩绿的叶芽，接着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短短几天竟然长成了一棵粗壮的枫树。 后来，原本寸草不生的地狱里，漫山遍野都是枫树。 他们一起，将地狱变成了人间。 传说鬼王和他的小新娘，经常在这里嬉闹，不准外人入内。不过偶尔还是可以听见有少年细细的喘/息和撒娇声。 再后来，他们在地狱待腻了，找到了成为人的方法，于是便去了上面。 虽然寿命不长，但也度过了很快乐、幸福的一生。 而两人白发苍苍，手牵手在夕阳下互相依偎时，楚怜脑海中也响了系统的声音。 【攻略进度：百分之百。】 同一时间，黎羡周看到了曾经爱过的人，原来他没离开，只是不再属于他了。 而楚怜，也成了他心头永远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该世界剧本攻略目标完成，任务情况满分A级，辅助剧情完成百分之九十，评分A级。】 【宿主即将脱离该世界——】 楚怜握着那双苍老的手，觉得有什么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 他有些懂，心跳的缘由了。 【3、2、1——】 【下个世界剧本加载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楚怜还没睁眼，旁边就是一片争吵声。 “怔哥，小哑巴偷了我们的东西！怎么办？” “不然直接打一顿吧。” “但看他细胳膊细腿的，打坏了咋整？” “反正又不是会说话，怕什么！” …… 睁眼后，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一片绿油油的稻田，而周围只有一条石子小路，烈日只晒下来，晃得让人睁不开眼。 还能闻到田埂处的青草泥土和家禽粪便的味道。 这是……？ 【这次的世界在乡村，恭喜宿主，可以体验下质朴的乡村爱情。】 “……” 楚怜有些懵。 而周围人看他呆呆的，都嘲笑道：“哑巴就算了，怎么连表情都这么傻，该不会智商也有问题吧。” 楚怜：“……” 哑、哑巴？ 【对，宿主你这次是个有点缺陷的乡村少年。】 “……” 他试着开口说话，确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听说他以前小学上过九年呢。” “怪不得喜欢偷我们东西，原来是买不起。” “哈哈哈哈哎，怔哥，你看怎么办吧，还是按以前的老规矩来？” 楚怜还停留在系统那句“有点缺陷”上，就发现周围几个半大不大的男生都快速让开了一条路。 不一会儿，过来个人。 皮肤是健康的麦色，黑色短袖下的手臂线条结实流利。他拨了下打火器，俯身看过来。 楚怜看清了他的长相。 男生看着年龄不大，但动作神态都挺成熟，头发剃成了板寸，看上去很有英气。 “小哑巴。”他看着楚怜，笑起来带着股痞痞的帅，“你知道吗？偷人东西是要被扒裤子的。” 第109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01） 什、什么？ 楚怜顿住, 又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一眼。 【他是李怔，当兵后准备去单位直接上班，结果家里有老人生病耽误了。后面他会跟主角一起创业, 算是比较重要的配角。】 楚怜吸了吸鼻子, 小声问道：【那他真的会、会脱我裤子吗？】 【这个是简略剧情，暂时没有详细说明。】 【……】 旁边几个年轻人打断楚怜的思绪：“哈哈哈哈怔哥，你脱这哑巴裤子岂不是便宜他了？” “这哑巴喜欢你, 他正求之不得呢。” “没想到啊，这哑巴还会喜欢人呢。” …… 楚怜听到第二句的时候就没再听下去, 沉默几秒质问系统：【这个人是我的攻略对象吗？】 系统：【哦，那倒不是。】 【你的攻略对象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叫温遇寒。他是温家的私生子，被温母发现后放到了村子这边养, 其实也就是关禁闭加监视。】 楚怜：【那刚才他们说我喜欢李怔。】 该不会又是什么前男友吧。 系统：【这次的攻略任务和剧情任务是在一起了, 攻略目标是温遇寒, 攻略任务特别指出——不能正面攻略, 这样人物会OOC。】 楚怜惊讶，有些没明白：【不能正面攻略是什么意思？】 系统：【这次你的性格比较别扭, 虽然喜欢主角，但喜欢通过一些恶作剧和其他的方式来引起对方的注意。】 【也就是说，你越喜欢他, 就表现得很讨厌他，各处针对, 还喜欢跟李怔待在一起来令他吃醋。】 楚怜抿了抿唇，心想这样真的能令攻略目标吃醋吗？可能对方根本不在乎呢。 “喂。” 男人的声音让楚怜回神, 他再次朝对方看了眼。 打火机的火苗燃在空中, 让那张脸的轮廓显得很深邃。李怔喊完了人, 又淡扯了下嘴角：“你喜欢我啊。” 对方看上去有点混，像是随时随地都能捋起袖子大干一场的人，楚怜自然有点害怕，稍微往后退了些，结果对面就一声轻笑。 楚怜怯生生看过去。 李怔点燃了一根烟，随意夹在食指和中指间。他的手指修长骨感，指节很长，并没有老烟枪被薰上的黄，看样子不常抽。 缭绕的烟雾跟旁边扬起的黄土混在一起，被炎热的风吹过来，呛人得很。 楚怜咳嗽了两声，因为发不出来声音所以看着更憋屈，眼睛都咳红了，起了层水汽。 李怔原来散漫的手指顿了下。 眼睛挺好看。 水灵灵的。 这么一盯后，李怔又仔细看了眼少年的脸。巴掌大的小脸弄得脏兮兮的，可依旧掩盖不住细腻干净的皮肤，侧颈细长，因为咳嗽，整张脸连带着耳垂都泛着薄粉。 衣服应该是捡来别人的，松松垮垮，一点也不合身，半个肩膀都快露出来了。 看着单薄又可怜。 这哑巴看着呆呆的，倒是被养得挺好。 李怔突然有点犯烟瘾。 随意抽了一口后，就朝楚怜的方向走去。 小哑巴朝他手里的烟看了眼，抿着嘴唇，眼皮也耷下来，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怕我？”他又忍不住轻笑了声，将手里的烟头按在墙上灭掉。 旁边人看楚怜这副害怕的模样也纷纷起哄：“怔哥你看他那副样子，不会真以为你要脱他裤子吧。” “哈哈哈脱他裤子有什么好看的，又没二两肉。” “这哑巴看着是挺瘦的。” “可他长得比隔壁阿芳还白呢。” “白”“瘦”这些字眼也同样传入楚怜的耳中，他有些尴尬，想制止他们继续讨论，却想起来自己是个哑巴，发不出声音，只好红着眼睛朝李怔瞥了眼。 李怔呼吸停滞了片刻。 他很早就去县城里上学了，之后就进了部队，大概有四五年没回家，才回来两天，结果家里母鸡生的鸡蛋被偷了两次。 这回终于逮个现行。 原来是个小哑巴干的。 听说这哑巴是前两年村头张老头儿从水沟里捡到的，张老头儿是个光棍，年轻时给人做木匠，年龄大了眼睛不好，逐渐也没人找他干活。他没孩子，干脆收留了这哑巴，打算以后留着养老送终。 此时，这小哑巴站在他面前，开不了口，眼尾发红地看着自己。 他的头发很绒很顺，还沾了根偷鸡蛋时的母鸡毛，有些滑稽。不过长相却很乖，光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让人觉得谁欺负了他似的。 李怔深吸了口气，回头冲那几个小跟班道：“你们几个，闭嘴。” 他的声音不大，却低沉地很有威慑力，后面几个年轻小混混都瞬间安静下来。 李怔又回头看楚怜。 他的视线毫不掩饰，坦荡又裸/露。 楚怜被盯得不自然，低着头。他不能说话，只好找系统：【他怎么老盯着我看？】 系统：【因为你好看啊。】 楚怜：“……” 系统心想又是一个拜倒在宿主粉X下的男人：【而且我刚才检测了一下，李怔虽然是配角，但身体素质很好。】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楚怜自然知道它说的“身体素质”指得是什么，就当没听见。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对方会不会强行扒了他的裤子。 “喂。”在接近十秒的沉默后，李怔终于开口了，“你叫什么？” 后面有个染黄毛的主动：“哥，他名字都娘们唧唧的，叫——” “问你了吗。”李怔不笑时的声音确实挺冷，黄毛立刻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接着，一直低头的楚怜发现面前多了根小树枝，抬眼一看，李怔正看过来，眉毛挑了挑，“你在地上写出来。” 楚怜小心接过，地上沙子多，他挑了块没什么痕迹的地方，一笔一笔用力划着。 而李怔站在那里，看着蹲在地上的小哑巴完全被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心中突然涌上来一股满足感。 这哑巴好小一只，手也小。 不知不觉，在注意力完全被夺走的同时，地上的少年也用树枝写完了自己的名字。 ——“楚怜”。 李怔眉宇稍微扬了下，片刻才道：“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楚怜将树枝放到一旁，站起来。这副身体大概是营养不良，起身的时候他两眼发黑，就要往前面栽去。 结果直接倒在李怔的怀里—— 男人的笑声闷闷的，从胸膛里传过来：“真这么喜欢我啊。” 楚怜没办法开口，解释不清，刚想从他怀里出来，旁边就有个冷清的声音：“李怔。”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声音来源处。 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与其说是男生，倒不如说是介于男生和男人之间的那种。 长相和骨骼很有少年感，但表情和眼神却很稳。 稳的同时又多了些空。 楚怜几乎一眼就猜出了他是谁。 “怎么了？”李怔声音懒懒的，也没将楚怜松开。他知道温遇寒，虽然性格不一样，但比较欣赏这类人，说话态度自然没别人那么冷。 温遇寒的视线在楚怜身上停了几秒：“逮到小偷了？” 第110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02） 听到“小偷”两个字的时候, 楚怜结结实实愣了下。 他从李怔怀里起来，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盛夏的中午，空气燥热到起浪, 香樟树叶打了卷儿, 田里几个老头儿穿戴着工字背心和草帽，旁边年轻人穿着流里流气的带夸张图案的背心，头发挑染, 洋里带土。 温遇寒和周围一切看起来都格格不入。 衣服很干净简单，皮肤是冷白色, 眉眼清冽，就是眼皮耷着，看起来不太爱说话。 所以楚怜根本没想到，他居然……也跟这群人“同流合污”喊自己小偷了。 【统统。】 系统听到楚怜这么亲切喊他：【统统在呢。】 楚怜：【按照任务不正面攻略目标的话, 是不是积分更多？】 系统：【积分双倍呢。】 楚怜将视线从温遇寒身上移开：【我一定会拿到的。】 系统：【哇偶。】 【为了给宿主再加点动力, 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嗯？】 【温遇寒现在的好感度是零。】 “……” 楚怜这次是彻底不想说话了, 尤其是在男人靠近闻到那股熟悉的檀木香后。 虽然两人是第一次见面, 但以前这种情况，攻略目标多少会有一部分基础的好感度, 不会想现在这么冷漠。 有点失落。 该不会嫌弃他是哑巴吧。 想到这儿，楚怜抿着唇朝温遇寒看了眼。 接收到少年哀怨的眼神时，男人眼皮跳了下。 住进这个村子以来, 他跟少年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也能从仅有几次的会面里察觉到对方轻微的敌意。 少年似乎很喜欢对他恶作剧。 尤其是刚才, 自己说完那句话后，好像……更讨厌他了。 “逮到了。”李怔朝才从他怀里起来的小哑巴看了眼, “爬墙爬得脸都花了。” 楚怜抿着唇。 听见李怔的语气重复到平时那样, 没再像刚才那么冰冷吓人, 旁边几个跟班的迅速活跃起来。 “那还不是为了看怔哥你？” “哈哈哈哈这哑巴不会是为了引起你注意吧，怔哥，张老头儿看着也不像亏待他的样子，犯不着偷吧。” “这么一想确实，可能就想爬墙看看你。” “可惜了，咱怔哥是个直男。” 楚怜在这群人七嘴八舌的讨论里慢慢红了耳根，李怔盯着看了会儿，接着淡扯嘴角：“算了。” “下不为例。” 看来是偷鸡蛋的事是不会跟他计较了。 楚怜也没办法开口说“谢谢”，只朝李怔看了眼就转身离开了。 他没回头，自然也没发现，不远处温遇寒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 收养他的张老头儿叫张学汗，住在村东头。楚怜跟着系统的指引找到了张学汗的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几间用红砖堆砌起来的破屋子，旁边还有用泥土围成的露天厕所和厨房，顶上蓝红蛇皮口袋被风一刮，带着整个小破屋都摇摇欲坠。 门口用树枝围着篱笆，圈出一片菜地，还用竹竿搭了架子，一边是豇豆，一边是黄瓜，这个季节都已经熟了。 底下还有一圈半青半红的西红柿。 另半边用网兜起来，盖了个鸡棚，围着十几只油光水滑的老母鸡。 楚怜刚走过去，里面就出来个头发花白的瘦小老头，朝他看了眼，用明显带着方言的话问：“你这匣子怎么弄这么脏，这么热的天又跑到哪怪去了呦？” 这应该就是张学汗了。 楚怜这会儿开始庆幸自己不会说话，对方说的话他虽然大概听得懂，但自己并不会。 “洗洗脸吧，然后过来吃西瓜。” 张学汗虽然刚才责备了他，但语气很亲昵，看来两人平时关系处得还行。楚怜四处找了下，竟然没找到水龙头。 【难道这里没通水吗？】 系统：【自来水通了，但张学汗舍不得交水费。不过放心，门口有井，各家各户平时也用在水缸里储存水。】 “……” 楚怜抿了抿唇，他确实娇生惯养，但也不会硬要求些什么。找到厨房旁边的水桶，他拿了个瓢从里面弄出一盆水，快速洗了脸。 洗完后他就看见张学汗从井里捞出个大西瓜，拿去厨房后切开，红色刚好，汁水充足。爷孙俩各拿起一瓣坐在门口通风的地方。 甜津津水盈盈的西瓜让燥热的心逐渐安静下来。 楚怜这会儿才感觉到右胳膊上火辣辣的疼，掀起袖子一看，上面有道很长的伤口，大概是被树枝什么刮到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系统：【是刚才偷鸡蛋的时候刮到的。】 楚怜：【我还真偷他家鸡蛋了？】 系统：【因为自己家的鸡蛋张老头每天都数，原主不敢拿，于是就跑到不怎么在家的李怔家去拿了。】 楚怜：【可……家里也不缺鸡蛋吧。】 刚才他在厨房找水缸的时候还看到灶台上一筐鸡蛋呢。 【你拿了不自己吃，给温遇寒的呗。】 原来是这样…… “哎呦妈耶，咋回事呦！”张学汗的声音让楚怜回神，老头儿看到后吓了一跳，立刻上去看了眼，“怎么伤到也不跟我讲哎。” 楚怜没办法开口。 张学汗也没再多说话，进屋拿了药酒和纱布这两样东西，估计是平时干农活经常划伤，他包扎起来动作挺熟练利索。 就是疼。 疼得楚怜眼睛红了一片，眼睫也被眼泪沾湿，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张学汗看他这副样子：“行了行了，疼不死人的，怎么跟个丫头似的。” 楚怜吸了吸鼻子，松开下唇。 刚包扎好，就有人过来了。来的人是个很高很壮的男人，黑皮，整个身体的肌肉线条是干惯了体力活的那种结实，而不是健身房喝蛋白/粉练出来的那种。 【他叫赵寻，住你家后面，原本是体校毕业，工作不错，不过家里老人突然去世，留下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妹妹。他平时对张学汗和你都很照顾，你家那几块地也是他帮着在弄。】 看来是个好人。 楚怜眉眼弯了弯，冲赵寻笑了笑。 赵寻心脏猛跳了下。 震惊的同时也纳闷——在张叔将楚怜捡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帮忙照顾着，所以两人关系也算得上熟悉。他知道楚怜长得比村子里头最漂亮的小姑娘都白净，可也没像今天这么心跳剧烈过。 他又忍不住朝楚怜看了眼。 少年长得不算矮，但身板骨架小，所以坐在小板凳上时也占不了多少分量。他垂着眼，眼尾泛红，跟平时被太阳晒过的带着血丝的红不同，他的红偏粉，怎么说呢……很……很好看的颜色。 皮肤是一如既往的白，沾着水汽，嘴唇上染着红色的西瓜液。 真俊啊。 他心脏似乎跳得更快了。 张学汗年龄大眼睛花，自然没注意到赵寻一直黏在楚怜脸上的视线，来了个会说话的人就念叨：“这匣子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把胳膊给刮伤了，老长一个伤呦。” 赵寻听了立刻脸色一变，低头看到楚怜胳膊上刚包扎好的纱布：“严不严重啊。” “严重倒不严重，就是匣子长得白，看着怪渗人。” 赵寻立刻朝楚怜看了眼，对面人眼里已经得起了一层水雾，看着特别招人疼。他盯着盯着就这么把脸盯红了，立刻移开视线：“不然我带他去镇上诊所看看吧。” “不用了，不用了。”张学汗也挺不好意思再麻烦赵寻，就推辞了。 赵寻也没再坚持。 张学汗给他端来了一个小板凳，又从厨房里拿了瓣西瓜。赵寻这次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鬼迷了心窍，特意挨得跟楚怜特别近。 一阵风吹过，淡淡的甜香钻到他鼻腔里。 好香。 赵寻低头，心猿意马开始吃西瓜。 结果刚咬了几口，有个小孩过来通风报信：“赵哥，刚才看见李怔他带着一帮人把楚怜围起来了！” 赵寻几乎是从板凳上跳起来：“什么？！” 他朝楚怜胳膊上的伤口看了眼，显然是误会了：“这他妈欺人太甚了！他还真以为这小孩好欺负啊。” 其实楚怜已经19岁了，但看着比同龄人显小，赵寻又大他五六岁，就喜欢“小孩”“小孩”地喊。 “叔！我过去讨个公道！” 说完就气势冲冲打算离开。 这架势明显是要去干架的，楚怜立刻拦住他，但赵寻以为他被欺负了惯了不敢说，于是更要去了。 楚怜也说不了话，那点劲儿在赵寻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他只好跟着去，临走前还不忘问系统。 【我拿了李怔几个鸡蛋啊。】 * “婶儿，好了啊。” 李怔按了下开关，屋里的灯泡瞬间就亮了。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立刻：“谢谢啊！”又客气道：“小李啊，不然在我家吃饭吧，中午做了不少菜。” “不用了啊，谢谢婶儿。”李怔看着痞，对长辈说话还是挺客气。 女人又挽留了两次，李怔依旧拒绝了，对方看他态度态度坚决，也没再开口。 李怔出了门。 门口还横七竖八蹲着刚才那群小弟，温遇寒则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逗狗。刚才他过来喊自己就是为了给这家人修灯。 说实话，李怔总觉得修灯这种小事，温遇寒肯定会——特意喊他来修无非是不想跟这群人扯上瓜葛。 挺聪明。 察觉到视线，温遇寒朝李怔这边看过来。 李怔掏出一包烟，“抽吗？” 温遇寒摇头，淡淡道：“谢谢。” 黄毛见人终于出来了：“哎，怔哥，怎么弄这么久啊，是不是这婶儿又留你在她家吃饭了？” 李怔笑了笑，没说话。 “估计是想让你娶她家胖闺女吧！” “那姑娘人还行，说话还柔得很，就是不是咱怔哥的菜。” “怔哥喜欢那种瘦瘦的，白白的那种。” “这么一说那小哑巴倒是挺符合。” “人哑巴长得确实不错。” 提到楚怜，李怔嘴角顿了下，不知想到些什么，狠狠抽了口烟。 “唉，那不是那哑巴吗？” “刚提到就来了？” 几人讨论着，没注意到旁边两个男人的视线都朝不远处一抹小小的身影看去。 “旁边那是赵寻吗？” “卧槽！不会是来干架的吧。” 话音刚落，赵寻低沉的嗓门就传过来：“就是你们这群人欺负我弟的？” 众人都起身围过来，七嘴八舌吵着。吵闹中里，李怔嗤笑一声，视线落在楚怜右手上拎着的一筐鸡蛋。 他的声音格外低沉，明显是对着楚怜说的：“找我打架——” “怎么还带着嫁妆来了？” 第111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03） 李怔的话一出, 周围几个小混混都笑得前俯后仰。 “什么啊怔哥，人家是专门过来给你道歉了。” “那不就是嫁妆吗？” “哈哈哈哈！” 赵寻听到哄笑，气极反笑, 冷冷道：“笑个屁啊！” 男人人高马大, 以前跟人干架从来没输过，这群人大多数都欺软怕硬，态度也没之前那么嚣张。 赵寻不算傻, 临走前见楚怜从家里拿到一筐鸡蛋也觉得奇怪，不过当时被怒气冲晕了脑子, 现在稍微理智了一点，朝李怔道：“你们早上把他围在墙角干什么了？是不是欺负他了？” 言语嘲笑也算是欺负，楚怜没解释，任凭着赵寻帮自己出头。他一抬头正好接上李怔的视线, 又迅速移开。 对方扯了扯嘴角, 将半截烟掐灭, 扔到不远处的簸箕里, 笑得痞坏。 “你猜——” “我对他做了什么。” 也许是模样过于轻佻，尤其对方还是盯着楚怜说的。赵寻有种楚怜被调戏的感觉, 不知为什么，他生出一种比气愤更烦躁的情绪。 二话没说，攥紧拳头就朝着李怔的方向冲过去。 李怔眼皮缓缓抬起, 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反而是身后的黄毛被赵寻这股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到了, 立刻尖着嗓子道：“你……你想干什么！是那哑……楚怜先偷了怔哥家鸡蛋的！” 赵寻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什么？” 黄毛：“真的！不然我们找他麻烦干什么？” 赵寻：“你扯什么，他家里有鸡蛋, 就算没有也会问我要, 干什么跑大老远去拿这边的？” 楚怜在他心里向来都是最干净纯真那个, 不可能做这种事。 李怔：“我也想知道，既然家里有鸡蛋，为什么会大老远跑到我家里来拿。” 大概是对上了楚怜的眼睛，他这回没用“偷”这个字。 “那肯定就是为了引起怔哥注意呗。”黄毛特意解释道。 赵寻愣了下：“什么？” “还没明白啊，楚怜喜欢怔哥，不然这大夏天，晒成这样大老远过来，就为了偷俩鸡蛋，我们也不相信。” 赵寻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沉默了。突然，他感觉手腕被人轻轻碰了下。 低头，楚怜正抬起一张干净漂亮的脸看过来，大概是天气热，他的五官都被蒙在一张汗津津的小脸里，齐整又稠丽。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这是今天第二次，赵寻心跳频率过快了。 楚怜见他愣着一张脸看着自己，以为没明白自己意思，于是嘴唇稍微动了动，又将鸡蛋篮子朝他的方向晃了晃。 意思很明显。 ——快把鸡蛋还给他们吧，外面太热了。 然而赵寻心思早已偏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对着楚怜那张脸盯着盯着，就觉得浑身发燥，他迅速移开视线。 男人皮黑，这群人也没看出他耳根通红，倒是站在一旁隔岸观火的温遇寒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赵寻伸手接过鸡蛋篮子，将楚怜挡在身后，一副护短的模样：“拿了你几个鸡蛋？” 李怔：“这个真不清楚。” “他手那么小，拿不了几个。”赵寻低头看了眼篮子，“这里一共15个，多出来的当赔给你。” 他将篮子放到一边，“拿你们鸡蛋是不对，但你们也不能把人伤成这样，那胳膊都给划成什么样了？看起来好欺负是吧。” 对面几个人都是一脸懵。 “谁欺负他了？” “我们什么也没做。” “就是，本来说偷东西要脱裤子的，结果怔哥看他可怜也没脱。” 赵寻听得眼皮直跳——脱、脱裤子？ 气血直接上涌，男人这回真的挥着拳头上去干架了。 他人高马大，又出其不意，一拳头就能放倒一个。对面七八个人，剩下几个看情况不对都纷纷退出，而温遇寒从头到尾就没参与进来，只剩下李怔一个跟他对峙着。 “这么紧张干什么？”李怔朝隔了几米的楚怜看了眼，小哑巴这回彻底将脸洗干净了，整个五官都清晰的显露出来。 确实漂亮。 怪不得有别的男人护着。 他收回视线，冲对面的赵寻扬了扬眉：“他还能喜欢你不成？” 这种情况，一般人都会问“你还能喜欢他不成”，然而李怔这句明显带着挑衅，一方面正好戳中了赵寻今天刚涌出的古怪情绪，一方面又在暗示，楚怜喜欢的是他，而不是你。 十分致命。 于是赵寻迅速给了对方一拳，另一边躲开后也开始动起了手，两个男人来回几个回合，也看不出谁占了上分，脸上分别都挂了点彩。 楚怜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怎么为了一篮鸡蛋打起来了？】 系统沉默着。 心想确定那是为了一盒鸡蛋？ 【可能……土鸡蛋贵。】 “……” 旁边甚至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助威加油起来。楚怜急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没办法说话，打算上前过去拉架，结果这家门口没铺水泥，深坑浅坑好几个，他脚一歪，身体才右边栽下去—— 预想之中的摔倒并没有发生，有一双沉稳有力的手立刻拽住了他。 不过这一拽正好拽到楚怜的伤口，他吃痛发出一声“唔”的闷哼声，像受伤的小奶猫，尾音软绵绵的。 羽毛一般落在温遇寒的耳中。 说不出的痒。 接着，那张含着水雾漂亮得跟琥珀似的眼睛，又直直朝他这边看过来。 烈日下，少年的鼻尖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睫毛也被眼泪打湿，整张脸泛着好看的粉色，透亮，艳丽。 温遇寒心头一晃。 楚怜疼得眼泪打转的时候，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攻略进度：百分之十。】 第112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04） 烈日之下, 两个男人打得不可开交，将周围一圈泥沙都溅起来，一时间也看不出来胜负。 村子里娱乐项目少, 其余几个小年轻看见人打架了赶紧呐喊助威, 声音越来越大，吸引了一众村民过来看热闹。 赵寻的右脸颊刚被打中，自己疼得龇牙咧嘴, 趁着对方松懈，一拳达到了李怔的下巴。 李怔下半张脸都麻了, 用手摸了摸嘴角，看到手指上擦到的血迹时痞笑了下：“你把我脸打坏了，小哑巴喜欢谁去？” 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彻底激怒了赵寻。 “别一口一个哑巴，我弟有名字。” 赵寻说完, 朝楚怜的方向看了眼, 结果眼前的场景让愣住——少年被温遇寒紧紧攥住手臂, 眼睛里已经蓄起了雾气, 嘴唇抿着，耳根和脖子都红了。 他也顾不上跟人打架, 立刻过来，甩开温遇寒的手，将楚怜护在身后, 拉起他的衣袖一看—— 手臂上的纱布已经渗出了血。 温遇寒看到也顿了下：“抱歉。” 赵寻平时跟温遇寒不熟，也没说过话, 不太了解，不过对方已经说了道歉, 他也没再说什么。 旁边目睹一切的黄毛：“是刚才楚怜快摔倒了, 温哥拉了他一把。” 赵寻见楚怜也跟着点点头, 于是朝温遇寒看去，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楚怜的手臂上，“这怎么回事？” “我们上午可什么也没干。”几个小年轻围上去，“估计他翻墙自己刮到了吧。” “怔哥家篱笆做的高，估计是被刮到了。” 纱布上的血渗得越来越多，李怔也没解释：“行了，在我家篱笆上刮到的，算我的吧。”又朝黄毛看了眼：“帮我把车开来。” 黄毛很快就把面包车开来，赵寻带着楚怜上了车。李怔上车前嘱咐其中一个小年轻：“把鸡蛋送回张老头儿他们家。” “啊，怔哥，这不是赔给你的吗？” “我哪能要他的？” 李怔上车前随意瞥了眼，却发现副驾驶上已经坐了人。 温遇寒……怎么也上来了？ 他不是一向不爱管闲事吗？楚怜的伤从头到尾压根就跟他无关吧。 还是说…… 片刻，李怔收起思绪，动作麻利地上了车。 * 楚怜被带进镇上的小诊所时，心里都是无奈的。 他手臂上的伤疼是疼，可也不至于被三个男人一起涌进诊所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收保护费的。 系统心想宿主你是没看见自己泪眼朦胧的表情，真不怪他们三个这么紧张。 几人进了门面，前屋没人，大夫估计在午休，李怔朝门口喊了声，里面迅速出来一个人，看到这群人时明显还愣了下。 好在他认识赵寻，知道几人不是来找茬的。 “大夫，我弟手臂伤到了。”赵寻指了指护在怀里的人。 大夫朝楚怜看了眼，先是赞了声“这匣子真俊啊”，随后才将视线落在楚怜被血染到的纱布上。 赵寻心头措不及防涌上一种感觉——刚才楚怜被夸俊的时候，他竟然觉得对方是在夸他老婆漂亮。 魔怔了。 楚怜丝毫没察觉到男人的心思，被大夫喊过去，坐到椅子上。 对方一点点拆开纱布，拆开后道：“伤口要消炎，然后别碰水。” 赵寻立刻：“大夫，你可要好好包啊，我弟这胳膊上不能留疤的。” 他一说完，旁边一直站着的两人，视线不约而同朝楚怜的手臂上看去—— 少年的胳膊很细，皮肤皙白又滑，那一条伤痕蜿蜒而至，看起来严重的同时，又增加了些凌虐的美感。 视觉冲击过大，几人都不禁怔了下。 “留疤肯定会留的哦，就看个人体质了。”大夫起身，边拿药边道，“不过这匣子皮肤这么白，估计要留的。” 赵寻皱起眉头。 楚怜自己倒是没想过留疤的问题，被这么一提，问系统：【我会留疤吗？】 系统：【你可以参考之前。】 楚怜疑惑“嗯”了声。 可他之前好像没怎么受过伤。 系统提醒：【你想想啊，之前只要稍微一亲一碰，你身体就各种吻痕啊指痕来着。】 “……” 还能这么参考？ 楚怜耳尖开始发烫，系统这边竟然还在接着提醒：【还有之前总裁磨腿根的时候，你——】 “……” 吓得赶紧屏蔽。 这边大夫拿好了药，诊所里就来了个干农活被镰刀割伤腿的老人。老人情况肯定更紧急一些，大夫朝陪着楚怜来的三个男人道：“你们几个帮这匣子抹个药，很简单，摸完晾一会儿再包纱布。” 赵寻和李怔几乎是同时：“我来吧。” 旁边的温遇寒没开口，眼神却也一直落在大夫手里的药膏上。 大夫对着三人扫了圈，最后将药递给了温遇寒：“你看着最斯文，手应该比较轻，你来吧。” 温遇寒接了药。 “到后面的病床上去抹啊。”大夫嘱咐完就开始帮别人看病。 楚怜朝走过来的温遇寒看了眼，对方表情很淡，“不起来？” 接着又俯身：“还是说要人背？” 楚怜抿了抿唇，自己站起来，朝赵寻看了眼。 想到别人帮楚怜抹药，赵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以前他只是看楚怜不会说话又没亲人，偶尔能帮的忙顺手帮一下。 可现在…… 察觉到楚怜的视线，他也看过去，对方那副漂亮又依赖的表情让他浑身躁得很。 “没事，哥跟你一起，别怕。” 见楚怜起身，李怔也想跟去，结果正好被大夫喊住让他帮忙搭把手。于是三人去了后面的病房里。 里面有股很重的膏药味，楚怜随意找了个病床坐下，温遇寒蹲到他面前：“一会儿疼的话就踢我一下。” 楚怜抬眼看他。 两人距离很近，就算屋里开了空调也能感觉到对方炙热的呼吸打过来。 旁边的赵寻脸渐渐黑下来。他突然想起什么，见楚怜注意力也不在自己这里，于是悄无声息出了屋子。 门面大厅的橱柜里摆了不少药，赵寻自己不怎么生病，只来帮妹妹买过感冒药，所以也不知道药的归类。 他见大夫忙完，边盯着药柜边问：“您这有祛疤药吗？” “有哦。”大夫指了指右边，“就你那里，最后一层。” 赵寻说了声“谢谢”，蹲下来。 果不其然看到了祛疤药。 看起来有好几种不同类型的，赵寻人高马大，此时蹲下来，药膏在他手里显得格外小。 放下后，赵寻的视线又落到最右边。 进口的。 他看了眼价格—— ?539。 * 系统没办法化解楚怜感官上的疼痛，所以也只能忍受着。 温遇寒每涂一下，都会抬眼看少年的表情。 大概这副身体真的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几乎每碰一下，少年就会轻咬下嘴唇，眼里的雾气也会更多。 要哭不哭的。 疼又没办法喊出来，是挺难受。温遇寒自诩是个没什么大情绪的人，可此时，他心头软了一片，开始心疼起面前的人。 幸亏马上就要好了。 温遇寒又挤了些药膏在棉签上，攥着楚怜的手腕，朝他伤口最严重的地方多涂了层。 那截手腕很细，柔弱无骨一般，感觉轻轻一碰就能折断。 有种，想让人完全占有的冲动。 温遇寒绷紧了全身，不受控制地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结果就被不轻不重地踢了下。 温遇寒怔住，抬眼看了眼楚怜，对方正不满看过来。他这才察觉自己太用力了，立刻松了下。 可他的视线却不由落在少年的脚腕上。 青紫色的脉络清晰可见，骨头也凸出一小块，很适合戴细细的银脚链。 楚怜倒没觉得伤口太疼，只是刚才手腕被捏疼了，他不能说话，只能跟系统抱怨。 【不过宿主——】 楚怜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嗯？” 【好感度涨了十点。】 “……” 第113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05） 赵寻进病房的时候, 楚怜手臂上的纱布已经缠好了。 “疼不疼？” 楚怜温吞点了点头，眼尾处还是红的，湿热一片。 如果少年会说话的话, 赵寻想他的声音一定跟人一样软绵绵的, 娇里娇气，说不定还会拽着他的袖子摇来摇去。 ……有点热。 赵寻收了心思，带着楚怜到了前面。大夫已经忙完, 见他们几人要走，嘱咐道：“千万被碰水啊, 还有天气热，半天就换次纱布，回头给闷坏了，别嫌麻烦。” 赵寻应了声, 拿着药膏和纱布回去了, 继续跟着李怔的车回村。 座位按来之前那么坐, 车门是赵寻帮忙打开的, 楚怜感觉迎面过来一阵冷气。 看来是李怔提前把车上空调打开了。 系统：【还挺贴心，看来李怔真以为你喜欢他了。】 楚怜抿了抿唇, 没说话。 上了车，李怔并没有启动油门，反而是回头朝楚怜的方向看了眼：“以后还敢爬墙拿鸡蛋吗？” 其实因为拿鸡蛋手臂被刮伤, 李怔纯属受害者，开车送过来诊所已经属于仁至义尽, 所以赵寻没冲他。 李怔见楚怜瞪着眼睛看着他，想说话却开不了口的模样, 觉得挺有意思, 故意道：“你拿那些鸡蛋干嘛去啊, 回家敷小鸡仔？” 楚怜：“……” 这一听就是在嘲笑，不过在旁边看来还有点暧昧。 比如温遇寒这种心思细腻的人。 所以，他十分不符合人设地开口了：“拿鸡蛋——” “就是为了砸我院子吗？” 几人都愣住。 连楚怜本人都愣住了。 什、什么？ 他偷鸡蛋不是为了给温遇寒吗？怎么还砸人院子了？ 【你是打算偷偷放在他家院子里的，结果正巧被温遇寒撞见，你怕对方看出什么，于是就顺手将鸡蛋砸过去。】 “……” 这就是反向攻略吗？ 怪不得之前温遇寒对他的好感度是零。 “砸你院子里干什么？”李怔启动了油门，声音被淹没了一些。 温遇寒懒散靠在车椅背上，唇角微扬：“可能讨厌我？” 李怔眼皮跳了下。 虽然是很细微的差别，但他也能感觉到温遇寒对待楚怜的态度前面不一样了。后视镜里正好倒映出少年漂亮安静的脸，弧度温和，垂眼的样子很乖。 是挺招人疼。 李怔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 车一直开到村东头就停下了。里面没水泥路，不好走，所以大部分面包车和货车也都停这儿。 来这个世界第一天就这么鸡飞狗跳度过了，楚怜觉得有些疲惫，安静走在泥土路上。 此时正值夕阳，隔着零零散散的村落，将绚烂的颜色铺洒到稻田里。 一阵风吹过，掀起一层绿色的波浪。稻田旁边是扎好的稻草人，歪歪斜斜置于其中，近处田埂上还有整齐的蔬菜苗。 楚怜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这些，连记忆都快淡忘了，一时间觉得新奇。 这片风景美极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模样在别人眼里，是一道最漂亮的风景。 赵寻盯得魂不守舍。 直到手臂被碰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比楚怜高了整整一个头，从俯身的视角来看，那张脸……真可爱。 “怎……怎么了？”男人声音有些哑。 楚怜指了指不远处停在稻草人身上的两只鸟，互相啄着嘴。 只是乡下随时可见的场面，少年却像见到什么珍贵的事情一般拉着他分享。 眉眼都弯了。 赵寻也跟着嘴角上扬。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手机是前段时间给她妹赵希买手机时打折趁着一起买的，两个加一起一千二。 直板的，有拍照功能，还是3g的，可以上网。 赵寻对着那张鸟拍了下，打算过两天去镇上将照片打印出来送给楚怜。结果楚怜的侧脸就这么入了镜。 他盯了手机几秒，默默将这半张侧脸拍了下来。 * 被送到家的时候，张学汗正在门口刷鞋，见人回来了，隔老远就问：“怎么样啊。” 赵寻自动忽略了自己跟李怔打架的部分，三言两语说了是场误会。 张学汗：“怪不得刚才钱家儿子把鸡蛋送回来了。” 钱家儿子就是黄毛。 赵寻也没跟他说是楚怜先拿对方家鸡蛋的。张学汗见楚怜又是受伤又是去医院，心疼揉了揉小孩的头发：“以后多跟在你赵寻哥后面，被再让人欺负了。” 楚怜朝赵寻看了眼，冲他笑了笑。 又对他笑了……男人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乡下太阳落山一般就休息了，眼看天色不早，赵寻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临走前还不忘道：“叔，记得帮他换药，晚上洗澡的时候也要注意不碰水。” “知道了知道了！”张学汗回答，见人走了又夸了句，“这匣子实在，以后肯定听老婆话。” 又回头看了眼楚怜：“你这个岁数也该讨老婆了。” 楚怜：“……” 不会现在就要他相亲吧。 不过很快张学汗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模样俊是俊，就是不容易找，咱们这个情况，找个愿意踏实过日子的难哦。” 楚怜松了口气。 系统：【主要生错了地方，要生在现代大城市里，肯定就——】 楚怜觉得他后面没有好话：【肯定就什么？】 系统换了个委婉的说法：【肯定就有人愿意供着你。】 “……” 还不是被包/养？ 虽然折腾了一天，楚怜倒没有讨厌这里的生活。他见张学汗进了厨房，也跟着进去打算帮忙，结果前脚还没踏进去，就被张学汗一嗓门轰出来了—— “你会个什么啊，别来添乱了，出去出去。” 楚怜回屋乖乖掰了一瓣蚊香点上了。不一会儿，张学汗端了满满一锅粥，又切了点腌雪里红和萝卜，吃起来很清爽。 张学汗见他吃饭比平时慢，以为他不爱吃这些：“等你胳膊好了咱们再吃肉啊，现在吃不等着发物？” 爷孙俩吃完饭后天彻底黑下来。 接下来就是洗澡问题。 家里有两个澡盆，一个是比脸盘大点的红色盆，是张学汗洗澡用的，他平时不讲究，随便烧点热水再兑井水冲一下就行了。 不过楚怜讲究。 另外一个大木盆是张学汗专门给他买的，每天洗个澡都要烧三壶水。虽然费钱，但家里多了个人，就多了点生气，张学汗也就由他去了。 这会儿水是兑好了，楚怜盯着腾腾而上的水汽，觉得这么泡澡一定很舒服。 可单手洗澡却不好洗。 张学汗一会儿还要出门看鱼塘，于是道：“我去找赵寻过来给你洗，一会儿记得留个门啊！” * 此时，赵寻正在自己房间里翻着衣柜。 他的衣柜是那种赵希不要的，老式的，很小，放不了几件衣服。不过男人本身就不爱买这些，衣柜还有一大半空间没用上。 最，还有一对祖母绿的耳坠。 耳坠是他们几代人留下的传家宝，专门给媳妇儿的。 赵寻拿着那沓钱，从里面数了五张出来。 其实，第一次看见祛疤药的价格他也是震惊的，但大夫说这药是进口的，功效好，适合疤痕体质的人。 楚怜的皮肤那么嫩，应该特别容易留疤。 货架上只是个空壳，真要的话需要到县城拿货，几乎没怎么犹豫，赵寻就掏出身上所有的钱用来交定金。 当时没什么其他想法，他就是觉得，钱可以再挣，但楚怜身上不能留疤。 “哥，我这边灯泡在——”门口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 赵希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正蹲在地上数钱的他哥，“你数你老婆本干什么？” 赵寻连头都没抬：“小孩子别管这么多，作业写完了？” “不写我也是第一。” 赵希倒不是傲，是事实确实如此。她看了眼坐在板凳上的赵寻，愧疚感又上来了。 前几年父母出了意外去世后，她还在上学，没人照顾，城里的户口难弄，于是他哥辞了稳定的工作回家照顾她。 一个好好的大小伙子，窝在这破地方实在憋屈。 所以她发誓要好好考试，考进城里上高中，这样她哥就也能进城了。 不过赵寻一直节约惯了，怎么突然要这么多钱？赵希进了屋，关心道：“你赌钱了？” “……” 看来不是。 赵希又问：“我是不是要有嫂子了？” 赵寻顿了下。 被这么一提醒，他也觉得现在自己的行为，像在讨老婆。 “回去回去，我要睡觉了！” “哦。” 赵希还没回去，屋外就有人敲门：“小赵啊，睡了没？” 听声儿是前头的张叔。 俩兄妹去了大堂，开门后果不其然是他。张学汗也是实在人，不说些拐弯抹角的话：“晚上个有时间啊？” “怎么了，叔？”赵寻第一反应是楚怜又有什么事了。 “家里头那匣子洗澡不方便，你能帮他搓个背吗？” 赵寻呼吸都颤了下。 好半天才回答：“……行，没事。” 赵希盯着他哥的表情，若有所思。她知道张叔家捡到的那个人，叫楚怜，不会说话，但长得比她见过的人都好看。 难不成……是嫂子？ * 赵寻心猿意马跟着张学汗出门了。 路上，张学汗要去看鱼塘，就不回去了，临走前还道：“他给你留了门，直接推开就行了。” “知道了，叔。”赵寻的嗓音已经开始沙哑。 到了屋门口，门确实是虚掩的，赵寻小心翼翼推开，朝右边的房间喊了声：“……楚怜？” 反应了几秒后才觉得自己脑子昏了。 ——楚怜也没办法回答他。 他敲了敲楚怜房门，门晃了两下，漏了条缝，看样子没关。 男人咳了声，“我……我进来了啊。” 下一秒，赵寻推开门，呼吸差点都停了—— 楚怜正在脱上衣，半卡在肩膀上，一截皙白的腰就这么进了他的视野。 第114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06） 楚怜在屋里的时候就听见赵寻喊他了, 不过那时候他在找衣服，懒得过去开门，也没办法开口回话, 就等着男人自己过来推门。 之前系统说过李怔和赵寻都是直男，所以脱衣服什么的并不需要在意。 所以男人推门而入的时候, 他甚至朝对方笑了笑。 当然，在少年看来是表示感激的笑容对于赵寻来说冲击力巨大, 男人气血上涌，只觉得脑子发涨。 ……其他也涨。 楚怜看他半天不动, 也不说话，疑惑：【他怎么了？】 【大概是没见过你这么白的, 放心, 他肯定是直男, 不信我给你检测——】 随手检测了一下的系统沉默了：【……】 好像也不是很直。 楚怜也没来得及问他检测结果, 赵寻这边就过来了，他过去用手在木桶里搅了搅，觉得水是温热的。 当然, 他现在的体温，根本也没办法感觉到正常的水温。 “要……要现在洗吗？”男人没抬头。 楚怜觉得赵寻的声音比平时哑了很多，还带着些闷，猜想也许是今天忙前忙后太累的原因, 于是点头, 将衣服脱完, 直接踩进去。 那只脚伸出水里时，赵寻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将头狠狠低着, 直到少年整个人都坐进桶里才稍微缓过来。 一定是水太热了。 男人想。 他压住心中莫名而起的旖旎, 默念着“这是我弟”之类的话，拿起毛巾帮楚怜擦后背。 可是，怎么会有这么白的人？ 比他见过最新鲜的鸡蛋白都白。 水汽弥漫，阻挡了些许视线，赵寻渐渐稳住了呼吸，他能感觉到少年的皮肤很滑，也很敏感，毛巾轻轻一蹭就立刻泛红。 真好看。 男人攥着毛巾，手臂用力到青筋都起来了，然而用在楚怜身上的力气却始终很小。 没办法。 少年看上去太娇弱，仿佛轻轻一碰就能坏掉。 背很快就擦好了，赵寻心想着接下来帮他擦一下没伤的胳膊，刚侧了点身，就看见楚怜肩膀上有颗红色的痣。 痣很小，所以刚才他没能一眼看见。 可此时看见了，就越看越显眼，一直在眼前挥之不去。 红和白的颜色过比太鲜明，一时间也说不上是红痣衬托了冷白的皮肤还是白皮肤衬得红痣娇艳。 总之，引得身后的男人呼吸又乱了。 等反应过来后，他已经伸手去碰上了那颗痣。 “唔——” 少年肩膀轻颤了下，立刻回头看过来—— 他的脸和少部分头发被水打湿，原本垂着的眼尾此时上挑，像只小猫一样略埋怨地看着他。 男人的指腹上有茧，糙的很，加上刚才走神，不自觉就将楚怜那颗痣给磨得更红了。 “对……对不起。”赵寻咽了咽口气，整个身体浑然紧绷起来，“我轻点。” 他下手更刚才更轻了，耐心帮楚怜洗好，却心不在焉想起刚才那声轻哼。 原来……是能发出声音的。 他没敢再往下想，觉得此时自己的状态实在不太对劲，于是迅速将楚怜从水里捞上来，擦干，随便套了件衣服。 “我有点事，先回家一趟，一会儿回来帮你收拾。”说完就落荒而逃。 楚怜看着他的背影。 【他怎么了？】 系统沉默几秒：【……去厕所。】 楚怜“哦”了声，还以为它所说的“去厕所”就是简单的表面含义。 他其实不想麻烦对方收拾屋里的烂摊子，但胳膊不能碰水，连衣服都洗不了。家里别说网，连个有线电视都没有。 他也没手机。 ……好无聊。 楚怜翻开床头柜，看到一摞武侠小说，随便翻出一本——书页发黄、粗制滥造，估计是在哪个地摊上几毛钱买的盗版。 不过封面人物却挺帅。 长发随便绑起来，束带飘舞，整个人轮廓很深，带着股豪情壮志的侠气。 如果去掉辫子的话……跟赵寻还真像。 这么一想，他发现赵寻是很耐看的帅哥长相，眉眼端正，眼睛漆黑明亮，嘴唇薄。按说嘴唇薄的人看起来比较薄情，但对方却完全没这种感觉。 而且一身肌肉，看上去很有安全感。 他记得白天对方把自己护在身前时，感觉后背有热源涌过来，比靠着墙还踏实。 怪不得连张叔都说他好讨老婆。 讨老婆啊…… 所以，他会不会是那个人呢？ 【宿主你开始想你家对象了吗？】 其实算起来才分别一天，但楚怜确实有点想念。这种牵肠挂肚的酸涩情绪，是他遇见这个人之前从未体验过的。 可已经一天了，都没找到对方。 楚怜坐起来：【这个世界还有什么重要人物吗？】 系统：【前期的重要人物都在这里了。对了，你的人设背景我还没介绍完。】 【你是楚家的小少爷，一次车祸掉进河里被冲到这个村子里，失去了记忆，后期温家的长子温轩过来接温遇寒回去的时候，会看到你，温家和楚家算是生意场上的同伴，楚家人会立刻知道，然后接你回去。】 看来温家和楚家算是认识。 【对，不过温遇寒是私生子，不认识你。】 这样的话，好像温遇寒和他关系最密切，而且他也在对方身上闻到了股淡淡的檀木味道。 只是，楚怜下意识觉得不像，具体来说，大概是没有那种共度过好几辈子的熟悉感。 他又问道：【那赵寻呢？】 系统：【设定是父母双亡后辞掉工作回家照顾妹妹的配角，着墨不多，后续也不知道发展。】 楚怜问这个就是想知道赵寻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他觉得像这样热情、勤奋的人需要一个完美的结局。 系统原来以为赵寻是个直男，一定不会和宿主发生交集，结果从刚才男人进门的状态来看……直男个屁啊。 所以现在它也没那么有底气：【不然过去看看？可能他白天活干得太多，檀木气味被盖住了。】 【或者他身上其他地方的味道是这个味。】 楚怜没明白系统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不过他现在确实要去赵寻家看看。 白天这个人跟李怔打架，嘴角好像有一小块淤青——不过皮肤黑，不太明显就是了。 好歹是为了帮自己，楚怜在家的角落里找到了一瓶红花油，犹豫片刻，决定还是不要穿裤子出门。 反正离得这么近，他的上衣也足够大。 * 村子里大概有三十多户人家，虽然大部分都是老人小孩但规模也不算小。晚上八点多灯还亮了十几家。 其中一家就是赵寻家。 两人真的离得很近，走两分钟就到了门口。门是关着的。大堂和右边的房间开着灯。 楚怜伸手对着木门敲了两下。 过了会儿，里面传来低哑的男音：“谁啊。” 楚怜没办法开口，只好又敲了两下。 大概意识到是谁来敲门，里面立刻道：“等、等会儿，哥穿个衣服。” 楚怜在心里慢吞吞说了声“哦”。 于是这衣服就穿了有五分钟。 楚怜怀疑他在里面偷穿妹妹的衣服脱不下来了。终于，门开了，赵寻的脸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圈雾绒绒的边缘。 “是不是等急了，哥马上过去帮你收拾。”男人脖子和手背上的青筋还在，又加了一句，“本来就一会儿，结果小希那边灯泡又坏了。” 这样的解释反而显得多余。幸亏楚怜也不是喜欢揣测别人心理的人，摇了摇头，将手里红花油递了过去。 “这是、给我的？”赵寻愣了下。 楚怜点头，又点了点自己的唇角。 赵寻立刻明白过来——楚怜在心疼他呢。 心头立刻软了一片，男人接过药瓶。 只是伸手那瞬间，楚怜闻到了一股很浓的檀木香气息。 第115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07） 檀木香？ 楚怜惊喜, 那个人真的是赵寻。结果就不小心瞥到大堂中间——香炉里正燃着三根香。 气味浓郁。 跟他刚才在赵寻身上闻到的差不多。 原来并不是他身上的气味，楚怜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 系统能察觉到宿主明显的失落感, 提醒道：【赵寻身上也有檀香的。】 楚怜：【嗯，我知道，他刚才碰了香，手里有香味。】 系统：【……】 并不是这个原因。 算了，它说不出口，以后让宿主慢慢领悟吧。 这边，赵寻也看到楚怜在盯着香炉, 咳了声, 也不知道在掩盖什么：“那个……这个香跟蚊香差不多，家里这几天虫子多，所以——” 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因为视线落到了楚怜空荡的衣服下摆上, 愣了一瞬后迅速移开：“你、你怎么……就穿这点就过来了？” 虽然只是扫了一眼, 但楚怜那两条又细又白的腿还是不停回荡在他脑中。 赵寻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但他也不是什么心思细腻的人, 随意将这点悸动糊弄过去后, 见楚怜垂眼乖巧的模样, 又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语气太凶把人吓到了。 这回他将声音放柔了些：“我是说，夜里容易出事, 而且你这样……容易招蚊子。” 楚怜：“……” 被赵寻这两句话一打岔, 失落的情绪稍微恢复了些。 两人回到了楚怜家里，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 赵寻给房间通了风, 又让人坐在床边, 自己提着水桶出去了。 那么大一个水桶, 男人轻而易举就举了起来，胳膊里的青筋也跟着暴起，看起来倒是挺an。又拿了拖把过来将多余的水渍拖掉，来回忙前忙后。 楚怜对着他的胳膊发愣。 以前那个人虽然没这么黑，胳膊也经常有青筋，赵寻是不是他啊。 “你刚才换——”赵寻刚拖好地，一回头便被眼前的这幕惊讶地说不上话—— 少年坐在床尾，双手乖巧搭在两边，因为床铺太高，坐上去后两条细腿随意晃在空中，圆润的脚趾看起来很可爱。 而他琥珀色的眼睛，正直直朝自己这边看过来。 赵寻心里的那股难耐的痒又出现了。 他一开口才察觉嗓子干涩极了：“……换的衣服呢？” 楚怜愣了下：【他还要帮我洗衣服吗？】 系统心想他连你都洗了，衣服算什么？ 不过说出来的话肯定委婉一些：【嗯，毕竟你的胳膊也不能乱动。】 楚怜从床上下来，将放在椅子上的两件脏衣服拿过去，赵寻拾掇了一下，就觉得一股清淡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咳了声，拿上衣服闷着脸出去了。 楚怜：【统儿。】 系统：【啊哈？】 “……” 楚怜：【感觉赵哥人特别好，累得脸都红了也没说什么。】 系统：【……】 确定那是累得脸红？ 系统：【那咱们以后对他好一点。】 楚怜弯了弯眉眼：【嗯。】 * 那天晚上，赵寻将屋里收拾好才离开，第二天中午顶着大太阳又过来了。 张学汗看到了，以为他是来帮楚怜换药：“我这边帮他换就行了，你忙你的呦。” “没事，叔。”赵寻出了一身的汗，将外套随意放在板凳上，手里拎着个袋子，“楚怜人呢？在屋里吧。” “对哦，这匣子怕热，娇气得很。”张学汗正在切西瓜，“一会儿在叔这里吃完西瓜再走。” 赵寻“哎”了声。 进了屋，楚怜正靠在床头，见他来了立刻起了身。 赵寻对屋里的东西已经比自己家里都熟悉，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药膏和纱布：“今天还疼不疼了？” 楚怜摇头。 赵寻没再说什么，拿了个板凳过来给他抹药。 男人那么大块头，坐在矮板凳上有些不搭，可他垂眼时的模样很认真，表情冷峻，眉眼又俊，有那么一瞬间，楚怜觉得他侧脸有点像顾城。 赵寻看着粗糙，可手很灵巧，一点儿也没碰到伤口。涂完药膏后，他又从自己带过来的塑料袋里拿出另一管药膏。 怎么还有新的？ 楚怜看过去，不过盒子上的字太小，他也没看清具体是什么药。 赵寻：“祛疤的。” 楚怜愣了下。 这才想起昨天赵寻在诊所里确实跟大夫问过这个问题，当然他以为男人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今天竟然把药也买回来了。 还真是……细心。 【哇偶！】 系统突然发出惊讶声，楚怜收起情绪，忙问：【怎么了？】 系统：【我刚才扫了下盒子上的条形码，你猜多少钱？】 【多少？】 【539。】 楚怜怔了下。 【00年的五百多……相当于你原来世界的八千。】 花这么多钱给他买这么一小管药，赵寻是真的把他当亲弟弟疼。 楚怜抿着唇，眼皮耷下来。 药膏特别小一管，被男人拿在手里就更小了，然而此时对方却用棉签在自己手臂上一点点擦着。 厚厚的一层。 “痒不痒？”赵寻突然问。 楚怜回神后摇头。 “要是之后痒的话跟哥说，万一过敏就不好了。”赵寻说完就将祛疤药随意跟纱布放在一起，“这几天叔要看鱼塘不方便，哥帮你涂。” 从头到尾也没提那管药花了多少钱。 见楚怜耷着张脸，赵寻以为是换药把人弄疼了不高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伸手就去扯了扯他的脸颊。 碰到的一瞬间他像通了电似的。 赵寻以前上的体校，男人扎堆，加上家庭情况当时最想的是留在学校找到一份稳定工作，所以想都没想过找对象的事情。 倒是经常有人约他出去吃饭看电影什么的，还有不少男生。他当时没懂，以比赛太忙就给拒绝了。 碰到楚怜这一下，他突然有些懂了，以前约他吃饭的那些人是什么心思。 可他现在对楚怜……似乎也有这种心思。 太奇怪了。 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可是光是回想起楚怜白皙皮肤的细腻手感，他就觉得浑身燥热，赶紧起身：“哥走了啊！” 楚怜都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砰”的关门声。 门外，张学汗扯着嗓子：“哎，西瓜不吃了啊？” “嗯，还有事。”赵寻的声音很低很闷。可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打开，男人迅速进了屋，又迅速离开。 跟一阵风似的，楚怜都看到了残影。 片刻，他朝门附近的小凳子上看了眼——有一小瓣西瓜还在来回晃着。 * 接下来几天，无论天气多热，赵寻都会准时在中午和傍晚来帮楚怜换药，不过换完药就走，也没多待，晚上洗澡时后背都是张学汗帮忙洗的。 楚怜也纳闷——赵寻到底是忙还是不忙？ 系统：【赵寻家里有地，收成好的还算够花，闲的时候偶尔帮人送货。可能这段时间还要照顾妹妹，他妹今年上初三了。】 楚怜“哦”了一声：【那我今年19岁，平时都在家做什么？】 系统：【平时……睡觉，吃饭，呼吸，哦，最后因为暗恋城里来的少爷偷鸡蛋。】 ？ 那不就是个废物？ 系统：【你自己说的，我没说。】 楚怜：“……” 他问这个其实是想帮赵寻做些什么——手臂上的伤口痊愈之后真的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赵寻对他这么好，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系统：【这大热天谁去干活，一般都是傍晚去干。】 也是。 那接下来想想怎么攻略目标吧。 要反向攻略的话，得找到李怔，跟他混熟了才行。 楚怜下意识将赵寻排除在外——对方对他这么好，他不想利用。 系统告知李怔喜欢在村里唯一一家小卖部打牌，楚怜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正好张学汗也要去那里打牌，他就跟着一起过去了。 小卖部不大，门口围了一堆人，两桌，一桌打牌，一桌打麻将，其余人都围着凑热闹。 楚怜扫了一圈，没看见李怔。 他打算在这等一会儿，正巧有人要走，其他人拉着张学汗上场，楚怜就乖乖跟在他后面。 经营小卖部的是个中年阿姨，知道楚怜的存在，但很少见过他。一看这孩子长得标志又白净，好感自然上来了，还特意给他端了个板凳。 楚怜不能说话，接过凳子后就朝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阿姨：“这匣子一看就是个好的，不混，老张啊，以后享福了啊。” “哪能享他福哦。”张学汗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楚怜被夸他还是很开心，立刻就掏出了两块钱，“热不热，自己买瓶水啊。” 这个温度肯定热，连楚怜这种不爱出汗的人脸颊都开始泛红。他拿着两块钱，打开冰柜，一瞬间周身凉了下来。 冰柜里大部分都是矿泉水，不然就是红茶绿茶，楚怜看了一圈，终于在最上层看到了一瓶七喜。 最后一瓶。 然而楚怜刚伸手去拿，就有人先他一步—— 那双手掌心薄，但比他自己的大一圈，指节修长骨感，看上去很有力，稳稳拿住了易拉罐。 楚怜立刻回头，一张冷淡精致的脸放大在面前。 温遇寒的个子差不多比他高一个头，看过来的时候眼睛是垂着的，显得整个人都漫不经心。他朝自己手里的可乐看了眼，又将视线移到楚怜脸上。 少年似乎也打算拿这瓶的。 温遇寒倒是没故意，只是小卖部明明有两个冰柜，却鬼使神差选了楚怜所在的那个。 而少年此时的表情有些懵，几秒后大概是反应过来自己要选的东西被人捷足先登后，眼尾和嘴唇都耷下来。 这个人太单纯。 单纯到光是看表情就能读懂一切。 这让温遇寒原本压抑沉闷的心脏骤然变了频率，连呼吸也乱了。他俯身，盯着明显紧绷着肩膀的人，明知故问：“你要哪瓶？” 楚怜愣了下。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指了指对方手里的可乐。 温遇寒缓缓抬起眼皮：“哦，这个啊。” 接着，男人的声音里明显沾染了轻快的笑意：“不行，这个是我先拿的。” “……” 好小气啊。 楚怜抬眼看了他一眼，嘴唇上下张合着，又抿了抿唇，最后什么也没说，耷着一张脸离开了。 眼尾是发红的。 嘴唇也是红的。 好像真的讨厌自己。 温遇寒觉得掌心一片潮湿，他看了眼，可乐罐上的雾气只沾在了他指尖。 * 楚怜将两块钱还给了张学汗。 张学汗惊讶：“怎么没买？” 楚怜摇头，对方以为他是不想喝，也没再问。 少年坐在小板凳上，他身高不算矮，但骨架小身体薄，坐在小凳子上显得更小一只了。他正语气幽幽跟系统吐槽着：【百分之二十的好感度也换不到一瓶可乐。】 系统：【可能需要再涨一涨。】 楚怜“哦”了声，然而天气太热，他没什么干劲。 结果眼前突然多出了一只手——手上拿着刚才那瓶可乐，还多了一支雪糕。 楚怜顿了下，抬头看去。 温遇寒表情还是跟以前一样冷淡，不过说话语气缓和许多：“可乐给你，还有，刚才不是故意要逗你的，雪糕就当给你道歉了。” 说完，直接将东西放在了楚怜腿上：“以后，你也别讨厌我，行吗？” 听起来很有诚意。 片刻。 楚怜低头，将雪糕袋子打开，咬了一口—— 两人算是和解了。 温遇寒嘴角扬了扬。 【好感度涨二十。】 【攻略进度：百分之四十。】 【宿主！加油加油！】 温遇寒刚来村子两天，周围人只在背后听说他的一些传言，谁也没跟他说过话，此时见这小伙子竟然给楚怜买雪糕，都纷纷惊讶。 “老头儿，你家匣子挺招人疼哦！” “比村里小姑娘都好看，怪不得连这帅小伙子都主动给他买雪糕呢！” 嘹亮的声音，正好传到了过来买醋的赵寻耳朵里：“……” 人群之中，温遇寒很显眼，赵寻朝他看了眼，对方察觉到视线后也不咸不淡接上。 男人的目光一点点朝下，看见了正在咬雪糕的楚怜。 “……” 这小孩不是讨厌温遇寒吗？怎么一根雪糕就给拐走了。 这边，楚怜看见了赵寻，含着雪糕冲他笑了笑。 赵寻心头颤了下，买醋的事早已放到了一边，立刻冲到冰箱旁边，拿出一根里面最贵的雪糕，拔高声音：“他那根五毛，我这根一块，来！吃哥的棍儿！” 第116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08） 赵寻最后还是把冰棍放回去了。 楚怜那根雪糕已经咬了一大半, 连续吃两根身体铁定不舒服。他过去，蹲到楚怜旁边，不过这样也比楚怜高出许多。 “可乐留着明天喝啊, 现在喝了容易着凉。” 赵寻怕他不听话, 特意将可乐收起来, “婶儿，这可乐先放您这儿了, 可别卖了啊。” “行, 知道了。”小卖部阿姨跟赵寻关系比较熟, 笑眯眯朝他和楚怜之间来回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媳妇呢。” 赵寻顿了下，不太自然地抓了抓头发，下意识朝楚怜看去—— 少年不仅没有露出反感的神色, 反而甜甜冲他笑了下。 赵寻心头一晃。 随后嘴角也不由跟着提起来：“以后想吃啥，直接跟哥说。” 旁边人开始起哄, “哎，老张, 你这不仅捡了个儿子，还白捡了个女婿。” “哈哈哈哈哈！” 赵寻怕楚怜听多了当真, 咳了声立刻道：“李叔你别瞎说, 这我当弟弟疼的，什么女婿。” 后半句显然没什么底气。 “行, 那你对弟弟比我老婆对我还好。” “哈哈哈哈哈！” “……” 温遇寒在一片嘈杂声里独自离开，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他双手插兜, 走了几米后又突然回头看了眼。 隔着两桌子打牌的老年人, 他看见楚怜正将手里的雪糕递过去放在赵寻嘴边, 对方摆手后又抵挡不住还是咬了一小口。 会很甜吧。 楚怜咬过的雪糕，一定是甜的。 他突然涌起一种念头——如果此时坐在那个天真纯粹的人身边的是自己，那内心的阴霾，会不会被驱散一部分？ 【好感度涨五点。】 楚怜顿了下，朝不远处看了眼，温遇寒的背影已经消失了。 【怎么自己涨了？】 系统：【我也不是很懂，不过涨了就是好事，恭喜宿主！】 楚怜“嗯”了声，将剩下小半根雪糕都给了赵寻。两人的亲密举动被前来帮李怔买烟的黄毛撞见了—— ？ 黄毛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又看了一遍。 卧槽？这哑巴看着漂亮又干净，结果才过了几天就换个人喜欢了？？ * 等黄毛把烟买回来的时候，李怔烟瘾已经过了。 见对方递烟时那副心不在焉的表情，李怔有一搭没一搭玩着打火机，“怎么了，撞见鬼了？” 鬼倒是没撞见，黄毛如实道：“见到那小哑巴了。” 听到是关于楚怜的事，李怔手指没由来地松动了下。 这几天倒是没过来偷鸡蛋，不过也没见到人。不是说喜欢他么，怎么一吓就退回去这么远？ 于是挑着眉毛，漫不经心：“他干什么了？” 黄毛迟疑片刻，决定委婉地告诉对方：“怔哥，如果两个人没好过，原来其中喜欢的一方突然换个人喜欢了，算被戴绿帽子吗？” 李怔：“……” 接着，他淡扯着嘴角，脸上却没看出是笑的表情，用修长的指节随意抽出根烟。 一片烟雾里，他的声音也变得缭绕，“你说——” “楚怜喜欢谁？” * 光是一个下午，就增加了二十五点的好感度，对于楚怜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 这样，他就可以暂时不去小卖部踩点了——夏天室外真的很热。 傍晚时分，他在家门口坐了会儿，不一会儿就看到戴着草帽扛着各种农活器具的赵寻，立刻起身贴了上去。 听系统说赵寻会在傍晚锄草浇水，他特意等着对方，想跟着一起帮忙干活。 赵寻也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不行不行，你这哪是种田的身体。” 而且皮肤这么白，别被太阳晒坏了。 然而一低头，就对着楚怜的眼睛——漂亮又委屈，像在跟他撒娇似的。 他又莫名想起那声轻哼。 片刻。 赵寻彻底认栽：“行，那你等会儿，我回家给你拿顶帽子，别晒着。” * 男人腿长步子大，很快就到了家，草帽就挂在大堂的墙上，赵寻随手一摘，突然想起个前几天去镇上打印的照片还在房间里。 进了屋，他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两张照片，是当时走在路上随便拍下来的，一张是田里的景色，一张……有一小半带着楚怜的侧脸。 赵寻将两张拿出来，对比了一下，发现楚怜的脸比旁边的夕阳还好看。 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赵希听见声音，立刻跑到这边房间。赵寻偷拍别人照片又打印出来本来就心虚，吓得手都抖了下，立刻将照片放回抽屉。 “干什么？” 赵希没察觉到他的动作：“怎么又拿个帽子？知道自己头大需要两个？” “……”赵寻懒得跟她斗嘴，“把上个月刚给你买的漫画还给我。” 赵希立刻怂了：“哥，你好帅。” “好好在家学习。”赵寻带上照片和草帽直接出了房间。 赵希正要关上房门离开，结果不小心瞥到地上有个东西。应该是他哥刚才开抽屉弄地上的。 结果走进一看，赵希愣了下。 照片里这个人……是楚怜吗？ 虽然经常开玩笑，但她从没想到——自己亲哥会真的喜欢一个男人。 半晌。 赵希擦了擦上面沾到的灰尘，将照片放回抽屉，再好好关上。 不管怎样，她支持她哥所有的决定。 * 楚怜在原地等了两分钟赵寻就过来了，对方将帽子轻轻盖在自己脑袋上，又耐心将两旁的绳子系好。 草帽是按照他的头围来买的，对于少年来说大了一圈，显得那张脸更小了。 赵寻盯着盯着忍不住就将手掌放在他面前比划：“怎么长的？脸这么小。” 楚怜歪着脑袋，将自己的掌心贴到了赵寻的手上—— 他的指尖正好到男人的第二个指节。 越过两只叠在一起的手掌，少年冲男人看了眼，眉眼弯着，似乎在说——你看，不是我脸小，是你手大。 然而赵寻的脑中一片空白。 少年的手很软，蹭着他手心上的老茧，酥麻极了。 有种想要将那只手完全包住的冲动。 * 楚怜没走过这种田埂，虽然不好走但也觉得新奇。 赵寻跟在少年身后，生怕他磕着绊着，时不时伸手在旁边兜着。 这个点不少人在田里干活，其中一个老年人见赵寻来了都打了个招呼，又朝前面这个人瞅了眼：“什么时候找的媳妇儿，没跟我们说一声哈。” 老头儿眼睛花看不清，加上楚怜身材清瘦皮肤又白，估计是把人当成女的了。 赵寻心里欢喜，表面还是要解释清楚，拔高了声音：“叔，这是我弟——” “行了，知道是你的，你的你的，不跟你抢。” “……” 赵寻失笑。 前面的“他的”楚怜在此时正在专心走路，双手张开保持着平衡，脚脖子也露出一截。 他的视线又不由朝上，落在楚怜粉色的耳垂上。 随着走路频率晃着。 应该很软的。 碰起来的话会变红吗？如果亲一下呢？ 这个想法一出，赵寻立刻吓一跳，脚上被绊住，往旁边一倒。 ——不过男人底盘稳，只是身上带的塑料水杯摔出来，瓶口摔开了。 楚怜看到后指了指自己。 赵寻旖旎的心思收了一些，将水杯捡起来：“你要帮我回去拿水？” 楚怜重重点了点头。 赵寻也觉得让他待在田里不好，虫多，于是嘱咐了两句便让他去了。楚怜离开的时候田埂走得特别快，跟个童心未泯的小孩似的。 少年的背影很快就消失了。 赵寻盯着片刻，突然发愁对方一会儿还能不能认识路。 或许，该配个手机了。 * 楚怜倒是不会迷路，因为系统有定位功能。 他上了大路，将鞋底上的泥在干草上磨了磨，打算去小卖部给赵寻买瓶水。 结果刚走到一个路口，手臂就被人拽过—— 接着后背就紧紧抵在了墙上。 力道虽大也没把他弄疼，楚怜抬眼，就见李怔垂眼看过来，气息也凑近：“小哑巴，你可真够花心的。” “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第117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09） 楚怜被他问得一脸懵。 李怔看他这副呆呆的模样, 突然想笑。以前这小哑巴经常来他家捣乱，他懒得管甚至懒得知道对方名字，可那天偶尔的接触之后, 他觉得—— 有点意思。 换作其他任何一个男人喜欢他，李怔都会觉得反感, 可是楚怜的话……他俯身, 看着比自己矮将近一个头的少年, 此时正完全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让人心生占有欲。 他慢慢靠近，两人距离很近, 呼吸都快交缠到一起了。 夏天的农村, 尘土飞扬，加上田地水沟多，味道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可楚怜身上却有股淡淡的香味。 像花香，但不至于甜腻, 又带着股雾雾的奶味。 李怔滚了滚喉结，压低声音：“手上伤口好了吗？” 楚怜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 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李怔的视线落在他右胳膊上：“我看看。” 楚怜突然觉得奇怪, 但好歹对方本意是关心, 于是将遮阳外套慢慢捋上去——细瘦白皙的手臂上, 皮肤光洁如初。 李怔见他伤口好了, 收回视线，又懒散问道：“你是不是怕被篱笆刮到所以才不来的？” 嗯？ 什么意思？ 【宿主……】 【怎么了？】 【感觉李怔也开始对你有意思了。】 【……】 楚怜觉得奇怪, 因为刚来这个世界被堵在墙角的时候，对方的态度傲慢又不屑，这才短短几天, 而且他都没和对方接触过, 怎么会……？ 系统：【现在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喜欢上你, 我都不奇怪了。】 楚怜：“……” 少年明显在分神，不能得到这个人百分之百的注意力让李怔不满起来，他靠得更近，呼吸都打在耳垂上的那块软肉上。 尾音扬着：“怎么不理人呢？” 楚怜被激得肩膀小幅度颤了下，耳根立刻沾染了粉色。 李怔愣住。 好像还挺敏感。 这个人靠得好近，热气打到他脖子上好痒。楚怜想往后退但后背已经抵上了墙，左右两边都被李怔的胳膊拦住。 他现在整个人就被围了起来，跟一只待宰的羔羊差不多。 男人样子太凶了，楚怜眉眼都耷下来，软塌塌地摇了摇头。 有点可爱。 李怔觉得自己心脏跳动频率有点奇怪，回过神来才发现两人距离真的很近——他竟然跟一个男人距离这么近，还不觉得恶心。 不仅不恶心，反而…… 他的视线落在面前人的唇上，红色的，看起来很润。 “喂，小哑巴，你跟别人亲过嘴没？” 楚怜瞪大了眼，刚抬头就看见李怔歪着头朝这边靠近，他吓得立刻要伸手捂住嘴。 不过下一秒，李怔就被人拎着后领拽走了。 “操！谁啊！” 按照平时，李怔完全不会被人偷袭，结果今天都被这张脸迷惑了心智，连有人出现在背后都毫无察觉。 “干什么呢。”温遇寒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瞳孔漆黑，脸上不带一丝笑意。 楚怜惊讶看向他。 刚才亲楚怜的动作完全是鬼使神差，李怔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略带尴尬道：“我跟他说话呢，问他手好没好。” “他胳膊不是露在外面吗？” “……” 李怔终于发现了，只要一遇到楚怜的事，温遇寒就格外关心，完全不像平时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他也没再装，挑了挑嘴角，散漫道：“当然不止问这一件。我还问了他——” “跟没跟别人亲过嘴？” 话音落地的同时，楚怜就能感觉到温遇寒朝他这边看过来。视线先是在整张脸上晃了一圈，最后又落在嘴唇上。 【好感度加五点。】 怎、怎么又涨了？ 系统：【可能是他也想亲你。】 “……” 楚怜不太好意思地别过了脑袋。 温遇寒收回视线，绷着张脸：“问问题需要靠这么近么？” “他不回答，我就亲自感受一下。”李怔痞笑了下，“怎么了？这么关心小哑巴？” 他上前，一字一顿道：“可他似乎不太喜欢你。” 连续挑衅的话清晰传入温遇寒的耳中。他的模样冷淡又平静，然而瞳孔里却有早已掀得海浪翻涌的风暴。 一旁的楚怜看着两人，微皱起眉头。 不过幸好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 “楚怜！” 声音急促又哑。 楚怜转身，赵寻已经三两步跑到他身边：“没事吧。” 楚怜看见他突然松了口气，立刻摇头。 他这副依赖的模样让赵寻心头猛一晃，转身将人护在身后，眯起眼睛朝旁边的两个男人道：“怎么又是你们？没完没了是吧。” 李怔看到赵寻就想起黄毛口中的那顶还不存在的“绿帽子”，同样也面色不善：“又没欺负他，你这么紧张干嘛？” 赵寻想起刚才楚怜微红的眼尾：“你没欺负他，他怎么就哭了？” 李怔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就有冷清的声音：“被问‘亲没亲过嘴’这种事情，当然哭了。” 李怔：“……” 楚怜：“……” 没想到温遇寒看着冷淡酷拽，还挺打抱不平的。 五十点的好感度——确实比路人高很多了，打抱不平也是情理之中。 此时，系统只想说对于温遇寒这样淡漠的人，五十点的好感度——基本上就是把宿主看成很重要的人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赵寻也不想在众人面前说吵这些事情，于是迅速带着楚怜离开了。 他也没再去地里干活，带着人去小卖部拿了两瓶水。大概是不放心，男人又嘱咐：“刚才那混混的话别放心上啊。” 楚怜点头，接过赵寻递过来的水，才发现对方已经把瓶盖拧开了。 他一顿。 那个人每次给他递水的时候也都会拧开瓶盖。 所以赵寻到底是不是他啊。 楚怜抬眼看着坐在一旁的男人，虽然皮肤黑、模样也糙了点，但侧脸还是有相似的地方。 而且，嘴唇也挺像的。 “怎、怎么了？”少年的视线不加掩饰，赵寻就算再笨也感受到了。 楚怜回神，摇头后对着瓶口慢吞吞喝了口水。 不知怎么的，温遇寒那句“亲没亲过嘴”一直缠在赵寻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掉。像是顿悟到什么，男人突然憋红了脖子：“我……我从没跟人亲过嘴啊！也——也没跟人搞过对象！” 少年先是愣了下，随后眼睛弯成了月牙，笑起来五官更稠丽了。 赵寻浑身都不自在。 心脏跟羽毛轻轻挠了下似的。 亲嘴的话……楚怜的嘴唇好像很软。 * 当天晚上，赵寻干完活回家，连澡都没洗就敲开赵希房门。 “怎么了，哥？”赵希刚写完暑假作业。 赵寻：“没事，看看你在干嘛。”又朝桌子上扫了眼：“没玩手机吧。” 赵希：“哪有时间玩手机啊，我们下周就要开始补课了，我还在预习呢，我们家智商都遗传到我脑子里了，不能浪费。” “……”赵寻说完后才终于拐到正题，“嘿，你个没良心的。手机不用留着也是浪费，我帮你保管。” “……” 赵希沉默了几秒：“哥，你追人好下血本，又是红票子又是手机的，以后该不会是老婆奴吧。” “我高兴。”赵寻见被她识破，也没否认——当然，他并不知道对方已经明白“老婆”是哪位。 看在自己亲哥终于开窍的份上，赵希把手机拿出来给他：“以后我考上高中可要给我买个更好的。” “行，买个火箭都行。” 赵希笑嘻嘻开始赶人：“哥，你好臭，快去洗澡。” “……” 干活干了一晚上确实流了很多汗，倒是赵寻自己闻不到，这会儿低头，还真有汗味。 也不知道楚怜有没有闻到……赵寻咳了声：“对了，你说这世上真有闻起来很香的人吗？” 少年身上的气息有种朦胧的雾感。 赵希：“当然有了。” 赵寻沉思了片刻，又问：“一般都是什么样的人身上才有香味？” 赵希：“你妹我。” “……” 赵寻白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而赵希又明白了一点——哦，嫂子身上还自带体香。 * 第二天上午，楚怜还在厨房弄午饭，就听见了赵寻的声音。 他发现赵寻的声音跟人一样，低哑又沉。 见少年懵着一张脸，赵寻忍住想捏上去的欲望：“哥送你一样东西。” 楚怜看着放在自己掌心的手机——这时候的手机还很厚重，按键挤在一起，老土但稀有。 赵寻……又送他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充话费送的，别跟哥客气啊。”赵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想说什么，就用短信打出来给我看就行了，是不是方便很多？” 楚怜的眼眶微微发热，对方还真把他当小孩——这种年代就有充话费送手机了？ 他平时都用26键，用起9键还略带生疏。 不过还是慢慢打出了一行字—— “哥，谢谢你。 我也会对你好的。” 赵寻脖子涨得都能看出血色了，心里乐得冒泡，面上却不太自然道：“做……做做饭呢？做什么呢，我……我跟你一起。” 结果还没高兴多久，李怔就拿着一袋子鸡蛋来了。 赵寻皱眉：“怎么又是你？又过来骚扰？” “什么骚扰。”李怔将鸡蛋放在旁边水池上，“昨天张叔给我家看了鱼塘，这是为了表示感谢。” 赵寻看着他没说话。 李怔：“小哑巴，这回不用偷了，我自己来送。” 又朝赵寻看了眼：“不过你怎么老跟在人后面？这不是耽误谈恋爱吗？” 他也没明说，只是朝楚怜看了眼就离开了。 不过意思很明显。 楚怜：【赵哥在这个年代算不算大龄未婚男青年了？】 系统：【算吧。】 楚怜抿了抿唇，完全会错了意：【果然，我耽误了他谈恋爱。】 【……】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人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楚怜发现——男人明显心不在焉。 难道是被李怔刚才那句话刺激到了？ 楚怜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拿出手机打出一行字，递到赵寻面前：“哥，你怎么了？” 赵寻俯身，少年正顶着张天真的脸看过来。 他迟疑片刻，还是开口了：“楚怜啊……” “哥在旁边，真的耽误你找对象吗？” 第118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10） 怎么就成了耽误自己谈恋爱了？楚怜心想自己看起来也不像想去谈恋爱的样子, 但看赵寻明显比平时失落的神色，于是打出手机打出—— [不会。] 赵寻看了眼，神色缓和了很多。 楚怜为了让他安心, 又接着打了一句：[我还小，不谈恋爱的。] 然而这一句的安慰效果并不明显。不仅不明显，反而让原本缓和脸色的赵寻重新皱起了眉头。 丢下一句“没事，我去厨房做饭”后就耷个脑袋走了。 跟个垂头丧气的大型犬一样。 楚怜：“？” 于是问：【统统，他怎么还是不高兴？】 系统已经将所有情况了然于心：【可能……他听见你说不谈恋爱，觉得自己没机会了。】 嗯？ 他更疑惑了, 系统说过赵寻是铁直的直男, 应该不会喜欢自己，而是把自己当弟弟。 实在是想不通，楚怜干脆抛下这些问题，去厨房里缠着赵寻。 中午这餐是面条，赵寻正在低头和面, 楚怜见他眉宇还没松开, 于是用手指在案板上蘸了点面粉，朝男人眉心碰了下。 赵寻自然注意到了，不过还是默许了少年的恶作剧。 楚怜的手指一碰他, 他再多不高兴都褪去了，将手从面团里拿出来，挑了挑眉，故意道：“好啊, 还敢偷袭你哥, 看我不治治你！” 说完, 就要用占满面粉的手去碰楚怜的脸。 结果少年稍微偏头, 男人的手指就不偏不倚蹭到他的嘴唇。 温热又软。 跟想象中一样。 赵寻僵住肩膀, 立刻将手指收回。 他也着实因为这些天的不正常迷茫过几个晚上，不过都被梦里那张笑得比花还漂亮的脸给迷惑了，第二天忘记了这些后顾之忧，又屁颠屁颠跑去楚怜那里。 就在刚才少年打了第二行字时，他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楚怜还小。 赵寻很久没这么苦恼过，太阳穴开始跳，又轻声喊着：“楚怜啊。” 男人压低嗓子说话时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带着莫名的缱绻。楚怜耳尖涌起热意，侧过脑袋仰头看他。 不过男人低着头，并没有跟自己对视。 “你要是有什么喜欢的人，或者想跟谁谈恋爱了，就先跟哥说，哥帮你把关。”说完，赵寻就像是在掩饰什么，加了句，“同样的，要是哥有什么喜欢的人，也告诉你。” 楚怜点了点头。 男人没再说什么，他手掌大，力气也大，几下就把面团揉得光滑了。 楚怜帮忙去烧柴火，连送了几捆草揪之后他就没什么事了，坐在大灶旁边托着腮发呆。 赵寻要是找对象的话……对找什么样的呢。 楚怜发现自己还挺在意这件事，于是也没含糊，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起身到戳了戳赵寻的胳膊。 厨房热意滔天，赵寻本身就是那种容易出汗的人，正汗流浃背的时候，胳膊上突然被一个温凉的东西碰了碰。 回头，楚怜拿着手机放在他面前。 [哥，你谈恋爱会找什么样的？] 赵寻的目光往下，不由落在楚怜的脸上。 他的眉目精致，眼睛是很少见的琥珀色，睫毛很密，像一排小扇子，鼻子和下巴都很小巧，嘴唇……颜色很艳丽。 赵寻以前没发现，原来自己喜欢这样的。 不对，或者说，正因为楚怜长成这样，他才喜欢这样的。 直到这时候，粗枝大叶的赵寻才意识到自己对于楚怜并非对弱者的同情或对邻里乡亲的照顾，而是喜欢——是想要把人狠狠压住亲他的嘴，咬他细嫩的皮肤，甚至在床上来回个几天的那种。 ……光是想想就要疯了。 然而楚怜并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的脑子里早就自动过滤掉了一层衣服，还伸手晃了晃他的胳膊，眨了眨眼，示意让他快点说。 赵寻被他碰到的地方痒得不行，也不敢随意乱动，生怕这小孩看出什么猫腻。 接着清了清嗓子，不过声音还是哑了不少：“好……好看的吧。” 楚怜撇了撇嘴。 在手机迅速按着，随后又递到男人面前。 赵寻定睛一看，就俩字—— [肤浅。] 赵寻：“……” 看着楚怜略带嫌弃的眼神，他失笑：“那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努力朝那方向靠拢。 当然，后半句他没敢说出来。 楚怜想了想，只是摇了摇头，也没具体说。闹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终于把饭做完。 * 由于温遇寒一次性涨了很多好感度，楚怜整个人都懈怠下来，也懒得去想怎么攻略目标。不过每次去小卖部偶遇到的时候对方的好感度都会涨个几点，一个多月下来也涨到了六十五。 算是可以表白的程度了。 不过幸好主角是那种淡漠能藏事的人，每次见到连招呼都很少打。 系统：【不在沉默中恋爱，就在沉默中变态。】 “……” 倒是挺有道理。 天气太热，后来楚怜连小卖部都懒得去，白天待在屋子里，傍晚就跟着赵寻去地里干活。 ——说是干活，其实就是拿个小铲子除除草摘点小野花，其他活赵寻根本不让他碰。 他们两个加上张学汗和赵希总共才四个人，家又离得近，干脆放在一起开火。张学汗又要去看鱼塘，所以基本就他俩和赵希三个人吃饭。 赵希性格比较活泼，加上楚怜模样生得好，所以有时候她对楚怜比对自己亲哥还好。 楚怜知道她马上开学就要上初三，于是有时候晚上回留下来帮她补习。虽然不会说话，但他会在每一步的步骤旁边将解题思路写下来，让人一目了然。 赵希看完立刻朝他举起个大拇指：“楚哥，我真的觉得我哥不是亲生的，我俩的智商看起来才像一家的。” 楚怜笑了笑。 旁边的赵寻：“……” 他见楚怜笑得眼尾都红了，手心直痒，想去碰碰他的眼睛。但手伸过去一半的时候又觉得这么摸起来好奇怪，于是拐了个弯儿，使劲儿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真软。 跟他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楚哥，你这么厉害应该去考大学啊。”赵希将放水果的碗推到他面前——他家吃水果从来没像这么削皮还切成小块过，他哥绝壁是个老婆奴。 楚怜是两年前被张学汗在水沟旁边捡到的，捡到时已经失忆加不会说话，所以刚开始大家都猜测过他的来历。 其实他原来就在全国前几的学校上大学，今年才大二。 不过剧情需要，这些都不能告诉他们。 楚怜沉默着。 赵寻在旁边看着盯着草稿纸看，越是看不懂，他就觉得楚怜越厉害，于是凑过来问：“要不要是报个复读班，哥知道哪个学校行，到时候把你塞进去。” 楚怜很感激他，不过还是摇了摇头。 兄妹俩见状没有再提这个话题，赵希作业也写完了，突然道：“哎，哥，明天镇上有家人小孩过生日，说是买了好多烟花，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准备去看。” “行，注意安全。”赵寻敷衍了一句，转身去问楚怜，“想不想去，想去的哥带你去看。” 赵希：“……” 这差别待遇。 楚怜只见过电子烟花，还没见过真正的，于是重重点了点头，眼睛都亮了不少。 “行。”赵寻宠溺笑了笑。 * 烟花是在晚上八点以后放，所以当天的农活得提前干完。 楚怜想帮忙分担点，结果刚走到赵寻旁边蹲下来，就被长得老高的野草划伤了脖子。 赵寻听到身后“唔”得一声，立刻回头—— 楚怜正泪眼朦胧看着他，嘴角和眼尾都耷着，整个表情都娇气得不行。 仔细看，侧颈那处被划破了一个小细口，隐隐有血丝。 赵寻心头一软，低下声音哄道：“哥帮你看看，别哭。” 伤口并不大，估计被草割破的那瞬间很疼。男人凑近时带着浑身的汗和热气都往楚怜身上涌，立刻把整个脖子都激得分成了红色。 接着，他看见楚怜耳垂在小幅度的发颤。 ……好敏感。 赵寻的视线开始移到了别处。 原本楚怜的身上的香气淡淡的，结果一凑近脖子竟然变得十分浓郁，诱惑他忍不住靠近。 洁白纤细的脖颈绷成一条漂亮的线，跟白天鹅似的。 可同时又很脆弱，青紫的血管都能看得见。 赵寻滚了滚喉结，声音变得暗哑：“破了个口子，要用口水消毒。” 他将脸稍微拉开点距离，以免心神被诱惑。可又忍不住问：“要不要哥帮你？” 帮的话…… 这个位置，太暧昧了。 赵寻问出口就开始后悔了，楚怜会多想么？会察觉到他的心思吗？会觉得他恶心吗？会开始讨厌他吗？ 他烦躁的同时又不安。 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刚打算说“不行的话哥带你回家消个毒”之类的话，他就看见楚怜歪着脑袋，将侧颈朝他的嘴唇边靠过来。 男人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一瞬间断了。 第119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11） 细小的伤口开始渗血, 沿着光滑的脖颈往下。 颜色对比鲜明，冲撞着赵寻的视觉。 他往下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我……要消毒了, 你要是疼就推开我。” 楚怜垂着眼, 点头的模样乖巧地跟个小兔子似的。 压抑着心跳, 赵寻一点点凑近，直到嘴唇碰到侧颈上的皮肤时，像是任督二脉被打通了一般。 少年的皮肤跟闻起来一样甜, 一点点血被化在口腔里, 混杂的味道。 明明伤口已经清洁好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去触碰。 口水消毒是很常见的事情, 楚怜知道赵寻是个直男，所以他也就没顾虑其他。可……男人嘴唇一碰上, 先是被蛰了下的疼痛后, 剩下的就是痒。 那一块小伤口开始变得酥酥麻麻。 他能感觉到男人不太柔软的嘴唇和偶尔剐蹭到自己皮肤的牙齿。甚至是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子。 扎得又疼又痒，立刻红了一片。 腰禁不住颤了下，他下意识往后退，结果立刻被按住后脑，整个人反而朝男人又靠近了些。 像是被紧紧禁锢在怀里。 对方的热气都传到了他身上。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赵寻将人松开。 直到看见脖子上那一大块深红的痕迹时，他才傻了眼——这是……是吻痕吗？ 他竟然在楚怜身上，留下了个吻痕。赵寻脑子发懵, 心脏几乎要被强大的占有欲给吞噬。 他俯身去看楚怜。 少年已经瘫坐在了地上, 像是被狠狠欺负过一样, 察觉到他的视线, 用那双泪眼朦胧、睫毛还沾着水汽的眼睛看过来, 没什么力气的瞪了一眼。 赵寻被瞪得魂都勾走了。 刚才明明已经消毒好了, 对方也有挣扎的意思，可他就是忍不住……忍不住将人带进自己怀里，对着那块皮肤亲完又亲。 “那……那个……”赵寻抓了抓自己的短茬，“消好毒了，你、你还疼吗？” 楚怜碰了碰自己的脖子——感觉比刚才更难受了。 【刚才只是个可以很快愈合的小伤口，现在变成了深到有些发紫的吻痕，没个三四天消不下去。】 “……” 楚怜再次不满看着赵寻。 男人被这轻飘飘的视线迷了心智，心想这农活是干不成了。他看楚怜坐在地上，裤子和露出的一截细脚腕都弄脏了，想将人抱起来。 可惜又不敢。 于是道：“别坐地上，哥带你回家再消个毒。” 楚怜腰还软着，使不上劲儿，抿了抿唇，朝赵寻伸了手。 ——胡子总是刮不干净这点，跟那个人很像，所以楚怜被亲了脖子，也并没有生气。 见楚怜朝自己伸手的那刻，赵寻愣了下。 没生气。 不仅没生气，好像还很娇气。 赵寻觉得像楚怜这样皮肤皙白的人，天生就应该娇气。娇气有什么，脏活累活都他来干就行。 想到这里，他干脆直接将人捞起来，对方还懵脸看着他时，就又转身将人背起来。 少年很轻，趴在他背上，体温隔着单薄的衣服传过来。 赵寻的心脏跟着步子用力地跳动着。 等反应过来时，楚怜已经被男人背着走了一段距离，倒是这片后背很宽厚很热，趴在上面很舒服。 还有些似曾相识。 楚怜喊系统：【统统，我感觉……他有点像那个人。】 其实这一个月多来他都在观察对方，从一些细微的小动作到吃饺子爱放醋之类的习惯，都跟和自己生活了几个世界的人很像。 最重要的是——对方不顾所有对他的好。 【不对，应该就是那个人。】 楚怜反应过来：【上次闻到的檀香味，就是他自己身上的。】 系统无比感动，宿主终于领悟过来了：【是的呢！】 上次好像是在赵寻手上闻到的……楚怜疑惑：【之后我好像一次都没闻见过。】 系统：【因为那是XX。】 楚怜：【？】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脚弯处就被人捞住。 “平时吃的饭都去哪儿了，怎么这么轻？”赵寻停下来，将人往上提了提，“全是骨头。” 男人侧脸的那刻，正好楚怜也凑过来。 少年眼尾的湿红还没消去，睫毛不小心蹭到了他的皮肤，轻轻痒痒的，赵寻绷紧了脸，又舍不得转过头。 甜蜜的煎熬。 楚怜这会儿恢复了点力气，将手机拿出来，费力打了几个字，伸到赵寻面前。 男人失笑：“你这都快贴我眼睛上了，怎么看见？” 楚怜又拉开了点距离。 赵寻这才看清手机屏幕：[我也有肉的。] 他心头晃了下。 从认识楚怜开始，这小孩就没办法说话了，所以赵寻也未曾得知对方说话的声音与语调，可光从这几个字来看……应该声音很人一样爱撒娇。 意识到思绪远了，赵寻回神：“你哪儿有肉了？” 楚怜又打了几个字：[不告诉你。] 赵寻没在意，笑了笑，继续朝前走，隔了一会儿才猛然想起——他给楚怜洗澡时，确实有些地方是有肉的。 咳了声。 男人的脚步都乱了。 夕阳下沉，渲染着大片天空，楚怜趴在赵寻肩头，侧脸是和煦温热的风，旁边是青绿的农田。 漂亮极了。 楚怜脖子上的酥麻感消失，眼皮也渐渐撑不住了。 不一会儿，赵寻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少年趴在他肩头睡着了。 他提了提嘴角，没停下脚步，也没回头。 “楚怜。” 夕阳洒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怜怜，哥想照顾你一辈子。” * 快到家的时候楚怜醒了，其实也只是睡了五分钟，他拍了拍赵寻的肩膀，对方很有默契地将他放下来。 结果刚要进家门口，就遇到一个人。 赵寻盯着面前的人，抬了抬眼皮：“你？有事吗？” 温遇寒白天的时候从黄毛那里得知楚怜要去镇上看烟花，他不是个爱道听途说的人，所以特意过来，想亲口问楚怜去不去。 ——其实也是找个借口看一眼少年。 最近楚怜好像都不来小卖部了，他守了好几次都守了个空，冰柜里的可乐都快被他买完了。 “你——” 温遇寒迟疑了几秒，刚打算继续问，结果就不小心瞥到楚怜的脖子。 ——皙白的侧颈上，有个又深又红的痕迹。 几乎可以想象，对方是怎么疯狂地亲吻出这个痕迹的。 温遇寒眼中难得有了情绪，可视线不禁再次朝那片红痕看去——少年的皮肤冷白，紫红的颜色衬得整个人有种凌虐的美感。 让人忍不住去触碰。 想要、想要肆意占有。 【攻略进度：百分之七十。】 楚怜愣了下，下一秒就对上温遇寒的视线：“你脖子那里怎么回事？” 第120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12） 原本楚怜去田里还会带个薄外套防止虫子咬他, 今天也没待多久就回来了，所以刚才他从赵寻后背上下来的时候就把外套脱掉了。 脖子上的红痕过于明显。 楚怜觉得温遇寒说话声音比平时拔高了一些, 于是抬眼去看对方, 结果就直接撞进一双情绪晦涩不明的眼睛里。 怎、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系统：【他好感度都涨到七十五了，看到你被别人种草莓当然生气了，可能心里已经在把你XXXX了，只不过表面还维持着矜持。】 “……” 楚怜又问：【那也很奇怪, 好感度高的话, 看到我脖子被别人亲了还能涨？】 系统：【可以肯定了, 他是个变态。】 “……” 几乎话音刚落, 赵寻就将楚怜护在了自己身后，原本一刻不离的视线也被阻挡住。他原先对于对面这个看起来养尊处优跟整个村子都格格不入的大少爷没什么敌意, 可现在看来……对方似乎对楚怜有意。 眼光还挺好。 “还能怎么样？蚊子盯的呗。”赵寻缓缓抬了眼皮，“不知道我弟的血是甜的、最招蚊子吗？” 又挑衅看了他一眼。 “哦, 对，你确实不知道。” 温遇寒突然冷笑了声：“你知道？” 赵寻：“那不是废话。” 温遇寒：“所以脖子那里，是你弄出来的吗？” “……” 赵寻行事向来光明磊落——除了喜欢楚怜这件事还没敢坦白外, 于是也大大方方承认了：“我帮我弟小口子上消个毒, 你也要管？” 温遇寒：“你弟？你真的把当他弟弟吗？还是说，你早就对他起了别的心思？” 赵寻肩膀一顿。 “看来是有了。”温遇寒看他的表情就明白过来,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消毒会留下这么深的吻痕。” “你是不是肖想已久了？亲脖子远远不够吧, 你还会想亲他的唇，亲他的所有部位, 让他抖得浑身泛红, 再狠狠把他压在——” “你他妈够了！”赵寻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 要不是楚怜在后背拉着他的手腕, 他早就上前给对方一拳。 “你他妈有病吧，少挑拨我们俩关系！你恶心不恶心，趁我发火之前赶紧给我滚蛋！” 赵寻火气上头，就算皮肤再黑都能看出脸红脖子粗了。 当然，这不仅仅是生气，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刚才温遇寒描述得太有画面感。 ……他有反应了。 于是没再跟对方僵持，也不敢回头看楚怜的表情，只是拉上少年的手腕直接进了屋。 木头被用力关上，发出陈旧腐朽的“吱呀”一声。 温遇寒面无表情地看着它来回晃了几圈。 一直紧绷的脸突然松懈下来，深邃的眉眼竟带着一丝落寞。 他只是在人生低谷里，找到了一个宝藏，可宝藏似乎已经属于别的寻宝人了。 他来迟了吗？ 还是说……只要拥有权利和金钱，就能彻底将宝藏夺回。 被温家人送到这荒芜的地方，他来的时候并未带什么东西，可也想着离开那天，将放在桌子上的一排可乐带走。 还有……楚怜。 半晌，他终于重新抬起头，眉宇间的落寞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替代。 * 房间里。 楚怜坐在床边，双手撑在两旁，盯着不远处半蹲着的男人。 【他已经蹲在那里三分钟了。】楚怜来回晃着腿，【再不过来我伤口就要好了。】 系统：【……】 突然觉得宿主有点冷幽默。 于是道：【他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楚怜：【可他在这个世界不是直男吗？】 【……】 竟然还以为他是直男。 系统决定不说破，让他们小两口自己慢慢去领悟。 好在赵寻冷静了几分钟就拿了消毒水过来，浸透棉签，帮他轻轻擦拭着伤口。 凉—— 楚怜轻颤了下，莫名就想到了刚才赵寻亲他脖子的感觉。 热气涌上耳朵，他的视线落在男人脸上，一寸一寸仔细观察着——对方微皱着眉，眼皮和嘴角都耷着，看起来比平时严肃好多。 倒是还没见过赵寻这副模样。 和他待过几辈子，楚怜倒是没觉得害怕，只是不想他不高兴。 也许是刚才温遇寒那些话让他格外介意。 “好了。”男人的声音有些哑。 温遇寒那些话不停在他脑中回荡，时刻提醒着他对楚怜的想法。他本打算好好藏起来的，毕竟楚怜这么迟钝，也不会看出什么，至少他可以以哥哥的名义在他身边待一辈子。 可现在，这些话都被摆在了明面上，统统进了楚怜的耳中。 会被发现吗？发现了会怎么看他？ 赵寻给少年擦药的时候都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只是如果还想在楚怜身边待下去，就得让他放心。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 大不了，楚怜讨厌的话，他尽量……尽量藏住心思。 结果这么一瞥，就正好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对上。 赵寻心头颤了下。 迅速别开视线，假意去收拾药盒，一边故作平常道：“楚怜，你对男人喜欢男人这件事……讨厌吗？” 片刻，有手机递到自己面前。 赵寻绷着身体，比查高考成绩还紧张，迅速扫了眼。 [如果喜欢的话，不讨厌，也不介意。] 赵寻心脏跳得飞快，抬头时楚怜还在冲他笑。 ……栽进去了。 人的欲望真的无止境。 要不是怕吓到面前的人，赵寻下一句就想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讨厌我吗？不讨厌的话算喜欢吗？” 当然说出口的，只是很怂的一句：“哥、哥也不讨厌，这种事情喜欢就好。” 在这个年代，赵寻还算个思想开放的直男。 楚怜看向男人，对方的表情呆呆的，加上黑皮，怎么看怎么憨。 以前几个世界男人都是一副沉稳成熟的模样，但赵寻好像要多了些朴实和……傻。 他突然想逗逗他。 也不算逗，是为了让直男开窍。 而赵直男此时还在为刚才那句“不讨厌”松口气，想着以后怎么能对少年更好时，面前就多了支手机。 看到屏幕上的字的那一刻，赵寻差点把手里的药瓶砸了—— [哥，你知道男人之间是怎么做的吗？] 第121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13） 赵寻先是愣住, 接着使劲儿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结果一看还是那行字—— 做……什么？是他想的那样吗？ 他又抬眼去看楚怜, 对方眨了眨眼, 朝他笑了笑。 憋了半天，赵寻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你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 好像在害羞呢。 楚怜表面还是无辜的表情：[我好奇。] 赵寻：“哥、哥也不是特别清楚。” 放屁，他以前是不清楚, 可自从发现自己对楚怜有异样的欲望后还特意找个影片来看。 不过片子对他来说提不起劲, 不如楚怜一个眼神。 想到这儿他又浑身燥热, 故意转移话题：“那个, 你一个小孩好奇这些干什么，别被带坏了啊。” 系统吐槽：【他这性教育很像中国式家长啊。】 楚怜也没再问, 就是有些失落。 赵寻，还真把他当小孩啊。 * 开车去镇上很快, 十五分钟就到了。赵寻的车是专门用来送货的，不过最近半个月都闲置了。 他从家里找了块干净的抹布将车身擦干净，赵希出来的时候看到都诧异：“哥, 你什么偷了辆车？” “……”赵寻懒得理她, “怎么样？新不新？” 赵希“啧”了一声，心里感慨自己真不像亲生的, 平时带她出门的时候从来没擦过车。 她约定了和班上的几个同学去镇上, 就不和赵寻楚怜他们一起, 临走时还道：“哥你别老光顾着弄车，把自己也弄一弄。” 这话赵寻倒是听进去了, 车擦干净后迅速拿上衣服去了浴室。 他家浴室和村里大部分人家里一样, 都是在院子门口自建了一个, 热水是要在厨房里烧好。 自从把楚怜喊来一起吃饭后, 他都是叫人在家里洗好澡再走，毕竟张学汗那边也没专门的房间。 每次楚怜洗好后他才会洗，都会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 这股清香让赵寻紧绷着身体，他一个正值青年的处男，经不起一点撩拨，连沾染着楚怜香味的屋子都不行。 冷水澡似乎也没用了。 * 虽然烟花是晚上八点放，但这天正好赶上镇上的夜市，有很多人摆摊。两人是打算提前到地方逛一逛，所以准备七点出发。 离七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楚怜从家里出发，结果刚到门口，就听见某个房间里传出一声闷哼。 楚怜：“？” 【他在里面干什么呢？】 【你猜？】 “……” 片刻，楚怜大概明白了什么，耳根渐渐红了。他刚要转身回大堂里等着，浴室门突然就“吱呀”一声开了。 男人只穿了件大裤衩，松垮搭在腰间，上半身裸着，水珠还没擦干，汇在一起从腰间没入短裤里。 肌肉线条流畅，腹肌清晰可见。 眉眼还带着些慵懒。 系统：【宿主，帮你检测了一下，身体素质十分可观。】 楚怜：“……” 赵寻知道楚怜要来找自己，所以特意洗快了些，结果正巧一出门就撞见了。 他很少在楚怜面前穿这么不整齐过，见少年直勾勾盯过来，浑身就紧绷起来，刚被冷水冲过的身体瞬间就热了。 少年的视线让他燥热又不安。 仿佛，刚才做的坏事都被对方知道了一样。 空气中有片刻的安静。 “那……那什么……”赵寻不自然咳了两声，“哥马上进去换衣服，等一会儿啊。” 楚怜乖乖点了头。 赵寻经过的时候，一股檀香味飘来。 楚怜愣了愣。 难道？ 【是的，就是XX。】 【……】 楚怜抿着唇不说话，耳根却变红了。 怎、怎么能这么变态…… * 七点二十到镇上时人很多，特别拥挤。赵寻一路牵着楚怜，但还是会被人挤到，最后干脆直接将人揽到胸前，一走一步的护着。 两人挨得很近，尤其是身旁人还在挤着，赵寻看不得别人碰楚怜，几乎是严丝合缝贴着。 系统见宿主紧抿着唇不说话，耳根也红红的，沉默几秒：【你感觉到他的身体素质了吗？】 “……” 楚怜小声“嗯”了下。 没办法，他们贴得太紧了，还正好在他后腰的位置。 磨久了还有点腿软。 可是……这个人不是才…… 【所以才说他身体素质好啊。】 楚怜心想也是，赵寻好像从来没谈过恋爱，这个年纪挺正常。 幸好人流渐渐疏散开，夜市里也没这么挤，赵寻终于松开了他。楚怜觉得后腰软了一片。 热气也都腾到了脸上。 他回头，埋怨地看了眼男人。 赵寻这些天几乎看见楚怜都是这副状态，所以早就习惯了，今天也没太注意，看他脸红红的，俯身凑过来：“不舒服吗？” 炙热的呼吸打过来，脖子上的小伤口酥酥麻麻的。 楚怜捂着脖子，低头拿出手机：[哥，你身上好热，烫到我了。] 赵寻一怔。 “烫”这个字很容易让他联想到别的，更何况刚才楚怜还在他怀里这么久。 看着面前人单纯乖巧的表情，男人觉得自己罪恶极了，可那些想法挥之不去，他只好僵着声音：“哥……哥以后注意点儿。” 两人并排在夜市里走着。 这里的夜市极具时代气息，很多东西都是楚怜没见过也没吃过的，棉花糖和爆米花都是那种巨大的机器做出来的，香味飘了十几米远。 还有十几种手工的面食，花样多，闻着又香。 楚怜每样都想买。 可惜钱不够。 系统：【今天出门不是特意带了钱吗？】 楚怜：【那是要给他买东西的。】 男人对他好得不像话，日常照顾就算了，连钱都花了不少——系统说对方那些钱都是从老婆本里拿出来的。 虽然现在没什么钱，但楚怜还是想给他买个东西。所以张学汗平时给他的零花钱他都攒下来了，加起来有二十块钱左右。 可买什么呢。 他本想买个电动剃须刀，下午被亲脖子的时候男人的胡子扎得他又痒又疼的，但这个年代，还是在一个镇上，估计也买不到。 于是打算边逛边想。 旁边卖饰品和衣服的也有挺多，楚怜很仔细得扫过来，竟然还有一条枫叶手链。 跟鬼王那根骨线做出来的手链好像。 楚怜多看了几眼才收回视线。 他想起男人平时的衣服好像不多，有几件还因为干活磨破了，于是打算买几件送他。 正认真挑衣服的时候，肩膀被拍了一下，楚怜回头，赵寻正拿着个棉花糖：“给。” 大大的一团，又白又蓬松。 楚怜接过，小口小口咬着，夏天温度高，他的速度赶不上化的速度。 于是将剩下的大半给了对方。 赵寻接过，目光却被楚怜的唇色吸引。 就算路灯昏黄，可还是能感觉到少年的唇色很艳，嘴唇一圈都被糖色包裹，润泽又软。 他移不开视线。 楚怜抿了抿唇，在心底小声问：【他是不是在看我的嘴啊。】 系统给予了肯定。 片刻，少年仰头，整张脸和纤细的脖颈都暴露在月光里。他将手机递过去，赵寻低头—— [哥，嘴好黏，帮我擦擦。] 第122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14） 摩肩擦踵的街上, 男人蹲下身，眼神深邃地盯着少年的唇。 其实这个角度不太能看清。 背对着月光, 朦胧又雾, 只留下一个毛绒绒的轮廓。可赵寻能想象到那是怎样的触感。 大概是太久没动作，对面人用胳膊蹭了他一下。 赵寻紧绷着脸，终于伸出了手。 和他想象中一样的软，少年身上的甜味和棉花糖的甜混在一起, 让他昏聩。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真实, 仿佛这么大的夜市里, 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像个虔诚的信徒一样, 一点点用指腹擦去少年嘴角的糖渍，又不得不逼着自己清醒, 否则下一秒估计会直接亲上去。 直到一声吃痛的轻哼，男人才回神, 立刻收回手：“擦……擦疼了吗？” 楚怜点点头。 “好……好了，已经没东西了。”赵寻一张脸都在发烧，将棉花糖递回去, “还吃吗？” 楚怜接过。 【统统, 我嘴唇红了没？】 【红了呢，跟刚亲完一样。】 楚怜没接话。 其实后面都已经擦好了, 赵寻还一直摩挲着, 有点奇怪, 直男擦嘴都这么仔细吗？ 他拿着棉花糖，低头继续走着, 也没有再吃。 再这么擦两次嘴唇会掉一层皮。 旁边, 赵寻盯着楚怜已经泛红的嘴角, 抓了抓头发, 停下来道：“那个，哥去帮你买个冰袋敷一下，你别跑远，就在这里待着啊。” 楚怜抬眼的时候男人已经转身消失在人群里了。 一个人待着也无聊，他干脆在衣服摊子上帮赵寻选了两件短袖，又帮赵希带了个文具盒，给张学汗买了顶草帽。 店家见他人张得好看，几乎每件都打了折，送了他一个很大的塑料袋，见他站在那里不走：“等人呢？” 楚怜点点头。 “站着等太累了，匣子等着啊，我给你拿个板凳。”店家说完就从身后弄了个小折叠凳，几个布条做成的那种，递过去给楚怜。 楚怜接过，想说声“谢谢”，奈何不能说话，就朝他笑了笑。 店家夸：“这孩子长得真俊呢。” 楚怜在那里坐着，不一会儿就引来了不少阿姨和初高中生。 “哎呀，这里有个男生长得好帅。” “是啊，比我们学校的帅多了。” “嘴还特别红，是不是涂香油了？” “什么香油，人家涂得润唇膏好吗？” “……” 楚怜被说的不好意思，稍微别开了脑袋。 店家见人多，趁机招揽生意，一些围观的学生不好意思只看不买，于是蹲下来挑了些笔芯和本子。 人络绎不绝，大概等了两分钟，楚怜才看见从人群中挤进来的男人。 男人皮肤黝黑，拉住少年手腕的时候色差很强烈。他将人几乎涌在自己怀里，朝店家道：“老板，这是我弟弟，我们先走了啊。” 因为楚怜店家一下子多了很多生意，自然乐呵呵的：“哎呦，兄弟俩长得都俊得很，小伙子结婚没啊？” 赵寻淡淡道：“已经有老婆了。” 说完，又将冰袋给楚怜：“敷一下嘴。” 幸亏他们所在的年代还比较保守，不然那群初高中生估计早就拍照发论坛嗷嗷叫之类的了。 楚怜接着冰袋，看起来是橙子味的。 赵寻带着他从人群里穿过，这回没再放开他肩膀，皱眉：“怎么一回来人就不见了？哥都急死了。” 其实楚怜也没移动多远，只是稍微买个东西一回来，一群人围在那里，他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而这个不听话的小坏蛋还仰头冲着他笑。 赵寻喉结滚了滚：“你……你跟我笑……也没用，该骂还是要骂。” 楚怜恃宠而骄，根本没在意他哥这点撒不出来的火气，提了提手里的袋子。 刚才人多，天色又暗，赵寻没看见他旁边有袋子：“刚才买东西了啊，都买什么了？” 楚怜打开袋子，将草帽系在自己手腕上，剩下的两件衣服和文具盒拿出来，递到赵寻面前。 赵寻眼皮松动了下：“给我的？” 楚怜指了指衣服。 男人应该是懂了他的意思，低头朝衣服盯了几秒后，嘴角扬起，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 “没白疼。” * 八点，烟花准备在镇上的广场上响起。 先是气流的声音，接着，一声巨响，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楚怜只在游乐园里见过电子烟火，跟现在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或许，是身边陪着的人不同。 他朝旁边看了眼，男人英俊的侧脸正对着，眉眼很安静柔和，被烟花的光一映，整个人都耀眼起来。 大概是视线过于明显，赵寻低头回看过来。 两双眼睛正好接上。 而此时，除了烟花外，他们眼中，还留存着一个彼此。 烟花转瞬即逝，大概放了十分钟就放完了。围观的村民拖家带口地离开，楚怜也被男人护在胸前，一点点挪到移动。 【宿主，好感度涨了五点，进度百分之八十了。】 楚怜惊讶。 怎么没见到人也能涨？ 系统：【刚才放烟花的时候涨的，我搜了下他的定位，正好在你后面。】 楚怜：【那为什么会涨啊？】 系统：【大概是看到你被烟花映出的绝美侧脸吧。】 “……” 这都是些什么形容词。 此时，谁没有注意到，安静的广场上，有个修长高瘦的男人，正在打电话。 “嗯。” “我……会回去。” 会回去接受原本嗤之以鼻的恩惠，努力爬到最上面。 温遇寒挂了电话，转过身。 广场上只有零星几个人，而少年的身影也早已消失不见。他不想一辈子都这么在暗地里看着他。 可好像，只有站在食物链顶端，才能得到想要的人。 * 赵希回家的时候赵寻还没回家，她洗了个脸后边写作业边等人回家。 差不多半小时后，大堂那边有了推门的声音，赵希拖着嗓子：“哥——” “叫魂呢你。”赵寻站着门口，“我进来了？” 赵希：“嗯。” 男人这才推门进来，看妹妹在安静写作业，没说什么，扔过去一个文具盒：“你楚哥送你的。” 赵希仔细看了眼，不得不说，比赵寻之前帮她买的那种二层铁盒超人的好看多了。 小姑娘“嘿嘿”笑了两声：“楚哥呢，回家了嘛，我过去谢谢他。” 赵寻立刻拦住：“人都睡了，你现在过去干嘛。” 赵希“哦”了声，“你怎么没给我买啊。” 赵寻挑眉：“怎么？还想要俩？想得美你。你楚哥买的就等于我买的，别想了。” 赵希心情好，没再跟他扯皮。 赵寻出去了，没打扰她写作业。不过大概过了半小时，赵希都准备睡觉了，又听见他哥在房间外面喊：“睡了没？” “睡了。” “那你还能说话？” “我说的梦话。” “……” 赵寻沉默几秒：“我进屋了。” 赵希“哦”了声，结果门一推开，就看见赵寻头发还没干透，带着股洗发水的味道，站在门边僵着身子凹造型。 赵希：“？” 赵希：“落……落枕了？” “……” 赵寻抓了抓头发，不太自然：“没看出我有什么变化？” 赵希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圈——上衣貌似是新的。不过平时她哥不讲究这些，也不爱收拾自己，就算买了新衣服也不会专门过来嘚瑟。 哦，明白了。 嫂子买的。 “有啊。”赵希指着他的脸，“你好像更黑了。” “……” 片刻，赵寻面无表情打算离开，结果赵希立刻：“行了行了，不就楚哥给你买了衣服嘛，还特意过来嘚瑟。” 她看赵寻转过身：“哥，你看你胡子也不好好刮干净，你这样楚哥会嫌弃你的，人家都又好看又干净。” “我们班有个弄得很干净的男生，好多女生都喜欢他呢。” 赵寻摸了摸下巴，是挺扎。 他突然想起来——下午亲楚怜脖子的时候……是不是也把人扎疼了？ “你哥穿上帅就行了。” 赵希：“对了，过两天我生日，不然喊楚哥一起？” “行。” 赵寻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换回睡衣后将楚怜送他的两件衣服挂了起来。躺下来枕着手臂沉思了片刻，又从桌子捞起个东西挂在手指上。 ——那是条很细长漂亮的手链，上面挂着几片枫叶样的挂坠。 他看见楚怜盯着手链多看了几眼，就忍不住将它买回来了。 烟花绽放的时候，他始终没敢送出去。 相处这段时间，赵寻能感觉到少年的聪慧，就算有时候感情迟钝没反应过来，但这条手链送出去，是个人估计都该明白了。 他不敢冒险，怕少年讨厌他，再也不理他。 片刻，赵寻小心翼翼将手链放进抽屉，压在了他偷拍的照片上。 * 赵希的生日在三天后。 小姑娘学校要补课，中午不回家，于是生日宴安排在了晚上——说是生日宴，其实还是他们三个人，只不过菜色丰富了些，赵寻特意起了早去镇上买了排骨和蛋糕。 七点半的时候，赵希放学到家了，楚怜将最后一个青菜盘端到大堂的桌子上，三人围着先碰了个杯。 赵寻自己开了罐啤酒，赵希是未成年，喝的是椰奶，他刚帮赵希倒完，就看见有只手慢慢伸到了他的啤酒罐上。 “你也要喝？”赵寻不太想让少年喝酒，“以前喝过吗？” 楚怜点头。 喝过，就是醉得有点快。 “行，给你倒一点。” 三人又碰了个杯，赵寻在蛋糕上点了蜡烛，关上灯，赵希闭眼许了个愿。 这个愿望许了大概一分钟。 赵寻忍不住打断：“你这背课文呢你，行了啊，这么贪心小心一个都实现不了。” “你懂个屁！” 赵家兄妹特别喜欢拌嘴，什么事都能拌起来，不过很少真的有闹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楚怜坐在一旁安静笑着，偶尔夹点菜再抿一小口啤酒。 等吃完开始收拾桌子的时候，赵寻才察觉到旁边人醉了。 少年的神情跟平时差不多，只是反应比平时慢上一倍。看过来的眼睛带着水汽，却是失神迷离的。 跟在梦里……坐在他身上时的表情很像。 赵寻不动声色滚了滚喉结，偶尔用余光瞥几眼。 然而楚怜醉酒后却挺不老实，跟猫一样，黏在他身旁。 赵希也感觉到了：“哥，楚哥是不是醉了？” “嗯。” “那我来收拾吧，你带他去房间休息呗，再弄点茶之类的。”赵希算懂事的，“碗也是我洗哈，你别管了。” “行。” 赵寻放下手里的活，将楚怜扶到房间里。 少年此时安静坐在床头，模样又呆又乖，赵寻蹲下身，忍不住捏了他的脸颊：“怎么喝这么一点就醉了？” 楚怜冲他甜甜的笑。 赵寻心头柔软，浑身却坚硬得不行，咽了下口水，将抽屉里的手链拿出来。 ——他也只敢趁着对方不太清醒的时候送出去。 楚怜的手腕纤细皙白，戴上去松一大圈，赵寻摘下来，打算摘掉一小块链条，结果就不小心瞥到了那截不停在床边晃着的脚腕。 清晰的青紫血管衬得脚周的皮肤冷白，每个脚趾都圆润小巧。 脚骨凸出一小块。 鬼使神差的，赵寻将手链戴在了楚怜的脚腕上。 戴好的一瞬间，男人的呼吸突然变得不稳，生出一种想要用铁链栓住少年，逼问他愿不愿意喜欢自己。 当然，无论怎么回答，结果都是被他狠狠压住。 想看少年湿红着眼睛却说不出话的样子。 那时候，这个人就会完整的属于他。 * 楚怜醒来的时候头有点疼。 【已经早上八点了。】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子里突然响起，跟个定时闹钟似的，楚怜懵了一会儿才缓过神，发现自己在赵寻房间。 昨晚赵希过生日——他喝酒了——然后醉了——赵寻把他抱到床上——想不起来了…… 系统打算提醒。 【赵寻从抽屉里拿出手链帮你带上——】 楚怜低头，怔住。 手上果然多了一条手链。 是他昨晚在夜市看到的那条。 【又摘下来戴到脚上——又摘下来然后亲你的脚腕。】 脚腕上……确实多了几个红痕。 楚怜凑近，闻到了股淡淡的檀香味。 系统：【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楚怜：“……” 还以为赵寻的变态程度会好点，结果还是一样。 可是，这个世界他不是直男吗？ 系统：【应该不是了。】 楚怜若有所思。 系统继续道：【然后他就端了水过来，帮你擦了脚，又换了好几次水帮你擦全身，换衣服。】 【他真的很有耐心，我都看困了。】 擦澡也能看？ 楚怜：【不是会有马赛克吗？】 系统：【对呢，不然我才不会困呢。】 “……” 系统也跟着变态起来了。 身上这件衣服是白色短袖，特别宽大，比楚怜平时的睡衣还长，他刚下床拿起手机，赵寻就推门进来了。 手里拿着的是他的衣服。 男人先是怔了下，不过很快恢复了神色，将手里的衣服放过去：“你昨晚喝醉了，我就帮你换了件我的。” 楚怜没说话，只盯着他。 那双眼睛过于清澈，赵寻被盯得招架不住，别开了视线：“衣服已经干了，张叔那边我也说了，你再待这里等会儿回家也行。” 过会儿，楚怜朝他伸手机：[哥，手链是你送我的吗？] 发现是迟早的事。赵寻也没打算瞒着，按着心跳，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给赵希买礼物的时候看到了，就——” 声音戛然而止。 赵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少年此时直接抱住了他。 楚怜做了自从知道对方是那个人后就一直想做的事，他听着男人几乎要撞破胸腔的心跳—— 【统统。】 【他喜欢我。】 * 在那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肉眼可见的暧昧起来，赵寻没再像之前那样束手束脚，不过也算是规矩。 只是多了些亲昵的动作。 楚怜变得更黏人了，几乎太阳稍微没那么毒就跑去赵寻那里提醒他去田里干活。 不过赵寻正好接到了个送货的活。 楚怜打算跟着去，但这个活得干到晚上八/九点，加上去的地方又脏又乱，赵寻没答应他去，不过承诺回来一定带好吃的。 楚怜：【他好像真的以为一根棒棒糖就能骗到我。】 【……】 系统很污的想歪了。 赵寻离开后，楚怜一个人也不好去地里干活，只好无聊在平时待的田边走了两圈，回去躺着看了几个小时的武侠小说。 好不容易到了八点。 楚怜给赵寻发了条消息：【到家了吗？】 这是他给对方发的第一条消息——平时这个手机号的话费都是赵寻在充钱，短信也不是免费的，所以他也舍不得花这个钱。 等了五分钟，对方回：【快到了。】 【给你带了好吃的。】 楚怜眯起眼睛，刚要回消息，却发现自己手腕上的手链不见了。 他顿了下，在房间里翻了一遍，没找到。 系统看他鼻尖上冒了细汗，眼睛也开始潮湿，安慰道：【别急，会不会在路上弄丢了。】 被这么一提醒，楚怜才想起来，今天从田里回家时经过一片苞米地，好像有片叶子挂到他胳膊上了。 片刻。 楚怜拿上手电筒出发了。 苞米地离得不近，楚怜几乎一路小跑，到了地方后就开着手电筒一点点的很找。 终于，在一片叶子上找到了。 楚怜松了口气，装进口袋里，刚要离开，不远处却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 “文哥，你这么猴急干什么？” “我能不急吗？白天那么勾引我，我看见你那骚样就忍不住了。” 楚怜：“……” 不一会儿，就传来一些暧昧的声音。 系统：【好刺激。】 【但是苞米地不硌吗？】 这……他也不知道。 楚怜也具体听不出是谁的声音，只是遇到这种事确实尴尬。他抿着唇，打算悄然无声的离开，结果迈第一步的时候就踩到一根树枝。 “吱呀”一声，在空旷的夜色里格外响。 “别……别动了，好像有人。”女人娇俏催促道。 男人停下来，应该是也听到了声音：“等会儿，我过去看看。” 楚怜吓得浑身发颤。 万一被发现怎么办？会不会被直接抛尸啊。这个年代似乎治安也不太好。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楚怜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怎……怎么办？ 就在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他被一双手捂住了嘴，而后对方几乎将他拖到了苞米地里。 心跳几乎要爆炸了。 系统：【没事！你老公来了！】 接着，楚怜就感觉身后人靠过来，嘴唇贴在了他耳边：“别怕，是我。” 楚怜肩膀被激得颤了下，同时也松懈下来。 叫“文哥”的男人又朝这边走了几步，两人正好卡在某棵苞米树 于是男人就回去了：“没人，估计是风，别想了，别耽误咱们的好事。” …… 两人又开始了。 这回楚怜比刚才还要尴尬。 原本就一个人听，这回赵寻也在旁边。 ……好奇怪啊。 他被对方紧紧抱在怀里，浑身都被带的发烫，很不自在。于是想往旁边挪动点。 结果男人闷了声：“别动。” 楚怜顿了下。 下一秒，他感觉耳垂被对方咬住了。 第123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15） 苞米地里密不透风, 加上身后有个很大的热源，楚怜所有跟他触碰到的皮肤几乎要被烫着了。 男人身上怎么能这么烫？ 楚怜有些晕乎。 不远处那对男女的声音逐渐高亢起来，而自己的耳垂也由一开始的轻吻变成了吸, 到最后竟成了不轻不重的咬。 ……有点过分了。 可楚怜说不出话, 整个人都被身后人抱在怀里，手脚完全被束缚住。当然，就算松开, 他也没什么力气去反抗。 只要一碰到耳垂这种敏感的地方，他腰一下子就软了。 软就算了，还能明显地感觉到一些变化……两人接触到的皮肤都化成水，黏黏糊糊。 吻耳垂似乎已经不能满足赵寻，楚怜感觉对方将下巴搭在自己肩膀上，吐出的呼吸要被平时炙热许多。 男人说话的声音里还带着急促又重的气息。 “难受吗？” 楚怜没明白，直到对方又问了一句：“哥帮你，好不好？” …… 苞米地好像并不硌人。 因为楚怜整个人都是被抱在怀里的，到最后，他连鼻音都变得甜腻起来。 * 那对男女完事后很快就离开了。 楚怜回神后已经被赵寻背着朝回家的路上走。 也许是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 也许是刚才那块苞米地太过漆黑，这条小路竟比他一个人走来的时候要亮。 周围阴森的庄家黑影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倒是男人, 帮完他后就沉默着一言不发, 只是抱着他脚弯的手臂格外用力。 楚怜歪过脑袋，靠在他肩膀处。虽然男人皮肤黑, 但他还是看清了对方耳垂和脖子上的一点薄红。 这是害羞了？ 系统提醒：【不仅是害羞, 我刚检测了一下，他的身体素质一直处于要爆炸的边缘。】 楚怜耳根发热。 又发现男人脖子上的青筋还爆着, 喉结上下不停滚动着。 他的喉结好大。 楚怜忍不住伸手捏了下。 男人背上的肌肉猛地一僵, 瞬间停下脚步, 也没转头，只是嗓音沙哑又宠溺道：“别闹。” 楚怜看见他后颈上绷得出了一层汗，也没再招惹他。 两人很快就到家了。 赵寻先是将楚怜放下，又打开衣柜给他拿了件睡衣，自己就出了房间。 真是奇怪，刚才碰都碰了，这会儿还矜持起来了？楚怜也没再管，将沾着苞米地泥土的衣服都脱掉，换上睡衣，又拎着脏衣服去了院子，打算洗掉。 结果刚打好水赵寻就过来了。楚怜抬眼看他，男人身上的衣服也换掉了。 “一会儿我来洗。”赵寻的声音没刚才那么哑，平稳了许多，“先进去吃东西。” 楚怜进屋后才看到桌子上摆着两个一次性碗，里面分别是凉粉和凉面，用塑料袋系着。 “我一回家就拿着吃的到你这儿来了，结果你人都不在。”赵寻抬眼，看楚怜耳垂上的红痕还没消去，不知想到了什么，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这么晚了你去那地方干什么？” 楚怜走到床边，将手链拿起来，过来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个不小心掉了。] 赵寻：“掉了白天再找，晚上多危险，或者等我回来陪你一起。” 楚怜抿了抿唇：[我怕找不到。] “找不到哥再帮你买条新的。”赵寻心里道，你想要星星哥都能顺着梯子爬上天摘给你，别说一条链子了。 他将塑料袋松开，又拿起筷子将凉面拌了拌，推到楚怜面前：“饿不饿？快吃点。” 楚怜刚才也算是消耗了体力，胃口比平时要好。 凉面放了辣椒，他吃了嘴唇微红，鼻尖也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吃到一半后，他将塑料袋里的小袋醋放进去，推到赵寻面前。 赵寻盯着他的嘴唇看了眼，才道：“饱了吗？” 楚怜点头。 赵寻这才接过，几口就吃完了。 接着顺手就将垃圾收拾了，扔到门口的桶里后又顺手准备将楚怜的衣服洗掉。 洗的时候，洗衣粉的味道完全没遮住楚怜衣服上自带的体香，赵寻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刚才少年在他旁边又轻又娇的喘。 他情不自禁地对少年做了很过分的事。 不仅咬了耳垂，还…… 不过幸好，对方似乎并没有怪他。 赵寻心中涌起的不安被很好的抚平了。 继续心不在焉地搓着衣服，他感觉后背突然被轻轻拍了下，回头，楚怜正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哥，你难受吗？] 赵寻肩膀顿了下。 话原封不动还给了他，却让他的血液也瞬间集中起来。 【宿主，他好像又起来了，不对，他好像从没有下去过。】 “……” 还真的挺能忍。 楚怜有点同情男人，他倒是不介意帮忙，就是业务能力不太熟练。沉思片刻，他又将手机递过去：[哥，我可以帮你。] 赵寻浑身都热起来，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你回去睡觉，大晚上的。” 大晚上的勾引他。 楚怜耷着眼皮，乖乖回去了。 回到房间后他躺在床上，书也没看下去：【统统，他是不是嫌弃我？】 系统：【啊？】 【嫌我技术不好。】 【……这倒没有吧。】 楚怜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闷头睡觉。 不一会儿，男人洗好衣服进来，看着已经熟睡的少年，走到床头，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下。 少年睡得很熟。 而他，也只敢在梦中这么大胆。 今天的事情发生后，似乎少年也并没有讨厌和疏远他，或许，他可以这样一点点，将人占为已用。 可是，他好像比想象中更贪心一点。 楚怜……会喜欢上他吗？ * 接下来几天，楚怜似乎更黏他了，有时候赵寻干完活一回头，都能不小心撞到这条小尾巴。 [哥，这个衣服好适合你。] [哥，你的头发好硬。] [哥，今天还出不出去啊？] …… 都是一些平常的小事，可赵寻明显感觉到楚怜对自己的态度不一样了——变得更黏人更依赖了，有时候看见他脱衣服还会脸红。 赵寻心底高兴地冒泡，面上却不动声色，也不敢有进一步动作，怕把人吓跑。 这天傍晚，两人正在厨房切西瓜，张学汗就在门外喊：“匣子，在不在啊。” 楚怜从厨房里出来，赵寻拿着西瓜紧随其后。 三人坐在小桌子旁。 赵寻给其中一瓣西瓜挑了籽，推到楚怜面前：“叔，什么事啊。” 张学汗啃了口西瓜，朝楚怜看了眼：“隔壁村有姑娘好像看上了这匣子，说不要彩礼，愿意嫁给他，这姑娘家好像还挺富。” 赵寻顿了下。 这几天的喜悦冲晕了他的脑子，直到此时张学汗的话才将他拉回现实——他和楚怜这条路注定不好走，而且对方似乎也处于一个模糊的概念。 对于他完全是依赖和习惯，或许连好感都没有。 张学汗没注意到赵寻的表情，问楚怜：“要不要跟人家见一面？” 楚怜没怎么想就摇了摇头。 张学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这么怕生，以后出了社会还怎么混？我一把老骨头死了你也要跟我一起死？谁照顾你？” 这是张学汗第一次发火，楚怜闷声低头，连西瓜也不吃了。 赵寻立刻道：“叔，大白天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多晦气！而且不是有我嘛。我照顾他。” 张学汗叹口气：“你不也早晚要成家的嘛，以后有了老婆孩子还有精力照顾他？他现在被你惯得，以后就等着饿死吧。” 赵寻迟疑片刻：“成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我这还有个妹妹，家里父母也都不在了，估计也没人愿意跟我。” 说完，又看了眼楚怜。 对方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赵寻心头微微发热。 成家。 他想和楚怜成家。 张学汗抱怨了几句，赵寻顺着老头儿哄着，对方也没再让楚怜去见隔壁村的姑娘，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傍晚在田里干活的时候，突然起了大风，乌云压过来，看样子要下雨。 楚怜跟在赵寻旁边，两人加快脚步走着。 突然，赵寻开口问：“楚怜，你想结婚吗？” 楚怜疑惑看着他：【他突然问这个，是想跟我结婚吗？】 大概，也许……是别的意思。 系统还没来得及提醒，就看见它宿主迫不及待点了头。 【……】 完蛋，好像误会了。 果不其然，男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楚怜也察觉到了：【他怎么不太高兴？】 系统：【他应该是想试探你以后要不要结婚，如果要结婚的话，他可能就不能再继续耽误你了。】 楚怜才反应过来。 【可我……我的意思是……】 跟他结婚。 楚怜拿出手机，想跟他解释清楚，然而一掏出来却发现没电了。 豆大的雨滴开始往下砸，赵寻转身，将手里的草帽和衣服都给他戴好，又拉住他的手腕朝家里的方向跑。 到家的时候，楚怜的鞋湿透了，而男人没有任何挡雨的东西，已经淋成了落汤鸡。 睫毛被打湿，眼睛也跟淋了雨一样。 这么黯淡起来，透着一股落寞的消沉。 楚怜刚想给他拿把雨伞，赵寻就留下一句“我先回去了”转身消失在雨幕里。 楚怜抿了抿唇。 看来真的误会了。 * 雨下了一整夜，到第二天中午还没停下来。 楚怜坐在床上，盯着窗户上成股流下的雨水，想到昨天，赵寻被雨淋湿后，脸上的雨水也是这么顺着流下来。 要不要给对方发短信直接挑明啊。 会不会吓到他？ 不然等他过来的时候直接说？ 然而楚怜等了一天对方也没过来找他。 外面雨很大，他给赵寻发了条短信：[哥，你在干什么？今天不过来了吗？] 过了几分钟，对方回：[有点不舒服。] 是昨天淋雨淋的吗？楚怜有些担心：[哪里不舒服？] 赵寻：[嗓子，怕传染你，就不过去了。] 楚怜上床穿了鞋。 带着零钱和雨伞准备出门，张学汗见到：“下这么大雨往哪里跑哎？” 楚怜冲他挥了挥手就走进了雨幕。 雨下得大，伞也没什么用，才短短几十米，楚怜的半边身子都湿了。村里没诊所，只有家小药店，他买了些退烧和感冒药，想了想，又买了一盒含片。 赵寻家的门是关着的。 楚怜收起伞，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敲几下门。 是赵希来看的门，小姑娘见到楚怜被淋湿，惊讶道：“楚哥，你这干嘛去了？” 楚怜提了提手里的药，朝赵寻的房间看了眼。 门是关着的。 赵希给他递了条毛巾：“我哥说他不舒服，应该睡着了，楚哥，你要不要雨衣，这么大的雨，雨伞肯定不管用。” 楚怜盯着门好一会儿，才将药递给赵希，也没要雨衣，直接拿着雨伞就走了。 人走后，赵希敲了两下门：“哥，开门。” 屋内，赵寻将楚怜的照片压在枕头底下：“病了，别烦我。” “就你那牛一样的身体还能病？我看你得了相思病差不多。”赵希又敲了两下，“你不开我就直接踢开了。” 过了会儿，门终于打开了。 赵寻半耷着眼皮，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他朝大堂里看了眼，视线在桌子上放着药的塑料袋上停了片刻，不过并没有问这件事。 “干什么？回去写作业去。” 赵希：“你和楚哥吵架了？” 赵寻别开视线：“没有。”片刻，他又迟疑道：“我……” “别说了，都是你的错。” “……” 赵希：“刚才楚哥以为你生病，都冒雨过来给你送药了，结果你倒好，连面都不见。” “可怜楚哥那么单薄，浑身都湿了，要我肯定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赵寻皱眉：“他淋湿了？” 赵希：“对，嘴唇都白了，估计要感冒……哥，等会儿，你带上伞！” * 楚怜回家后换了身衣服，不过还是觉得冷。 头有点晕。 可能要感冒。 人在生病的时候情绪很脆弱，楚怜吸了吸鼻子，【他是不是生气了？以后会不会不理我？】 系统：【应该不是，可能他也在纠结。】 楚怜完全听不进任何话：【他就是不想理我，我也不要理他了。】 他觉得脚底发冷，眼皮也有些沉。 突然，门口传来声音—— “怎么大雨天过来了？” “过来看看楚怜，他是房间里吗？” “这匣子也不知道干什么，下大雨突然跑出去，淋了一身回来，估计在换衣服呢。” “我过去看看他。” 楚怜听见门响了两声。 张学汗：“他估计换好了，没事没事，你直接进去吧。” 片刻。 “那我进来了。”男人的声音有些干涩。 楚怜低着头不去看他，不一会儿，赵寻就蹲到他面前，一只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滚烫的。 少年低着头，嘴唇苍白，紧紧抿着，脸色却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显然发烧了。 赵寻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接着，一颗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砸在他手背上。 赵寻怔住。 他抬头，楚怜的睫毛被打湿了，眼睛也红了。 那一刻，什么狗屁顾虑都没了，他认栽了，不管楚怜喜不喜欢他，他都得把人圈到自己的地盘里。 结婚？行，那结婚对象只能是他。 “我是混蛋。” 赵寻哑着嗓子，用指腹轻轻帮楚怜擦掉泪痕：“咱们把药吃了好不好？” 少年娇气归娇气，其实很好哄。 赵寻喂他吃了药，又将他头发擦干，因为发现得早，烧到了后半夜就退了。 张学汗见他后半夜出来换水换毛巾，才知道楚怜发烧的事，两人跟着一起守到天亮。 见这小孩脸色正常了，张学汗叹气：“这么脆，以后我不在了可怎么办哦。” 赵寻想了会儿：“叔，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张学汗愣了下，他年纪大见的事情也多，知道对方说的照顾并非表面意思，“你自己呢？不结婚娶老婆了？” 赵寻摇头。 张学汗沉默了会儿：“随便你们吧，反正我那时候早死了，管不到了。” 赵寻知道对方这是默许了。他笑了笑：“叔，你今天不是要到县里去送鱼，快去吧，这边我来照顾就行了。” 张学汗朝床上的楚怜看了眼，拍了拍赵寻的肩膀，没说什么。 张学汗送货要送两三天，所以这几天赵寻都是直接在楚怜这边睡。原本是要打地铺，结果楚怜硬是要他上来一起睡，不答应就抿着唇可怜巴巴看着他。 赵寻立刻就投降了。 可对方并不知道，一起睡的话，他就得熬到天亮。 少年的身上很香，浑身又软绵绵的，光是这么躺着他都要爆炸了。更何况有时候睡觉还不老实，露出一截腰或者蹭到他腿之类的。 赵寻觉得自己快完蛋。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憋坏。 早上起来的时候，赵寻将少年缠着他肩膀的手慢慢放好，出了房间。 楚怜睁开眼睛。 【感觉他这几天身上全是檀香味儿。】 【……】 系统心想那不是废话？谁经得住你这么故意撩拨。 【宿主你好坏啊，这样下去他非得坏掉。】 楚怜努了努嘴：【谁让他前几天不理我了。】 大概一小时后，赵寻进屋里，见楚怜已经醒了：“要起来吃早饭吗？” 男人的声音还带着性感的低哑，身上还有很重的檀香味。 楚怜挑着眼尾，像个勾人的小狐狸，摇头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让他上来睡。 赵寻无奈，煎熬的同时又忍不住诱惑。 然而这次少年更加过分。 一上来，就用小腿碰他。 赵寻身体一僵，不可思议朝旁边看了眼。 楚怜的眼睛水雾雾的，嘴唇正上下开合，他在用口型道—— “我、帮、你。” 赵寻又一次起来了。 他立刻下床，绷着脸准备出房间，楚怜却也下了床，一直跟着他身后。 香气一直缠绕着他。 赵寻停下脚步。 楚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推到了门上，接着，男人的唇贴在他耳边，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来：“你要帮我就帮到底。” “我还想亲你，亲你的嘴，亲你全身每个地方，还想要你，把你弄得哭都哭不出来！怎么样，你还要帮我吗？” 第124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16） 离得太近了, 近的能听见男人的心跳。 很用力。 楚怜仰头看着他，将男人每个表情都收尽眼底。他的整张脸因为紧张绷得有些僵硬，眉眼周正又锋利, 眼皮很薄, 眼睛不大, 但越来越有味道。 嘴唇紧闭，刚才的话几乎也是咬牙一字一顿说的。 他说想亲他, 想要他，愿意帮忙吗？ 愿意的。 楚怜弯起眼睛, 点了点头。 赵寻怔住。 什、什么？ 楚怜没怪罪他，也没觉得他恶心，而是……点头。他……他愿意？他……也喜欢自己吗？ 赵寻就跟天降的彩票砸自己头上了一样，再三确定：“你知道我刚才在说什么吗？我是说我想跟你好, 想亲你，甚至扒了你的衣服把你压在床上——” 楚怜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这个人……说一遍就算了，怎么还说？ 系统冒出来：【可能他真的很想把你压在床上吧。】 “……” 楚怜没理系统，见赵寻眨眨眼表示不说了, 才将手放下来，对方趁势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贴在他耳边道：“你……你真的愿意跟我好吗？” 得到少年回抱的回应后, 赵寻整颗心脏几乎要飘起来了, 将人松开，但又舍不得全松。 于是紧盯着少年的嘴唇。 明明皮肤这么白，嘴唇颜色却这么艳。 男人的视线过于赤/裸, 楚怜立刻捂住嘴摇头。 赵寻顿了下, 看着对方又伸手做出了个刷牙的动作, 才明白过来——“我还没刷牙, 不可以亲。” 可爱死了。 赵寻闷笑了声：“放心，我现在不亲，留着你刷完牙慢慢亲。”结果看到少年变粉的耳朵尖，又拉进两人距离。 他的呼吸都打在楚怜手背上，又热又痒。 声音也低低的，仔细听竟然很有磁性：“那你给不给亲？” 楚怜别开视线。 怎么又问…… 他很乖地点了点头，刚将手从嘴唇上移开，就感觉唇角被重重碰了下。 嘶—— 撞得有点疼。 楚怜埋怨看了男人一眼。 对面的赵寻咳了声，用手抓了抓头发：“那什么……我也……也没跟别人亲过，你是第一个。” “以后会好好注意的。” 楚怜还没说什么，他自己倒先慌了手脚，立刻出去房间去厨房给人准备早饭。 早饭是清粥小菜，赵寻知道楚怜怕热，特意弄凉了才端进来，楚怜坐在小板凳上，一口一口喝着。 而赵寻两三口喝完了，空碗放在面前，什么也不干，就托着腮盯着楚怜傻乐。 楚怜抬头看了他一眼：“……” 沉默几秒：【他的表情好傻。】 系统也跟着沉默几秒：【或许……宿主你知道范进中举吗？】 楚怜大概懂了意思。 吃完后赵寻又手脚麻利收拾了桌子，楚怜就坐在床尾百无聊赖。 系统：【宿主，你现在已经开始正大光明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吗？】 楚怜：【外面热。】 想了会儿：【而且他刚才把我嘴撞疼了，我起不来。】 系统：【……】 它宿主现在就是很好的诠释了“恃宠而骄”四个字。 几分钟后，赵寻进来了，见楚怜在擦自己给他买的那条枫叶手链，凑过去：“脏了吗？” 楚怜递过去给他看。 这条手链似乎只有外面一层是银的，戴在手上摩擦了一段时间，又被雨水一泡，直接生锈了。 赵寻也看到了锈迹：“别戴了，回头戴着过敏，等哥有钱了带你买个金的。” 楚怜抬眼看着他，用手机打：[哥，你好土。] 赵寻：“……” 他失笑，故意揉乱楚怜的头发：“还敢嫌弃你哥？前几天生病晚上往我怀里钻的时候怎么不嫌弃了？” 楚怜抿了抿嘴唇，没接话。 赵寻将他手里的手链拿过来，摘掉生锈的一部分，“那你说，哥怎么土了？” 楚怜：[金手链还不土吗？] 赵寻：“行，那到时候随你挑，想要不锈钢的都行。” 楚怜被逗笑了。 赵寻朝少年上挑的眼尾看了眼，又低头将除掉锈的手链戴回到对方手腕上：“楚怜啊，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了吗？” 楚怜点头，但发现这个人压根没抬头。 【他怎么了？】 【估计害羞。】 楚怜又不厌其烦用手机打了一遍：[嗯。] 赵寻忍不住扬起唇角：“哥之前没谈过恋爱，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就直接说，别不好意思啊。” [嗯。] “那个，刚才牙齿磕到你这个纯属意外，不算啊。” [哥……] “怎么了？” [你接吻技术好差。] “……” 赵寻抬眼看了眼不嫌事大的人，对方竟然朝他吐了吐舌头。 那一小截舌头是粉色，特别诱人。 赵寻喉结滚了滚，恨不得立刻就把人压在床上练吻技，不过还是忍住了——总不能第一天跟人谈恋爱就想着这些事，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虽然他每时每刻确实是在想这些。 楚怜对赵寻这些纠结的心思完全不知情，两人一上午就窝在房间里。 楚怜坐在床头，赵寻给他扇扇子。 日子过得太悠哉，楚怜有些乐不思蜀，用手机打：[哥，我晚上能跟你睡吗？] 赵寻看完手里的扇子差点没掉地上：“……干什么？” 楚怜：[太热了，想让你帮我扇风。] 赵寻：“……” 他朝少年脸颊捏了捏，那块立刻变成了粉色。男人不禁愣住，楚怜这么敏感的体质，一碰好像就能留下痕迹，那以后他亲到哪里，哪里不就得粉起来…… 到时候全身都成了粉的吧。 光是想象到画面，赵寻都有点招架不住。 楚怜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生气了：[算了，哥，不睡就不睡吧。] 赵寻：“……” 男人脑子里都是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偏偏语气和内容都还十分正经：“哥问你，以前的事儿还没想起来呢？” 楚怜点头。 赵寻觉得自己有点考虑多了，都两年还没人过来找楚怜，以后大概也不会找了。他安心下来：“那你以后就跟哥过吧。” “放心，哥在这一天，就护着你一天，绝不让你受委屈。” * 两人在房间里无所事事了一上午，楚怜还问了一些赵寻以前的事情。 在系统那里，关于赵寻的信息背景寥寥几笔，无法勾勒出一个活生生的人。所以楚怜问的还挺多—— 知道他成绩不好，以前上课总是睡觉，也不好好学习。 知道他体育厉害，田径比赛和一些篮球比赛拿过不少奖。 知道他大学没谈过恋爱。 知道他饭量大，力气也大，皮肤黑是天生，不是晒的。 …… 这样零星的碎片逐渐拼凑出一个赵寻，让他整个人更加鲜活起来。 楚怜看着他，心想，如果回到现实里，就算对方不记得自己，也一定可以凭着这些回忆找到他。 下午三点赵寻回去给赵希做好了晚饭，就打算去地里干活。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化肥都冲完了，野草也冒出来，所以要干的活还挺多。 楚怜发烧刚好，赵寻怕他出门被晒伤，本不想同意他跟着。但对方用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过来，他立刻就缴械投降了。 太犯规了。 八成知道自己拿他这副模样没办法。 赵寻虽然知道，但也愿意宠着。 两人就这么一起出了门。 说是陪着，其实就是赵寻给找了个阴凉地方，又用衣服铺好，让他坐在上面，又准备了水和炸好的面食。 楚怜一时间觉得自己不是来干活，而是来郊游的。 系统看了都不禁感慨：【有男人真好。】 楚怜边嚼着焦叶子，边盯着不远处干活的男人。 赵寻的手臂很粗，线条流畅，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有力，看上去很有安全感。跟前几个世界的模样很不一样，不过还是能找到相似的点。 比如认真时都是紧绷着脸，眉头锁着。 太阳落山时赵寻才把活干完，过来楚怜这边：“无聊吗？” 楚怜摇头：[看你不无聊。] 赵寻被哄得心花怒放，看着少年鼻尖渗出的细小汗珠恨不得一点点帮他舔干净。 汗应该咸的吧，可在少年的脸上，肯定有带着甜。 他觉得嗓子无比干涩，对面人偏偏凑过来，将水壶也拿到这边。 瓶口也是拧开的。 赵寻眼皮跳了下。 这是楚怜喝过的水。 楚怜看他看完，疑惑朝系统问：【他怎么喝个水还看着我？】 系统：【他可能想喝你的水。】 楚怜：“？？？” 他也不是以前一句话都听不懂的小白花了，尤其是在系统这个老司机的带领下，所以也完完全全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赵寻喝完水后，就发现楚怜耳根通红。 他看了眼水壶，以为是两人喝了同一壶水少年不好意思：“哥把你水喝完了，一会儿再弄多点水出来啊。” “……” 楚怜的脸几乎要发烧了。 被系统一带偏，赵寻这句话也被他想歪了，于是抿着唇站在旁边不说话。 赵寻没看出来，收拾好东西带着人回家。 夕阳沉下，天色变得灰麻，两人并肩走在田埂上，赵寻突然停下来：“累不累，哥背你回去。” 楚怜在家躺了两三天，又坐了一下午，其实一点儿都不累，不过看着前面的男人已经蹲下来，他还是趴了上去。 赵寻身上的肌肉很结实很硬，但趴上去也并不觉得硌人。 楚怜用手机打了几个字，又用小腿轻轻踢了下对方。他感觉男人脊背一僵，立刻停下了脚步。 “小坏蛋，干什么？”他声音都哑了。 楚怜将手机递到他面前：[哥，我重不重？] 赵寻笑：“你再重二十斤哥都觉得轻了。” 楚怜没再说话。 赵寻想起上回背这人时，似乎也说了自己身上有肉的事情……一想到具体是哪里有肉，男人整个人呼吸都快要停滞。 不能再想了。 他绷紧了全身，提了提少年的腿弯，沉默朝家里走去。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这个天气燥热的很，楚怜就算一下午坐在阴凉处也出了汗，虽然现在已经被风干了但还是黏着皮肤，他有点嫌弃，于是一被放下来就回了房间，开灯找了衣服准备换上。 他刚脱完衣服，赵寻就推门进来。 两人的视线接上。 片刻，他看见男人转身出门了。 声音比身影还滞后：“我先回去了。” 楚怜站在原地：【他是不是身体素质起来了？】 系统：【刚消下去的，你看你造孽不造孽。】 “……” 楚怜换好衣服，给对方发了消息：[哥，你回去干什么呢。] 对方没回他消息。 楚怜等了五分钟，对方还没回，他干脆出门去厨房冲了个澡。 洗完后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对方的消息才姗姗来迟：[刚洗完澡。] 洗了这么长时间？ 楚怜穿着宽松的T恤，趴在床上，给对方发：[哥，你是不是在做坏事啊。] 大概是过于直白，赵寻那头并没有回他消息。 楚怜沉思了片刻，继续发：[你也可以对我做坏事的。] 那头还是没回。 不过很快，他听见大门被敲了两下。 ——是连续敲的，很急促。 同时消息也发过来：[开门。] 楚怜下了床，刚打开门，一股檀香味就朝他扑来，浓郁地直冲太阳穴。 这是……弄了多少出来？ 楚怜耳根发烫，朝男人看了眼，不过面前月光很暗，大堂里也没开灯，他看不清赵寻脸上的表情。 男人进了屋。 楚怜这边关好门，刚转过身，就立刻被按在了木门，赵寻狠狠压住了他的嘴唇—— 第125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17） 赵寻的嘴唇带着薄荷味, 短茬也沾着水汽，应该是刚洗完澡。 从房间里透出的几缕昏暗的光，打在男人的侧脸, 半明半昧映着他深邃的轮廓。他的鼻子很挺直，压过来的时候总是碰到自己的脸颊。 胡子……又没刮干净。 不过楚怜很快就没有意识去想这些, 男人的吻来得又凶又急，像是八百年没吃过肉一样，牙齿还时不时磕碰到。 更别说楚怜这种一碰就疼的敏感皮肤, 更是被他亲得喘不上气, 像小猫一样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平时一声不吭的人此时发出这样勾人又甜腻的声音，赵寻脑子里绷紧的神经都快断了。 少年浑身都是软的, 被亲得完全没了力气, 他又将人狠狠捞起, 贴在自己身上。 刚洗的澡没管用，浑身又出了一层汗。 外面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蝉鸣和蛙声, 偶尔风声吹动着门板。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少年的手臂无力想推开他时，赵寻才依依不舍将人松开。 大堂里昏黄暧昧的, 除了少年一双沾着雾气的眼睛亮晶晶之外，其余什么表情也看不清。他干脆打横将人抱到房间里。 顿时明亮起来。 被亲得七荤八素的楚怜此时坐在床尾, 嘴唇微张, 略带失神的看过来。 赵寻心头微跳。 他没想过被亲完的楚怜是这样一幅模样—— 嘴唇已经完全肿了, 唇角红得滴血，像是破了一小块。眼尾底下那块也潮红的, 引得人想要欺负。 好像全身上下除了白色就是粉色。 脑子都要炸了。 赵寻没忍住, 又要凑上去。 结果就被对方抵住。 虽然胳膊软绵绵的, 完全没什么力气，不过男人还是及时停住了。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诱哄道：“让哥再亲一次，好不好？” 楚怜怕他突然亲上来，想抿住嘴唇，可惜此时一碰就就疼。 他只能微微张开。 忽略男人炙热的视线，楚怜慢吞吞将床中央的手机拿过来——被亲了这么久，完全属于缺氧状态，他小口小口喘着气，手还发着颤，打字速度也比平时慢许多。 赵寻在旁边咽了咽口水，绷着身体耐心等他打好字。 楚怜停下的同时，他凑上前去看—— [舌头疼。] [不许再亲了。] 赵寻眼皮跳个不停，心脏被撩得发麻：“我……我都没亲多久，怎么就疼了？” 楚怜吸了吸鼻子，半撩着眼看着他。 赵寻呼吸一顿。 嘴是肿了，五官比平时看起来艳丽许多……可、可他明明才亲了一小会儿，也没用多大力气。 算了。 赵寻深吸了一口气：“行，不亲了，留着以后亲。” 当然，亲不能亲，其他福利要有。赵寻随意扯了个小板凳过来，坐在楚怜跟前，就这么直直看过来。 楚怜先前被亲得晕乎，现在脑子清醒了，被这么盯得很不自然。 接着，就听见男人的声音：“你刚才叫得真好听。” 楚怜：“……” 他打了行字：[我没发出声音。] 赵寻挑眉：“你哼了，哼得我——”他靠近，贴在楚怜耳边：“特别想艹/你。” 两人才确定关系一天，男人就已经开始耍起流氓，楚怜将脑袋移到一边，不去看他。 “我好想知道你声音听起来是什么样的。”赵寻将手指缠到少年的指缝里，两人皮肤色差特别大，衬得楚怜皮肤更加冷白。他忍不住朝对方小巧细嫩的指腹上亲了口。 “你要是叫一声老公，我估计都能死在你身上。” “……” 楚怜耳朵被他说得滚烫，干脆躺到床上头朝里不理他。 赵寻变本加厉，直接踢掉凳子也跟着上了床，搂住少年的腰，嘴朝粉色的耳垂上亲了亲。 这回是温柔又怜惜的。 “等赵希考上高中了，我带你离开这里，你也去学个东西好好读书考大学，你这么聪明一定能考上。” “我就好好挣钱，看能不能把你嗓子治好。” 楚怜听得心头酥酥麻麻的。 两人抱了一会儿。 “腰这么细，哪来的肉。”赵寻闷笑出声，“让我碰碰长肉的地方，好不好？” 楚怜感觉后背有一大块热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不过最后，长肉的地方还是被男人碰出了好几块指痕。 * 楚怜醒来的时候觉得腰疼——单纯指被捏得疼。 赵寻昨晚除了扇扇子将他哄睡着后就默默将门反锁离开了。 【统统，我腰是不是青了？】 系统仔细检查了一片：【嘴角、脖子、腰、还有……他觉得肉最多的地方，都留下痕迹了。】 楚怜抿了抿嘴。 赵寻还真有点像狗。 他将门重新打开，在厨房洗漱好后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以为是赵寻来了，于是擦干净脸出门，结果一看—— 是李怔过来了。 后面还跟着黄毛。 李怔前阵子去县里有事，楚怜有段时间没见过他，见他来势汹汹的样子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 李怔被他逗乐了，有一搭没一搭玩着打火机：“你怕什么？” 楚怜抿着唇。 不会是过来找麻烦的吧。 系统想了想宿主嘴唇上没消去的吻痕，心想本来没麻烦，看见这些估计就有麻烦了。 楚怜站在角落里不动。 黄毛在背后提醒：“怔哥，他好像被你吓到了。” 李怔顿了下，随即收起打火机，不过手臂上的刺青却没办法遮住。他见楚怜不过来，干脆自己过去。 “你怕什么，我还能吃——”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黄毛在背后疑惑：“怔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待看清楚怜嘴角的小伤口和脖子里无意间露出的痕迹时，他也愣住不说话了。 卧槽！！！ 黄毛指着他的嘴：“哑巴你你你你……你跟谁亲嘴把嘴亲成那样？” 别说，嘴唇齿白，人还挺漂亮。 楚怜摸了摸自己嘴唇。 【还红着吗？】 系统：【就比平常红一点，只是嘴角破了，反正一看就……】 【就什么？】 【就被人狠狠咬过。】 “……” 楚怜低头。 他是被人看到这样不好意思，而李怔却以为他是被强吻的，毕竟在他心里面前这个小哑巴一直是喜欢他的，于是上前两步，打算伸手扯开楚怜的衣领，看对方具体强迫他做到什么程度了。 结果对方又朝后退了步，躲开了。 李怔顿了下，皱起眉头。 小哑巴已经害怕被人触碰了。 他这才出门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李怔颇有些痛心疾首，“他妈的谁干的？” 楚怜怔了怔，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在说什么？】 系统：【我也不懂，不过谁在意呢。】 黄毛在一旁道：“哥，小哑巴这边时间都跟赵寻待在一起，形影不离的，我猜是他干的。” “先是装好人，然后等小哑巴毫无防备之心的时候，就趁机——” 楚怜：“？” 李怔心里压着火，正好没地发：“你他妈别一口一个小哑巴，人没名字吗？” 黄毛委屈巴巴：“哦。” 李怔去旁边抽了根烟，烟雾缭绕的，倒是没呛到楚怜。而楚怜觉得少张嘴说话真是难受极了——该怎么办才能让他们知道，赵寻没强迫他呢？ 李怔烟抽完了，散了味儿后来到楚怜旁边。他将人围在角落里，盯着那张漂亮到艳丽的脸，咬牙道：“赵寻把你嘴亲成这样的？” 他们说话都好直接…… 楚怜心想。 系统：【他一直以为你喜欢他，估计现在在吃醋呢。】 楚怜疑惑“嗯”了声：【可他为什么要吃醋啊。】 刚问完，他就有些明白了。 系统：【没错，他也被你掰弯了。】 “……” 楚怜为了将这个半弯不弯的直男拉回正路，于是对他的问题重重点了头。 李怔见他那副终于找到人做主的模样，又结结实实误会了，深吸了口气，声音软下来：“除了亲你，他还干了什么？” 楚怜耳根开始发烫，别开脑袋不去看他。 看他这副模样，李怔以为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已经干完了，立刻骂了句“畜生！” 说完就要离开，一副要去找赵寻算账的架势。 楚怜懵了，怎么回事？ 系统这时候才察觉：【可能误以为是赵寻强迫你的了。】 楚怜见他带着黄毛已经走了好几米，吓得立刻追上去。 李怔还没走多远，就感觉衣袖被人轻轻拽住。回头一看，楚怜正仰头看他。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少年的唇珠大了好几倍，估计是被吸的。 而宽松的衣领也露出一截，顺着往里一片雪白的皮肤上都是红痕。 李怔僵在原地。 他觉得自己有病，看见这样被其他男人欺负过的楚怜，愤怒的同时也不禁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这个小哑巴被亲得时候是不是也没办法喊救命，只能发出一些很低很小的声音。 皮肤应该软得不像话，一碰就有痕迹了吧。 会被亲得站都站不起来吗？ 到最后会哭吗？ …… 李怔要疯了。 就这么被楚怜随便一挥手跟去了屋里。 而另一边，拿着早饭过来的赵寻就看到这一幕。 他怔住，第一反应是对方来找茬，着急走了几步后才反应过来——好像……是楚怜主动让他进屋的。 赵寻心头颤了下。 他想起前段时间，楚怜还故意去李怔院子里拿鸡蛋，就是为了引起对方的注意。 楚怜……依旧忘不了李怔吗？ 赵寻神色黯淡下来。 * 楚怜让人在大堂里等着，自己则进去拿手机。 黄毛站在旁边，小声跟李怔说话：“怔哥，他身上好香。” 李怔回头冷冷道：“再闻一下就把你鼻子割了。” “……” 黄毛立刻捂住鼻子。 他侧身去看李怔的脸，对方表情的很冷峻严肃，看起来占有欲十分强烈，跟被自己媳妇儿绿了一样。 可怕。 楚怜很快就出来了，将手机递给李怔。 屏幕上是一行字：[是我自己愿意的，我很喜欢他，不过他妹妹还在上学，希望你们不要乱说，影响他们的生活。] 李怔盯着屏幕沉默着。 黄毛也在一旁看到了，不敢说话。 片刻，李怔将手机还了回去，没再说话就迈出了屋子。 黄毛紧随其后，安慰李怔：“我觉得他可能就是为了让你吃醋。小哑巴看起来也不像那种花心的人，不可能就这么快就变心了的。” 李怔现在根本没办法用理性来衡量自己的内心，他看上的东西竟然被别人抢走了？所以现在也只能听见自己想听见的：“你是觉得他是故意想让我吃醋，才这么说的？” 黄毛：“对，而且不觉得赵寻跟你很像吗？” 李怔恍然。 此时，房间里的楚怜要是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一定会气得眼睛都红了——赵寻和他长得哪里一样了。 不过李怔现在只愿意相信这些，两人出了屋子走了一段路，迎面正好撞上赵寻。 狭路相逢。 李怔见他手里拎着碗粥：“喂，给人送早饭啊。” 赵寻淡淡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绕过他准备离开。 结果就听见李怔在背后道：“一个替身而已，真以为那小哑巴喜欢你呢。” 赵寻脊背一僵。 片刻，他回头，冷淡着脸。 “可昨晚，把他亲哭的人是我。” * 楚怜刚换好衣服，门口就有了声音。 现在他对赵寻熟悉到光是听脚步声都能将他与其他人分辨出来，于是也没出门，等到对方把门推开，他朝回头看了眼。 男人手上拿了个塑料盒，里面估计装着粥。 楚怜顺势坐到桌子跟前，用手机打：[哥，今天又吃粥啊。] 赵寻的声音跟平时一样：“明天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楚怜：[小笼包。] 赵寻都没犹豫：“行。” [哥，你对我真好。] 楚怜冲他笑了笑，自己低下头喝粥了，喝到一半才发现赵寻那碗几乎没动。他抬头疑惑看着对方。 赵寻将勺子放下，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迟疑了几秒终于开口了：“怜怜……” 他第一次喊这个名字，却觉得并不陌生，甚至喊出的同时觉得很顺口，像是以前耳磨鬓染的时候喊过无数次。 楚怜很久没听对方这么喊自己了，弯起眼睛看着男人。 赵寻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为什么会答应跟我好？” 楚怜打字：[因为喜欢你。] 赵寻紧皱的眉头松懈了一些：“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系统：【因为你身体素质好。】 楚怜：“……” 被这么一打岔，楚怜的思想也偏了，于是也没打那些肉麻话，随便挑了其中一条：[因为哥很帅。] 赵寻从来没觉得自己帅过，他倒是觉得楚怜是他见过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哥哪里帅了？” 楚怜想了想：[长得很高，皮肤也黑，看起来很酷。] 赵寻看着屏幕，敛着眼。 长得高、皮肤黑……这些李怔也有。 还是说，他真的只是个替身。 【他怎么不太高兴？】 楚怜疑惑。 是他夸得不对吗？ [哥你怎么了？] 赵寻回神：“没事，快吃饭。” 楚怜也没再问。接下来几天赵寻的表现跟平时差不多，所以楚怜也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照例跟着他一起去田里干活。 天黑回来的时候，赵寻的水杯在路上掉了。 这种塑料水杯太不结实了，楚怜想趁着明天去镇上看露天电影的时候给对方买个结实点的水杯。 放露天电影这件事还是听小卖部阿姨说的，赵寻估计还不知道。 楚怜洗了脸，坐在床上，等赵寻进房间是的时候问：[哥，你明晚有没有事情？] 赵寻心头一沉。 白天他路过李怔家的时候，黄毛正好在门口。 “哎，怔哥，明晚镇上不是有电影吗？你带他去看，然后去吃顿好吃的，趁机表白，到时候就没赵寻什么事了。” 他回神，盯着面前表情天真的楚怜，一步一步将人逼到角落。 “如果我有事，你是不是就要跟李怔出去了？” 楚怜懵住。 什、什么？ 然而男人已经将他一把抱起来扔到床上，随后紧紧压住。 声音低哑又恶狠狠：“你喜欢李怔，觉得我长得跟他像，才愿意跟我在一起，对吗？”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他在瞎扯什么？要是有力气的话，楚怜真想跟他来一巴掌，只是男人现在的情绪很不对劲，他有些害怕，挣扎着要起来，结果赵寻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狠狠禁锢着他的手。 “他能跟我一样亲得你哭出来，让你爽得叫都叫不出来？” 楚怜被他说得耳根发烫，却挣扎对方眼底的风暴就越多：“你答应了我，就休想丢下我。” 说完，侵略性的吻就压过来。 第126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18） 疼—— 楚怜是被疼醒的。 意识模糊, 只觉得腰腿都酸胀的像被碾过一遍。接着，又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抱到了水里。 水温正合适，氤氲的水汽弥漫上来，楚怜清醒了一些。 他正坐在水桶里, 整个人都靠在男人怀里。 男人正轻柔将水捧起来落在他身上。那截胳膊皮肤很黑, 上面的青筋都凸出来，劲瘦又富有力量。 覆在他手腕上时, 一个黝黑一个奶白, 肤色差距很大。 刚才的一些记忆如潮水般往楚怜的脑子里涌来。所有的侵略、吞噬、占有也统统想了起来。 男人跟平时那个听话到百依百顺的人完全不同, 仿佛变了个人。 楚怜都不知道从头到尾了多少次。 窗帘里有点透光, 蒙蒙亮，估计有四五点了。 大概是碰到了后腰，楚怜轻咛了一声, 男人察觉到他醒了，紧紧将人抱住，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喊着“怜怜”。 楚怜此时敏感得很, 被炙热的呼吸一打，整个人白里透粉的。 接着，他感觉到赵寻在帮他清理残留的东西。 又疼又麻。 楚怜小口小口吸着气，用含着雾气的眼睛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却换来很绵长的一个吻。 而且，似乎更过分了。 安静的水面开始变得水花四溅, 所有的声音都藏在水里。 …… 等楚怜真正被洗好抱上床时村头的公鸡都已经开始打鸣了，他感觉额头有轻轻的吻落下。 楚怜实在睁不开眼睛，沉沉睡去。 * 这一觉就到了下午。 楚怜慢慢睁开眼睛, 他做了个很香艳的梦, 让他有种整整一天一夜都被男人压在身下的感觉。 可怕极了。 屋子里窗帘还关着, 门也关着，赵寻不在。 楚怜试图翻了个身，却没起得来。 他感觉自己身上全是檀香味。 或者说，这一屋子都是赵寻身上的檀香味，他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都是昨晚折腾的。 【宿主，你现在看起来好像一个破布娃娃。】 “……” 楚怜都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身上是什么情况，估计没一块好肉——如果说赵寻一开始是被嫉妒蒙蔽了双眼，那到后来完全就是食髓知味，控制不住自己。 他懒得动，干脆又闭上眼睛。 【统统，能不能帮我屏蔽痛觉啊？】 系统：【可以是可以，但是同时屏蔽的还有爽点。】 楚怜想了想：【那算了。】 虽然到最后赵寻有些没完没了，但大部分情况都是会照顾他的感受。 楚怜昏昏沉沉又睡了一会儿，这次是被木门的“吱呀”声弄醒的。 男人将煮好的粥放在桌上，看见在床上锁成一团睡眼朦胧盯着自己的少年，这才有些后怕。 不过人已经是他的了，无论少年打他骂他还是更过分的，他都不介意。 赵寻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床头。 楚怜骨架很小，床又大，所以只占了三分之一。少年跟平时一样，只穿了件很宽松的短袖，稍微能遮住大腿根。 轻薄的被子随意盖着，而所有皙白、干净的皮肤上都有了红痕，特别是耳垂锁骨的部分。 甚至连脚踝上也有。 光是这么看着，赵寻就有了燥意，他移开视线，心虚看着少年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了：“怜怜……” 声音很哑。 楚怜没办法说话，当然，就算能说话他也不想理对方。 男人没得到回应，僵着神色。少年昨晚大概是被他折腾狠了，此时眼尾还在发红，泪痕被擦掉了可看起来还是湿答答的。 ……好像又有了反应。 赵寻一边暗骂着自己是畜生，一边趴在床边，十分卑微地低语哀求：“还……疼不疼了？” 楚怜“唔”了声。 很细很柔的声音，赵寻抓了抓头发，想起昨晚一些画面，咳了声：“给你揉揉腰，行吗？” 楚怜没理他。 还往床里面缩了下。 片刻，他听见男人有些暗哑的声音：“怜怜，哥……不应该把你折腾成那样。” 知道就好。 楚怜在心里小声道。 接着，他感觉男人靠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肩膀：“不过现在已经这样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会让你再回去找李怔，以后就算出现什么王怔张怔都不行，你都只能是我的。” “就算……你只把我当成个替身，不是真的喜欢我。” 最后这句，他感觉男人的声音明显在发颤。 楚怜弄不懂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固执，会觉得自己是个替身——他跟李怔明显不一样吧。 简直是在自虐。 顺便还虐待了他。 楚怜打算晾他两天。 这两天，楚怜也确实没给对方好眼色看，男人也闷不做声的，只是平时该干的事情都好好干着，做饭洗衣服地里农活一个都没落下。 到了晚上等楚怜洗好澡，他才敲门进来。 手里拿着管膏药。 楚怜大概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别开视线不去看他。 片刻，他感觉男人上了床，“要涂药的，那晚……被我弄得很红。” 楚怜被他说得耳根发热。 赵寻盯着少年变成粉色的耳垂，声音暗哑：“乖，我会很快。” 半晌，楚怜终于朝他的方向挪了一小块位置。 ——算是同意了。 药上完了，赵寻整个人额头也出了一层汗。 “我先回去了，好好睡。” 听见关门声，楚怜才转过身朝门口看了眼：【统儿，为什么都两天了，我还是能在自己身上闻到檀香味？】 系统：【可能弄进去的地方太深了，已经清理不出来了。】 楚怜：？ 听起来有点变态。 * 直到第三天中午，楚怜才觉得身上舒服了些，正巧，张学汗将两个鱼塘的鱼陆续卖完了，手里生活费充足。 他一个光棍，原本是有多少花多少，现在家里有了楚怜后也开始存钱了。 一部分放进存折，留着自己死后楚怜能靠这个存款过段时间，另一部分拿出来当零花钱。 “哎，这个钱留着你跟你哥买点东西，平时对你好的跟亲兄弟似的，别白要人东西啊。” 楚怜接过钱，点点头。 张学汗拿着剩下的几张毛票打算去小卖部打麻将，见楚怜跟在后面，纳闷道：“怎么不找你哥去玩哦，跟我一个老头子后面？” 楚怜抿了抿唇。 下午赵寻去田里干活了，他这几天又不想理他，可也没其他地方能去，太无聊了。 张学汗自然没看出什么，“行行行，你跟着来吧，自己去买点吃的。” 小卖部一直都热闹，楚怜照例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张学汗的牌，看着看着就有点发困，就在眼皮撑不住的时候，他感觉脸颊被个东西冰了下。 立刻清醒了。 楚怜朝旁边看了眼，温遇寒手里正拿着罐可乐，蹲到他旁边：“要不要？” 冰汽水的魅力太大了。 他接过了可乐，用口型说了声“谢谢”。 看着少年安静的侧脸，温遇寒的心情也跟着沉静下来。 那个电话打了之后，温家人已经有将他接回家的打算——不过温母那边似乎还是不同意，现在温家那边也乱成一团。 温遇寒也曾对自己的出身无力过，他厌恶这世界所有的一切，觉得所有人虚伪又现实。 也曾不屑过，努力过，挣扎过，可都没办法改变这一切。 他是个私生子，注定要被人非议，注定要被人厌弃。 可总有那么一双干净纯粹的眼睛，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美好的东西。 比如楚怜。 少年平时的模样安静又温吞，漂亮得像个瓷娃娃，可又很容易满足。 像是那天看见烟花时灿烂的侧颜。 像是此时，小口小口喝着碳酸汽水的模样。 温遇寒的心脏充盈了起来，周围的烈日、打卷儿了的树叶、不知疲惫的蝉鸣、嘈杂的人声……似乎都尘埃落定下来，成了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烟火那天之后，他很少能在小卖部碰到少年，这次终于偶遇上了。 楚怜喝汽水的模样都比一般人慢，小口小口的，嘴唇都被沾湿了，成了艳红色。漂亮极了。 他有点想亲上去。 冰汽水喝多了牙齿不舒服，楚怜只喝了几小口就拿在了手上。他发现温遇寒坐到自己旁边后就不走了，甚至开始问些有的没的：“你来这里两年多了吗？” “……”点头。 温遇寒：“只能想起自己的名字，其他都想不起来了？” “……”又点头。 温遇寒：“有没有想过出去？或许外面你的亲人也在找你。” “……”剧情不允许。 少年眉眼精致，眼尾上挑看过来的时候格外勾人，温遇寒盯了片刻，没忍住，稍微凑近了些，想揉揉他的脑袋。 不过被躲开了。 好像还是讨厌自己。 温遇寒缓缓抬起眼皮，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少年的哑：“你很讨厌我？” 楚怜想了想，这倒没有——温遇寒目前还没做出一些让他觉得很反感的事情。于是摇了摇头。 对方周身的气场明显柔和下来：“那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楚怜不解朝他看去，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的脖颈，紧皱着眉，脸色发沉。 而眼神冰冷冷的，像一头狩猎的狼。 楚怜咽了咽口水。 怎、怎么了？ 系统提醒：【宿主，他看见你身上的痕迹了。】 都快三天了，居然还没消掉。 楚怜将衣领收敛了些，结果就被男人一把拽住手腕。 衣领也因此被扯得更大了—— 里面的吻痕、牙印一览无遗。 光是看这些暧昧的红痕，就能想象出少年是被怎么狠狠地疼爱过。 被人先下手了。 温遇寒的视线顺着往下，来到少年的腰臀处。被衣服掩盖住的皮肤恐怕会有更多痕迹吧。 那时会露出怎样一副表情呢？ 楚怜挣扎不开他的胳膊，而对方也凑近，在一片嘈杂声里，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被这么对待，你很舒服吗？” 楚怜顿住。 少年诧异的神色和泛红的眼尾成功刺激到了温遇寒。 【攻略进度：百分之九十。】 ？ 变态啊…… 楚怜几乎不敢想这个好感度是怎么涨的，用力甩开温遇寒的手臂，起身立刻离开了。 他没敢去看身后人的表情，任凭张学汗在身后喊着，一面在心里暗骂着“变态”，一面低头往家里走。 ——结果就撞到一个坚硬的胸膛。 楚怜抬头，赵寻正俯身看过来。 表情不明。 少年并不知道此时衣衫凌乱、面带潮红的自己有多令人误会。而且，赵寻也看见了他的手腕被另一个男人攥住。 可……楚怜只能是他的。 楚怜感觉自己的手腕被紧紧禁锢住。 而耳边是男人低沉又咬牙切齿的声音：“他碰了你的手腕？” 第127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19） 楚怜这回没忍住, 朝他瞪了眼。 如果换成顾城或者鬼王之类的，他这一眼只会让对方的行为更加像个畜生，不过这招对于赵寻却很有效。 对方肩膀僵了下，手上力道松出许多, 不过还是攥着没松开。 楚怜没理他, 自己走回家。 男人就一路闷头跟着。 等到了房间，楚怜坐在床尾, 愁眉苦脸对着手机想如何表达才能让对方觉得他不是个替身。 系统：【你主动亲他一下？】 楚怜刚想抬眼, 赵寻竟然直接蹲在自己面前, 趴在腿上：“不想让别人碰你。” 说完, 竟然开始吻那截被温遇寒碰过的手腕。 楚怜这才切切实实体会到——无论换成哪种身份，这个男人的占有欲完全没变。 这么一看，平时高大冷峻的男人, 此时低眉顺眼的模样竟然有点……令人产生怜爱？ 系统：【你现在怜爱他，他以后会加倍“怜爱”回去。】 楚怜当没听见，抽出手, 打下了一排字，递过去。 赵寻接过，愣住。 楚怜竟然说……喜欢他？ 那排字不算长，但男人盯了很久。 楚怜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他在做阅读理解吗？】 其实也没打什么奇怪的话，相反很普通直白：[哥，我没喜欢过李怔, 喜欢的是你。你跟他长得一点也不一样，我也不喜欢别人碰我，但你碰我就没关系。] 系统：【他可能在害羞呢。】 被这么一提醒, 楚怜才发现赵寻耳根红了。 虽然太黑不容易被发现。 他还在盯着, 对面人突然抬眼看过来, 两人就这么对上视线。片刻，赵寻仗着自己力气大，直接把人抱起来，脚不沾地地转了几个圈。 楚怜有些晕乎，可看他这么高兴，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 赵寻将少年抱起来，狠狠在人嘴角亲了下：“楚怜，怜怜。” 又喊了一声：“怜怜。” “我好高兴，你喜欢我，喜欢我碰你。” 任谁看这个智商都比村口二愣子高不了多少。不过楚怜还是由他去了，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赵寻才去了个外面厨房做饭。 途中还不忘给楚怜端来两瓣西瓜。 系统看着低头小口啃西瓜的宿主，心想它也想吃。 说开了之后的一整天，赵寻干活都有了力气，没事就黏着楚怜。这个年代的夏天气温还没这么高，下午最热的时候过去了，太阳就没这么晒。 赵寻就带着他去地里摘西瓜，去河里摸鱼。 这对于少年体弱的楚怜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虽然不停落水显得有些狼狈，但一起经历在河岸边烤鱼这种事也算不错。 大概五点左右，两人才回来。 楚怜洗完澡，头发还没干，男人又过来了：“晚上去不去镇上看电影？” 楚怜想了下，打字：[现在知道看电影了，前两天不还疯一样以为我要跟李怔一起么。] 面对少年的调侃，赵寻咳了声，将脸凑过去，嘴唇几乎是贴在楚怜的耳垂上：“胆子大了，敢嘲笑你哥了？” 楚怜敏感地后腰颤了下。 对方明显是故意把呼吸打在他耳垂上的，于是不怕死地接着道：[本来就是。] 接着就换来男人的吻。 到最后，楚怜就这么晕晕乎乎答应跟对方看电影了。 * 电影是那种露天电影，投影式的，大部分是纪录片式的教育片。两人在集上买了小板凳，坐在前排安安静静看完了。 散场后，周围有卖凉面的，赵寻又点了两碗。 楚怜将旁边的醋推了过去，男人很自然地接过。 卖凉面的老板这会儿生意不多，又见这两人都长得特别俊，于是道：“你们哥俩感情真好。” 楚怜冲他笑了笑，半月牙儿的眼睛格外漂亮。 老板又给两人送了两块卤干子。 八点多，楚怜走在铺满月光的小路上，男人的影子落在前面，他走过去，伸手碰了两下。 伸出的一截手腕纤细素白，看着格外招人。 赵寻没忍住，从背后将人狠狠抱住，声音哑道：“怜怜……” 片刻，楚怜感觉有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的后颈上，“我都好几天没亲你了。” 小路很安静，微风吹来却有一丝凉意。如果这时候有人，就能看见被压在树上的少年，整个人都被他面前的男人抬起来，眼尾沾染着湿红的泪，唇角肿着。 一张失神的脸，微张着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很细弱的鼻音。 而后，那张唇又被男人狠狠吻住。 …… 等楚怜回过神来后，他已经在男人的背上。 不远处亮着几盏灯光，看到已经离村子不远了。 稍微动了下，他感觉嘴唇、脖子还有后腰都又疼又麻的，反应过来……他都干了些什么荒唐了事情。 楚怜想到刚才自己不顾周围有没有人放肆边哭边喘的模样，耳根就不由发烫。 这个……变态。 他搂住男人的脖子，在对方耳朵上泄愤般咬了一口。 赵寻闷哼了声，停下脚步：“醒了？” 他的嗓音像被润了夜风，又湿又哑，让楚怜不由想起刚才这个人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些荤话。 系统：【什么荤话？我要听要听！】 楚怜闷闷道：【小孩子不许听。】 说完又朝赵寻脖子上咬了下。 男人身上还带着浓郁的檀木香，他没告诉对方，这两下咬得他又有了反应——不过这时候要是再将人放下做一遍刚才的事情，估计少年又会好几天不理他。 他想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月光下，楚怜那张动情又漂亮的脸。 * 两人到家时张学汗还没回来，楚怜被放到床尾，赵寻又朝他嘴角碰了下，依依不舍道：“我去给你打水。” 男人走后，系统感慨：【有了他，你手都不用沾水，脚都不用沾地。】 楚怜抿了抿唇，也没否认。 男人大概是觉得他娇气，从不让他做这些活。 系统：【你俩刚才在外面，你被他顶在树上的时候，是不是脚也没沾地？】 “……” 楚怜沉默几秒：【你说的脚不沾地，原来是这个意思？】 系统：【不过宿主，你脚不沾地的日子还剩下没几天了。】 楚怜顿了下：【怎么了？】 系统：【按照剧情，两天后就是温家人过来接温遇寒的日子。】 剩下具体的系统没再说，但楚怜大概已经清楚，他和赵寻马上要面临一段分开的时光。 也许还有更坏的结果。 楚怜第一次生出想反抗剧情的念头：【不能不走吗？】 系统：【不走的话人物OOC不说，整个世界的剧情也会随之崩塌，后续人物的命运都会随之改变。】 【包括你和赵寻。】 楚怜沉默着。 片刻，他低垂着眼，小声道：【知道了。】 看来这段失忆时间内的性格是符合剧情需要的，而且也成功让主角的好感度上涨了，所以系统才不会发出警报。 可……他还有赵寻。 看着窗外忙碌的身影，楚怜一时间没了主意。 * 果不其然，几天后，来接温遇寒的温唤看见了楚怜，惊讶过后，朝周围村民了解了情况，才敢确定少年就是楚家失踪几年的小少爷楚怜。 不过，对方不仅失忆了，似乎还没办法说话。 温唤盯着那张漂亮安静的脸，一时有些难以将传闻中娇蛮跋扈的纨绔联想在一起。 这哪里像纨绔，分明是……当“金丝雀”这个词出现在温唤脑中时，他发现自己的心跳频率有些不齐。 他竟然会对少年移不开眼。 接着，转身朝自己这位弟弟看了眼，他瞬间有些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服从温家安排。 他朝少年的方向靠近了些，有股清淡甜雾的花香。 “你叫楚怜，对吗？” 温唤生得俊秀，跟温遇寒眉眼有一部分相似。不过大概从小在优越的环境里长大，身上少了些冷厉的戾气，多了些从容的贵气。 因此说话也是温柔有礼的。 楚怜点了点头。 看着少年怯生生的模样，温唤心头有些晃，刚想要继续问，旁边就有道低沉的男音：“你谁啊。” 懒懒散散的，可明显包含着敌意。 几人的视线朝不远处走来的男人的移过去——男人长得高大，皮相深邃俊朗。他三两步走来，将少年的身影完全遮挡住。 而少年，也十分依赖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被商场侵染多年的温唤一眼就看出两人的关系不简单，男人的态度和动作都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他又朝楚怜看了眼。 少年确实漂亮。 能吸引到男人也正常。 他笑了笑，没有暴露出一丝的不满，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赵寻。男人沉默许多，轻飘飘一句“知道了”就没再说什么。 随后，温家的车就带着温遇寒离开了。 而赵寻跟平常一样，过来帮他做饭，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楚怜看出来，男人切菜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 楚怜垂下眼睛，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 系统安慰道：【我最近升级了，查到赵寻在书里的结果，他会在赵希考上高中后离开这里做生意，而且生意越多越大，最后成为雾城有名的商业新贵。】 【不过书中说他没有感情线，如果最后你硬是要和他在一起，可能会导致剧情崩坏。】 楚怜弱弱问：【崩坏的结果是什么？】 系统：【破产啊，身体出现意外之类的，说不准，不过崩坏的结果都会很差。】 会变得很差。 可赵寻……他值得一个前程似锦的人生。 楚怜吸了吸鼻子，跑进厨房，紧紧抱住了他。 男人肩膀顿了下，随后温柔道：“切菜呢，乖，别伤到。”他的语气里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伤感，可他的眉头却紧皱着。 当天，楚家的人就来了，浩浩荡荡开了三辆车到了村口，村里人都没见过架势，纷纷跑出来围观。 而楚怜安静坐在大堂的角落里，被一个穿着精致的漂亮女人抱在怀里，女人哭得稀里哗啦：“我的好孩子，妈妈总算找到你了呜呜呜。” 一旁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成熟的中年男人是楚父，眉眼冷峻的高个子男人是他亲身哥哥楚奕。 楚怜失忆和变哑的事楚家几人也听温唤说过了，当然，张学汗也不会让对方随便将人带走，于是楚家带着楚怜验了DNA，通知了警察，又带着楚怜的出生证明和所有照片，折腾了好几天，警察终于确定了几人的关系，并通知楚家可以带走楚怜。 楚家出手大方，知道是张学汗把小儿子救回来并抚养了两年后，给了一大笔钱，对方开始不愿意收，还是楚怜拉着他的胳膊才肯收。 相处了几年肯定有感情，知道楚怜一定要离开后张学汗抹着眼泪：“你们要谢的不止我，还有隔壁家那小伙子，都是他平时在照顾。” 张学汗又说了赵寻一堆好话，楚家三人跟着他到了隔壁的屋子。 门口，有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在靠墙抽烟。烟雾一圈一圈的，缭绕在他侧脸周围，消沉又清颓。 楚怜停下脚步。 他平时都不抽烟的。 一定是……很难过了。 两人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沟通过，或者说，都在避而不谈这件事，此时，赵寻朝这边看了眼，目光绕过几人，直直落在楚怜身上。 楚奕眯起眼睛，自然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楚父楚母倒是没看出什么，全程都在感激这个高俊的年轻人，并打算给他钱，不过被对方婉拒了。 虽然是婉拒，但看起来没有回旋的余地。 大概是年轻人心气高，觉得他们在施舍，于是楚家并没有给钱，打听了情况后给赵希弄了城里户口，原本打算还给赵寻弄个工作，结果对方不愿意。 终于，解决好这些后，楚家终于可以将楚怜接回家了。 而楚怜本人，此时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楚家肯定也不会缺这些东西，于是楚怜将抽屉里没用完的祛疤药和枫叶手链收好，一起装进了行李箱。 外面的车已经启动了，他坐在床尾，给赵寻发了条信息：[哥，你不送送我吗？] 等了会儿，外面楚母正对楚奕道：“快去帮怜怜拿行李。” 楚怜想了想，又发了条：[哥，我以后会想你的。] 发完的同时，楚奕进来了，他看见楚怜正在对着手机：“给赵寻发的？” 楚怜不太了解自己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哥哥，不对对方似乎也并没有恶意，只是提醒他：“你知道，楚家可以给他钱，也可以给他安排工作，但不会同意让你们这样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在一起。” 楚怜抿了抿唇，抬眼看他。 看着自己弟弟那双已经沾染了眼泪的眼睛，楚奕也有些于心不忍：“被爸妈发现，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的，所以现在最好，就是跟他断了联系。” 楚怜低头，依旧还没是得到赵寻的回复。 几分钟后，他将手机放在桌子，离开了房间。 * “哥，你怎么还在抽烟？”赵希看了眼烟盒，“还是五块钱的，不如留着以后当老婆本，别浪费钱了。” 赵寻掐灭了烟，自嘲笑了声：“我省这五块钱，就能把人娶到了？” “最起码差距会变小。”赵希朝不远处看了眼，“楚哥好像今天就离开了，你不去送送吗？” 男人没说话，只是消沉着一张脸。 赵希知道这对于赵寻来说像个晴天霹雳，她一个没经历过感情的小孩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将手机递过去：“哥，楚哥给你发消息了。” 片刻，赵寻接过手机。 [哥，你不送送我吗？] 他心头升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依恋和黯淡，当他得知自己和少年悬殊的家世时，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再去奢求对方能继续这份感情。 他也不会死皮赖脸去让楚怜继续依赖自己。 他是能够在这个破地方给少年提供无微不至的照顾，可……好像并不值钱。少年所拥有的东西比他多得多。 他们之前的所有，都差距太大了。 男人眼底有淡淡的青紫，是的，他是有信心能够将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可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楚怜愿意等他吗？ 他甚至不敢去问。 第二条短信很快就来了：[哥，我以后会想你的。] 赵寻顿住。 楚怜说，会想他的。 那一刻，男人放下一切顾虑，笨拙给对方编辑着消息。 那些羞于启齿的话语，他一定要告诉对方。 ——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一定会站在相配的高度，那时候，你再来考虑我。可是在这之前，你能不能…… 能不能不要喜欢上别人。 “砰”一声—— 木门被打开，房间里的一切都跟原来一样，只是，少了一个楚怜。 赵寻有些头晕，视线落在桌子的手机上。 楚怜，没有带走两人以后唯一可以联系的手机。 他彻底离开了。 赵寻眼神晦涩，颤着手指点开了手机，屏幕上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是他刚才发过来的。 [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第128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20） 雾城国际机场。 来往的人群中, 有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生特别显眼，他发色和瞳孔颜色都偏浅，带着疏离破碎的气质。整张脸都精致极了, 皮肤皙白，嘴型漂亮。 站在前面的高个子外国小哥，终于忍不住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跟少年打招呼：“嗨，刚才我坐在你前面。” 【宿主, 今天这已经是第四个搭讪的了。】 楚怜抿了抿唇，保持着微笑，没说话。 他这一笑，外国小哥以为自己有了机会，立刻开门见山：“能问你要个联系方式吗？” 楚怜嘴唇动了动，然而还没开口，肩膀就被揽住。 身后是男人礼貌又清越的声音：“抱歉, 我来接他回家。” 外国小哥朝楚怜身后人看了眼, 男人穿着昂贵的西装, 整个人气质不凡，面相俊朗深邃。他的视线又落在男人落在楚怜肩膀上的手时, 立刻明白过来：“那就不打扰你们了，不好意思。” 说完，一边离开还一边摇头：“真是可惜了。” 楚怜这才回头看身后的人，小声喊了声：“哥。” 楚奕“嗯”了声。 距离将楚怜找回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四年里, 少年在国外治好了病，还完成了学业。 仔细看个子拔高不少, 那张脸也有些雌雄莫辩, 更加漂亮了。 “哥？” 听到少年喊他, 楚奕才回神，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这回遇到这种情况，直接说已经有对象了。” 楚怜笑了笑：“知道了，哥。” 又问：“爸妈来了吗？” “原来是打算一起来接你的，但最近公司忙，爸一直加班，妈在家亲自下厨给你接风。所以现在就我一个人来接你了。”楚奕揉了揉他的头发，宠溺道，“走了，回家。” 坐上车后，楚怜朝窗外看去。 四年没回雾城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怀念的，窗外的景色对他来说一样是陌生的，因为从被认回楚家后，他就被楚家送去国外治疗了。 这几年除了治疗，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完成学业，楚怜觉得自己挺勤奋的，算是经历过以前没有过的人生。 到家后，楚父楚母热情接风后，楚怜回到了二楼休息，他打开行李箱，将衣服一点点挂起来。 最后剩下一个小木盒。 楚怜垂着眼睛，慢慢将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小管药膏和一条枫叶手链。 大概是他待的地方太潮，手链表面一层已经完全生锈了。楚怜在心底小声问系统：【这个锈真的不能除去吗？】 系统：【不能呢，这算是化学反应。】 【不过你可以让他送你一条，毕竟他现在就在雾城，离你大概是十公里。】 楚怜顿了下。 赵寻么…… 其实四年中他一直找系统了解过男人的情况——看着他的位置从村子变成了雾城市，再到了雾城市的商业区和别墅区。 确实，男人像预测那样成了商界新贵。 不过，这个速度超乎了楚怜的想象。 系统：【想想之前几个世界，说明你老公的智商和魅力都是一流的，天生是当总裁的料。】 【宇宙尽头是霸总。】 楚怜：“……” * 学业完成了，楚怜暂时没有其他打算，准备去楚氏集团从实习生开始做起。不过楚父楚母似乎并不急着让他过早踏入商界，反而是提议先四处逛逛玩玩。 零花钱是一张不限额度的黑卡。 这回楚怜觉得自己真成了纨绔子弟。 雾城市的娱乐设施还算不错，年轻人多，但楚怜不爱出门，尤其是一个人出门，老两口以为这孩子自闭了，但自己和楚奕也没时间陪，于是便找到了一个人陪同。 当楚怜被推出家门，见到从车里下来的男人时，着实愣了下。 温遇寒这几年似乎成熟稳重了不少，眉宇间的戾气消失了，只是疏离感仍有。 “楚怜，好久不见。” 温遇寒看着面前的青年，个子拔高了不少，五官长开后变得更加稠丽，令人移不开视线。 系统：【攻略进度百分之九十八了。】 已经……快完成了。 可楚怜觉得自己好像又没认真攻略。 他朝对方打了招呼：“好久不见。” 说是好久不见，其实在国外那四年，温遇寒几乎每年都会来看他一次。 系统：【温遇寒比温唤的工作能力更强，可能更有机会成为继承人。】 看来大家都在进步。 楚怜上了车。 接下来几天，对方带着他将雾城有名的餐厅和景点都试了个遍，楚怜享受的同时也惊讶，因为温遇寒冷冷清清的，看起来不太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而对方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道：“因为想着以后有一天，能带你过来，所以这些我都要提前试一遍。” 这样的话几乎可以算得上告白了，楚怜抿了抿唇：“不用这么麻烦的。” “我不值得你这样。” 温遇寒脸上失落的情绪一闪而过——对于楚怜的回应以及这样回应的原因他心知肚明。两人都默契得没再提这件事。 在那之后，温遇寒会经常来楚家找他，楚父楚母都留过洋，一看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明显是因为楚怜来的。 他们对温遇寒的条件没什么挑剔，不过还是由着孩子自己的意愿。 楚怜看起来似乎还没对爱情开窍，他们也不急。 两周后，楚怜已经按照老两口的意思将雾城玩了个遍，接下来的日子几乎都宅在家里。最后还是楚奕看不下去，让他进了楚氏集团。 楚氏集团离楚家的别墅有段距离，他们怕楚怜辛苦，于是特别在商业区附近买了套公寓。 就算是给楚怜单独住，他们也买了三室一厅，生怕委屈了小孩。 楚怜就这么开始了上班回家两点一线的生活。 然而平静的生活止于每天公司的一个快递。 楚怜被前台的电话喊下去后，外卖小哥捧着一束花朝他问：“你是楚怜吗？” “嗯……” “这花是别人订给你的。” 楚怜惊讶：“有名字吗？” “对不起，是匿名的。”外卖小哥想了想，“可能是哪个妹子暗恋你呢。” 毕竟长这么漂亮的男生很少见。 楚怜捧着花站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前台是个漂亮姐姐，看着楚怜比花还艳的脸，调侃道：“才来公司一个星期就有女生给你送花了啊。” 楚怜提了提嘴角，低头才发现—— 这是一束木香花。 他顿了下，有些反应过来是谁送的了。 系统：【暂时还搜索不出来是谁送的，不过刚才检测了一下，没有危险物品藏在里面。】 楚怜“嗯”了声。 虽然猜测是某个人送的，可他又开始怀疑……对方应该不会理他了吧。毕竟四年没联系，而且从赵寻的角度来看，是自己把人抛弃了。 要恨他才对。 前台见楚怜低头不语，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担心道：“怎么了？” 楚怜回神：“没事。” 接下来几天，都要有一束花准时送到楚怜的手上。动静太大，一来二去，几乎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这个刚来的实习生有个狂热的追求者。 楚怜进公司是以实习生的身份，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是楚家的小少爷，只是对于他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印象深刻。 所以才会格外关注他的事。 大部分人都是调侃。 “哎呦，长得好看天天都能收到花。” “到底是哪家大小姐看上我们楚怜了？” “不会就是咱们楚氏的千金吧。” “董事长家里有千金？” “啧，不是有同事说前段时间刚从国外回来吗？不过具体谁也没见过，就见过车里的一个侧脸，说是皮肤白的跟雪似的。” “白雪公主？” 楚怜：“……” 这群人越扯越离谱，连系统都忍不住：【怎么你成了大小姐了？】 楚怜不解。 旁边有人：“对了，项目成功了，组长说请客！” 周围一片欢呼，有同事问楚怜：“哎，咱们一起去吧，你下班有时间吗？” 楚怜点头答应了：“不过我得先回趟家。” “行，我到时候先去，把地址发给你。” 楚怜下班后带着花回家了。 这一周的花他都带了回来，用水养在了花瓶里，木香花看着素雅细小，不过香味还是比较令人舒适。 隔壁在装修，正好靠植物进化一下空气。 不过他来这里这么久，还没见过隔壁的户主过来监工过。 楚怜的手机响了下，是同事把地址发来了。他换了身衣服，出了屋后隔壁正好在收工。 他无意瞥了眼，缝隙刚好可以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 这么看不太礼貌，楚怜立刻收回视线进了电梯。 却不知道自己离开后，门内的男人突然回头，对着电梯跳动的数字盯了许久。 * 聚餐的地点在公司附近，楚怜打车五分钟就到了。 他穿着比较随意，站在这群人里格外年轻。聚餐是在一个包厢里，连带着K歌功能。 饭后，有的人喝嗨了，抱着话筒鬼哭狼嚎。 楚怜觉得头有些晕——他不太认识这里的饮料，错点了一杯浓度很高的酒。 系统已经给他去了一部分酒精，可周围的一切还是越来越晕，而且……身体有些热。 系统：【宿主，你被下药了。】 楚怜：“……” 旁边有双手正好揽住他的肩膀：“你是不是醉了，不然我送你回家吧。” 楚怜意识还算清醒，抬头看了眼，是平时一个没怎么说过话的同事，他甚至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于是用力将人推开。 楚怜出了门，径直去了卫生间。 洗了冷水脸依旧不能降下热度，反而觉得浑身越来越烧，楚怜吸了吸鼻子，被折磨地眼睛瞬间起了雾气。 旁边有个中年男人经过，朝楚怜看了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光是楚怜表现出的模样，这个人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心想自己捡了个大便宜，立刻要去碰楚怜的手。 结果手腕立刻一阵剧痛—— “哎呦疼疼疼！谁他妈敢——”待看清截住自己手腕的人是谁后，中年男人立刻闭了嘴。 赵寻是最近几年冒出的商界新贵，连雾城几个世家都要让他几分，何况他这种暴发户。他倒是十分有眼力见，猜出赵寻和旁边这个漂亮少年的关系不一般，立刻求饶：“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马上走！您……您先松手。” 片刻，男人像是扔掉垃圾一般，淡淡道：“滚。” 周围变得安静下来。 楚怜慢慢抬头，视线一寸寸的，从黑色西装、到领带、再到男人的脸。 四年没见，赵寻好像没怎么变，利索的短发，眉眼凌厉深邃，皮肤是均匀的蜜色。 原来那副老实朴素的气质完全消失了。 系统：【明显变帅了。】 “……” 楚怜脑子昏沉，他不想对方看出来自己被下了药，于是装作正常的熟人相见的模样：“好久不见。” 这是少年对赵寻说了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很细很软糯，带着些鼻音，跟想象中差不多。片刻，赵寻朝楚怜的方向走近了几步：“嗓子治好了？” “嗯……”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不过楚怜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身体变得更奇怪更热了。他深吸了口气，尽量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那……我先回去了。” 现在并不是个见面的好时机。 然而少年并不知道，他的声音里已经沾染上了哭腔。 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泛着粉，嘴唇和眼尾都开始变得嫣红，眼睛潮湿的不像话。 神色已经开始变得迷离。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寻喉结滚了滚，表面却不动声色，将人逼进角落。 眼眶泛红，呼吸已经开始紊乱，眼尾半撩着——楚怜被男人的阴影笼罩住，对方身上有股淡淡的檀木香。 应该是香水的味道。 楚怜抬头看着他，被折磨得有些神志不清，小声道：“……我要回去了。” 他这副模样，足以让所有人都魂不守舍。 包括故作冷淡的赵寻。 片刻。 “你就用这副表情去见别人？”男人俯身，将炙热的呼吸都洒在少年的耳垂上，看到身下人明显开始发颤的身体，眼神变得幽暗起来。 “仿佛在说，想被艹。” 第129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21） 楚怜一愣。 然而赵寻打在他脸侧上炙热的气息令他没办法去思考。后腰在发颤, 腿也站不稳，可男人似乎不打算让一条路放他出去。 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的。 楚怜有些委屈，为什么偏偏会在这种时候见到赵寻。他深吸了口气, 虽然在自己看来是格外坚定嫌弃的语气，但明显其他人一听就是鼻音里带着喘，娇得不行。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找你。” 男人脸色瞬间发沉, 按住楚怜的肩膀：“那你要找谁？” 楚怜没听出对方语气里隐藏的暴风雨，抿了抿唇，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嘴唇被狠狠堵住。 时隔四年，这个吻带着所有的思念和深夜的绮丽，它紧压着，不让楚怜有任何躲避的机会, 只是偶尔允许他泄出一两声带着浓浓鼻音的气息。 喘不上气了…… 赵寻的力气好大…… 很快, 楚怜脊背都软下来, 冰凉的墙壁让他有了意识，可对面的男人不知疲倦地亲吻着, 甚至将他整个人都提到怀里。 完全的占有。 …… 到最后，等楚怜回神后，他已经坐在了一辆黑色轿车里。 怎、怎么回事？ 【刚才你老公对着你亲得难舍难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然后就把你抱到了车上。】 楚怜现在的意识更模糊了，仿佛全身的燥热都被那个吻给点了起来, 难以收拾。 旁边，男人低哑的声音响起, 朝前面驾驶座上的人报了地址。 楚怜怔了下, 竟然是他自己家的地址。 看来……赵寻已经将自己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车里开了空调, 他稍微好受了些，可男人紧挨着他，两人的皮肤隔着单薄的布料磨蹭着，楚怜有些招架不住。 于是往车门的方向移了些，想离赵寻远一点。 没想到这回直接被抱到了男人身上。 楚怜现在浑身都敏感极了，光是简单的触碰都能让他颤抖不已。他不知道，同样受折磨的还有赵寻。 终于再次抱住了这个人。 他将头埋在楚怜的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明显感觉到少年颤个不停的身体。 抬眼，借着外面微弱的光，他看清了——楚怜整张脸都情动不已，眼睛湿红一片，脸颊上还挂着泪痕。 为了让自己不发出声音，所以不停地咬住下唇。 嘴唇也变得嫣红起来。 艳丽的五官，完全长开了。 光是看一眼，赵寻就知道，自己彻底输了——仅有的一点不甘心和肝肠寸断，统统败在了楚怜的一个眼神之下。 他的心脏软下来，浑身却因为少年挣扎的动作变得紧绷。 “别乱动。” 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怜抬起雾气弥漫的眼睛去看他，对方凑近，一点点帮他舔掉了脸上的眼泪。 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还十分恶劣地咬住他的耳垂：“你要是敢从我腿上下来，我就直接在这里弄得你哭出来。” “你也不想被别人听见吧。” 楚怜怔了怔。 这个人……怎么越来越变态了…… 当然，同样觉得赵寻变态的还有前面连个大气都不敢出的张助理。 他是四年前来赵寻的公司应聘的，那时候公司属于创业期，才刚起步，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老板这几年不眠不休命都不要一般将公司做强做大，本人也成了商界新贵，一时间风光无限，无数上流人士前来拉拢。 送钱送名贵品，甚至还有美女主动贴上来，不过都被他们赵总冷着脸拒绝了。 脸已经很黑了，这下变得更黑了。 张助理在心里吐槽着。 不过大概是一个多月前，他能感觉到赵总明显变得不对劲起来——不再拼命去加班熬夜，原本的糙汉子开始注重形象，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衣服款式也多起来。 甚至还开始研究起外卖App。 直到今天晚上他将车开到会所门口，见平时油盐不进仿佛无性恋的男人怀里抱着个少年，眼镜差点跌下来。 而现在，男人竟然还将少年紧紧抱在怀里。 夜里光线不好，张助理也看不清少年的真实面目，不过光是无意间映出的小半张侧脸，就不难想象出那是一张怎么稠丽张扬的脸。 他过于惊讶，也没听清地址，以为是赵总最近新买的还在装修的公寓。 不过并不影响。 就在楚怜隔壁。 * 楚怜没再挣扎后，赵寻也很守信用地没再做些什么，只是一直抱着他。 很快就到了公寓楼下。 车门被助理打开，楚怜感觉自己被男人抱下车，朝公寓楼里走去。男人身上的体温很高，楚怜稍微动了下，声音很小：“我想自己走。” 赵寻很听话地将人放下。 一瞬间，时间好像回到了四年前，他们还在村头的田梗上并肩走着，绚烂的夕阳洒下，流动的时光，而不变的是人。 楚怜住在十二楼，进电梯后，男人主动按了。 连层数都知道了。 楚怜现在已经不惊讶了，可能赵寻从他回国那天就一直暗中盯着。电梯到了后，他拿出钥匙开门，结果因为手在发颤，一直打不开。 最后还是赵寻从他手上接过钥匙才打开的。 “我到家了。”楚怜没抬眼看他，他觉得脸上热气很重，而对面人身上的檀木香也一直在吸引着他，再这么下去，可能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 “谢谢……” 楚怜进了屋，刚想关门，男人就直接一只脚踏进来：“不请我喝杯茶感谢吗？” 楚怜觉得自己身体已经烧得不行，咬了咬下唇才勉强清醒：“明天吧，我有点不舒服，想先——” 还没说完，手里在裤袋里震动起来。 楚怜后腰颤了下，慢吞吞将手机拿出来—— 刚看清来电显示，他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打横抱起，接着后背砸到沙发上，男人的身体直接压上来。 “你赶走我，就是为了和他见面吗？”男人夺去手机，“想跟他说话是吗？行，我帮你。” 接着按下了通话键。 温遇寒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怜怜，你现在在哪儿？有没有回——”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楚怜甜腻娇气的哭腔：“别……别弄了……” 温遇寒浑身一僵。 “还有哪里想让我碰？” 这是……温遇寒瞬间就听出这是谁的声音，倒不是赵寻声线特殊，而是他一直防备着这个人。 这几年对方的声势很大，而楚怜这段时间也天天能收到花。 赵寻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然而从楚怜回国后，他防到现在，终究还是没防过。 刚才那个声音……楚怜现在，会被他欺负成什么样呢？ 温遇寒阴沉着脸，嗓子干涩无比，对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细小哭腔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下一秒，电话被挂断了。 而这边，被药物折磨许久的楚怜皮肤都变成了粉色。 将他压在沙发上的男人知道他所有敏感的地方，光是碰一下耳垂就能让他哭出来，更何况现在还被下了药。 不过男人似乎吝啬得很，只让温遇寒听到这一句后就迅速关机了。 楚怜被翻了身，此时被死死压住，没有反抗的能力。 少年喘不上气之前的唯一念头，就是明明被下药的是自己，可对方好像更激动。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怜被抱到了浴室的洗手台上。 他整个人都没了力气，脖颈上的痕迹一片，眉眼精致又脆弱，唇角有个还渗着血的小伤口，带着破碎的美感。 男人又没忍住，上前亲吻他的脸颊。 楚怜以为他还要继续，立刻带着哭腔：“不要了……” 已经三次了。 少年的声音又哑又柔，男人一点点亲吻着，“怜怜，我好想你。” 四年的每一分没一秒里，他都在忍受着思念的煎熬。不过楚怜似乎已经不太清醒，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愿意理他。 于是赵寻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说着“好想你”“想要你”“一想到就有反应”之类的话。 楚怜昏沉趴在他肩膀上，有时候溢出一两声。 赵寻将人抱过来，两人此时都面对着镜子。 “你想我吗？”他问，“怜怜，你有没有想我？” 楚怜被他缠得浑身无力，也没听进去具体在说什么，眼睛半睁，神色迷离又撩人。 结果就听见旁边人的呼吸又开始重起来。 ……变态。 变态之所以是变态，还因为嫉妒心特别重，光是温遇寒那个备注就酸得不行。 “你和他经常出门吃饭吗？你们去的那几家餐厅我也去过，你明明就不喜欢那个口味。我……我知道你会喜欢哪几家，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你愿意吗？你……不会愿意吧。” “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对吧。”赵寻的眼睛赤红一片，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哪怕我现在什么都有了，你还是不喜欢我。” “为什么不喜欢我，你说你会想我的。” 可连他的手机号码都没有保存。 赵寻将人紧紧搂住。 好累、好重。 楚怜的眼皮根本睁不开。 不过男人的声音他还是能听见，简直如自虐一般。 从赵寻的角度看，确实是自己抛弃了他。 这些念头在楚怜大脑里渐渐消失，他闭上眼睛想要沉沉睡上一觉，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赵寻咬住他的耳垂，一举一动都暧昧无比：“他也像我这样对待过你吗？弄你的时候你舒服吗？会叫出来吗？叫他的名字吗？” 他又捏住楚怜的下巴，逼迫对方睁开眼睛，对着镜子。 “好好看清楚。”男人紧贴他的耳朵，手指在他的下巴上留下清晰的指痕，“一会儿把你弄到哭着求饶的人到底是谁。” 第130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22） 将楚怜抱出浴室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赵寻也没想到能有这么久。 主要是分开了四年，所有的思念都聚集在一点上，加上楚怜那副漂亮又迷离的表情, 他根本控制不住。 原先一步一步温水煮青蛙的机会完全被打破, 当然这些都无所谓了，只要见到楚怜就够了。 赵寻用毛巾一点点将楚怜身上的水珠擦干净, 几年不见，少年的身型越发修长, 皮肤也更加白皙。 此时正略带倦意地昏睡着。 大概是被折腾坏了。 赵寻帮他擦干后，转身在衣柜找衣服，结果刚拿好一件睡衣, 就发现衣柜下方有个木盒子。 看起来被擦拭的很干净。 赵寻忍不住打开后，看着里面的东西怔住—— 是一管药膏和一条已经生锈的手链。 都是自己送给他的。 楚怜都留着。 男人冷峻的侧脸此时安静一片, 片刻，他将盒子放回去, 耐心将楚怜的衣服穿好，又环抱住他。 楚怜就算拔高了, 但整体骨架也是小的, 被男人抱住的时候显得很小一只, 体型差比刚才在浴室里展现的还要明显。 男人将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细致的、怜惜的，像是拥抱住他的整个世界。 “怜怜, 好爱你。” * 楚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去除疼痛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幸亏是双休, 不然就算无故旷工了。 房间里窗帘厚厚的一层, 将所有光线遮挡住, 手机上也是关机状态——楚怜坐在床头, 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陷入安静。 痕迹真的又多又深, 几乎都能想象男人昨晚用了多大的力气。 好疼。 楚怜按了按太阳穴，有些无措：【现在……怎么办？】 系统：【目前赵寻的资产还在增长当中，也就是说，只要你一直处于抗拒状态，就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楚怜懵着脑袋“嗯”了声，刚打算起身门就开了。 赵寻穿着一碗热粥进屋。他将碗放在床旁边的桌子上，见楚怜别开了视线，抿着唇，一面觉得可爱一面看着他脖子上的痕迹又不太好意思。 “还……疼不疼？” 好像每次，他都会问这句话。 就算知道疼下一次他还是不会收敛。楚怜用被子将自己蒙住，只露出大半张脸出来，一双眼睛又大又雾，干净的很。 赵寻没忍住，凑近，朝他脸颊上捏了捏：“怎么不说话？” 跟从前一样的亲昵。 楚怜有些动容，拖着尾音：“……疼。” 又嫌不够似的，埋怨道：“都怪你。” 男人心头微颤了下，“行，都怪我。”片刻，“也不全怪我。” “……” 楚怜诧异看过去。 直到此时，他才很清楚地看清赵寻的脸——比四年前更成熟了，可有些东西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 有点……想他。 男人的眉眼温和：“干嘛这么看着我？” 楚怜的思绪被打断，回神：“为什么不全怪你？” 赵寻顿了下，随后道：“你哭成那样，让我没办法压住兴奋。” “……” 变态。 楚怜的耳根开始发热，虽然是被下药，但对于昨晚的一些记忆，他还是有些印象，尤其是男人一些过分的荤话。 莫名的，两人之间像是没了隔阂，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四年前，楚怜还是娇气的小哑巴，忍不住对面前的人撒娇。 片刻。 楚怜才道：“我……我也不想哭的，是你故意要……要那么用力。” 赵寻心头猛得一颤：“你跟别人说话也是这副语调吗？” 楚怜没懂他的意思，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什么？” “没什么。” 赵寻没再提，趁着将粥晾凉的时候，又开始盯着楚怜看。 他的视线很认真，仿佛要将四年间所有的份全都补回来，一点一点的，将少年的眉眼和漂亮的眼睛刻入骨髓里。 这样炙热的视线盯着，楚怜有些招架不住，忍不住道：“……老看我干什么。” 赵寻倒是直白：“想你。” 楚怜抿了抿唇，没说话。 “你的嗓子是在国外治的吗？” “嗯。” “什么时候治好的？” “一年前。” “那以前的事情想起来了吗？” “没……” 大概这么一问一答的几个会合，男人若有所思，突然来了句：“你的声音很好听。” 其实自从可以开口说话后，楚怜被无数人这么夸过，可好像都没有赵寻这句话让他听得开心。 楚怜不太好意思地朝桌子上的粥看了看：“饿。” 男人很有耐心地将粥吹凉后，一点点喂给他。时间过得很快，两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不过赵寻洗完了碗，似乎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楚怜想了想：“你不用回公司吗？” 赵寻：“利用完了我的身体就想甩掉？” “……” 楚怜沉默了一会儿：“嗯。” 这回轮到赵寻露出吃惊的神色，男人俯身沉思片刻，才缓缓抬起眼皮道：“我们现在这样，你不用对我负责吗？” “……” 怎么就倒打一耙了？ 系统忍不住道：【你老公为了留在你身边，脸皮真的练得很厚。】 楚怜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家里给的黑卡，递到男人面前。 这回轮到赵寻无语了。 他失笑，磨了磨后槽牙，有些想将人按在床上欺负一遍：“你就这么报答我？” 偏偏楚怜还认真道：“不过你不能刷太多，这是家里给我的，他们能看到刷卡记录，一些不符合我买的东西，他们看见是会问的。” 还真打算包/养他了。 赵寻也没接卡，只是对上楚怜的眼睛。那双眼睛此时还算清醒，不像昨晚那样水汽弥漫，又潮湿又迷离。 他故意凑近，压低声线：“给我这么多钱，你昨晚是不是很舒服？” 楚怜：“！” “没……没有。” 气血一下子涌上脸颊，少年整张脸连同脖子都透着粉色，如同昨晚情动时的模样，加上锁骨上清晰的吻痕和脆弱的后颈线条……赵寻声音暗哑：“可我觉得你昨晚挺舒服的，搂着我的脖子，一边夹——” 他还没说完，就被楚怜的手掌捂住了嘴。 少年被调戏得又羞又急，整个人都快哭了：“你……你别说了。” 赵寻冷淡的眉眼染上了笑意，眨了眨眼，示意自己不会再说。 楚怜这才松开手，结果对方直接凑过来，朝他嘴角亲了下。 极其眷恋的。 又磨蹭了一个小时，赵寻接到了助理的电话，大概是工作上的事情，“晚饭已经做好了，放在冰箱里，你热一下就能吃了。” “冰箱里的牛奶平时喝的时候也要热一下，不要喝冷的。” 男人嘱咐了一大堆，直到最后：“算了，都交给我吧。” 楚怜朝周围看了眼。 客厅里已经被打扫了一遍，阳台的衣服已经收好，昨晚的衣服已经晾上去——这个男人好像无论是什么身份，都能将这些规划得井井有条。 赵寻没再耽误，结果刚开门—— 门外温遇寒赤红着眼睛，衬衫料子也皱了，看样子是昨晚打过电话就一直站在楚怜家门外。 系统：【幸亏这公寓隔音效果不错，不然听到你们俩声音，简直太自虐了。】 楚怜被它说得耳根发烧。 看到温遇寒，赵寻就想起楚怜手机里的备注，一瞬间冷下脸，居高临下看着门外的男人：“你在这里干什么？专门听墙角的？” 温遇寒没说话，视线越过赵寻落在了他身后的楚怜身上。 少年穿着宽松的T恤，露出来的皮肤都留着深深浅浅的痕迹，尤其是侧颈和腿根那里。 整张脸慵懒又迷人，像猫一样。 唇角有小伤口，上唇的唇珠已经被磨大了许多。 光是看到这些，就足以让人想象出少年昨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温遇寒冷下脸，他等了四年，足足四年的守护，忍受着温家人冷不丁的嘲讽和践踏而爬上高层的付出，结果到头来，还是被别人捷足先登。 温遇寒心中痛苦万分，脸色越来越难看，紧紧盯着楚怜，一句话也没说。 可他还是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少年裸/露的皮肤上。 一寸一寸，是他渴望已久却从来没有触碰过的。 【攻略进度：百分之九十九。】 楚怜诧异：【他每次涨好感度的方式都会出乎意料。】 系统：【他是ntr战士，你又不是不知道。】 楚怜这几年在系统这边学了不少新词，所以现在基本沟通无障碍。 房间一时间陷入安静。 片刻，赵寻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还是上午喊助理送来的，昨晚那套完全不能穿了，脱下来后披在了楚怜身上，又挡住温遇寒的视线。 两人针锋相对着。 大概是一夜都站在门外，温遇寒嗓子都哑了：“楚怜，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赵寻皱起眉头：“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单独我不放心。” 温遇寒冷哼一声，“让楚怜单独跟你在一起，我才不放心。你只不过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而已。” 赵寻倒是不生气，这些年来的历练让他变得成熟稳重许多，淡扯了下嘴角：“你说完了吗？说完可以离开了吧。” 温遇寒：“我已经问过你昨晚聚会的同事了，给你下药的那个人，已经被送去警局。” 系统：【好像这几年，大家都变靠谱了。】 楚怜小声道：“谢谢。” 温遇寒盯着他的唇角，迟疑几秒，还是开口了：“所以昨晚那些，都是药物作用对吗？” 赵寻实在没忍住：“你他妈——” 温遇寒打断他，青筋已经暴起，死死盯着赵寻：“所以不要以为是楚怜喜欢你，如果昨晚换作是我，你猜结果会怎么样？” 第131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23） 楚怜怎么也没想到, 这俩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直接打起来了。 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他突然冲过去拉架也只有被伤到的份。最后见情况越演越烈, 只好拔高声音让他们都停手。 倒是两个男人都还挺听话。 同时看向轻咬着嘴唇皱眉的少年。 好像生气了。 前后也就短短半分钟，竟然两人脸上都挂了彩, 温遇寒没有逗留，朝楚怜深深看了眼就离开了。 剩下一个嘴角留着淤青的赵寻。 楚怜无奈叹声气, 心疼又觉得好笑：“怎么就突然打架了, 你这样一会儿还怎么上班？” 被少年骂了，男人似乎更开心, 不过想到刚才温遇寒的话眼神又黯淡下来，声音委屈地说着一些流氓的话：“你昨晚做的时候，知道是我吗？” “……” 楚怜耳根发热,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着对面人越来越委屈的眼神, 他还是顶着一脸热气承认了：“……知道是你。” 赵寻顿住, 咳了声，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嘴角的笑意。 楚怜朝他脸上的淤青看了眼：“疼不疼啊。” 片刻，男人跟个大型犬一样，弯下脖子，将脸凑过来：“疼。” “……” 就这点伤, 哪里疼了。 楚怜：“现在抹药的话会耽误工作吗？” “今天本来就不是去工作的。”赵寻道，“刚才助理打电话给我，说医生快过来了，我准备下去接他的。” 怎么还预知了？ 楚怜诧异。 赵寻看懂了他的想法，立刻道：“不是给我看病的, 是给你。” 楚怜顿住：“……给我？” “嗯。”赵寻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昨天不是被下药了吗？一会儿让医生看看有没有什么大碍。” 楚怜有些说不出话。 他自己都没想过这些, 可赵寻却贴心地安排上了。 * 医生很快就到了。 检查过程中，赵寻一直都盯着，时不时还插句话：“你检查心脏隔着衣服不行吗？非要贴在皮肤上？” 听语气两人算是比较熟悉，医生冲他翻了个白眼：“不然你来？” 赵寻：“……” 倒不是赵寻矫情，只是楚怜领口被扯这么大，露出的一小块皮肤上全是痕迹——强大的占有欲在狠狠作祟。 检查一番后，医生确定了没什么问题，只是嫌弃看着赵寻：“下回别吸这么用力，看人家身上有一块好肉吗？” 楚怜抬头看了眼赵寻，对方似乎还在盯着自己露出的肩膀看。 系统提醒：【宿主，他已经有反应了。】 ……变态。 送走了医生，赵寻将晚饭热好才离开。很快，楚父楚母也知道了这件事，吓得立刻辞退下药的员工，并以自己的方式让他没有在雾城出现过。 如此一来，楚怜是楚氏小少爷的身份也瞒不住了，原先许多对他明撩暗恋的同事都立刻收了心思，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除了某位姓赵的总裁一直在“骚扰”之外，还算比较清静。 只是木香花每天定时依旧会送到公司楼下。 一些以为花束是公司内部送的同事也纷纷惊讶——怎么董事长都下了命令到这个程度还有人不怕死的送花。 不过楚怜本人倒是没有半点不开心。 前台妹子没忍住：“是不是知道这花是谁送的啦？” 楚怜眉眼弯了弯。 “是个笨蛋送的。” 少年笑起来时眼睛像有璀璨星河，整张脸张扬明艳，就算每天都能见到，可前台还是措不及防被惊艳了一下。 还真是……漂亮的人。 楚怜抱着花坐电梯时，他还在小声问系统：【最后会不会是因为送花破产了？】 系统：【……】 系统：【这点花就至于破产？宿主，你把你老公想的太穷，他不再是以前给你买一块钱冰棍还洋洋得意的乡村铁柱了，而是赵氏集团创始人、雾城市钮钴禄赵寻。】 楚怜：“……” 刚出电梯，手机就震动了。 不出意外，依旧是赵寻的短信：[晚上加班吗？] 赵寻的号码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换过，当然，楚怜自己也偷偷记着，两人中间出来过几次，大多数是去餐厅吃饭。当时赵寻还特意盯着他存了备注。 ……爱攀比的男人。 不过楚怜自己还挺胆战心惊的，一面不舍得拒绝赵寻，一面又怕这样长期下去真的会影响对方的气运，所以每次出去回来都跟系统问一遍，得知没有大的变化后才放心。 可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他觉得，要给对方一个确切的、果断的答案。 系统：【你要拒绝他吗？】 楚怜沉默了。 系统：【不过要做好准备，拒绝之后可能他就黑化，你要被狠狠XXX。】 “……” 楚怜抿了抿唇，刚想撒谎给对方回复说自己今晚加班，结果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那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赵寻：[赵希今晚也在，她好久没见到你了，说特别想你。] 竟然把赵希也搬出来了。 虽然知道对方的小心思，可楚怜还是不忍心拒绝，他也好几年没见到赵希，听说这小孩考上了很好的大学，现在又漂亮成绩又好。 他垂眼盯着屏幕，片刻，给对方回复：[嗯，好。] * 楚怜下班时赵寻的车已经在公司楼下等着了。 他这次订的是家中式餐厅，楚怜之前没来过，到地方后才发现装修很别致，私密性也很好。 看来这几年品味也上去了。 赵希还没来，此时两人还坐在位置上等着，男人离他很近，正低头安静看菜单。灯光打下来，他的眼窝很深，睫毛的阴影落在眼底。 褪去青涩，仿佛变得更有魅力了。 “怜怜。” 男人突然放下菜单，视线突然迎上来：“你再看我，我就要忍不住了。” 楚怜这才回神。 男人的声音很哑，看样子确实是在想一些奇怪的事。 赵寻很了解楚怜的口味，点的菜几乎都是他爱吃的。等了没一会儿，赵希就过来，看见楚怜第一眼激动地快要落泪，直接紧紧抱住他。 “呜呜呜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楚哥你怎么又漂亮了，腰也好细呜呜呜。” “身上也好香。” …… 每说一句，赵寻的脸就黑一个度：“差不多就行了，别抱了。” “你还没完没了了。” 看来这对兄妹的性格还是跟以前一样，楚怜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漂亮好多，而且也长高了。” 赵希穿了高跟鞋，差不多一米七五，在女生当中确实算比较高的那类。 “呜呜呜楚哥你声音好好听呜呜呜呜。” “行了行了。”赵寻扒了半天，终于将自己亲妹扒开。 赵希不满道：“我好不容易见一面，抱一下怎么了？哥你好小气，小心以后老婆没了。” “……”赵寻眼皮跳了下。 接下来，大部分都是赵希在说话，聊这几年发生的事情，不过她似乎报喜不报忧，所以楚怜只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很零星浅显的赵寻的生活。 可他知道这几年赵寻能一飞升天变得如此强大，仅仅靠着聊天时的一言半语和运气好这种说法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是赵希没说，男人自己也不提，反而在旁边安静帮他剥虾。 饭后，赵希说有人来接，就不打扰他们了。楚怜惊讶，“赵希她有男朋友了吗？” “嗯。”赵寻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随意敲打着，“所以她才会经常嘲笑我。” “嘲笑……什么？” “嘲笑我追不到老婆。” “……” 一股热气后知后觉涌上楚怜的耳朵，他自己都能感觉到靠近男人的半边身体都酥酥麻麻的。 还真喊他老婆啊。 楚怜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幸亏赵寻换了话题。两人一路聊着，楚怜突然收到赵希的消息：[楚哥，我哥这几年都没好好吃饭睡觉，我劝都没用，接下来靠你了。] 楚怜盯着屏幕，旁边突然有声音，故作不在意道：“温遇寒发来的？” “不是……” 温遇寒最近在跟温家闹决裂，这件事还是从楚母那里听说的，似乎闹得还挺僵，温遇寒这次是铁了心的要离开。 楚怜也没资格去管别人的家事，而且插嘴的话也会让温遇寒误会。 大概知道消息不是温遇寒发来的，男人的语气没有那么紧绷。两人偶尔聊一两句，气氛很和谐。 很快就到了公寓楼下。 上了楼，楚怜打开钥匙开门，见赵寻站在身后还没有要离开的打算，“你……今晚要……要待在我这里吗？” 赵寻顿了下：“行吗？” 楚怜摇了摇头。 对面没再回应，他以为是自己态度过于强硬了，想到赵希刚才那条短信，又不禁软下声音解释：“你上次待在这里，就做了特别过分的事情。我……”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光是听就能感觉到难以启齿和臊意。 “……到现在我腿上的痕迹还没消掉。” 然而话音刚落，他就被狠狠按在墙角，男人的身影压过来，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耳尖上。 呼吸也明显乱了。 “那你还勾引我，大晚上的。” 楚怜感觉到了男人身体的灼热，僵着脊背：“……我没勾引，我我……不可以再做那天的事情。” 不然会没完没了，估计一整夜又不会睡觉了。 赵寻等了四年，又将人吃到嘴里一次，在那之后偏偏又碰不到，整个人都焦躁得很。他将少年紧紧抱在怀里。 “那你帮帮我。” * 楚怜这一帮就帮了一个多小时。 到最后手臂都酸了。 对方还特别过分，还不停亲他，弄得他现在腿软得站不稳。 结果最后才知道，赵寻一开始就没打算在他这里待着，而是因为隔壁的公寓是他买下来的。 楚怜惊讶，眼睛还带着水雾，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地看着他：“可隔壁不是刚装修完吗？” “早装修好了，前段时间让人送家具过来。”赵寻朝他手背上亲了亲，“能走吗？我抱着你去洗手。” “不用了。” 楚怜现在不能看见洗手间那面镜子，一看就会想起那天晚上他被赵寻逼着说的那些话。 赵寻也没说什么，帮他开了灯关了门，自己回隔壁去了。 * 在那之后，赵寻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几乎每天都要联系他，表面上看着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结果每天发的短信不堪入目。 系统看到都会被马赛克的地步。 楚怜有时候当没看见，有时候实在忍不住就会回他一两句流氓，结果对方趁势：[流氓今晚想请你吃饭，行吗？] 有时候还会连发几句：[不仅想请你吃饭，还想亲你。] [还想把你X到XXX。] 楚怜：“……” 系统咬牙：【呜呜呜他发了什么，好想看到。】 面对这种邀请，楚怜大部分时间都拒绝了。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过了两个月，转眼到了十月份，赵寻又给他发了消息：[明天是我生日。] [一个星期没见你了。] [好想你。] 一句话还分三条短信发，真的很浪费钱。 不过楚怜正好要加班，也不知道到几点：[我要加班，等晚点再过去。] 对面立刻发了个笑脸的颜文字。 楚怜这一加班就加到了八点，一下班就立刻打车去了商场，幸好很多男装店还没关门。 他给赵寻挑了条领带当生日礼物，黑色的，看上去很沉稳。 对方似乎是怕打扰他，隔了好久才给他发消息：[加完了吗？我去接你。] 此时楚怜已经从电梯里出来了。 [你开门。] 门立刻就开了。 赵寻刚洗完澡，黑色的头发都拢在后面，整张脸沾着水汽，加上蜜色的皮肤，乍一看特别性感。 楚怜立刻别开视线。 “怎么这么快？”赵寻诧异，有些挫败回头看了眼客厅，“我烛光晚餐还没准备好。” 楚怜也朝里看了眼。 对方买了蛋糕，桌子有蜡烛和玫瑰花，厨房还煮着汤——看样子是准备用心准备。 他想了下：“我去你房间，你可以当我还没来。” “……”赵寻失笑，“行。” 公寓的房型都一样，只是男人房间的色调更冷一些，赵寻打开衣柜，随意拿了套衣服出来：“换睡衣吧，舒服点。” 楚怜是一下班就去商场，买完礼物就过来了，因此衣服也没换。 赵寻又出去给他端了盘水果：“卧室里有投影仪，一会儿弄好了我喊你，水果不能多吃。” 楚怜“嗯”了声。 赵寻走后，他拿起床上的睡衣准备换上，结果发现竟然是他的尺码。他有些怔，打开了衣柜，发现里面有一半的衣服都是他的尺码。 ——是赵寻特别为他准备的。 楚怜心头涌出一种酸涩又满足的情绪，心不在焉吃着水果，又打算开投影来转移下注意力。 不过投影仪的遥控器没找到。 楚怜顺着抽屉找，没找到遥控器，反而发现了其他东西—— 那一叠东西堆在一起，很像杂物。 楚怜一并拿起来，最上面是两张照片，一张是赵寻曾送给他的田野风景照，还有一张他没见过。 背景和刚才那张一样，只是多了他的小半张侧脸。 而照片都在寒暑假。 那几年，他从没见过赵寻一次，可对方却也没放弃过找他。 或许，在某个夏天，他们也擦肩而过。 机票 …… 楚怜翻得很慢，最后又将它们整理好，放回抽屉里。 他的表情看上去安静，可内心却又不平静。在原地待了几分钟，他拿上给赵寻买的领带就出了屋子。 赵寻还在厨房忙活，见少年突然出来，愣了下：“还没做好呢，你——” 说到一半，他停下，因为发现少年垂着眼，情绪不是很高，看上去有点想哭。立刻走过去，柔声哄道：“是不是不舒服？” 楚怜摇头，声音又低又哑：“赵寻。”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喊他的名字。 男人立刻严肃起来。 楚怜吸了吸鼻子：“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赵寻低头，捏了捏他的脸，宠溺又认真：“当然了，我就喜欢过你一个，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楚怜的眼睛渐渐模糊了：“如果以后你跟我在一起，总是遇不到好事，会后悔吗？会觉得我特别不好吗？还会一直喜欢我吗？” “你在瞎想什么。”赵寻失笑，接着道，“遇到你以后都是好事。不好的是我自己。” “其实，我这几年没想过要出人头地，也没想过要做出什么大事业，让别人高看我、奉承我。我就是，想让自己快点强大起来，想尽量配得上你。” “楚怜……你觉得，我可以吗？” 可以配得上你，可以拥有你的喜欢吗？ 而对面的少年红着眼睛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赵寻，生日快乐。” “还有，我也很喜欢你。” …… 安静的夜晚。 连鸟叫和蝉鸣都不愿打破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也不知道抱了多久，楚怜眼尾红红的，朝男人看了眼：“可以了，你……碰到了我。” 赵寻也没觉得尴尬，反而将人抱的更紧：“谁让你送我领带的？” 楚怜不解，小声问：“送领带怎么了？” 下一秒，男人贴在他的耳边：“昨晚的梦里，你就是被我用领带绑住后哭的。” 楚怜：“……” 第132章 他只是个小哑巴（完） 楚怜也没想到送给赵寻的那条领带, 到最后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怪就怪在那条领带是黑色的，缠在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后视线冲击过大，男人原本想见好就收，结果硬是没把持住。 缠了一个晚上。 那条领带干涸后变得斑斑点点, 一点儿不能用了。 结果第二天, 赵寻还厚着脸皮问他再要一份生日礼物。 楚怜刚喝完粥, 浑身上下就用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衣裹着，领口松垮, 从锁骨到脚趾头都透着粉和慵懒。 他看上去软绵绵，像是被折腾坏了, 眼皮是半撩着的，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是你非要用它的。” 少年一副不设防的模样让赵寻忍不住上前亲了亲嘴角。 楚怜别开脑袋，娇气得不行：“疼。” “你昨晚咬破了。” 赵寻心头痒痒的, 连哄带骗伺候了一天，终于让楚怜松口了。 这条领带洗洗下次还可以接着用, 上面还有少年的香气，和他的生日礼物一点也不冲突。 系统：【呵, 从商了之后真是奸诈。】 过了两三天, 楚怜又去商场买了一套西装给他，售货员因为长相明显还记得他，问了句：“上次的领带怎么样？喜欢吗？” 楚怜觉得后腰有点麻：“……挺好看的。” 自从那天，他见到赵寻抽屉里的那些东西后，就觉得这世界上总有一个人, 会在爱他。 原本酸涩的、干瘪的情绪都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慢慢当当的幸福。 * 由于变化过大, 加上赵寻这些年风头过盛, 还每天按时过来送他上下班, 所以不仅公司员工，连楚家几个人都知道了。 楚父楚母都留过学，思想更加开放，并不介意同性。 倒是惊讶这个男人竟然就是当年村里的年轻人——当时只是将两人的户口迁到了雾城，其他资金上的恩惠他们并没有接受，在那之后他们也没有再关注这兄妹俩。 看来还挺有潜力。 能迅速站稳脚跟的人必定有一些优秀的品质，加上对楚怜失踪那两年的照顾，老两人倒是不反对，反而挺看好。 “不然有时间喊他来家里一趟？当时都没好好看他长什么样。” “我记得那小伙子挺黑的吧。” “黑才帅好吗？现在美黑多流行啊，他这样都不用晒了。” “但这样跟咱们怜怜站在一起是不是不搭，回头结婚西装选黑色还是白色，白色显得他更黑，黑色万一融为一体怎么办？” “对哦，好苦恼。” 楚怜：“……” 【他们想得好远啊。】 【不远了，三年抱俩。】 “……” 倒是楚奕开口反对了：“怜怜还小，暂时不用考虑这些事情。” 楚父：“我跟你妈就是激动，咱们家两个儿子终于有一个有对象了，畅想一下美好未来不行吗？” 楚母：“你倒是也找一个让我们有机会畅想啊。” 楚奕：“……” 沉默片刻，他想了下：“总要先考察一段时间。” 说完，又揉了揉楚怜的脑袋：“我们怜怜还是个小孩子。” 楚怜竟然有种，一家四口他哥最靠谱的感觉。 家里这关算是初通过，楚怜拿上手机找赵寻发消息去了：[在干嘛？] 对方那边立刻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接通后是低哑熟悉的男音：“在想你呢，你有没有想我？” 楚怜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练出来的油嘴滑舌，故意道：“想你。” 赵寻低笑了声，刚要开口，就听见楚怜又来了一句：“我们全家都在想你。” 赵寻：“……” 片刻的沉默后。 楚怜：“我没骂你，我说的是真话。” 赵寻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他们都知道了？” “嗯。”想了下，楚怜又说，“他们都挺喜欢你的。” 那边几秒钟没说话，再开口的语气挺愉悦，似乎是松了口气：“那我要不要去拜访一下他们？他们都喜欢什么？这周末有空吗？” 接二连三的问题，楚怜无奈又有些想笑：“嗯，他们喜欢我。” 这话一出，男人被逗笑：“那确实，你这么好，谁都会喜欢你。” “不过你只可以喜欢我一个。” 腻歪死了。 楚怜心想，不过翘起的嘴唇依旧压不下去。两人对着电话聊了一个多小时，其实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互相这么说着却一点也不无聊。 直到最后，楚怜眼皮撑不住了，声音又软又细：“我以后……以后的钱都是你的。” “所以……你别害怕。” 赵寻愣了下，他无从得知楚怜担忧的理由，却欣慰地笑了。 “傻瓜。” 我不害怕。 我只害怕，没有你在我身边。 * 两人的感情开始逐步稳定起来，楚怜在那之后不仅每天都问系统赵寻公司的财政情况，还默默努力的工作。这样就算未来那天，赵寻的命运被自己改变了，也还有逆转的可能。 原本系统给他的回答都是逐步上升的状态，结果某天突然道：【他兜里还剩三块二。】 楚怜：“？” 怎么……这么突然？ 系统：【他破产的原因，就是把名下所有财产都转给你了。】 楚怜诧异。 原来破产……是这个意思吗？ 在那之后，他彻底放下了忧虑，和赵寻的感情也逐渐升温。 * 半年后。 楚家给楚家办了一个很大的生日宴会，也借此机会好好见见赵寻。 赵寻还特意去做了个造型，看上去比平时冷峻许多。系统盯了片刻：【他这个发型确定不是照着顾城做的吗？】 也对，他们本就是同一个灵魂。 楚家两位长辈对晚辈大多比较宽容，尤其是赵寻这种白手起家更是看好，于是拉着他开始查户口，楚怜反而被忽略了。 他冲赵寻眨了眨眼，又指向一旁的蛋糕，对方立刻会意。 蛋糕自助在角落里，楚怜刚找到一块外表看起来有食欲的，身后就有声音。 很熟悉。 他回头，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面对面站着，其中一方居高临下，另一方冷淡安静。旁边还站着个妆容精致的女生。 系统：【看来温遇寒已经和温家决裂了。温家还真是狠心，所有旧情都不念，还趾高气昂。】 楚怜朝温遇寒看了眼。 对方跟以前一样，脊背挺直，看上去没有很落魄。 系统：【他只有这段时间处于低谷，毕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以后会东山再起，将温家踩下去的。】 可现在毕竟是谷底。 不然温家那对兄妹也不会如此趾高气昂。 “你受到邀请了吗？现在没有了温家的身份，你还能进的来？该不会是以服务员的身份进来——”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温遇寒。” 温遇寒一抬眼就看见正朝自己走来的楚怜。 他很久没见到他了。 少年今天穿着的白色小西装，很贴合身形，勾勒出纤细的腰和修长的双腿，脸依旧漂亮沉静。 温家那对兄妹见到今天的生日宴会的主角，立刻换了副面孔，朝楚怜微笑问好。 楚怜没看他们，将手里的酒杯递到温遇寒面前。 男人愣住，片刻才接过。 “温遇寒是我邀请的朋友。”楚怜回头看着两人，“我记得，我好像没邀请你们。” 两人的面色都难看起来。 他们和楚家这几年关系越来越差，换句话说，温家这几年大不如前，自然和楚家高攀不上，只是单方面想蹭到上流宴会，结实一些圈内大佬。 说到邀请……似乎还真没有。 温唤反应过来：“我们跟着家父一起来的，大概是伯父邀请的。” 楚怜还没开口，身后就有声音：“名单是我负责的，里面姓温的就只有温遇寒的名字。” 楚怜回头，是他哥哥楚奕。 他这一句话，引来不少嘉宾围观，温家兄妹自然丢不起这个脸，赔着笑脸就离开了，临走前还受到周围人不少的冷嘲热讽。 楚怜这才朝温遇寒看去，对方也在看他。 很久不见，温遇寒的眼神似乎从容镇定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锐利戾气。看来确实成长了不少。 也不知道今后会遇到多少困难。 沉思之中，温遇寒将带来的礼物给他：“朋友给的礼物，要吗？” 这话一出，楚怜就知道他已经释怀，于是接过，又道：“温遇寒，祝你以后越来越好。” “遇到的人也越来越好。” 一句话，让温遇寒怔了神。他想，以后大概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人了。 而少年，也像是天空的一轮明月，他就算站得再高，也无法触及。 但并不妨碍他爱他。 【攻略进度，百分之百。】 【宿主，我们这个世界的任务都完成了。】 系统顺便查了下积分：【宿主，下个世界是S级，如果能拿到A+的话，你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 楚怜有些惊喜。 那时候，他就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了。 * 两年后，赵寻和楚怜一家人去了国外，在一个安静的小岛上，他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当天交换完戒指后，楚怜还收到了一副祖母绿耳坠，说是赵家世世代代留给媳妇儿的。 考虑到楚怜没有耳洞，赵寻还特意找人穿了个孔，做成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在那之后，这副耳坠就再也没流传下去，一直陪着楚怜。 两人恩爱了一辈子，几乎是同一时刻离开这个世界。 没有留任何遗憾。 而同时，楚怜脑中的系统也响起—— 【该世界剧本与目标攻略均完成，任务情况满分A级。】 【宿主即将脱离该世界——】 【下个世界剧本加载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楚怜还没睁开眼，耳边就有个低沉的男人声音：“……我想要他。” 什、什么？ 他睁开眼睛，周围灯光昏暗，看起来是个酒吧。而刚才开口的男人正穿着西装坐在他对面。 男人长得很英俊，眉目冷淡，西装笔挺，就是动作很拘谨，看上去不像是经常来酒吧的人。 然而一开口却让楚怜无比诧异：“一晚上可以接受几次？” 似乎……把他当成特殊职业的人了。 可系统说过，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大学生。 这种类似于骚扰的话从语气如此冷淡的人口中说出来，楚怜觉得更难堪了，他不太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具体背景，于是只能抿着唇：“我……我不是。” 而男人像是没听见，冷着张俊脸盯着他：“可以从后面吗？” 第133章 差等生（01） 楚怜以为自己听错了。 粗鄙的话语让他的耳畔迅速升温, 小巧的耳垂也染上了绯红，在酒吧纸醉金迷的灯光下显出一抹艳丽。 对面的男人眼神动了下，周围音响声震耳欲聋, 他沙哑的声音让楚怜有些听不清楚。 “趴在床上, 从后面可不可以？” 这回解释得更清楚了。 楚怜吓得不敢说话，他的眼睛因为惊吓带着一层雾气, 眼尾像只小狐狸一般上挑着。漂亮到张扬，可气质又很干净。 对面的男人也是因为失恋第一次来这种酒吧买醉, 一连看中几个都不满意, 那些人看着年轻漂亮，可身上脂粉味儿太重，不如面前这个。 叫人一眼就魂不守舍。 眼看着男人越靠越近，甚至想伸手过来拽他的手腕, 楚怜吓得立刻往后退。身后突然有声音：“喂, 你他妈想干什么？” 男音在这个嘈杂的环境里格外清越，楚怜反应过来后，回头看了眼。 是个很高瘦的年轻男生, 头发应该是染了颜色，不过太暗看不出来，半明半昧的灯光下, 他的侧脸有种玩世不恭的桀骜不驯。 【这是纪星延, 你的室友之一, 也是你同专业的发小, 关系很铁。】 系统终于上线了, 楚怜松了口气。而纪星延则将他拦在身后, 一脸痞气看着对面的男人。 “你先来的？”男人皱起眉来, “可是我先看上的。” 纪星延迟疑几秒, 总算明白对面是什么意思，立刻冷下脸：“你他妈什么眼神？” 片刻。 “抱歉。”男人稍微歪了下身子，朝被挡住的楚怜看了眼，“他长得太漂亮了，我就以为——” 大概是不想让楚怜听见后面那些话，纪星延冷着声音打断：“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算了，趁我没发火之前赶紧走。” 男人理亏在先，加上纪星延的模样也不像是个好惹的，只能恋恋不舍看了眼楚怜，又犹豫道：“你们俩是同学还是？” 意思很明显，他对楚怜还是贼心不死。 纪星延冷笑了声，立刻揽住楚怜脖子：“赶紧走。” 那个人终于没再说什么，悻悻离开了。 人走之后，纪星延松开楚怜的肩膀后拽着他的胳膊，挤开人群到了走廊。 这里比起舞池要安静不少，白炽灯光明亮，稍微像个正常环境。楚怜终于看清了纪星延的脸。男生气质有些吊儿郎当，不过脸很俊，右边耳朵还戴着个重金属的耳钉。 “怎么我就去上个厕所，你就被缠上了？” 纪星延话里倒没有埋怨的意思，不过听语气两人很熟稔。 “我也不知道……”楚怜抿了抿唇。 纪星延无意间瞥了眼，却被楚怜现在的模样小小惊艳了下。 少年似乎是被吓坏了，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平时冷白的皮肤染上了一层粉。楚怜皮肤白他一直都知道，不过像这样白里透粉还真是第一次见。 就……怪好看的。 纪星延觉得嗓子莫名干涩，于是移开视线，胡乱摸了摸侧颈：“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 幸亏来得及时。不过没做什么怎么脸这么红？纪星延皱眉：“那他说了什么？” 楚怜想了下刚才的话，热气往脸上涌，低下头不说话。 见他不说话，纪星延有些急，生怕他被欺负了：“你别怕，说出来，一会儿我回去找他算账！” 楚怜被逼无奈，不懂拒绝，只好道：“他说……说……”声音里的鼻音很重，又臊又羞耻：“可不可以趴着，让他……让他……从后面……” “操！” 纪星延一听就懂了，忍不住骂了声后，就要转身回去找刚才那人。酒吧鱼龙混杂，他们还都是学生，楚怜也不想对方为了自己去打架，于是立刻拉住他的胳膊：“星延，别去了，我们回去吧。” 叫他……什么？ 星延？ 纪星延懵住——他和楚怜关系是不错，也知道对方长得漂亮，好多人暗恋。不过他本身是个直男，暂时又对谈恋爱没多大兴趣，所以两人现在是纯纯的革命友谊，楚怜也一般连名带姓喊他。 可是刚才，竟然喊他星延…… 纪星延心头猛晃了下，当然，他也不知道这种突然涌上的情绪是什么。只是有点不想让楚怜松开他的手。 对方连手都比他小一圈。 他咳了声：“……行吧，以后还敢来吗？” 楚怜愣了愣。 【是你觉得酒吧好玩，于是让纪星延带着你来的。】 原来是这样。 楚怜立刻道：“不敢了不敢了，我们回去吧。” 怎么……还……还撒娇了？ 纪星延故作淡定“哦”了声，两人出门打了辆车。 “去华大。” 楚怜愣了下，纪星延口中的华大是…… 系统：【嗯，就是现实世界的那个华大。】 是提前回到了现实世界吗？楚怜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离他所在的现实世界差了五年。 算是穿越吗？ 系统：【由于这个世界剧本是S级，并没有给这方面的提示。不过你现在所在的城市叫华安，隔壁城市叫越城。】 楚怜“嗯”了声，点开手机查了下地图。 还真的有越城。 他在越城生活了十几年，虽然因为身体原因也不太能出远门，但多少了解医院周围的几条路。 点开地图app，搜索了越城市中心医院。 立刻出现了，而且连旁边的道路名字都是一样的。 那……这个世界会有“楚怜”的存在吗？ 系统立刻：【定位在越城市搜索楚怜，并没有红点。】 没有他吗？ 楚怜还没来得及往深处想，纪星延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了：“是不是被吓到了？看你精神不太好，也不说话。” 楚怜暂时还没获得背景资料，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有点不舒服，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纪星延“哦”了声，也没再打扰他，还开了点窗户透气。 系统开始介绍背景：【你这次是个男大学生，家世背景长相都不错，除了成绩差、平时作风比较嚣张不讲理、论坛风评不好之外，其他都还可以。】 楚怜：“……” 他有这么多缺点吗。 迟疑片刻，楚怜问：【论坛风评不好是因为我平时对大家不太友好吗？】 系统：【哦，那倒不是。】 【是因为你把你们学校几大男神几乎都骚扰了个遍。】 楚怜：“……” 他这次竟然是这种人设？ 系统：【不过不用担心，你只是微信骚扰，骚扰不成功就自动放弃了，而且一次只骚扰一个，还是很有原则滴。】 楚怜：“……谢谢你。” 基本背景介绍完，系统就开始发布任务：【这次的攻略目标是你们寝室的校园男神顾敛周。】 楚怜眼皮跳了下。 顾敛周这个名字，他是在自己的住院资助人名单上看见的。小时候住院还好，有爸妈支撑着，结果一场车祸导致两人都去世后，他不仅要承受亲人离世的悲痛，还差点连医院都住不起。 那时候他正处于危险期，需要进行手术，手术费凑不齐，加上已经没有了双亲，也不是没有产生过轻生的念头。 不过隔天就有护士来告诉他，已经有好心人帮他缴过手术费了，可以不用担心。 顾敛周的名字就是在那张资助单上出现的。 他记得年龄……是二十五岁。 现在的话二十岁，在上大学，年龄也刚好对的上。 可惜他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也无法确定这个攻略目标是不是就是一直资助他的救命恩人。 不过光是这个名字，楚怜就已经对他有了不少好感。 【其实你喜欢的人就只有顾敛周一个，但对方是个很冷淡的人，你不知道怎么去跟他说这件事。于是只好做各种博人眼球的事来吸引他的注意，甚至想假意跟别人在一起来让他吃醋。】 【结果对方并不在意，你自己的风评反而变差了。】 看来原主似乎并不懂怎么去表达感情。 楚怜问：【那还有其他任务吗？】 系统：【宿主，恭喜你，都会抢答了。】 “……” 【顾敛周是华大射击队的，不过前段时间受了手伤，处于低谷期，你需要在背地里帮助他重返赛道，不过明显上你还是看他不爽的那种人设。】 以前在医院楚怜也经常跟其他病友看电视，有特别喜欢看奥运比赛的。 不过从没听说过顾敛周的名字。 如果他和自己知道的顾敛周是同一个人的话，说明现实世界的顾敛周，其实是放弃了现在的射击吗？ 不知道为什么，楚怜心中涌出点酸涩的情绪。 系统：【这次任务为S级，最后评判很严格，所以宿主你一定要严格按照人设来，不能有OOC的地方。】 楚怜“嗯”了声，系统也没再说话。 * 华大是全国排名前几的大学，学风严谨，设备前茅。 宿舍是四人间，前年新建起来的，有独立卫浴，对于学生也方便了不少。楚怜和纪星延回宿舍的时候，暂时还没人回来。 纪星延跟平时一样，回到宿舍就开电脑玩游戏。在酒吧待了段时间，楚怜觉得自己身上也染上了酒味，有些嫌弃。于是朝旁边的纪星延问：“你现在洗澡吗？” 纪星延转回头：“现在不洗，你要洗啊？” “嗯。”楚怜转身去衣柜里拿了睡衣，本来打算向平时那样只穿一件T恤，但想想宿舍人多，他又换成一套家居服。 不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响起来。 纪星延的游戏突然打不下去了。 那水声听得他有些挠心，突然又想起楚怜在酒吧跟他说的“趴在床上”“从后面进入”之类的话……莫名有些燥热。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宿舍里其他两人都回来了。 莫飞先进的门，他穿着黑白主色的篮球服，一身的汗，朝浴室那边看了眼：“有人在洗澡呢？” “嗯，楚怜在呢。”纪星延回头，朝他露出的胳膊上拍了下，“肌肉可以啊你。” “那不废话？”莫飞笑了笑，“你不也有吗？羡慕什么？” “谁羡慕你了？” 紧随其后的是顾敛周，他刚搬来这个宿舍，和其他几个都没怎么说过话。 纪星延本来就自来熟，莫飞一个体育生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坏心思，他们三人相处还算融洽。 不过楚怜和顾敛周可就处不来了。 换句话说，是楚怜单方面看对方不爽，于是处处和他作对，顾敛周倒是对他和对其他人什么区别，都一副冷冷清清的冷淡模样。 “回来了啊。”纪星延朝顾敛周打了个招呼。 “嗯。” 男生垂着眼，随意应付了声。 几人也在没再说话。 莫飞将上半身衣服脱下，蜜色的肌肉上裹着一层细汗，跟蜂蜜似的。他从衣柜里拿了条短裤和毛巾，“哎，我身上都快臭了，一会儿我先洗啊。” 其他两人都没意见。 不一会儿，浴室的门开了。 楚怜还没从里面出来。莫飞嫌他墨迹，直接过去：“楚怜，你好了吗？好了我就进去了？” “等……等一下。”少年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又软又柔，湿哒哒的。 里面太热，楚怜洗完想开条缝隙透气，结果室友就过来了。他怕对方等得不耐烦，迅速套上裤子，连上衣都没穿就出来了。 “你还真白。”莫飞扫了开门出来的楚怜一眼，等视线往下，落在后腰上时，惊讶睁大眼睛，“操，你这玩得还挺野！” 什、什么？ 楚怜的毛巾还搭在脑袋上，一双蒙着水汽的眼睛看过来。 对面这个室友系统已经给他科普过了，叫莫飞，体育系的，一声腱子肉。 光是听可能觉得没什么，然而真在眼前，楚怜才感觉到那种体型差的压迫感。这个人，快比他高一头了。 楚怜还没开口，一旁的纪星延倒是忐忑了，他站起来走到阳台：“怎么了？” “你看你哥们腰啊。”莫飞俯身，“好像是文身呢。” 楚怜顿了下，自己也偏过头。 后腰上确实有块文身——是一片枫叶。 那片枫叶红的似火，映在楚怜细瘦白皙的腰上，倒也真的挺漂亮。 两个男人盯了片刻——话说，楚怜一个男生，这腰是不是太细了。 被莫飞这么提醒后，楚怜觉得两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他的腰上。 背后那道更为强烈。 楚怜转身。 高瘦的男生神色淡漠，下一秒，便迅速移开了视线。 第134章 差等生（02） 楚怜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 没办法, 这个人在每个世界似乎都有相同的特质——黑发黑眼，眉眼冷淡，侧脸深邃, 皮相都是绝顶的好。 跟资助他的顾敛周是同一个人吗？ 虽然不能肯定，但楚怜心中有种感觉, 他们是同一个人。 所以回到现实后，他也能再遇见他吗？ 楚怜突然有些期待。 纪星延见楚怜的视线一直落在不远处的顾敛周身上，有些不是滋味，立刻挡在了两人之间：“你什么时候文的？怎么没跟我说啊。” 楚怜从小到大身体都脆得很, 一点疼就眼泪汪汪的，更何况是文身这种东西，还不得疼得半条命都没了。 纪星延想着不太可能，手也就去碰了下：“该不会是文身贴吧。” 结果还没碰到, 楚怜就发生一声轻细的“唔”—— 跟小奶猫似的。 纪星延顿住，一旁的莫飞也听见了：“怎么……了？” 两人这才看见楚怜浑身都透着粉, 耳垂更是染上漂亮的颜色,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过来：“你……别靠过来。” 纪星延怔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楚怜已经将上衣穿上回到自己的床位了。莫飞急着去洗澡, 也就没去调侃, 而顾敛周正垂眼看手机，应该是在跟谁发消息。 似乎这两人都没关注这边。 “你还真去文身了？”纪星延跟过去, 一靠近楚怜就闻到一股清淡的甜, 于是又拉开了些距离。 楚怜心想他有什么办法，也不是他想文的。 含糊道：“嗯……” 纪星延：“你怎么想起来在那里文的？” 楚怜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抬眼：“怎么了？” 后腰是个很私密的地方, 有些人为了做的时候视觉的强烈刺激, 特意会在那里弄点什么, 不过这些都是性格比较开放的人会做的事情。 楚怜并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刚才的表情，他明显不知道这些。纪星延抓了抓头发：“没事。” 楚怜突然想起来，还没问系统顾敛周对他的好感度。 【这次剧本任务为S级，所以不透露好感度，百分之百的时候自然会提示。】 这样一来确实会增加难度。 楚怜跟他相处了几辈子，知道这个人表面十分会装——有时候不经意的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就会增减好感度，但表面却不动声色。 所以他现在攻略的时候，并不知道对方是喜欢还是讨厌。 “哎。”纪星延突然又开口了，“你现在……没对象吧。” 楚怜回神：“没呢。” 那就好。 纪星延还以为他是被渣男骗色了，听对方这么一说就放心下来：“谈恋爱的话跟我说一声，回头别被人骗了。” 平时他不爱说这种话，一是觉得自己管太多肉麻，二是楚怜也不愿意听到这种约束的话。 不过今天少年竟然点了头：“嗯。” 好乖。 纪星延心头轻跳，胡乱揉了揉他蓬松的碎发：“行了，快点睡觉吧。” 看来这个发小对他还算不错。 先前听系统那么说，楚怜以为自己会受到其他人的排挤，没想到现在大家相处还算融洽。他松了口气，弯腰将衣服放在衣篓里。 也没注意身后，顾敛周落在他后腰上的视线。 * 之后的几天相处倒还挺融洽，除了没跟顾敛周说上一句话之外。 其实倒也不奇怪。虽然是一个宿舍，但楚怜和顾敛周不是一个专业，加上顾敛周性子独得很，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他有些不敢轻易开口。 尤其是对方很大可能是自己的恩人。 楚怜生出点近乡怯情的情绪，直到周五晚上也没跟他说上话。 而且，这个人好闷啊。 长得俊，可从来不笑。和先前几个世界总裁的气场又有些区别——不用于这种高高在上的冷淡，顾敛周更多的是疏离，完全将自己和世界剥离开，外冷，内也冷。 也没有主动跟他说过话，倒是有时候会对上视线，不过对方很快就会别开脑袋。 虽然知道他在每个世界里没有先前的记忆，可楚怜有些难过。 顾敛周收拾了行李，大概率周末不会宿舍了。楚怜打算趁着周末没课去隔壁越城一趟。 越城离华安很近，做高铁一小时就到了。 刚下高铁站，纪星延的电话就打来了。 男生的声音在电流里有些失真，比平时多了些低沉：“你跑哪儿去了？怎么不在宿舍？” 楚怜父母这学期因为生意在国外，家里没人，所以他平时周末不愿意回去。这点纪星延也知道。 “我有点事。”楚怜眼看着一辆出租车过来，“先挂了。” 纪星延那头立刻被切断：“……” 他盯着手机屏幕，忍不住自言自语：“该不会真有对象了吧。” * 周末两天，楚怜都待在了越城，这里和他从小待到大的地方一模一样，只是原本他们一家住的地方并没有人。 医院里也没有他的就诊记录。 楚怜大概明白了——除了自己，这里所有的都跟现实世界一样。系统还提醒，因为没有你，所有因为和你有关的人以后的命运也会不一样。 比如顾敛周。 大概五年后也会资助一个人，不过应该不会是他了。 不过比起这些，楚怜更关心顾敛周，对方是他的资助人，同时也是陪伴了好几个世界的对象。 原本以为卷入这场剧本游戏的只有自己，没想到还有其他人。 【一般被选中的都是一些将死之人。每个人积攒到积分后可以换取的愿望并不相同。】 楚怜愣了下。 顾敛周他也是将死之人吗？ 【也不一定，或许他是被别人的愿望招进来的，又或许——】 【宿主你才是存在于别人愿望里的人。】 系统的话带着些欲言又止的意味，楚怜再问时它又保持沉默。 * 周一上午九点半的毛概课。楚怜订了七点的票，时间还算充裕。 正好是个小雨天，华大附近很多早餐店都没开，楚怜撑着伞，觉得嗓子有点不舒服，又去药店买了包口罩。 出来时有两个女生路过。 “哎呀，他会不会有事？看样子是学生哎。” “要不要报警啊？” 系统突然开口：【她们说的是顾敛周。】 楚怜顿了下。 【过来找他麻烦的是一些混子，现在人已经走了——宿主，OOC预警，这里没有你出现的剧情。】 楚怜停下脚步。 他有些急切：【我就过去看看。】 巷子里，楚怜看到了倒在墙角的顾敛周。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眉眼更加疏离。 男生始终没抬头。 系统检测了一番，顾敛周身上并没有伤口：【看来只是打累了。】 楚怜松了口气。 见他还打算朝顾敛周的方向走去，系统提醒：【宿主你这样会被扣积分的，这个世界很严格。】 楚怜很自信：【没事，我戴着口罩，只是个路人。】 系统：【……】 光是看眼睛也不像是路人的颜值吧。 楚怜轻轻从他旁边走过，用余光瞥了眼。 顾敛周垂着眼，整个脸都被雨水打湿，表情清冷，看起来有点像被淋湿的大狗狗。 楚怜实在不忍心。 他将伞轻轻放在男生脚边。 伞面遮挡了顾敛周看过来的视线。 对方应该没看到他，就不算OOC吧。 楚怜又转身加快步伐。 而身后的男生，看着不远处那抹清瘦的背影——雨水很快打湿了少年的白色T恤，暧昧的肉色逐渐显露出来，而视线往下，腰上一小团红色的文身，清晰地印出来。 这边，系统：【宿主，好险，没有OOC警报。】 【而且刚才那个举动，就算他不知道是你，好感度也一定涨了。】 楚怜还在淋雨小跑，没时间回复他，倒是突然想起以前，他好像也这么给一个陌生人送过伞。 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还在上初中吧。 那个人的脸没看清，身型倒是和顾敛周有些像。 楚怜收回思绪，加快步伐到了宿舍。 宿舍里就莫飞一个人，看见楚怜淋湿了：“没带伞吗？” “嗯。”楚怜朝纪星延的位置上看了眼，“星延他去提前去上课了吗？” “是啊，我也惊讶，他今天早上起来好早，一起来就在给人打电话，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莫飞说完，又朝面前淋得湿答答的少年看了眼，“你要不要去洗个澡，现在离上课时间还早。” 楚怜抿了抿唇，点头。 两人离得挺近，这会儿楚怜衣服都湿透，黏在身上，肉色和湿透的衣料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暧昧。 而被雨水淋湿的脸，皮肤带着病态的白，嘴唇和眼尾倒是嫣红的。 莫飞越看越移不开眼。 感觉比来看他们打球的那群妹子长得都漂亮啊。 不过周围人都觉得楚怜脾气不好，莫飞平时不待在宿舍也跟他不熟，这么一看，明明很乖。 就是腰上的文身有点野。 想起文身，莫飞脸有点发热。 楚怜已经拿好了衣服，见莫飞站在原地挡着路，以为他有事，抬眼问：“怎么了？” “啊……没、没事。”莫飞咳了声，回神后胡乱解释，“你吃早饭了吗？一会儿我要下去买，给你带一份吗？” 楚怜被雨淋了有点冷，“我想喝豆浆。” 他说话时鼻音很重，所以就算是正常语调也带着撒娇意味。 莫飞觉得自己耳根有些烫，“……行，豆浆是吧。” 接着就直接拿上钥匙和手机下楼了。 浴室的热水是全天供应，热气缭绕，打在楚怜白皙的皮肤上，不一会儿就变成了粉色。 他边洗边试图问系统顾敛周刚才跟人打架的原因，不过这次系统似乎也不知道这些。 楚怜只好作罢。 这个澡洗得很快，十分钟左右他就开门出来了。 毛巾刚放在脑袋上，视野里就出现一双长腿。目光一寸寸上移，楚怜看见了顾敛周英俊冷冽的脸。 大概是他的视线停留过久，这次顾敛周先开口了：“洗好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木质的低哑和淋雨后的湿润，音色是极其好听的，而且听不出具体的情绪。 就当他不讨厌自己吧。 楚怜安慰道。 然而他刚准备让开，系统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般在脑中响起：【OOC警报，顾敛周主动找你说话，你就算内心很高兴但表面还要跟他反着来。】 【具体表现有宿主临场发挥。】 楚怜：“……” 片刻。 他终于认命一般，再抬眼时像是换了个人，刚才还乖顺得像个粉团子的少年，此时骄纵又挑衅地看过来。 “没洗好。” 说完的同时，楚怜觉得自己完蛋了。 好感度估计会跌破底线。 不过顾敛周似乎还算有礼貌，就算厌恶也没表现在明面上，反而挺有耐心，视线轻飘飘从他的衣服掠过。 大概是想表达——衣服都穿好了，还没洗好？ 楚怜有些尴尬。 这样显得他没事找事了。 可他这次的人设就是这样，没办法，只能抬着眼，继续朝顾敛周道：“我有强迫症，什么事情都喜欢重复三次。” 这个强迫症是他在某本书里看到的，现在临时哪来用了。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个字戳到顾敛周了，对方眉宇明显怔住。 估计要发火了。 楚怜抿着唇，打算抗住接下来的暴风雨。然而下一秒，顾敛周却径直朝他这边过来。 直到把他逼得半个身体都贴在了门上。 而面前的人，居高临下俯身凑近，炙热的气息都洒过来，语气不仅没像平时那么冷淡，反而有些轻快。 “我一会儿要上课。” 以现在的人设会说什么呢。楚怜想了想，接着，房间里响起少年细弱又骄纵的声音：“你该不会是想跟我一起洗吧。” 片刻的安静后。 楚怜被对面的眼神盯的头皮发麻，抿了抿唇，声音弱下来，又软又糯：“问你话呢……” 第135章 差等生（03） 空气一下子就凝滞起来。 也许是因为心虚, 少年说话时尾音又颤又拖，加上刚从浴室出来的一团水汽，听起来完全没有挑衅的意味。 撒娇么。 头发湿漉漉的，显得眼睛尤其大, 漂亮的令人难以忽视。 顾敛周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楚怜。 他性子独, 不爱跟人交往, 但也在射击队训练时不小心听到队友谈论过楚怜——“长得又漂亮又乖却花心”“三观跟着五官跑”，甚至还有“欲求不满”一些不堪入目的话。 这群人一边诋毁，一边又想得到楚怜的青睐。 尤其是知道他换宿舍和楚怜成为室友后，更是嘱咐调侃：“小心点，保护好自己，回头被那漂亮小少爷看上了，缠上你一段时间又把你甩了。” 尽管是顾敛周这样不善交际性冷的人，也知道这群人背后的说法是极其肮脏卑劣。 顾敛周并没有在乎这些话，他周围像是有一圈磁场, 将世界与自己分隔开, 没有人可以进入他的内心。 不过搬来快半个月, 他发现，楚怜并不像其他人说的那么……浪荡。 相反，少年像个好学生一样，每天按时去上课，连坐姿都格外乖巧，脊背挺得很直, 空闲时间也都在宿舍, 不是看书就是打扫卫生。 又乖又干净。 只是有一点, 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明明跟其他两个人有说有笑, 可一到他这里, 神色就变了，也从不主动跟他说话。 ……讨厌他吗？ 可刚才，在雨中送伞的那个人也是少年。 虽然戴着口罩，可那双眼睛，和后腰上的文身——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很矛盾。 到底讨不讨厌他？ 不是说“三观跟着五官跑”么，还是他长得入不了对方的眼？ 顾敛周自己都没想到，原本沉寂的心会因为一个没说上过几句话的人乱了。 而此时，这个五官漂亮到有些张扬的人，竟然还对一个男人说出“想一起洗澡”之类的话。 顾敛周完全将对方的挑衅和不屑当成了调情。 心头像是被羽毛轻挠了下，痒痒的。于是他借着身高优势，将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像是和面前这个人亲近了一些。 这个想法从心底升出的时候，顾敛周产生了一种许久未产生的情绪，一瞬间，所有的燥意和戾气被很好的安抚下来。 平静。 和另一种复杂的感情。 像是想靠近。 像是想侵略。 甚至……占有。 有些可怕。 可从少年宽大衣领露出来的锁骨和侧颈，又不断加深着这种情绪，顾敛周一时间矛盾极了。等反应过来后，他已经俯身贴近到少年柔软的耳侧。 “也不是不可以。”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这么响起——完全不符合性格、却又忍不住开口。 而话音刚落，少年的皮肤像是被激了下，迅速染上了粉色。 漂亮的。弱小的。 真可爱。 他怎么突然靠这么近？楚怜耳朵有些酥麻。 明明外表看上去这么冷，声音也这么冷，呼出的气息却又这么炙热。 还有眼神，还是充满着占有欲。 他想起了以前那些世界的耳磨鬓染。 没有接收到OOC预警后，楚怜觉得自己的人设差不多到位了，打算趁着对方还没下一步动作时及时打住。 结果门就在这时候开了。 “吱呀”一声—— 莫飞拎着一大袋子早饭，顿住脚步，视线在距离明显不太直男的两人间徘徊。不过好在他的思想暂时还是个直男，第一反应竟是：“你们俩有话好好说，别吵架啊。” 楚怜：【他觉得我们在吵架，说明我演得还是不错的。】 系统沉默几秒：【有没有可能是他有问题？】 “……” 楚怜趁着顾敛周注意力分散的间隙，默默从这种暧昧的姿势里退出。 “我才没跟他吵架。” 他的声音很小，顾敛周的视线跟过去时，发现了那一抹耳垂染上了绯色。 好像……不是讨厌他。 “没吵架就好，都是一个宿舍的。”莫飞朝顾敛周看了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要吃早饭吗？我买的多。” “不用了，谢谢。”顾敛周很有礼貌的拒绝了，收回视线，直接进了浴室。 楚怜这才放松下来。 莫飞那一大袋子里早饭可谓是五花八门，什么包子油条烧麦……楚怜怀疑他买了四人份的量：“你能吃得完吗？这么多。” 其实莫飞买这么多的原因无非是觉得楚怜早上只喝一杯豆浆太少了，怪不得上回见他腰那么细。不知怎么，那截带着文身的细腰就这么进了他脑子里，导致这个黑皮体育生有些心不在焉。 “没事，你也多吃点，吃不完的我带到队里。” 楚怜没了负担，从里面拿了烧麦和豆浆，就这么小口小口吃完了。而莫飞的速度显然比对方快很多。 他吃完的时候，楚怜手里还剩下半个烧麦。 脸颊也鼓鼓的，像只小耗……不对，小仓鼠。 真可爱啊…… 楚怜没注意莫飞的目光，他朝顾敛周的座位上瞥了眼，桌子上有伞。 是自己那把。 看来不是淋雨回来的。 想到这些，楚怜有些开心，转身的时候发现莫飞正看着自己，于是摸了摸唇角：“我嘴上沾什么东西了吗？” “没……没有。”莫飞迅速移开视线，耳根有些发热，想到刚才进来看到的画面，问道，“你跟顾敛周有什么私人恩怨吗？” 楚怜顿了下，摇了摇头。 莫飞继续道：“其实顾敛周这个人看着不爱说话而已，没什么怪癖的，上回篮球赛受伤都是他帮我顶上的。” 我知道他好。楚怜想了想，不过还是有怪癖的。 比如……算了，被系统听见不好。 说到篮球比赛，莫飞抓了抓头发：“我下个月有篮球比赛，你来看吗？”又见楚怜在犹豫，立刻道：“来呗来呗，纪星延也来呢。” 这个室友好热情。 楚怜倒也没什么其他事，于是便答应了。 * 等楚怜到教室的时候，距离上课时间还剩下两分钟。 纪星延已经发了消息，说在倒数第二排占了座位。楚怜张望了一眼，对方正松散用胳膊托着脑袋，整张脸漫不经心的。 不过很快，他就朝这边看过来，立刻挥了挥手。 楚怜刚坐下来，纪星延就闻到了一股洗发水的香气，又不完全是洗发水，还包裹着少年清淡自然的香。 一个男生，竟然也有体香？ 纪星延耷着眼皮：“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在越城有亲戚啊。” 这是楚怜用来挡他的借口，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要接着问，他立刻道：“远房亲戚。”又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不是怕你没座位了么。”纪星延觉得奇怪，“你怎么突然这么爱学习？” 他们两人都是美术艺考进来的，专业水平都是顶尖，可楚怜的文化课水平一直都不高，尤其是上了大学之后，心思都不在上面。 甚至还有人在论坛上诋毁他——“一个花瓶”“靠后门进来的少爷”“华大引以为耻的差等生”。 这种帖子隔段时间就会被顶上来一次，原本纪星延还会直接黑掉，后来干脆不管了，清者自清。 堵不住这群人的嘴。 不过楚怜这文化课绩点确实太低了，华大毕业要求多，绩点就是其中一项。他也曾劝楚怜稍微学点，然而对方压根不听劝。 现在竟然自己开窍了。 挺好。 盯着少年皙白柔和的侧脸，纪星延笑道：“还有一个月期中考试，要不要哥哥教你？” 楚怜顿了下。 怎么还“哥哥”了，听起来有点奇怪。 不过转念想可能是两人关系好，楚怜也没在意，委婉拒绝了：“我自己可以的。” 还逞强。 纪星延自以为是的不揭穿对方：“行，那你下回去图书馆，喊上我。” 楚怜“嗯”了声，刚打算上课就听见前排女生在讨论什么，里面有“顾敛周”的名字。 “听说顾敛周已经退出射击队了。” “啊，不是说三个月后还有场全国比赛吗？连比赛都不参加了？” “可能是手伤太严重了啊。你忘了，上次都一个月没来学校。” “唉，真可怜，听他们学院教练说他有机会参加奥运呢，结果出了这种意外。” “普通人根本受不了这种打击。” “怪不得他现在看起来这么自闭。” …… 楚怜垂眼坐在座位上听着。 原本可以参加奥运的吗？可后来，他从没在运动员里听说过顾敛周的名字。 应该……放弃了吧。 是因为手伤吗？旁边的纪星延突然道：“他还没退出。” 楚怜顿了下。 少年的表情很好理解，所以纪星延继续告知：“我不是有朋友也在射击队里嘛。他说顾敛周现在还在练习，为了参加全国大赛。” “不过手伤确实影响了他。他现在好像没之前瞄得准了。” 楚怜绷紧着脸，一句话没说。 上课铃正好响起，这节课是毛概课，主要说的是“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区别”，听起来晦涩又枯燥，毛概老师突然插了个题外话。 “以前我上毛概课的时候，也觉得枯燥极了。于是开始找前面的人搭话。” 台下学生一片唏嘘。 老师笑了笑：“他长得特别漂亮，皮肤就跟……那位，楚怜同学一样白。” 原本安静坐在座位上的少年扬起脸，而前排无数同学的视线纷纷朝着集中过来——而后，这群人发现，楚怜……似乎比之前漂亮了许多。 当不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别人时，就会发现那个人无数的闪光点，就算是缺点，也无伤大雅。 而楚怜—— 在众多目光下抿了抿唇，有些僵硬的弯了弯眼睛。 开始有人窃窃私语起来，楚怜又一不小心听到前排姑娘的对话：“好可爱，好像看他被艹。” 楚怜：“……” 五年前的人，也这么开放啊。 “哎，别看了，知道白就行了，再看你们眼睛都快出来了。”老师笑了笑，将这群学生的注意力拉回来，“我当时对他是有好感的，不过不敢说，就故意找话，问他是唯物主义还是唯心主义。” “他当时没有回答，我以为他不爱跟我说话，还伤心了好一会儿。” ？” “后来——” 台上温柔的女人推了推眼镜：“后来毕业那天，我搬宿舍的时候，才发现毛概书里夹着一张纸条。” “上面的字是用铅笔写的，印记很浅，应该放了很久。” “写了字吗？” “嗯。” 这位女教授说起往事的表情很温柔，“上面写着‘我是唯你主义者。’” 台下顿时哄闹了起来。 老师笑了笑，接着又收回话题。 而楚怜对着课本发呆。 他在想…… 这世界上有没有一个人，可以将他视为全部，给予全心全意的爱呢？ 然而楚怜并不知道，五年后他存在的另一个时空里，有个侧脸深邃认真的男人，坐在桌前，正一笔一画写下一排字。 ——我是楚怜主义至上者。 * 得知顾敛周的低谷期是因为手伤后，楚怜找系统调了医院的看病记录。可看了之后发现，顾敛周的手伤已经好了，而医嘱上也说了适当休息无大碍。 那为什么还要退出比赛呢？楚怜想不通。 也许，是跟手受伤的原因有关。 这一点系统也不清楚，而他现在和顾敛周也不是那种可以问这种私事的关系，对方还是这么闷性子的人。 楚怜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他觉得还是要顾敛周相处好才行。 碍于人设，楚怜并没有将这种友好表现得太明显，只是平时点饮料或者请客的时候，会借着请全寝室的名义给顾敛周也带上一份。 或者看到对方要拿什么重物时，故意提前一步拿走，并趾高气昂道：“你怎么连这个都拿不动？” 随后，在对方“崇拜友好”的目光中离开。 楚怜：【我觉得我男人在这个世界有点病弱，我有点想怜爱他。】 系统：【？】 沉默片刻。 系统：【宿主，我刚检测了一下，你男人身体素质不要太好，你可能会吃不消。】 楚怜：“……” *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虽然楚怜表面看似还是跟顾敛周是死对头，但对方的态度倒是缓和了不少。 他们射击队早上训练怕运动员低血糖，所以会经常发糖和巧克力。 顾敛周不爱吃这些，平时都是直接给队友，而这次却装进了书包里。 有关系还行的队友惊讶问：“怎么了？你低血糖吗？” 顾敛周沉思了片刻，没正面回答：“皮肤白是低血糖的原因吗？” 旁边的队友朝他脸看了眼——是挺白，“也不一定吧，有可能是天生白。” 顾敛周笑了笑，单肩背起书包，留下一句“也是，毕竟嘴唇那么红”就离开了。 剩下队友凌乱了。 ？ 知道你唇红齿白，也不用这么夸自己吧。 而此时，顾敛周口中真正唇红齿白的少年，正从浴室里换衣服出来。 楚怜是起来背书的。 这段时间，关注顾敛周的同时还要兼顾学业，他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意识还在模糊。昏昏欲睡之中，他好像撞到一个很硬的东西，不过也不算太硬，还是有些弹性的。 是他的床吗？ “好累啊……”楚怜放松了身体，将重量完全放在“床”上。 “画画好累……坐着腰好疼……” 少年像是呓语般埋怨着，眉目清浅慵懒，像是奶猫一般轻柔。 朦胧中，他感觉后腰酸软的地方在被人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揉按着。 舒服。 不过——？ 嗯？ 【宿主，醒醒，你把顾敛周当床了。虽然以后可以当，但再这么抱下去该OOC了！！！】 楚怜彻底清醒了。 怀里突然空落了，手上温热的皮肤手感也顿时消失了。顾敛周看着面前瞪大眼睛的少年。他的眼睛是很独特的琥珀色，漂亮干净，他的睫毛卷翘，像个洋娃娃。 他身上有清淡的奶香。 他很瘦，却又很软。 顾敛周的眉眼柔和，平时面对别人时的冷淡语气，在少年面前明显温柔怜惜起来：“腰还疼吗？” 楚怜脸上还带着睡意，眼尾微红，此时应该是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又羞又臊地移开了视线。 得符合人设。 他咳了声，故作不在意道：“我……我把你当成纪星延了。” 却没看见对面人一瞬间暗下去的眼神，像是一幽平静的湖水，此时却卷起暗涌。 “是吗？”顾敛周微微俯身，视线在少年身上掠过，“你的腰，会随便给别人碰吗？” 他靠得有点近，楚怜推开他，没再接话。 正好其他两个也醒了。 莫飞诈尸一样瞬间又倒下去，纪星延随意抓了抓头发：“我的怜啊，你是不是喊我的名字了？” 楚怜咳了声，仰头看他：“没事，你继续睡。” 而一旁的顾敛周，沉着脸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就响起来。 楚怜背了十分钟的英语，才想起来自己的换洗衣服在里面没拿。 他刚起身，系统就凉飕飕道：【晚了。】 【已经脏了。】 楚怜疑惑，本来就是脏的啊。 系统：【我是说，被顾敛周弄脏了。】 楚怜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它的意思。可顾敛周现在……应该还没喜欢他吧。 看起来也不主动说话。 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吧。 他接着心不在焉地背书，边等顾敛周出来，结果这个澡竟然就洗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纪星延和莫飞两人都起来了，顾敛周才出来。 楚怜立刻过去，想问他自己衣服在不在里面，然而刚过去，对方身上的檀木香就侵袭过来。 “……” 热气涌上楚怜的耳朵。 这个人。 看起来这么闷，真是个……变态。 系统及时提醒：【这算是现实世界，现实中没有男人的XX是檀木味道的。】 楚怜：【那怎么回事？】 系统：【那是他出汗后的才会有的味道，别人都是汗味，他比较特殊，有体香吧。】 楚怜沉默了几秒。 洗个澡还出汗。 ……不管，还是变态。 第136章 差等生（04） 顾敛周的身上还带着水汽。 头发拢在耳后, 一张脸完完全全露了出来，是介于男人和少年之间的那种独属感，却又丝毫不矛盾。 大概是那张皮囊极其英俊的原因。 楚怜压住“不要被表象迷惑, 其实这个人是个变态”的内心想法, 装作不在意道：“我衣服在不在里面？” “嗯。”顾敛周的声音还带着低沉的哑，“不小心弄地上了。” 楚怜努了努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打算进浴室去拿。 然而顾敛周身高腿长，看着清瘦但肩膀很宽, 将浴室的门挡得结结实实：“和我的衣服放在一起了, 一会儿我拿去都洗了。” 接着, 又在少年微讶的目光中转身回了浴室。 楚怜：【他是不是用我衣服……】 系统：【是的呢。】 系统：【宿主你好聪明。】 “……” 另一边，莫飞有些奇怪这两人此时的举动。 他和顾敛周都是体育系的，有些公共课一起上, 所以相对宿舍其他两人来说还算熟悉。他记得顾敛周这个人……似乎有洁癖。 有洁癖的人, 竟然会把衣服跟另一个人的放在一起, 还要帮他洗？ 这是什么操作？ 莫飞迷惑了。 不过楚怜的衣服应该不脏就是了，想到这儿, 黑皮体育生又抬眼朝楚怜看了眼。那张脸皙白干净, 眼睫漂亮精致, 像个瓷娃娃一样。 跟他们篮球队那群糙老爷们完全不同。 他记得楚怜身上还挺香吧。 大早上的, 莫飞感觉身体变化比平时更加明显, 他有了种冲动——也想帮楚怜洗衣服。 楚怜这边眼睁睁看着顾敛周将浴室里的衣服拿了个干净，包括他换下来的睡衣和……某块很小的布料。 接着男生就侧身让道，将衣服放进盆里出了宿舍。 同样看着顾敛周的还有纪星延。 从顾敛周搬来宿舍的第一天, 楚怜就跟他八字不合, 虽然明面上没吵过,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股针对性。 然而现在…… 一个人帮另一个洗衣服，而另一个竟然也没反驳。 纪星延心中不是滋味——他一个和楚怜认识了十几年的人，都还没碰过呢。 “喂，你就这么让他碰你衣服？” 楚怜心想那上面有……也不能穿吧，于是道：“没事，我不要了。” 纪星延趁机揉了揉他的脑袋，突然想到了什么：“喂，你的内裤不会也在里面吧。” 他当然希望得到否定的回答，然而看着楚怜的耳垂变得越来越粉，他心底一沉，耷着眼皮将人拉到角落里。 纪星延的个子比楚怜高将近一个头，这么俯身看过来的样子倒是比平时多了些压迫感。 而且这个角度的楚怜……很可爱。 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楚怜顿了下。 系统：【你要是点头就OOC了。】 【我知道……】 楚怜没再理系统，他不太擅长撒谎，有些心虚：“没有。” 纪星延：“那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楚怜没说话。 纪星延见他没否认，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不舒服来源于哪里，“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也是，都二十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 楚怜：【他自己谈过吗？】 系统：【没有。】 那有什么好嘲笑他的？ 纪星延装得像个花花公子：“你要是想谈恋爱，可以来找我，我什么都能教你。”刚说完，门被推开，顾敛周从外面回来了。 他朝距离靠得很近的两人瞥了眼，又收回视线，没说什么，只是脸色发沉。 楚怜。 跟别人靠得很近。 还有，那些话，他也听见了。 纪星延见人都在，将接下来的话又咽回去，回到自己座位上，朝楚怜道：“来，今天哥哥带你去图书馆学习。” 楚怜还没说话，突然有双手放在他面前。 ——掌心里有几颗糖。 楚怜抬眼，疑惑“嗯”了声。 刚才情绪低落的男生，看到少年以这副可爱又不设防的模样看着自己，心情瞬间豁然了：“道歉礼物。” “……哦。” 楚怜低头，最后挑了最右边的一颗。 粉色包装纸的。 草莓糖。 顾敛周眉眼柔下来，又朝不远处盯着这边的纪星延淡淡瞥了眼。 两人视线对接上。 然而楚怜并没有发现，小小的一个房间里，此时正有两个男生为他争风吃醋着。 * 纪星延提议的一起图书馆的方案最后被楚怜婉拒了。 他倒是想安安静静去看会儿书，不过现在最关键的事情还不是这些——眼下顾敛周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得趁热打铁去靠近才行。 顾敛周比之前任何一个世界的他看起来都要冷淡。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他。 系统说顾敛周最近找了一份兼职，在射击俱乐部当教练。 楚怜微讶：【他很缺钱吗？】 系统：【背景介绍里看他家里情况很好，顾氏集团在华安还算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不过他可能不靠家里。】 也许和家里的关系正是顾敛周放弃射击的关键。 楚怜这回有种特别想了解他的冲动。 他们学美术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画室，昏晨颠倒。楚怜将学习时间压缩到早晚，白天就开始出现在顾敛周所在的射击俱乐部。 系统惊叹：【宿主你还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不过你可以不用学习的，原主文化课成绩很差。】 楚怜有些头疼：【提高绩点也算OOC吗？】 系统：【这个……倒没有。】 楚怜放心下来，他实在接受不了自己成绩烂。 那家射击俱乐部开在市中心，离他们学校有段路程。刚开始的一周，楚怜并没有故意跟顾敛周制造巧遇，觉得自己太刻意。 但也有很烦的事情——来这里学射击的人不少，大多是一些年轻的公子哥儿，有钱有时间，突然在场内看到这么一个漂亮少年，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几乎每天都有人过来跟楚怜搭讪。 其中有个毛手毛脚的，见楚怜一个人站在那里弄射击装备，便过去：“我来教你。”说完就要伸手去碰—— 结果手腕立刻被截住。 楚怜都没抬眼，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来得好慢。】 系统：【不慢了，他从一个小时前就盯着你这边了，已经帮你挡了好几个来搭讪的了。】 楚怜唇角扬了扬，再抬起脸时稍微惊讶了些。 “抱歉，他是我同学。” 顾敛周虽然还是个学生，但气场比霸总差不了多少，光是冷淡疏离的表情就能吓退不少人。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惹不起顾氏集团。 那人立刻灰溜溜离开了。 楚怜装作惊讶：“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们射击队的位置不够吗？” 顾敛周倒是实话告诉他了：“来这里挣钱。” “……” 楚怜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原本想好的对话也没办法说出来了。他沉默片刻，又朝男生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顾敛周穿得应该是俱乐部统一的服装，一身黑，整个人高瘦又有少年气。 冷冽的气质在众人中十分耀眼。 被少年这么不加掩饰的视线观察着，顾敛周浑身都紧绷着，喉咙也发紧。 脑海里浮现的，是楚怜后腰上的那片枫叶。 漂亮的，想要让人在上面留下痕迹。 “你是在这里当教练吗？”楚怜收回视线。 顾敛周深吸了口气，一开口嗓音已经变得暗哑：“嗯。” 楚怜没再说什么。 顾敛周朝他手上的防护眼镜看了眼：“你来这边学射击？” “嗯。” 楚怜想了下，“你教得怎么样？” 刚问完，就感觉顾敛周俯身靠近，炙热的气息都打过来：“你想让我教你？” 面前的少年皮肤一点点变粉了，眼睛里也开始盈了一层雾气，别开了视线：“你不是讨厌我吗？我偏偏就在你面前晃，让你天天都能看见我，天天都不开心。” 其实一说完，楚怜都觉得自己很欠揍。 这回不会再OOC了吧。 系统甚至还给他点了个赞。 按说他这么挑衅，像顾敛周这么清高冷淡的人早就不屑地转脸就走了，然而下一秒，他却听到了一声轻笑。 抬眼时，正好接上了对方的视线。 顾敛周的眼睛漆黑，能特别清晰地映出倒影。楚怜就看见了自己的影子，然而他并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不仅仅是倒影，他也住进了那双连世界都淡漠的眼睛里。 “确定要我教？” 片刻。 少年才轻声“唔”了声。 顾敛周声音清淡，眼里却含着笑意。 “好。” * 那天之后，顾敛周就成了楚怜的私教。令楚怜高兴的是终于没人敢上来搭讪了，但也有不太乐观的事—— 楚怜从来不知道射击是一件这么疲惫的事情，要全神贯注，不能分手，眼睛盯着，手腕要稳，脊背要直。 几个小时下来腰酸背痛。 这个人好严格啊…… 楚怜捏了捏后腰，但也没任性说不学了。顾敛周之所以这么认真，是因为射击对他来说是一件神圣庄重的事情。 虽然自己学不好，但也不能随意糊弄。 “姿势不对。”身后的男生弯腰靠近，两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严丝合缝的。顾敛周看着冷清，身上却有源源不断的热气。 不一会儿，楚怜就闻到了檀木香气。 他出汗了。 系统：【跟你贴这么近，他能不出汗吗？他身体素质甚至都起来了。】 “……” 那居然还能装的这么正经。 楚怜的虎口位置被紧握着，顾敛周掌心里有淡淡的茧，磨得他又痒又疼的。 “集中精力。” 炙热的气息全打在楚怜的耳朵上，他本来就敏感，这回更集中不了了，于是刚转过脸打算让对方离自己远一点。 然而下一秒，他的嘴唇就浅浅擦到了男生的下巴。 对方身体明显僵住，手指微蜷，“砰”一声—— 靶子最外环上出现了一个洞。 顾敛周太阳穴突突得跳，气息也乱了，下巴被触碰到的那一块皮肤跟点燃了一般。 然而始作俑者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小表情—— 眉眼娇矜，五官生动又艳丽。 “顾老师。”他喊，尾音扬着，像在撒娇，“你射得一点也不准。” 第137章 差等生（05） 换成其他人, 顾敛周会觉得对方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说出这些令人误解的话。 可楚怜不一样。少年虽然长相艳丽张扬，但表情神态意外的纯粹干净，像是一抹纯净的白。明明不是故意的, 却让人想染指。 顾敛周脑子里突然就这么晃出那片后腰上的红色枫叶, 如果被亲吻的话，颜色会变得糜烂吗？ 而糜烂之后, 他又想把有些东西, 射得更准一些。 低头，正好能看见楚怜的嘴唇。他的嘴唇不薄, 形状漂亮, 看起来很适合接吻，尤其是唇中间的一小块唇珠。 被亲以后会变得水润又胀吧。 还有他的皮肤, 稍微一碰就会变粉。 很敏感的体质。 顾敛周眼皮突然跳了下，又将人圈在怀里, 牢牢贴近, 严丝合缝的。十分恶劣地将气息都洒在少年的侧颈和耳垂上。 果不其然，皮肤立刻沾染了粉。 怀里人也开始小幅度地颤抖。 “砰”—— 一声响, 靶子最中间出现了气/枪留下的痕迹。 而同时, 楚怜听到顾敛周低哑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准不准？” “……” 楚怜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些歧义, 可能每个男人听到都会证明一番。 可是，这个人也离得太近了，檀香味都快沾到他身上了。楚怜觉得耳垂很痒, 声音也变得细柔起来：“……知道了。” “你离我远一点。” 顾敛周稍微拉开了距离。 男生突然有些明白，一直以来的针锋相对, 并不是因为楚怜看不惯他。 而是……喜欢吗？ * 就这么在射击场待了段时间, 楚怜和顾敛周的关系稍微变得亲近了些, 有时候对方还会无意间露出喜好, 倒是没从说过自己家里和退出射击队的事情。 楚怜也不好意思直接提。 他想慢慢等着，等着对方主动跟他提的那一天。 有天他坐在长椅上等顾敛周，旁边突然有人坐下。楚怜抬眼，发现是林眷。 林眷算是顾敛周位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两人家室相似，性格截然不同，但和顾敛周玩的不错。他来射击场的次数不多，最近倒是格外频繁。 此时坐在长椅上跟自己打招呼：“今天又来了啊？” 林眷长着一对桃花眼，说话声音也好听，像是随意散漫的公子哥——应该是很受女生喜欢的那种类型。 楚怜很有礼貌“嗯”了声。 林眷：“等顾敛周？还真没见过他跟其他人关系这么亲密过。” 楚怜不知道回什么。 不过林眷显然自来熟，不需要他问什么自己就说了：“以前还有几个朋友，不过那件事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冷得很，一般人不敢靠近。” 那件事……应该就是跟退射击队有关了。 楚怜动了动嘴唇，想问对方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对方先开口反问他：“你倒是不怕他。” “他不可怕。”楚怜刚说完，系统就提醒他顾敛周过来了。 男生今天穿的自己的衣服，外套是黑白相间，衬得整个人格外有少年气。楚怜算过自己和顾敛周的年龄，相差六岁，现实世界大概是看不到对方这副学生模样。 原来他的资助人上大学时这么帅啊。 楚怜经历压住眉眼间的愉悦，故意埋怨道：“你怎么这么慢啊。” 当然，在场的两个男人并没有把这样的语气当成埋怨。顾敛周的视线落在离楚怜很近的林眷身上，脸上看不出情绪。 林眷模样轻佻又俊美，起身揽住顾敛周，回头对楚怜道：“先借你家顾敛周一点时间。” 而后两人就离开了场内。 * 换衣室长廊上。 两个同样身高腿长的男生面对面站着，林眷掏出烟：“要吗？” 顾敛周：“戒了。” “都抽几年了，说戒就戒？”林眷点燃了根烟，整个脸显得朦胧很多，“为谁啊，外面那个吗？” 两个人关系近，顾敛周难得没否认：“嗯。” “他不喜欢烟味。” 这个事情还是前段时间在宿舍的时候发现的，他在厕所抽完烟后，散了一部分味道才进屋，结果少年看见他还是皱了皱眉。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明显是讨厌烟味的。 那时候他和楚怜都还没说上几句话，可鬼使神差的就给戒掉了。 “这么认真啊。”林眷拿下烟，“他知道你的心思吗？” 顾敛周：“应该不知道。” 林眷轻笑了声：“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也对，都没见过你谈恋爱的样子。” “挺好，第一次恋爱就跟这么漂亮的人，挺有福气。” 其实恋爱什么的都太早了，顾敛周自己都不是很确定楚怜到底喜不喜欢他，不过光是看到刚才两人坐在一起的画面……就极其不舒服。 林眷是个浪子，片叶不沾身的那种，被他看上的猎物就没有不到手的。 顾敛周突然有些害怕——害怕楚怜会被对方勾走。 “嗯，我好不容易有点福气。”他接上对方的话，“你别再靠近他了。” 林眷怔了下。 他还没看见过自己好友这副占有欲强烈的模样，并不是在开玩笑，话里明显有警告的意味。 片刻，他笑道：“行，知道了。” 等了大概五分钟，楚怜看见顾敛周一个人出来了，再往他身后看了眼：“林眷呢？” 顾敛周沉着眼：“有事先走了。” 楚怜挺想知道林眷口中说的“那件事”，于是便想挑起话题：“他是不是射击还挺厉害的啊。” 顾敛周没接话，侧脸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楚怜有些心虚。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系统：【检测到他的心情确实不高兴。】 片刻。 顾敛周感觉到自己衣袖被轻轻扯住，稍微侧脸，楚怜那张漂亮的小脸上竟有难得的讨好：“跟你说话呢……” “嗯，是挺厉害。”顾敛周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可是我更厉害。” “……” 顾敛周指节上有淡淡的茧，手劲儿也并不轻，捏在楚怜软嫩的脸颊上，不一会儿就被磨红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立刻起了一层水汽。 真娇气。 顾敛周心底涌出种肆虐的情绪——想尽情蹂/躏这样脆弱破碎的美，让他哭出来，叫出来，毫无保留。 然而面上却是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 “楚怜，你选了我。” “就不能再选第二个人。” * 直到傍晚回到学校，楚怜都在想当时顾敛周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他是觉得我三心二意吗？】 【是因为看了论坛，觉得我看一个爱一个吗？】 【可我很少主动跟别人说话了……】 系统：【可能是看见你和林眷坐在一起，吃醋了吧。】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以前每个世界里，男人的占有欲都不是一般的强，不过到目前为止顾敛周表现出来的模样，并不像喜欢他的样子，这样看到自己和其他男生坐在一起都会吃醋吗？ 系统提醒：【宿主，你忘了他之前用你衣服……的事了？】 被这么一说，楚怜脸上立刻冒了热气。 是的。 这个男人太会装了。 尤其是没正式在一起之前，都看不出来他的心思。 没了好感度攻略起来确实麻烦，楚怜干脆不把这件事当成攻略任务来做，他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了解这个人。 就当提前做功课了，反正到现实世界里，他也是要去找顾敛周的。 到了宿舍后，其他两人都在，纪星延这回连游戏都没玩，坐在椅子上，一看他回来了立刻起身：“你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画室也不去，每天都看不见人。” 楚怜：“我有点事。” 纪星延：“你去找顾敛周了？” 楚怜也没瞒着：“嗯。” 纪星延的神色黯下来，一股酸意涌上来，直接走到楚怜身边：“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每天跟在他后面。” 楚怜抿了抿唇，没说话。 纪星延心底像是醋瓶子倒翻了，声音竟然有一丝委屈：“如果看脸的话，我不行吗？看身材的话我也有腹肌。” “楚怜，你别被他表象迷惑了，而且，你怎么就突然喜欢男人了？你看莫飞，每天打完篮球回来身上多臭，有什么好喜欢的！” 旁边的莫飞默默闻了闻自己身上。 ……没有很臭吧。 不过还是默默去洗澡了。 楚怜不明白纪星延突然是怎么了，于是实话告诉他：“我一直都喜欢男人的。” 纪星延自己经常被学校里面的一些学弟追，因为觉得不适所以将自己直男的名头已经打在了外面。但是面对楚怜“一直都喜欢男人”这句话并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有点想……他咳了声：“那顾敛周有什么好的，他有的我也有，你不如看看我？” 楚怜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对方作为发小，应该是在关心他，算是好意。他想了想顾敛周的优点，一边想一边小声说出了声。 “他长得好，又高，成绩也好。” “细心，不爱说话，还射得准。” 纪星延：“？？？” 片刻的怔神后，他立刻上前按住楚怜的肩膀：“你……你跟他做了？” 声音太大，里面正在洗澡的莫飞都听到了，也觉得心里不舒服，想都没想立刻在下半身围了条毛巾就出了浴室：“楚怜，你别被骗了！” 纪星延眼睛已经变得猩红：“你……你知道男人怎么做吗？就是用——” 楚怜耳朵有些烧，皱着眉道：“……我知道。” 又道：“你们误会了，我说的是——” 结果门被推开，刚从外面回来的顾敛周，视线朝围在一起的三人看过去。纪星延和楚怜靠得很近，而莫飞，全身上下只围了一件毛巾。 还有刚才的话。 ——“你跟他做了？” ——“你知道男人是怎么做的吗？” 最后，他将视线落在纪星延按在楚怜肩膀的胳膊上，冷冷开口：“知道我跟他做了，就把手放开。” 第138章 差等生（06） 楚怜顿了下。 【统统, 顾敛周这样算不算OOC？】 系统沉思：【应该不算吧，如果能检测到好感度的话，他应该至少超过五十了。】 五十了啊……楚怜心想他们俩连个微信都没加上, 应该还没到五十吧。现实中的顾敛周还真是难以靠近, 跟块冰山一样。 不过现在冰山好像融化了一些。 楚怜尽力压住要扬起的嘴角。 顾敛周的这句话让宿舍其他两个男生都惊讶了好一会儿。最后是纪星延先反应过来，神态愠怒又复杂：“你他妈说什么？！” 莫飞也震惊了, 完全忘记自己还是个只围了条毛巾的裸/男：“喂, 顾敛周，你开玩笑的吧。” 比起这两人, 顾敛周的神色太冷淡许多, 稍微抬起眼皮，朝纪星延道：“你跟楚怜在交往？” 纪星延一愣, 有些心虚朝旁边看了眼，楚怜正抿唇低着头, 也没往他这边看, 于是皱眉道：“虽然没交往，但我跟他关系好, 当然得管这些。” “那你管的有点多。” 顾敛周说完就没再理, 朝阳台走去：“浴室还用吗？” 莫飞才反应过来, 尴尬大步过去：“用用用！” 于是立刻关门进去了。 顾敛周没再说什么，放下书包出了宿舍，临走前还朝楚怜看了眼。 宿舍陷入安静。 纪星延靠在衣柜旁, 背微微驼，侧脸看上去……没有平时那么意气风发。 好像有点难过。 来这个世界之后, 纪星延算是对他挺不错的, 楚怜于心不忍, 拽了拽他的衣袖：“他开玩笑的, 你们别吵架了。还有，你别生气了，这段时间我确实有点忙，今晚我请你吃东西，好不好？” 纪星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不爱生气，但一旦生气起来就很难哄好。但他很少对楚怜生气。 倒也不是生气，只是……有种难以言说的失落。 像是这个人，一点点远离了自己。 也许刚才顾敛周那句话确实是开玩笑——但当一个冷漠的人为了某个人开这种玩笑，是不是意味着……他突然弯腰，朝楚怜看去，模样极其委屈。 楚怜顿了下。 ……这个人怎么眼睛都红了。 纪星延：“你以前什么都跟我说的，现在是不是嫌弃我了？” “……”楚怜失笑，“没嫌弃你。” 想了下，又拍马屁：“你最帅了。” 纪星延被夸得浑身轻飘飘的，情绪稍微好了些——此时在他心里，楚怜就是个懵懂天真的小绵羊，得保护好他不受顾敛周的诱惑。 他还打算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我接个电话，你别跟其他人跑了。” 楚怜：“……” 纪星延开门的同时，顾敛周正好回来。两人擦肩而过，谁都没理谁。 顾敛周脸上还挂着水珠，黑发微湿，皮肤冷白，睫毛被打湿后多了些少年气和冷清感。没平时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了。 当然，楚怜不知道的是，顾敛周只有在他面前，才能卸下这层伪装。 少年抽了张湿巾递过去，男生看过来。 两人身高差明显，所以从顾敛周的角度，少年的脸又小又精致，脸颊白嫩，还带着些许婴儿肥。 捏上去应该手感不错。 而且，耳垂还是粉色的，是因为刚才自己那句话害羞吗？ “……要吗？” 顾敛周盯着他长时间不说话，楚怜有种被一匹孤狼盯着的错觉，他将纸巾在空中晃了晃，直到对方接过纸巾才继续开口：“大家都是室友，以后几年都要待在一起的，你别故意气他了，他就是跟我开玩笑，没什么恶意的。” 顾敛周嘴角一瞬间耷下来。 他在帮其他人说话。 意识到这点后，向来冷淡的男生周身气场变得更加冰冷，“他的手放在你的肩膀上，没有恶意吗？” 楚怜：“？” 他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翻涌而来的醋意，想再说些什么纪星延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 楚怜没再继续问，也没注意到顾敛周发沉的脸。 接下来几天，纪星延几乎寸步不离跟着楚怜，上课贴在一起，下课主动到食堂打饭，晚上一起去图书馆或者画室。 由于太过亲密，论坛上两人的CP帖竟然也开始火起来。 有人不小心把帖子传到了篮球群里，纪星延点开看了会儿，直到里面“他将楚怜狠狠压在床上”那段后，吓得立刻甩了手机。 有点怪。 不然再看一眼。 就这样，楚怜调好调色板的功夫，纪星延已经看完了三四条类似的帖子，看的……口干舌燥。 楚怜一无所知，甚至还冲他笑了笑。 纪星延顿住。 笑起来真好看。 不知道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楚怜见他呆愣的样子：“你怎么不画画光玩手机了，快要考试了。” “……哦。” 纪星延将椅子拖到楚怜旁边，对方身上的香气令他心旷神怡。不是浓郁的人工香水味，也不是窒息奇怪的汗腥味，而是清浅的花香，带着一点点的奶。 他以前怎么没注意，楚怜身上这么好闻呢。 而且闻着闻着……纪星延低头，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震惊—— 他……有反应了。 * 射击场内。 林眷摘下护目镜，对旁边的好友道：“这已经是你今天第四次失误了，怎么回事。” 顾敛周将放下手里的气/枪，模样跟平时一样冷淡。 “没事。” 林眷当然不信，朝场内看了眼：“听说你那位漂亮小同学三四天没来了，怎么？跟你吵架了？” 似乎是提到了什么命门，顾敛周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怔神，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我不跟人吵架。” “哦，是吗？”林眷笑得像只狐狸，“你现在看起来像个失恋少男。” 顾敛周垂着眼。 确实，楚怜让他分神了。 原本天天来找他的人，突然三四天没来，他实在是有些不习惯——其实只要对方露出一丝厌恶或者嫌弃的表情，他都会出现一种低落的情绪。 这种低落的情绪让他没办法集中精力做任何事情。 或许，楚怜是在欲擒故纵，或许只是图一时新鲜，觉得他这个人没什么意思，就立刻离开了。不带一丝留恋的。 可是就算是明显这样的后果，顾敛周还是被少年深深的吸引住了。 ——那双眼睛，像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一般。 今天还是不来吗？ 顾敛周按了按太阳穴，刚要起身，旁边人就拍了他一下：“哎，你家那位漂亮美人来了。” 男生顿了下，立刻侧身。 十几米外，楚怜冲他挥着手，笑得灿烂。 心脏猛得一晃。 顾敛周觉得自己要彻底认栽了。 楚怜好不容易从纪星延那里获得了些自由——顺便将期中考试的内容也好好复习了一下，之后就立刻赶来俱乐部。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地上的某个人。 整个气质像极了被抛弃的大型犬。 楚怜疑惑：【我不是才三四天没来吗？】 系统：【宿主你想想之前那几个世界，他哪次不是天天黏着你。】 倒也是。 楚怜过去，先是跟林眷打了招呼，对方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顾敛周淡淡朝他看了眼，随后又开始摆弄手里的护目镜，冷淡的模样跟平时没区别。 ……生气了？ 楚怜顺势坐到他旁边，用小腿蹭了他一下。 顾敛周肩膀顿时僵住。 楚怜今天穿的是运动短裤，露出两条笔直白皙的腿，脚踝纤细，上面能看见青紫色的血管，还有一小块凸出的脚骨。 漂亮又艳丽。 让人忍不住，想用什么东西拴住。 “怎么不跟我说话？” 直到少年不满的声音响起，顾敛周才回神，一开口才察觉嗓音哑了，只要故意压低声音：“今天怎么有空？” “我当然不能让你白拿钱。”楚怜笑了笑，说了句挺符合人设的话。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来，完全是娇嗔，没有一点找茬的意味。 系统：【惊！宿主已经完全学会如何将撒娇和人设巧妙融为一体了。】 楚怜说完，对方似乎还没有什么动作，他又用小腿蹭了蹭：“你是不是这几天等我了？” 顾敛周这回终于开口了：“没有。” 还挺傲娇。 楚怜想了想，拿出手机：“我本来想告诉你说这几天不来的，可是我好像没你联系方式呢。” “别的老师都是催学员来上课。” 他凑近，皙白的小脸一点点出现在顾敛周的视野里。 男生紧绷着肌肉。 他有点想堵住那双嫣红的唇，让他没办法再说话。 或者，直接拽住那截纤细的脚踝，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再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渐渐盈出眼泪。 没办法逃离。 顾敛周觉得自己坏透了。 不过，旁边这个也是个小坏蛋。 “顾老师。”少年的表情单纯极了，却一字一句都带着勾人的意味——当然，他自己并未察觉，还以为这是委屈的语调。 “你连我微信也没加。” 片刻。 顾敛周僵硬着一张脸，接过楚怜的手机。 如愿以偿加上微信后，楚怜起身，结果高大的阴影立刻压过来。 抬眼，顾敛周眼底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加好了。” “下回要是再缺课，你猜，会有什么样的惩罚？” * 两个小时的射击课一晃而过。楚怜完美没分神，他发现射击还真是一件费力气的运动，虽然看起来是站着不动。 摘下护目镜，他去换衣间将衣服换好，出门就看见顾敛周站在门外。 男生倚着墙，整个人安静松懒，气质出众。 楚怜快步过去：“你要跟我一起回学校吗？” 顾敛周这回终于承认：“嗯。” 楚怜眉眼弯起，两人并排着。 走廊有十几米，他吸了吸鼻子，又拎起自己的衣领：“顾敛周。” 少年喊他名字时尾音是拖着的，带着一丝莫名的缱绻，总之，说不上来的好听，别人都喊不出那种感觉。 顾敛周俯身应了声：“嗯。” 接着，他感觉少年的脸贴过来，用力在他身上吸了下。 呼吸一滞。 不过少年很快就收回身体，一脸单纯仰头看过来：“你上次帮我洗的衣服，用的是你自己的洗衣液吗？怎么感觉我这件味道跟你的不太一样呢。” 顾敛周有些晕。 少年今天穿的那件，是他上次在浴室里……弄脏的。 下一秒，他将少年狠狠推到角落，凑上去，声音第一次带着紊乱的呼吸。 “楚怜。” “别招惹我。” 第139章 差等生（07） 那天之后, 楚怜三天没去射击场。 连莫飞这样粗心的人都能感觉到少年情绪不是很高——不过他以为对方只是因为最近考试多焦虑，并不知道真实原因。 而真实原因楚怜自己都摸不透。 只是觉得那天顾敛周那句话，让他有些难过。 ——“别招惹我。” 听起来很绝情, 可又在情理之中。本来顾敛周就是这样冷淡疏离的人, 是他硬是要凑上去的。 只是以往的几个世界，男人向来都很主动, 不仅主动而且听话, 这让他有了个错觉。 只要稍微表现出靠近的倾向，对方就会立刻跟上来。 看样子不太可能。 楚怜有些失落, 怕自己见到人会控制不好情绪, 只好先躲起来。 打开手机，这几天有不少人给他发微信, 顾敛周的对话框被压到了最。 以前男人也是这么把他的微信号置顶的, 他看到之后也学着将对方的微信号置顶了。男人看到后似乎特别兴奋，折腾弄了他半天还不睡。 楚怜想了想, 将对话框打开, 只有一条消息——通过好友申请, 还停留在三天前。 他叹气。 系统：【宿主，不然你给他发个消息？】 楚怜：【不想理他。】 是的。 除了失落的情绪之外，楚怜还明显在闹别扭, 虽然知道对方的好感度并不高，也不会来哄他, 但他就是想……先晾他几天。 “怎么还不起来？”纪星延见楚怜还趴在床上, 仗着自己高, 伸手就揉到了少年的头发。 软软的, 手感跟看起来一样。 他和楚怜相处这么多年，对方有心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他不用猜就知道是跟顾敛周有关，八成闹了不愉快。 这样更好。 顾敛周平时射击队有特训，好几天都没回宿舍，这样更清净。他就有机会一点点将楚怜拉到自己这边。 当然，在他心里，楚怜一直是个对情爱没开窍的孩子，可能看顾敛周长得帅，行事作风又酷，就有点好感了。 这种好感很容易随着时间消散的。 剩下还不是只有他陪着？ 纪星延是这么想的没错，不过他并不知道在楚怜心里，自己才是那个对情爱没开窍的直男。 一个上午，楚怜和纪星延去了自习室，期间楚怜出去接水的功夫，他听见走廊里有女生在谈论什么。 仔细听，竟然跟顾敛周有关。 还真的受欢迎。 “你是怎么知道他生日的，擦，你跟他说话了？” “没有，我有同学在射击队里，看到他身份证了。” “不过十月份的话，他们可能在比赛。” “比赛不是还有两个多月吗？” “那是全国比赛，在那之前还要先去参加全市的。” “所以你打算送他礼物？” “那不敢，我在心里默默支持。他那张脸那么冷，我怕到时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倒不是楚怜有意要听，只是两人的声音太大。不过他听到“十月份生日”后就没怎么仔细听了。 这个人还真一直是十月份的生日。 要不要给他准备个惊喜啊。 楚怜边沉思边接完了水，迎面对上了刚才谈论的两个女生，等走远后，两人又开始讨论—— “这就是论坛上的那个楚怜吗？” “卧槽！长成这样？太好看了吧。” “而且看起来很有礼貌。” “你要干嘛，他风评很不好的。” “我愿意去冒这个风险，尝一下被他伤过的苦。” 楚怜：“……” 他失笑，转眼一想自己都来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多月了，这段时间他都很消停，不少人也都对他改观。但不熟悉的都有个刻板印象在那里，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改变。 楚怜倒是不在意这个，毕竟身边这几个重要的朋友并没有这么认为—— 顾敛周也没有。 想到这儿，楚怜有些欣慰，又开始思考下个月给他送什么礼物了。 * 晚上和纪星延回宿舍的时候是九点，不算太晚，只是两人学了一天都有些累了。莫飞也在宿舍，正在整理篮球服，见两人回来，立刻道：“明天上午九点，篮球比赛，都过来啊。” 纪星延：“知道了知道了，一天说三次，烦不烦。” “嘿嘿！这不是怕你们忘了嘛。”莫飞边傻乐边摸了摸脑袋，朝楚怜看了眼，又提醒道，“对，楚怜，我在前排给你留了个位置。” 纪星延不满：“就留了一个？” 莫飞想跟楚怜说话，奈何纪星延一直打岔：“你皮糙肉厚晒点太阳怎么了？” 纪星延：“？？？” 从来没人这么说过他！ “我哪里皮糙肉厚了？”纪星延生怕楚怜误会什么，“你别听他瞎扯啊，你过来捏捏我的脸，是滑的。” 楚怜有些无奈。 不过纪星延幼稚惯了，说完就要伸手去拽他的手腕。 门就是在这时候开了—— 楚怜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门外站着的顾敛周身上。男生的表情比平时还要阴郁，眼底积累了一层冰霜，黑测测的。 这些天相处下来的一点破冰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原点。 楚怜有些怔。 最后是莫飞先打了招呼：“今天怎么回来了？” 顾敛周的声音很低，像是蕴藏着什么不明情绪：“有事。” 楚怜回神后默默甩开纪星延的手臂，抿了抿唇。 像是还在为那天“别招惹我”这句话闹别扭，他没再去看顾敛周，低头弯腰去拿脸盆。但能感觉到对方压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像是要将他吃掉一样。 不像是以前世界单纯的吃醋或者占有欲。 楚怜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总之，有点可怕。 系统一时犯难，也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宿主……他后腰的衣角不小心掀起来了，白皙莹润的皮肤上，那片枫叶文身。 糜烂得让男人移不开视线。 * 楚怜端着脸盆出了宿舍，暂时避开了这个视线。 他倒也没有很委屈了，只是觉得现在不是个跟顾敛周交流的好机会。 将水盆放在水池里，楚怜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没带洗衣液，又莫名想到顾敛周那天也是在这个小小的水池里帮他洗衣服的。 高瘦的身材，估计要弯腰。 楚怜收回思绪，结果一转身差点没撞到人。 顾敛周走路没有一点声音，俯身看过来的表情比刚才稍微柔和了一些，但也没有柔和到哪儿去，眼睛情绪依旧不明，唇角绷成一条线。 眼尾垂着，阴沉冷淡。 此时正直勾勾盯着他。 楚怜被看得头皮发麻，这个人无论在哪个世界，只要这么不笑的时候就是挺吓人。 不过也不会真的伤害他。 大概就是这一点，楚怜才会娇生惯养了几辈子。 本来他想的是来水房洗衣服，两人互不相见就能避免三天没联系的尴尬，结果没想到顾敛周竟然直接找过来。 楚怜低着头不去看他，想找个侧边出去，结果他发现顾敛周离他很近，少年人的身体成不知什么时候成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让阴影全数笼罩在他身上。 他闻到了冷清清淡的气息——是顾敛周不出汗时正常的气味。 感觉全身都要被对方沾染上这种气味了。 都这种时候了，楚怜竟然发现自己还能分神。他收回思绪，却依旧不敢抬头看他，整个人都低眉顺眼的。 耳垂都红了。 “为什么不来上课？”终于，无声的对峙后，顾敛周先开口了。 男生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很多，仔细听还有少许的怒意，但明显已经被压制住了。 楚怜不知道对方在生气什么。 不来上课？明明是他先说别来招惹的。 为刚才纪星延拽自己的手腕而吃醋？还没到那个份上，顾敛周估计连基本的好感都没有。 大概是没有得到回应，顾敛周又往他这边靠近了些，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得停滞暧昧。 楚怜觉得对方的气息更浓郁了，激得他耳朵连着侧颈一大片都红了。 绯色的，像是雪地上沾染了一树梅花粉末。 顾敛周的眸色加深了：“说话。” 语气没有很重，甚至带着些情人间的呢喃。 片刻。 楚怜动了动嘴唇：“有课。” “你课表上没课。” “……有画画作业要交。” “上周交过了。” “……我很累，射击站得我腰酸。” “你累的时候都是靠在我身上。” “……” 这个人，怎么对他的事情这么清楚的？ 楚怜再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半晌，他有些不满地偏过头，依旧不肯跟顾敛周对视，清越的声音里带着点鼻音。 “不是你说的吗……不要来招惹你。” 顾敛周顿了下。 他在射击场等了三天也没等到人，在林眷的提醒下才意识到对方可能在生气。 生气么…… 因为什么？ 他将这几天和楚怜的对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除了把自己想的多冲了几遍冷水澡之外，也没想出究竟是哪句话惹得少年不高兴。 是这句吗？ 可他说的“别招惹”的意思，似乎跟少年领悟到的不是一码事。 楚怜觉得顾敛周离得太近了，炙热的气息都洒在他发顶上，酥酥麻麻的，跟通了电一样。他觉得有些难受，伸手上前推了下。 纹丝不动。 楚怜抿了抿嘴：“你放心，你要是觉得我烦，我肯定不来打扰你，现在你先让开，我要回去——” 还没说完，顾敛周就朝他这边迈了很大一步。 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也合上了。 楚怜吓得往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凉的水池，有种要倒的趋势。顾敛周立刻按住他的腰。 男生的手很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热量。 楚怜身体敏感，开始小幅度的发颤，想使劲挣开他，然而对方的力气超出他的意料，看着清瘦，蕴藏在肌肉里的爆发力很强。 完全挣不开他，楚怜抬头，眼尾一片发红。 顾敛周看着他。 “可惜。” “你已经招惹到了。” 楚怜看着男生的喉结滚了滚，随后继续开口：“知道你那天留在浴室里的衣服最后被我怎么样了？” 少年的脸明显怔了下。 该不会…… 顾敛周确实有说下去的打算：“知道我在上面都干了什么吗？那一小块布都——” 这个男人真的疯了。 楚怜吓得唇色都白了，立刻伸手想捂住他的嘴。 然而对方似乎料到他的动作，禁锢住他的手腕，将所有的难以启齿都全数告知。 他低哑的声音全在楚怜耳边回荡，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都是我的东西。” “楚怜，你又穿上了它。” 第140章 差等生（08） 顾敛周的声音很低沉, 可同时也很锋利，像是带刺的风传到楚怜耳朵里。少年的耳畔熟透了，眼尾发红, 也不知道是被这番话吓到还是愠怒。 惹人怜爱的模样。 顾敛周光是看就有了反应。何况现在还握着对方那截纤细的手腕。 而楚怜这边，则是完全被男人的变态和不要脸程度震惊了——按说两人微信上一句话没聊过，平时也都是他单方面去撩拨。 现在竟然就转了局势。 想到那些话……要不是已经熟悉了这个人, 楚怜还真会被吓到发抖。 不过系统的ooc警告又在耳边响起, 他装也要装作恐惧和抗拒的模样——当然，有一部分并不是装的。 “你……你放开我……” 楚怜那点劲儿跟顾敛周悬殊太大, 对方单只手就能牵制。按照人设他应该怎么说来着…… “你……你别碰我, 我……我要回去了，你再碰我我就喊人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顾敛周眼神就暗下来：“你要喊谁，纪星延吗？” 明显在吃醋。 这回楚怜听出来了。 对方说到纪星延, 手劲都大了许多。楚怜被握得轻呼一声，眼睛起了雾, 湿哒哒看着他：“……疼。” 顾敛周怔了下。 不知什么时候, 少年的手腕上已然多了几条红痕，看起来清晰又脆弱。 他心头软了下来，将手松开，却没有放走他：“你喜欢纪星延？” 楚怜抿了抿唇，眼睫被打湿, 明明是正常的表情，但看起来特别想让人欺负。他垂着眼，声音很小：“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变态。 顾敛周理解错了：“我不喜欢纪星延。” “……”楚怜有些憋屈, 摸了摸自己手腕上发疼的地方, “跟我没关系, 我要回去了。” 顾敛周看他虽然一副不想跟自己说话的模样，但也没反感，一颗心定下来：“你不是要洗衣服？” 楚怜：“我没拿洗衣液。” 顾敛周的声音比刚才轻柔许多：“回去休息吧，我帮你洗。” 楚怜抬眼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好心？是不是又想……”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男生理解了他的意思：“放心，我不会在水房这样。” “……” 系统看不下去了：【他很骄傲？】 楚怜皱眉：“我不要你洗。” 顾敛周也没再强求，终于让了道。 回宿舍后，纪星延才打开电脑，他自动忽视了后面那位：“这才几分钟，你就洗完了？” 楚怜：“没，我回来拿洗衣液。” 纪星延“哦”了声，才发现楚怜脸红得有些不太自然，不过嘴唇是哪个并没有任何痕迹，也就没再说什么。 楚怜拿着洗衣液去水房了，结果顾敛周也拿着衣服过来，还站到了他旁边。 有点黏人。 “明天去不去俱乐部？” “不去。” “又想让我白赚钱？” 楚怜实话实说：“明天莫飞有篮球比赛，还有……”他侧身，稍微抬眼：“你离我远一点。” 靠太近了，有些热。 顾敛周很听话的挪了些位置。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就在楚怜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对方却突然开了口：“你讨厌我吗？” 这个问题……楚怜自己肯定是不讨厌的，可人设并不允许他说出这样的话，于是沉思了会儿。 “……一点点吧。” 他听见一声轻笑，耳根被带得发烫：“那你呢，你讨厌我？” 片刻，顾敛周道：“一点点都没有。” 篮球赛在周六上午九点。 楚怜跟纪星延提前十五分钟去的，结果离老远就听见一片尖叫声，声势浩大。 “不是吧，这么早就来了？”纪星延瞥了眼，抱怨道，“一群大老爷们有什么好看的？” 楚怜有同感。 莫飞给他留的位置在第二排，到了地方后，有个高高壮壮穿着球服的男生过来打招呼：“你就是楚怜吧。” 楚怜小声“嗯”了声。 纪星延也在篮球队待过，语气自然没那么生疏：“喂，看够了没？” 男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已经在楚怜脸上停留过久，立刻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位置在这边，莫飞都帮你们留好了。” 说完就立刻带路。 期间，楚怜那张脸不停出现在他脑子里——莫飞和纪星延的这个室友长得还真好看。他不认识楚怜，不过看过论坛上谈论这人的一些帖子。 什么“见一个爱一个”“花心小少爷”“嚣张”之类的话，比比皆是。 弄得他对这个人印象也不太好。 可莫飞一听到队里讨论这些就垮着脸，还帮楚怜说话，甚至还帮他留了看篮球赛的位置。要知道一直追莫飞的系花都没这待遇。 不过今天看到楚怜，人看着很乖巧安静，也挺有礼貌，不像是会乱搞那种。 男生将两人带到了座位上，第二排似乎是他们篮球队的专属座位，一些候补专用。 所以还有一些位置是空的，楚怜左边就暂时没人。 临近九点，人开始多了。 楚怜看见莫飞站在了场内，男生看起来高壮，皮肤是蜜色的，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来，看起来很有年轻的力量。 上个世界……顾敛周也是这样的体格。 皮肤也是这样的颜色。 楚怜的思绪被后面一排涌动的声音打乱—— “卧槽！顾敛周来了？” “他来当候补了？” “可我看到这次比赛名单没有他啊。” “不会是过来陪女朋友了吧。” “啊！啊！他有女朋友了吗？” “是的，我是他女朋友这件事终于隐藏不住了吗？” “……” 顾敛周虽然平时冷漠，但并不是高傲到不爱理人那种，相反他很有礼貌。所以从入学后就荣登了校草宝座一直没被超越过。 确实是男女都喜欢的那种酷guy。 “卧槽！他离我越来越近了！” “操，不会真的是来找我的吧。” 楚怜的心脏随着这些声音跳动得紊乱，接着，他感觉旁边有人坐下来。 熟悉的清冽气息传来，楚怜抬眼，就这么和顾敛周对上视线。 男生今天好像剪了头发，更短更利索了些，额前的碎发遮眼，被风吹起时漆黑的眼睛露出来。 穿着黑色外套，很松，但肩膀很宽，显得人清朗却不削瘦。 身后众人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后是爆发—— “操？旁边那个是楚怜吧。” “楚怜？你说艺术系那个？” “前段时间不还说他看上顾敛周了？结果还真的在一起了？” “顾敛周还真被他追到了，高岭之花哎。” “不过也挺正常，他们坐一起好般配。要是楚怜追我，我就算知道以后被甩我也愿意。” “我也……” “但比起被他追，我更喜欢看他被——” …… 这些话都是从后排传过来的，很清晰传到楚怜耳朵里，后面的话他没敢再听，立刻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 可靠近顾敛周的那半边身体都麻了。 他……怎么会来？ 还专门……专门挑自己旁边的位置。 会不会也听见这些啊。 楚怜知道原主在学校的风评特别差，不过被这么当众评头论足确实有点不舒服，更何况顾敛周还在旁边。 可对方似乎不是很在意。 一旁的纪星延也听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阵子两人关系突然近了，但看样子——顾敛周明显对楚怜有意思。 他心头发酸，觉得某些重要的东西快要失去了。 楚怜夹在中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暗涌。 几人都没说话，身后人也没再谈论八卦，注意力很快就被比赛吸引了。 来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女生，有些压根儿不懂球，估计过来只是为了看帅哥。年轻的身体荷尔蒙爆棚，而莫飞作为队长，时不时露出的人鱼线更是引起一片尖叫。 楚怜正在认真看比赛。 突然，视线突然被阻挡了。 ？ 一股清冽的气息传来，楚怜后知后觉——他被顾敛周的外套遮住了。 “冷不冷？” “……” 楚怜抬眼看了下头顶的太阳。 顾敛周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 他这是？ 系统：【怕你被其他男人的身体吸引走。】 这样啊…… 楚怜将衣服还给他：“谢谢，不冷。” 礼貌又疏离。 他看见顾敛周的眼皮跳了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到男人吃瘪，有点开心。 正好，不远处有队员发矿泉水，发到这里的时候，楚怜拿了两瓶。顾敛周没要水。 楚怜自己开了一瓶，喝完后，觉得这人一直盯着自己。 他转身，嘴唇上还有水痕，看起来特别想让人舔一口。说话时带着鼻音，语气也温吞软绵：“你……老看我干什么？” 顾敛周半撩着眼皮：“有点渴。” 楚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要水？” 顾敛周没说话，视线落在楚怜怀里的另一瓶水上。 楚怜立刻明白过来——他好像以为自己这瓶是给他拿的。 于是残忍打破了对方的幻想：“这瓶是给莫飞的，他一会儿打篮球，肯定会渴。” “……” 顾敛周明显拉下了脸。 系统：【宿主，你现在已经完全符合这个人设了。】 楚怜：【谁让他昨天那么变态的吓我。】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其实顾敛周今天过来看比赛就意味着——这个人开始主动了，楚怜还是有点开心的。 中途，他听见顾敛周的电话响了，男生起身到了场外接电话。 大概过了五分钟，对方的微信消息发过来。 [我有点事，先走了。] [晚上再找你。] 楚怜盯着对话框，唇角不由上扬。 只是再次打算喝水时，才发现脚边的两瓶矿泉水都不见了。 想都不用想，是被谁拿走的。 这场比赛打到了晚上七点，天都快黑了。 最后无疑是莫飞他们取得了胜利。 一行人商量着要去聚餐，纪星延也曾经在队里待过，自然带上了他，他们还邀请了楚怜，楚怜不好拒绝，只能一起跟着了。 这群人边玩游戏边喝酒，有人给楚怜倒了杯酒，楚怜借口不会喝酒给拒绝了，又给自己倒了杯饮料。 他不爱玩游戏，说的话题也插不上嘴，于是只好拿出手机。 顾敛周的消息就是在这时候发过来的。 [在哪？] 冷冷清清的，跟人一样。 楚怜弯起眼睛，边拿起旁边的杯子边想怎么回复，结果喝了一大口才知道这是啤酒。 其实喝一口也没什么，只是系统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了—— 【这副身体体质特殊，对酒精过敏。】 不少人对酒精过敏，楚怜没在意：【你帮我把酒精排出来呢？】 系统沉默片刻：【这个过敏……不是一般的过敏。】 楚怜愣了下。 没过一会儿，他就理解了是怎么个过敏法。 有些热意，渐渐朝某个地方涌去。 【只要一喝酒，这副身体就会……。】 楚怜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耳根也变红，有些难为情：【你已经帮我排出酒精了吗？】 系统：【嗯……排晚了。】 楚怜：【……】 他觉得越来越热，再待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跟莫飞还有纪星延说了要先回去。 两人都喝得有些微醉，不过理智尚存。 纪星延看到楚怜脸红红的，很不对劲：“是不是不舒服？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楚怜立刻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们好好玩。” 纪星延也没再问，就是觉得楚怜那副模样——怪想让人欺负的。 聚餐的地方离学校不是很远，楚怜打车五分钟就到了宿舍楼下。他穿的衣服宽松，暂时还看不出来什么，只是……很难受。 很热。 忍着热意好不容易走到宿舍门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这一震差点让楚怜没站稳，脚都软了。 他拿出手机，是顾敛周发来的消息。 [回宿舍了吗？] 楚怜胳膊软绵绵的用不上力气，头也有些晕，打算一会儿再回复顾敛周的消息，结果刚掏出钥匙打算开门—— 门就开了。 他愣了下，一抬眼，顾敛周也同样朝他看过来。 ( 第 141 章 差等生（09） 顾敛周在球场的电话是家里打来的。 平时顾侧没事不会主动联系他,他们父子俩是彼此漠视或厌恶的关系。可能真实情况比这些要更严重。 打电话就是有重要的事——比如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过生日。 顾临比他小许多，今年才刚上二年级。跟顾家这对父母不一样，小孩子不懂这些复杂的关系和情感,只是把顾敛周当一个什么都会又长得帅的哥哥。 所以大部分时间都会缠着他。 顾敛周不想把心里的敌意发泄到顾临身上，但也没办法直视一个和孕期出轨的男人在一起的女人的孩子。 于是很少回家。 顾侧似乎也意识到这些,所以也并没有管他。 好像，除了顾敛周之外，他们三个待在别墅里,才是完整的一家。 本来好几年都是这么过的,冷淡又正常，可偏偏顾临想要他回来,还在电话里“哥哥”“哥哥”地喊他。 顾敛周一时心软，答应了回去给他过生日。 顾家的别墅离华大很远,顾侧喊的司机过来接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一进门就看见这栋冷清清的别墅被气球和玩偶装扮着，跟富丽堂皇的装修格格不入。 柳兰见他来了，笑着道：“回来了，洗完手就可以吃饭了。” 顾侧不在客厅,估计在二楼书房。 顾敛周没接话,柳兰也没再说什么,估计是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 顾临体会不到这些暗涌,只是看见顾敛周回来很高兴,一直抱着他的腿跟他要礼物。 顾敛周将书包里的玩具递给他，顾临更高兴了：“谢谢哥哥。” 顾敛周冷淡道：“自己拿过去玩吧。” 他刚说完，楼上就传来一道声音,“跟你说谢谢，你就只会赶人走吗？” 顾敛周的眉眼更冷了，抬头朝正往楼下走的顾侧看了眼。 气氛顿时变得僵硬。 柳兰也察觉到了,立刻从厨房出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又骂人？”又拉住顾敛周的胳膊：“来，过来，阿姨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顾敛周觉得反感，立刻甩开她：“你知道我喜欢什么？” 柳兰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了：“我也是听你爸——” 顾敛周打断他：“他又知道什么？” 顾侧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回家就是为了和我吵架的？一回家就那副臭脸给谁看，老子生你养你，还要看你脸——” 顾敛周懒得听他说这些，直接转身准备出门。 结果顾临立刻哭着拽住他：“哥哥别走……” 顾敛周被拽住的功夫，一个烟灰缸正朝这边砸过来。他被顾临拽着没办法躲开，硬生生用手腕挡住了。 嘶—— 顾敛周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皱紧眉头，柳兰吓得立刻将哭得不停的顾临拉走，生怕伤到自己小孩。 片刻。 “我也不欠你什么了。” 顾敛周说完这句话就出了门。 身后，顾临还想再去追他，被柳兰硬生生拦下来。 这片别墅区有专线大巴，人很少。 顾敛周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外面风景很好，可他的心情一时却没办法平静下来。 低头看手腕，被砸到的地方已经开始红起来，上面有条浅疤。 他突然想起在射击场里，楚怜盯着他的手腕看，问他手上的疤是怎么回事，他当时随意笑了笑。 “不小心弄伤的。” 他已经将语气克制到很漫不经心，仿佛那只是一块被不小心蹭掉的油皮，可他依旧清楚地看到，楚怜的眼睛红了。 少年抿着嘴唇，情绪明显不高，问他还疼不疼。 那副心疼到眼红的模样，他现在还记得。 他又想起，那天早上坐在墙角淋着雨，楚怜也是这样，安静将雨伞放在他身边，没有说一句话。 或许，从那个时候起，楚怜对于他来说，注定就跟其他人区别开。 不停晃动的车厢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得跳。 他真的……很想楚怜。 到学校的时候，篮球赛已经结束，群里有人将聚餐地点发了定位。顾敛周情绪不高，又不想扫大家兴致，最终还是回了宿舍。 等到晚上七点多，外面天色已经黑下来，楚怜还是没回来。 顾敛周有些等不及了。 耐力和隐忍是每个射击选手必备的素质，顾敛周向来沉稳内敛，可一想到楚怜跟一群男人待在一起，就有些坐不住。 都七点了，还不回来。 他们都会做什么？会喝酒吗？喝完酒会随便开楚怜玩笑吗？会不小心或者故意碰到楚怜的身体吗？尤其是纪星延，他会向楚怜袒露心思吗？他们会在一起吗？ 所有的想法混在一起，缠成丝绕成线。顾敛周的脑子乱了一片。 他打开手机，楚怜的对话框被好几个群消息压下去了。虽然他们之间也才总共聊了没几句—— [我有点事，先走了。] [晚上再找你。] [哦。] 有点冷淡。 顾敛周有些挫败，将视线落在书桌左上角折好的雨伞上。 楚怜的伞上还带着一个兔子图案，跟本人一样白白软软，生气或者害羞时眼尾还会红着。 顾敛周突然想抱抱这个人。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沉思片刻，他将楚怜的微信置了顶，又将所有的想念都聚集在发过去的一条微信消息里：[在哪？] 对方没回复。 隔了几分钟，还是没回复。 顾敛周这回终于起身，关了灯，又给对方发了条消息：[回宿舍了吗？] 刚发完，他听见门口很有轻微的响声。 开门后—— 楚怜正拿着手机，抬头朝他看去。 两人的视线对视上。 少年身上还带在酒气，跟清淡的奶香混在一起，很特殊的气味，并不难闻。 走廊昏黄的灯亮着，映在他白皙的皮肤上。 眼尾红，脸颊也红。稠丽又糜烂。 顾敛周忍着将少年狠狠抱在怀里的欲望，克制又隐忍，然而眼神却又出卖了心思：“怎么回来了？” 楚怜吸了吸鼻子，因为眼尾上挑，此时他的脸十分艳丽，带着勾人的攻击性：“没事……” 仔细听声音里还有小幅度的颤抖。带着鼻音。 状态明显不对。 少年直接去了浴室。顾敛周以为他喝了酒不舒服，帮他去走廊接了热水泡了茶。 结果楚怜在里面待了五分钟，什么声音也不出。 顾敛周有些不放心，过去敲门：“不舒服吗？” 好一会儿，少年的声音才从里面传出来，湿答答，软绵绵的。 “没有……” 顾敛周没再问，刚要离开，门就开了条缝，露出一双雾气弥漫的眼睛。楚怜扶在门上的手指还在发颤，没力气地看着他：“能不能帮我拿下毛巾和睡衣……” “我想洗澡。” 顾敛周呼吸停滞了一瞬，“嗯”了声，很快就将东西拿过来。 “谢谢。” 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响起，楚怜接过衣服的手指都染上了粉色。顾敛周的掌心被不小心蹭了下。 痒痒的。 跟羽毛一样。 楚怜没想到顾敛周会在宿舍。 不过对方并没有多问什么，这样对楚怜来说还算妥当。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正常回答那些问题。 进了浴室五分钟了，也没出来。 难受…… 楚怜有些想哭。 身上的酒味不断传到鼻子里，他有些嫌弃，正好顾敛周过来敲门，他顺便让对方拿了睡衣和毛巾。 这个澡洗了半小时。 楚怜稍微清醒了些，不过还是有些昏沉。 因为没有出来。 他也没再强迫自己，从浴室出来后随意擦了擦头发就上床休息了。他听见顾敛周在 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 中间被纪星延和莫飞回来的动作吵醒过一次，不过两人知道他在休息后就放轻了动作。 这一觉睡到凌晨两点。 楚怜是被浑身的热意燥醒的。 像是发了烧一样，浑身都烫。没办法，他再次起身去厕所，待了十分钟，似乎也没有本事将燥意消除。 半夜情绪容易低落，楚怜委屈得眼睛模糊了，他擦掉眼泪，觉得这样一直待着也不是回事，打算出去喝点凉水什么的。 结果一开门，一道高瘦的身影挡在门外。 楚怜就这么撞了上去—— 抬眼，朦胧的月光下，顾敛周的侧脸格外深邃，男生俯身凑近，声音也压得很低：“到底怎么了？” 他身上的热气都铺洒过来。楚怜更难受了。 “没……没事。我要回去睡觉了。” 少年伸手想推开对方，却被一把锢住手腕。对方的视线从他的眼睛、脸、到锁骨，到腰……最终落在了某处。 楚怜脸上热意更多了，浑身都蒙上了一层粉色，敏感的光是触碰手腕都觉得脚软。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拒绝：“你……你别碰我，我要回去了。” 对方并没有说话，只是视线转到了他脸上。 楚怜并不知道此时他这副模样，在男人眼里到底有多诱人——月光给他莹润的皮肤映了一层纱，宽大的睡衣露出锁骨和一小块肩膀，两条长腿完全暴露在外面。睫毛被眼泪打湿，眼尾湿红一片。 可怜到招人欺负的模样。 顾敛周嗓子干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恢复意识后，他已经抱着楚怜进了浴室。 两个男生挤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顾敛周后背压在门板上，楚怜被他抱在怀里，背对着他，小小的一个。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 周围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楚怜的骨架小，身材清瘦，抱起来很软。 顾敛周稍微用了点力气，将人捞到自己怀里。少年似乎被吓到了，也不敢挣扎，只是带着哭腔很小声地哀求：“顾……顾敛周，你别这样。” “别哪样？” 男生平日里冷淡的声线已经哑得不像话，恶劣按住了那截细瘦的腰。将热气都吐在他耳垂上，眼睁睁看着他抖得不像话。 “别在这里要了你吗？”！hsybook（三whsybook康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 142 章 差等生（10） 楚怜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五点。 光线透过窗帘洒进阳台和浴室的地板上,上面光洁如镜，谁也没料到昨晚曾是一片狼藉。白色，浅黄色，斑驳不堪。 如今被水一冲,只留下浅浅的奶香和檀木香气。 楚怜身上也混得是这两种味道。 连半分酒气也没了。 愣愣起身坐了半分钟,昨晚的记忆才一并涌现在脑子里。 男生低哑的声线、他自己的哀求和哭泣、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什么都没了。 想到这些画面,楚怜的脸烫得不行，不过此时他的身上十分干爽，大概对方已经帮他洗好澡换完衣服了。 他忽视这些画面,朝隔壁床铺看了眼。 顾敛周正安静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他还真是睡得香…… 楚怜收回视线，轻手轻脚下了床,刚踩到地板上时脚差点软了。 其实昨天顾敛周只是帮了他,其他的什么也没做,如果做了的话……可能他现在都不会醒。 但是,帮的次数也太多了……他最后……最后……楚怜想到某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就羞怯得眼尾都红了。 系统这时候突然冒出来：【可能你的每句话他都牢记着,比如有强迫症什么都要重复三次这种鬼话。】 楚怜抿了抿唇，心想明明都不止三次了。 而且，他觉得脖子疼,腰也疼,让系统检查了一番上面全是指痕。尤其是枫叶文身那里。 系统：【啊，不对，脖子上还有个草莓。】 ……都不知道该不该喊他变态了。 楚怜沉默着。 虽然昨晚脑子里都是昏沉的，意识也不太清晰，可他记得顾敛周的手腕上肿了一片。怎么回事？ 系统为了让他安心，检测了一番—— 【宿主,不是被你抓的，是被什么重物砸到的。】 砸到的？楚怜愣住。 【我查到他最近的通话记录，昨天下午的电话是他爸顾侧打给他的，估计是那时候受伤的。】 顾敛周跟家里关系不好，这点楚怜知道，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明知道手臂对顾敛周这样的射击选手来说有多么重要，却还是这么对待他。 这些……都是顾敛周真是遭遇的吗？ 楚怜小声问系统：【这个你能帮他治好吗？】 系统：【这个是外伤，不影响他参加比赛。】 楚怜：【那你能帮他消除疼痛吗？】 系统想了想：【得用积分来换。】 楚怜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让系统帮忙了，而顾敛周的手腕上还是一片红，内里的疼痛却消失了。 做完这些之后，楚怜就轻声收拾好，不到六点就出了宿舍。 他虽然心疼顾敛周，但昨晚发生的事情，让他暂时不想面对对方。 少年轻声关上门后，原来呼吸均匀的顾敛周立刻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他的手一瞬间门突然不疼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十有八九和楚怜有关。 他之前和楚怜没有任何接触，只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一些小道消息，可是相处下来，少年性情温和无害，并非论坛所说的那样—— 下雨天将伞送给自己的楚怜，他的楚怜，才不是个差等生。 当然，这并不是他睡不着的主要原因。 昨晚将已经累晕过去的人洗干净再抱到床上后，他自己又在浴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然而躺下一闭眼，脑子里都是少年失神的模样，艳丽得勾人。他自诩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想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做完这一切。 他喜欢楚怜，想要完完全全地拥有他。 包括对方也喜欢他。 不过幸亏昨晚纪星延和莫飞两个都烂醉如泥，才会没听见他们的动静。 顾敛周很欣慰，楚怜所有乖巧、带着哭腔的声音，都只有他一个人听见。 过了会儿，纪星延和莫飞都醒来，两人带着一股酒气。纪星延一起来就下床找楚怜，结果发现少年的床铺竟然空了。 “卧槽！怎么回事？他昨晚没回来？” 莫飞也瞬间门清醒了：“不会吧。” 他凌晨的时候因为一个梦醒过来一次，还特意朝楚怜的床铺看了眼，正好看到楚怜被顾敛周抱上床。 至于为什么朝楚怜那边看，是因为他做了个梦。 梦到的是楚怜。少年坐在他身上，哭泣摇晃着，泪眼朦胧的样子让他舍不得醒来……然而一醒来，莫飞吓了一跳。 他竟然会对自己的室友做那种梦！ 酒瞬间门清醒了一半，莫飞下了床，拿了件新裤子，结果一进浴室，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股味道是个男人都知道是什么，可偏偏里面还掺杂着熟悉清浅的奶香。 是……楚怜吗？ 意识到这点后，高壮的篮球队长身体随即又是一僵。结实的肌肉立刻绷紧。 “哎，顾敛周，你昨晚几点回的宿舍，看见楚怜了吗？”纪星延边拿手机边问。 莫飞也瞬间门回神，他复杂朝顾敛周看了眼——昨晚浴室的动静他听到一些，应该不是做梦。 而顾敛周依旧冷冷淡淡：“早上出去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纪星延几乎要跳起来：“什么？他这么早出门干什么？” 顾敛周没接话，俯身拿着盆准备去水房，纪星延往他盘里扫了眼，立刻拦住他：“喂，你拿我们家楚怜的衣服干什么？” 顾敛周这才稍微有了情绪，眉头微皱，冷感的声线在宿舍里回荡：“你家？” 纪星延：“我跟他从小玩到大，怎么不算了？”说完又朝盆里扫了眼，是楚怜昨天穿的衣服，连内裤都在，离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跟少年身上相似的浅淡香气。 还有……一股其他的气味。 趁着纪星延愣神的功夫，顾敛周单手拿着盆出去了。 男生高高瘦瘦，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整个人的轮廓英俊，散着一种冷淡阴郁的气质，又忍不住让人想靠近。 而此时，他弯着腰，正低头认真帮楚怜洗衣服。 他们每层都有洗衣机，可少年的衣服多为棉质，放在里面洗容易坏，他就轻手一点点帮对方洗干净。 叠好，收回衣柜。 ——这些事情他很熟练，仿佛已经为对方做过无数次。可偏偏又找不到这方面的记忆。 那就干脆不找。 反正，他现在也彻底地。 喜欢这个人。 出宿舍太早，图书馆没开，楚怜只好到小花园附近的长椅上坐着。这里有几个早起背书的同学，不过声音很小，周围还有一些鸟叫声。 楚怜仰头，想着之后的顾敛周的生日自己该送什么，以及能为对方比赛做些什么。他现在确实和顾敛周的“关系”更进一步，不过像对方这种性格，肯定不会主动提及。 顾敛周……在这个世界还会放弃射击吗？ 无关于任务，他只是不想，单纯地不想让对方放弃。 他见过顾敛周拿着气/枪戴上护目镜的模样，意气风发，脊背挺直，有着这个年纪的少年人该有的美好模样。 那本就是顾敛周该拥有的模样。 现实世界，对方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没再继续这个热爱的行业，这个平行世界里，他不想让对方再次留下遗憾。 当然，这都是楚怜自己的想法，顾敛周具体是怎么想的，他并不清楚。 这个人太闷了。 纠结到头疼，纪星延的电话又正好打来了：“喂，你怎么这么早就出宿舍啊，怎么回事啊。” 男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楚怜想了下：“嗯，要找些资料，最近几天都会比较忙，不能跟你一起去画室了。” 纪星延虽然不高兴，但也没再说什么：“那我中午找你吃饭。” 楚怜答应后挂了电话，等到图书馆开门后在里面待了一上午，中午和纪星延一起吃饭之前又出门买了药膏，趁着顾敛周不在宿舍的时候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之后几天，楚怜在系统的帮助下，早出晚归，顺利躲过了顾敛周。 系统不解：【也不至于好几天不理他吧。】 楚怜沉默着没说话，耳根却在发红。 系统很想知道那天晚上的帮忙到底帮到了哪种程度，能让宿主羞得几天不见他。 周四下午，楚怜照例去了图书馆，却接到了莫飞的电话，对方突然问他在哪儿，说想过来找他。楚怜以为他有什么急事，结果在阅览室的走廊外，莫飞赶到后，看到他却支支吾吾说不上话。 楚怜跟莫飞交情还算可以，对方偶尔会给他发微信，但也不怎么闲聊。 这是怎么了？ 楚怜忍不住问：“你怎么了？刚打完篮球吗？”脸这么红。 莫飞俯身低头看了他一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颇有些认命：“我有件事想让你知道。” 他的模样太认真严肃，于是楚怜也跟着认真起来。 结果就听见这个人涨红着脸继续道：“我这几天每天都在做梦，梦里的人都是你。” 楚怜顿了下，他下意识有种不好的预感：“……为什么会是我？” 莫飞：“就你知道的，那种梦。”男生似乎也特别不好意思：“梦见好多回了，楚怜……” 平日里高高壮壮的男生此时垂头丧气道：“我好像，是喜欢你的。” 楚怜彻底愣住。 这是告白吗？ 系统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哇偶，你又掰弯了一个。】 楚怜有些头疼，他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人之间门沉默了一小会儿。大概是看出楚怜的为难，莫飞立刻道：“我没有要逼你答应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觉得说出来好受点，这几天过得太煎熬了。” 他又试探道：“楚怜，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片刻，少年细柔道：“有的。” 说完，又歉意道：“不好意思。” 莫飞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也没再为难，说了一些“别在意”之类的话之后，又垂着眼：“你喜欢的人，是顾敛周吗？” 楚怜没说话，也没否认。 莫飞看到楚怜这副模样也算是明白了，“行，那我先走了。” 楚怜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回神后已经过了两分钟，结果刚转过身就差点撞到人。 一抬眼，好几天没看见的人，此时正敛着眼睛看过来。 情绪似乎不错。 楚怜抿了抿唇，突然意识到什么：【刚刚我跟莫飞的话是不是被他听见了？】 系统：【嗯……】 楚怜：“……” 热气迅速聚集在耳根，楚怜想当做没看见，绷着脸打算离开，结果就被顾敛周逼到了角落里，对方的声线低沉。 “别躲我了。” “我想你想得快疯了。”！hsybook（三whsybook康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 143 章 差等生（11） 其实对于顾敛周喜欢他这件事,楚怜大概能猜出来，只是没想到可以这么快，也许在现实世界里,两人存在某种情感上的联系。 换句自恋的话说,顾敛周可能在现实世界里暗恋他。 可他并不知道这个人一切。 楚怜产生了一种矛盾的心理,想快点回到现实世界找到对方，又想以同龄人的身份陪伴他度过这段青春时光。 他正想着，脸颊突然被捏住，被迫仰头,顾敛周那张冷冽英俊的脸放大在眼前：“你躲了我好几天。” 楚怜抿了抿唇。 他现在一看见顾敛周,就想到那天晚上在浴室……对方在耳边不停说着一些dirty的话。 跟现在冷淡的模样相差甚远。 热气涌上脸,楚怜的脸颊被他捏得发疼，声音很小：“我要回去写作业了。” 顾敛周松开他，没主动提刚才莫飞高告白的事情，也没提那天晚上的事。不过看起来心情不错，眉眼是舒展的。他跟着楚怜进了阅览室，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顾敛周就算不说话存在感也很强。 所以楚怜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对方估计也看不出来,轻笑了声。 楚怜耳朵发烧，侧身看了顾敛周一眼。男生的书包挂在椅子后，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书。定睛一看应该跟建筑学有关。 阅览室很安静,他几乎是用气音跟对方说话：“你怎么看这个？” 顾敛周也没瞒着，语气清淡：“打算转系。” 楚怜愣了下,怔了好几秒才开口：“你……不打算继续当射击选手吗？” 明年好像就是奥运会了。 顾敛周：“嗯，手上有伤，早点转。”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眼睛垂着，脸上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可楚怜就是觉得他很难过。毕竟放弃一件擅长并热爱的事情，对于每个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他已经放弃过一次了。 可顾敛周看起来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应该不会听别人劝。 楚怜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去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安静待了一会儿。 前方突然有个阴影压下来：“同学。”楚怜抬头一看，是他们系的班长裴然，经常在班上组织活动，是他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同学之一。 裴然其实观察楚怜好一会儿了，因为少年一直没和旁边这个人说话，他以为两人并不认识，又见楚怜在看公共课：“你知道这门课的考试资料吗？” 楚怜摇头，不过也猜到了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 系统提醒：【你老公在看你，估计心里很不爽，回头再把你拉进浴室。】 楚怜让它别说话，这边裴然果然拿出了一叠资料：“这是上一届总结出来的，你需要吗？” 楚怜扫了一眼，刚好扫到一道自己解了半小时都没解开的题目，上面有答案，步骤清晰：“谢谢。” 见楚怜收下，裴然自然开心，他虽然对少年有好感，但也懂得分寸，也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楚怜拿起资料随意翻了下，旁边就有声音：“这题我也会。” 顾敛周的声线里带着不满和醋意，楚怜侧身朝他看了眼，对方垂眼将步骤写出来：“是不是比这个要简单？” “……”还真是。 楚怜以为顾敛周是被特招到华大射击队的，文化课水平最多中等偏上，没想到会解这种难题。 看来是他偏见了。 人类的本质是慕强，那晚的事情楚怜不再计较，默默将自己的书移过来，声音很小：“那你再看下一题，有没有其他解法？” 这算是一个和好暗号。 将浴室那晚所有的疯狂和羞耻都归在了不计较的暗号。 顾敛周的眉眼挑了下，将托腮的手放下，扫了眼书，就拿笔在纸上写起来。 他解题的模样很认真，侧脸轮廓清晰，绷着脸，但不会皱眉。 楚怜才发现他是内双，大概是平时练射击的原因，整双眼睛明而亮，锋利又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真的很好看。 楚怜心想着以后要买个相机，给他多拍点照片。 顾敛周大概是察觉到楚怜的视线，不过也没往那边看，很快就将题解出来。但他没主动递过去，而是凑到楚怜跟前：“刚才那个人是谁？” “……” 来了。 憋到现在才问，顾敛周算是他经历过的所有世界里，最沉得住气的那个。 不过往往越是这样，性格就越容易变态。 楚怜立刻打住思绪，如实告诉他：“我们系的班长。” 顾敛周没什么表情的“哦”了声，楚怜以为他不会接着往下问了，于是主动去拿他桌前的纸。 结果右上角被男生轻轻按住。 顾敛周的手指修长，手掌薄却有力，像一件很完美的艺术品。 楚怜抿着唇，抬眼看他，对方似笑非笑：“刚才走廊上，莫飞跟你告白了吗？” “嗯……” “是不是追你的人特别多？” “也没有……” “我排得上队吗？” “……” 直到顾敛周问出这句话，楚怜才结实顿了下：“……什么？” 顾敛周的神色很认真：“感觉追你的人不会少，如果我现在追的话，还能排得上队吗？” “……” 顾敛周在告白。 这个世界没有时刻提醒他的好感度，加上对方冷淡的模样，几度让楚怜觉得这个任务很难。可现在，一切似乎又变得很容易。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系统及时打破了这份旖旎：【ooc警告。】 楚怜心脏不稳：【按照这个世界的人设，喜欢的人跟自己告白，应该会怎么回答？】 系统运作了会儿：【心里会很高兴，但表面还是会自恋地拒绝。】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楚怜心想所以才成了炮灰。 他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于是只好偷偷去瞥顾敛周。 没想到就这样一瞥，两人撞上了视线。 顾敛周眼尾和嘴角都耷着，整个嘴都抿成一条线，额头和侧颈上的青筋也跟着鼓起来。 楚怜突然反应过来。 这个男人在紧张。 尽管刚才已经在走廊听见自己承认喜欢他，却也还是会紧张的。 看来不能彻底地拒绝了。 片刻。 图书馆的角落里，响起少年细柔的声音：“你现在排的话，确实只能在末尾。不过前面的人不合适的话，很快就会轮到你的。” 系统的ooc警报并没有响起。 同时，顾敛周的眉眼终于松下来，轻笑了声：“行，我知道了。” 楚怜被他的笑声弄得有点耳热，立刻转过身装模作样开始学习，结果就感觉顾敛周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脸上。他忍不住侧身，耷着眼皮：“老看我干什么？” 声音软绵绵的。 顾敛周突然生出一种错觉来——像是很久之前，楚怜也这么对他撒过娇。 他凑近，压低声音：“我忘了问一个问题。” 该不会又是什么不好的问题吧。 楚怜想了想，温吞道：“你说。” “那天晚上在浴室——”这件尴尬又臊意的遮羞布终于被男生撕下，又将里面疯狂沉沦的两人一直避而不谈的事情摆在了台面上，“你舒不舒服？” “……” “如果舒服的话，这算不算是加分项？” “……” 所有的细节一瞬间都涌进脑子里，楚怜的眼尾跟那天晚上一样红，潮湿又勾人。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模样已经让对方暗下眼神。 “不……不舒服。” 顾敛周若有所思：“嗯，行。” 下次努力。 在那之后，顾敛周还真像模像样追起人来。 不过冷淡安静的男生追起来更加润物细无声，不会弄很多花里胡哨浪漫的东西，更像是温水煮青蛙一般将他所有的喜好记下，再慢慢融入生活。 这些不大的变化其他两个室友也都看出来了。 莫飞一早就知道，如今两情相悦，他只会暗自惋惜，并没有要拆散两人的意思。而纪星延则忍不住将楚怜拉出来特意谈话。 他说了很多，却都比不上提到顾敛周时楚怜眼睛的光芒。 一个眼神，纪星延就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不过有时候也会时不时从中阻碍一番，但反而让顾敛周越发大胆起来。 很快，整个系都觉得两人不对劲。 很多在楚怜看来合情合理的地方，旁人都是震惊到掉下巴。 比如顾敛周有洁癖，不爱别人碰他的东西，也不愿意碰别人的东西。可楚怜可以趴在他肩膀上，笔和书本也可以混用。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别说笔了，那天晚上，楚怜早已将一些东西弄在他身上，顾敛周不仅不会介意，还想弄出来更多。 甚至还会舔干净。 又比如顾敛周高冷到对周围一切都不屑一顾，却知道楚怜的课表，陪同他上课，在射击队有人八卦问询起来的时候也会坦然承认。 “在追，不过还没追到。” “你们别吓到他。” 这就是顾敛周。 看着冷淡，喜欢的时候坦率又热烈。 期中考试结束，楚怜的成绩出来了，一跃成为系里的第一，论坛上的帖子瞬间暴增。 有人说他本来就不差，这段时间天天在图书馆学习，也有人说八成是走后门拿的题目，毕竟有背景。 更多的人还说他为爱考第一。 无论怎样，楚怜的人气在全校都开始有名起来，原本的差等生一跃成了艺术系系草，告白的男女不在少数。 楚怜都很有礼貌的拒绝了。 虽然是拒绝，但有人明显不高兴了。 这段时间顾敛周要集训，只有周末才回学校，他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个高个子男生在跟楚怜表白。 楚怜拒绝后才看到他在身后。 因为过两天就是顾敛周生日，楚怜在想送什么礼物，所以路上也没注意到对方的情绪。 直到回到宿舍，关上门后，冷淡的男生将他逼进角落，眼神想要吃人的时候—— 楚怜才反应过来。 “怎……怎么了？” 对方的表情看起来吓人，但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现在排到哪里了？还是队尾吗？” 看来在吃醋。 楚怜想了下：“快到跟前了。” 顾敛周先是一顿，随后将整个身体都压过来，气息很热：“跟现在一样近吗？” 楚怜别开视线：“……差不多吧。” “那能不能给点好处？”顾敛周将脑袋陷在少年的颈窝里，深吸了口气，“这几天有点累。” 他的语气挺正常，可楚怜还是心软了。 片刻。 “你要什么好处啊……”楚怜扬起脸，刚对上顾敛周的瞬间就明白了。男生的眼神炙热，精准落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应该是想亲他。 “……行吧。”楚怜抿了抿唇，因为系统的ooc警报又不得不加了一句，“不过你看起来不太会。”！hsybook（三whsybook康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 144 章 差等生（12） 楚怜刚说完这句话,就觉得对方又靠近了一些。 顾敛周的气息都打过来，让他有些站不住。男生身上的气味很清冽，还含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对方没有立刻迫不及待亲上去,而是先开了口：“是没有亲过，但梦里梦过许多次。” 楚怜抿了抿唇,视线一直移在别处。 少年这副模样,让顾敛周喉结滚了滚。他确实梦过，不知道哪天起，他梦里的内容就都变成了对同一个人的亵渎。 虔诚的、脏乱的做法都做了一遍。 他从未这样过，当然也不敢让楚怜知道。 只是现在，那张唇颜色很浅,是淡粉色，又很润,唇珠很小。唇的主人像是引诱着他亲上去一般。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不由自主地贴近。 在顾敛周看来，这是他的初吻,然而当唇瓣互相触碰时,脑中却为之一震,这样的举动像是做过了无数次。 喜欢楚怜,好像成了他必须去做的事。 这个吻一开始是青涩的、安静的,只是单纯互相贴着,然而光是这么贴着,楚怜就闻到了很重的檀木香。 顾敛周似乎很紧张。 楚怜有些惊讶,为了安抚对方，让自己看上去是心甘情愿的，于是他顺势搂住了顾敛周的脖子。 很烫。能感觉到凸起的青筋。 和突然僵住的肩膀。 楚怜感觉嘴唇上的热度消失了，而顾敛周此时低头看着他。 ……是太主动了吗？ 楚怜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就说,你不会。” 结果刚说完，他的唇就被重重堵住，这次顾敛周用了很重的力气，几乎夺去了他全部的空气。 喘不上气了。 极具侵略性的吻长驱直入，很快，楚怜后腰就软了，刚要往下掉就被顾敛周捞起来，又整个人往自己身体这边抱住。 楚怜舌头发麻，发不出一句完整的声音，想让他停止。然而对方听见他的声音力气却越发用力了。 …… 楚怜有意识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顾敛周怀里了。 对方是坐在椅子上，又让自己坐在他腿上。所以有些东西自然感受得到。 果然系统没撒谎，这个男人身体素质是真的……楚怜挣扎了一下，却被对方按得更紧，他回头瞪了他一眼，不过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小声道：“……舌头疼。” 顾敛周额头和侧颈上的青筋凸出的更明显了，声音很哑：“下回我轻点。” ……才怪。 楚怜当然不会相信。两人就这么安静抱了会儿才分开，楚怜开始做自己的事，只是中途老是被身后的某只大型犬缠住。 黏人的要命。 从浴室出来，楚怜坐在椅子上问他这几天集训的怎么样，对方回答得漫不经心，视线总是在他嘴唇上掠过。 楚怜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 只是抿了抿唇，小声道：“不可以亲了。” 大概是这个世界的顾敛周还小，所以还挺乖，没有再做任何事。两人聊了一会儿就各自休息了。 期中考试刚过，大部分学生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下来，楚怜也不例外。所以图书馆和画室他一个也没去，在宿舍睡了一上午。 最后还是被顾敛周捏着脸醒来的。 楚怜睡得迷糊，整个人下床的时候都睁不开眼，脚刚下地，就被男生抱到了软塌塌的拖鞋上，又被抱到了浴室里，连牙膏都是挤好的。 系统看不下去了：【宿主，你要成废人了。】 楚怜：【嗯……不过好像并没有ooc，可能这点我们是一致的。】 系统：【……】 楚怜对这样的事无巨细接受度良好，因为早在之前的几个世界里，他早已习惯被男人这样照顾。 两人一起吃完午饭后楚怜才问他下午什么打算。 顾敛周：“去队里。” 这样啊，楚怜想着自己要不要去画室打发时间，对方就突然来了句：“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射击队里男女加起来大概有五十多人，平时都在一起训练。这个专业算是华大的王牌专业，所以学校专门给他们建了一栋射击场。 普通学生没办法进去，需要有人带着。 楚怜被顾敛周带到队里的时候，几乎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因为被顾敛周这样的冷淡男神追求过，所以楚怜在射击队算是很有名，但绝多数人都没见过他。 今天见到后才发现，怪不得能让顾敛周追呢。 确实漂亮啊。 少年的漂亮并不是清秀内敛型的，相反，他的眼尾上挑，带着十足的勾人意味，可偏偏眼神和神态又天真无辜，又形成了很好的反差。 于是仅仅一下午，楚怜就受到了这群年轻男女的热情款待。 和他们平时在论坛上看到的不一样，少年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嚣张跋扈，相反安静坐在那里，很有礼貌地回答他们的问题。 而遇到一些八卦的问题时，少年会先愣住，随后耳根泛红朝顾敛周看一眼。 像是在寻求帮助。 而顾敛周十分护短让他们回去练习：“行了，别把人吓坏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一群人唏嘘着，其实顾敛周平时很冷淡，很少会和他们主动说话，可是楚怜来的这几个小时，有女生细心发现，顾敛周嘴角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 爱情，多么的酸臭。 大概是顾敛周看起来比较冷淡严肃，这群人终于回归了训练。楚怜其实算是比较怕生的，也没乱逛，看着顾敛周训练。 男生好像只要拿上射击枪就会变得格外认真。 楚怜其实已经买了相机，但带到这里有些显眼，打算留着以后坐在观众席看顾敛周比赛的时候用。 他将刚才拍的照片给对方发过去，又发了条微信消息，就起身去了厕所。 而顾敛周练习完，一回头发现人不见了。 放下气/枪拿出手机，才发现楚怜给他发了消息，第一条是拍他的照片。 [我去厕所了。] [还有，你射击的时候很帅。] 楚怜从隔间出来，刚洗完手准备出门就发现有人拦在那里。 仔细看是个身高腿长的男生，长相还不错，是偏痞帅的那种。 “你是楚怜？” 对方似乎认识自己。 【他叫沈成安，是队里另一个有潜力入选奥运会的射击选手，水平不错，但平时跟顾敛周不太对付。】 听到后面一句话，楚怜就已经皱起了眉头，他平静道：“嗯，有什么事吗？” 沈成安嘴角淡扯了下，也没说话，反而一直盯着楚怜的脸看。 楚怜才想起来这个人刚才一直坐在不远处盯着自己看，眼神虽然没有恶意但也算不上友好。他绷起脸，打算直接离开。 结果就被对方拦下来。 沈成安长得很高，因为是射击运动员身上也有肌肉，楚怜稍微离得近就能感觉到力量的悬殊。他的嘴唇变得苍白，眼尾瞬间红了：“你要干什么？” 沈成安环抱住胳膊，视线落在楚怜的脸上：“你跟顾敛周在一起了？” 楚怜没在顾敛周面前承认过，但不代表他不喜欢顾敛周，于是“嗯”了声：“我要回去找他了，还有事吗？” “你还挺黏人。”沈成安脸上一直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虽然长相英俊，但让人看着很不舒服，“他有什么值得你跟他的啊。” 楚怜沉下脸来。 这回他终于意识到沈成安是单纯来找茬的，如果一般人想八卦，说话都不会这么带刺。 何况是说任何顾敛周不好的话。 结果对方以为他是答不上来，变本加厉：“反正你过段时间不就会换个男朋友嘛，下一个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他俯身凑近，故意压低声音：“我比他有情趣多了，还能让你特别爽。” 楚怜后退两步，刚想说话，就看到沈成安被人拎起衣领，直接往墙上砸，连砸了好几下，顿时头破血流。 顾敛周垂着眼，脸上没什么情绪，下手却特别狠。 两人身材身高都差不多，可他的力气明显比沈成安大许多，对方毫无招架的力气。 地板上开始有血，楚怜吓得立刻按住顾敛周的手臂：“别打了！顾敛周。” 顾敛周侧身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一瞬间，他的眼神像是没来得及转变，看起来陌生又冰冷，楚怜吓得一哆嗦，不过对方很快就恢复了情绪，将人松开。 沈成安破口大骂了几句，结果看到是顾敛周，神色微变，也没再说什么。 楚怜不知道两人之间有过什么恩怨，但这个人似乎是怕顾敛周的。 最后，沈成安冷笑了声：“你以为弄掉一个我，他就能老老实实一辈子跟你待在一起？他迟早能看清你有病，然后离开你。” 顾敛周紧绷着脸，冷冷道：“滚。” 沈成安说完这句话就擦了擦头上的血，转身离开了。 地上的血迹也没来得及擦掉，楚怜就被拉住手腕。 顾敛周的劲很大，没有丝毫能让他挣扎开的机会，两人进了单独的换衣间。一进去楚怜就被压在了门上。 顾敛周的气压很低，声线没什么温度：“楚怜，你喜欢我吗？” 楚怜也没想到顾敛周会突然问这个，可他的眼尾和嘴角都耷着，看上去情绪极度不安。 也不管什么ooc了，他轻轻“嗯”了声：“顾敛周，我喜欢你的。” 片刻。 顾敛周才用力抱住了他，仿佛要将他揉进怀里，抱了好久才开口问：“他刚才都跟你说什么了？” 不得不说，男人在每个世界的占有欲都很强。 楚怜抿了抿唇，倒不是他不愿意说，只是沈成安那些话有些难以启齿。 顾敛周松开他，直勾勾盯过来。 楚怜的耳垂开始泛粉，老老实实道：“他说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了。” 顾敛周肩膀顿住，明显很紧张这个问题的回答。 楚怜：“我说是。” “还有呢？” 楚怜要哭了：“然后他又说……又说……” 顾敛周和少年挨得极近，能感觉到对方细小的鼻音和带着羞耻的哭腔。接着就看见少年垂着眼，声音越来越小：“说他比你有情趣……” “可以让我——唔——” 楚怜还没说完，嘴唇就被狠狠堵住。！hsybook（三whsybook康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45章 差等生（13） 在那之后,楚怜再去射击队的时候，很少看到沈成安，不仅练习场上没看到,市里的比赛也没有他的名单。 顾敛周没再提起他的事情，后来楚怜还是听射击队里有人说他因为打架生事被暂停比赛了。 系统也说了那只是个配角，并没有对顾敛周造成多大影响。 楚怜才放心下来。 比赛前一周，顾敛周要去市里集训，碰巧的是对方的生日刚好在那几天。楚怜便提前把生日礼物给了他。 “这是什么？” 顾敛周拿着少年递过来的小瓶子，“香水吗？” “嗯。”楚怜是在商场试了好几家专柜才找到的——和顾敛周身上那股檀香味相似度很像的香水。 顾敛周拧开闻了下：“怎么会想起送我这个？” 楚怜：“因为跟你身上的味道像。” 顾敛周疑惑“嗯”了声，又凑近闻了下：“我身上是这种味？怎么跟寺庙里烧香的和尚一样。” 楚怜被逗笑了。 看来对方并不能闻出自己身上的味道。楚怜朝他的行李箱里看了眼,“东西都带好了吗？还有没有没放进去的。” “有。”顾敛周将香水放进行李箱，“还差一个你。” 楚怜顿了下,心想这个人怎么突然变得油嘴滑舌的，沉默翻了下行李,检查了一遍才送他出门。 集训应该挺忙，顾敛周只有晚上才有时间给他打电话,楚怜通常都会问他“累不累”“身体怎么样了”之类关心的话,那头回答完了之后似乎有些不满。 “你就不想我吗？” 楚怜愣了下，“有点吧。” 顾敛周倒是很坦诚：“我特别想你。” 特别腻歪还差不多。 楚怜也没想到顾敛周谈起恋爱来能这么黏人。也不知道现实世界会不会也这样。 他突然有点期待见到他。 大概是听他长时间没说话，顾敛周有些紧张：“想什么呢？” 楚怜回神,突然问：“你以后是转到建筑系了吗？如果不学射击的话。” 那头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暂时还不清楚,可能转到建筑，也可能转到金融。”楚怜抿着唇，又听见他轻笑了声：“怎么？不想让我学这些吗？” 楚怜想说是，可觉得这么说出来又太把自己当回事——顾敛周学什么是他的事情,也不会为了自己一两句话去改变以后的道路。 可他……不想让对方放弃。 纪星延和莫飞正好回了宿舍，楚怜说了两句就迅速挂了电话。顾敛周在另一头听着“嘟嘟”的忙音，垂着眼睛，眼底的情绪翻涌着。 顾敛周不在，楚怜也没课，日子突然安静下来。 他想起射击俱乐部还有几节课没上，干脆去打发下时间。 里面人一如既往的多，楚怜练了一个小时后坐在长椅上，旁边就有人坐下来，他侧身看了眼，是林眷。 对方桃花眼敛着：“怎么了？一个人过来。” 楚怜：“顾敛周去参加比赛了。” “他怎么还在参加？”林眷顿了下，“前段时间我问他，他说以后会退出射击队。” 看来是真要退出。楚怜：“他确实要退出，不过要参加完两个月后的全国比赛。” “这样啊。”林眷拖着尾音，盯着安静漂亮的少年，笑着道，“你看起来好像情绪不高。” “嗯？” “其实他放弃射击也是迟早的事。”林眷拿出打火机，想起这是在射击场，又放了回去，“以前是为了父母学的，现在都不在了，学了也没意思。” 他又转身，看向楚怜：“你知道他手腕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比赛那天，华大许多学生都去了现场。 楚怜是跟纪星延一起去的，他们的票在中间位置，虽然距离远，但对于拍照来说挺好。 楚怜带了新买的相机，给顾敛周拍了许多照片。 那天比赛，顾敛周毫无疑问是第一，分数超出第二名许多，直接晋级了全国射击比赛。 顾敛周拒绝了聚餐，跟楚怜直接回了学校。 不过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很晚，宿舍楼开始门禁，顾敛周带着楚怜去了附近他的房子。 房子是顾敛周买的，不是特别大，不过一个人住也足够。顾敛周的东西挺多的，像是把从小到大的生活用品都搬到了这里。 看来确实和原本的家庭不太和睦。 楚怜洗完澡后，毛巾掉到了地上，捡起来的时候发现靠近床尾的里侧有个东西——仔细看是一块金牌。 金牌上蒙了一层灰，右边还有些扭曲。擦掉灰后，上面的时间是五年前。 那时候顾敛周还在上初中。 可顾敛周似乎并不在意这块金牌。楚怜想起他今天拿的金牌也是被随意放在客厅的餐桌上。 楚怜垂下眼睛，抽出纸巾将金牌细细擦好，放进了书包。 中间两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楚怜按部就班准备期末考试，而顾敛周开始参加转系面试，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学什么，所以每个面试都参加了。 大部分面试都是在一个大教室里，面试者上去演讲自己做的ppt，老师坐在第一排，剩下的学生坐在后面的座位。 楚怜边听的同时会边帮顾敛周拍照。 全国射击比赛很快就要到了。 这次集训的时间是十天。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老顾，加油啊！这次拿个冠军，成为射击队里永远的传说。” “对啊，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完美结束它！” “说不定拿了冠军就不想退了！” 顾敛周收到了许多诸如此类的祝福，一一谢过后回到换衣间去拿东西，结果早已有人在门口等着。 沈成安大概还在为上次的事情怀恨在心，冷笑一声，嘲讽道：“退出射击队，你以为你退出之后还剩下什么？” 顾敛周连看他都没看他：“我不退出，你怎么有机会参赛？” 这句话对于沈成安杀伤力极大，他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对于射击还是比较在意，或者说他热爱这项运动，但实在是没天赋。 因为没天赋，所以看不下去顾敛周糟蹋自己的天赋。 “你退出之后什么也不是，现在那些专业的老师看在你是名人的面子上收下你，可你半路出家，都懂什么？只是个差劲儿的人罢了。”沈成安继续道，“你以为你不学射击之后，你那个漂亮小情人还会继续喜欢你？他只想当冠军的情人。你什么也不是、是个垃圾的话，他还会喜欢你？”提到楚怜，顾敛周才变了脸色，他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什么，身后有其他队员喊他。 顾敛周应了声，又冷冷看着沈成安：“我希望你嘴里，别再出现他的名字。” 沈成安见周围人多，也没继续说什么，冷笑一声后就离开了。 顾敛周进了换衣间，有些心不在焉收拾着东西。 手机在这时候突然震动了。 是楚怜发来的消息。 [上次给你拍的照片，帅不帅？] 楚怜发的是上次在射击场里他拿着气/枪对向靶子的照片。他出了门，盯着看了会儿，编辑消息——[你喜欢的是射击场上的我吗？] 然而最后还是一点点删除掉，只发了一句话“挺帅”。 对方又立刻发：[晚上去哪里吃饭啊？] 顾敛周：[有点事，晚上再找你。如果饿的话先提前吃点。] 他背上书包，出了学校，坐上了朝西边的公交车。 楚怜等到了晚上，顾敛周还是没给他打电话过来，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了。再次打电话对方竟然直接关机了。 楚怜怕他遇到危险，问系统对方的定位。 【在墓地。】 什、什么？ 系统又解释道：【他妈妈谢敏的墓地在那里。】 顾敛周的妈妈已经去世了，这件事楚怜是从林眷那里听到的，包括顾敛周的手伤是怎么来的。 …… 大概是顾敛周上初中的时候，他刚参加完一个很重要的比赛，拿了冠军，正回家想把奖牌给大人看。 结果一回家，父母正在争吵。 顾敛周愣在原地，原本相敬如宾恩爱的父母此时正在用最恶劣的语言相互伤害着，他也瞬间明白了——顾侧早在谢敏怀孕的时候就出轨了。 后来不仅是争吵，甚至还大打出手。顾敛周上前拉架，结果被谢敏准备砸顾侧的花瓶砸到了手腕。 而放在口袋里原本想要得到夸奖的那块金牌，也掉到地上，被谢敏再次捡起来砸过去。 那块金牌就这么变形了。 其实那点伤并不严重，如果及时送到医院完全没问题，可吵架的两个人完全忽略了顾敛周，就这么将他推到墙角，觉得他碍事。 后来的检查还是林眷陪着他一起去的，医生说要静养一年，而这一年，顾敛周错过了很多机会。 当时顾敛周的心情很低落，林眷陪他回家时，顾敛周将这件事告诉了谢敏，谢敏正在和律师商量离婚的事情，并没有功夫搭理他。 “我的手以后不能射击的话，我还能做什么？” 谢敏只是很不耐烦道：“本来就只是个兴趣爱好，不玩的话你就学习，哪来这么多事情。” 顾敛周的嘴唇顿时苍白了许多，不过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谢敏并没有离婚，只是隔三差五就跟顾侧吵架，一年后，她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走了。 顾敛周在那之后就很少回家。 …… 其实从知道这件事的那天起，楚怜就没有劝过顾敛周继续再学射击——如果拿起气/枪对上靶子的那一刻想起的就只有痛苦，那为什么要逼他？ 可今天，是谢敏的忌日吗？ 系统：【并不是，只是……】 它将监控调出来，给楚怜看了顾敛周和沈成安在换衣间门口的录像。 “你什么也不是，只是个垃圾的话，他还会喜欢你？” “他只想当冠军的情人。” 楚怜又看见顾敛周垂着眼编辑消息。 ——你喜欢的是射击场上的我吗？ 楚怜顿住。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你无论是什么样子的，我会都喜欢。 是人是鬼，有钱没钱，是安静的冷淡的调皮的狂热的……都喜欢。 可楚怜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告诉过对方这一点。！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hsybook（三whsybook康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46章 差等生（14） 顾敛周在谢敏的墓地待到了天黑。 其实他不是个喜欢缅怀过去的人, 除了谢敏的忌日也很少来这里，可今天例外，就是突然涌出来那么一种失落的情绪。 如果他此时不是站在比赛场上散着光芒的选手。 楚怜, 还会喜欢他吗？ 他又想起之前对方曾经几次问他转专业的事情，虽然表面上不好明说，但表情和神态都充分表现着不想让他转。 没人不爱太阳。 可他似乎没办法再成为太阳。 从小到大，顾敛周是人们眼中“别人家的孩子”，一切都朝着很优秀的方面发展, 也一度是顾侧和谢敏的骄傲。 可大概就是因为来得容易，导致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就连射击都是谢敏安排的。 谢敏觉得他应该去学, 他就去学了。 仅此而已。 他找不到在一般运动员身上的那种热爱和激情，获奖后的喜极而泣, 对于胜利和冠军的渴望。 拿到金牌的第一反应就是给谢敏，仿佛完成了一个任务。 一年的休养, 他的手伤早好了, 可谢敏却在轻易否定所有后就撒手离开了。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动力。 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有天赋, 他有希望, 这时候退出很可惜。可没人知道他对向靶心时失去动力，乏味又无奈。 而同时，令他犹豫的是, 就算不选射击, 他没办法暂时就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这是个试错的过程，需要时间。 可他怕楚怜在这段时间，觉得他是个差劲的人。 就像沈成安说的那样。 如果他什么也不是，楚怜还会喜欢他吗？ 顾敛周心情很乱，在谢敏的墓前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没办法平静，也不爱跟对方倾诉，就是静静站在旁边。 从黄昏站到天黑。 他想通了，他会继续走射击比赛这条路。未来他并不敢保证，但敢保证的是，楚怜必不可以离开他。 如果对方执意要离开，他就将他关起来。 如果关不起来，他就……就打断自己的腿，让对方带着愧疚感，一辈子没办法离开。 * 回去的时候下着小雨，顾敛周的手机没电了，充电器还在公寓里。他没回学校，先回公寓将手机充电，同时又去洗了澡。 从浴室出来，顾敛周还没来得及检查手机消息，门铃就响了。 他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眉眼露出讶色。 “……楚怜？” 楚怜过来的时候很匆忙，也没打伞，平时蓬松的头发被打湿了，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抬起眼睛，浅色的瞳孔里也像下了一场雨。 顾敛周心头晃了下。 立刻将人拉进屋，又来了毛巾过来帮他擦头发，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怎么突然来这里找我了？” 楚怜原本是打算去公交车等的，系统告诉他顾敛周已经回公寓了。他垂着眼，手指顿了顿，将袋子递过去。 摇了摇头。 整个人带着雨夜的潮湿。 顾敛周看出他情绪不是很高，以为是自己没陪他，自责道：“抱歉，手机充电器没带，饿不饿？吃了没有？” 楚怜也没回答，被打湿的睫毛轻轻发颤，身体的边缘有些发雾。他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给你。” 顾敛周不明所以，接过袋子。 袋子很轻，里面就两样东西。 一块金牌，和十几张照片。 楚怜感觉到里面的东西被顾敛周一点点拿出来，他不敢抬头去看对方的表情。 金牌是上次他在顾敛周的房间里看到的，因为有一小角不太平，他找了家店去重铸镀金，又将它擦拭干净。 剩下的十几张照片是他这些天拍的——照片里的人只有顾敛周。 射击的、打篮球的、吃饭的、发呆的、面试上台演讲的、帮他调颜料的……十几张，正脸、侧脸，都无一不认真安静。 他送这些，就是想告诉顾敛周，想告诉他…… “怎么突然送我这个？”顾敛周的呼吸很浅，声音轻柔，“这个金牌是你帮我修好的吗？” “嗯……我就是觉得这么让它坏着，有点可惜，毕竟都是你曾经努力去得到的。” 还有。 “这些照片，就是想告诉你……”楚怜低着头，眼睛一点点变得模糊，“你无论做什么都会很优秀，无论是继续当个射击选手，还是去做其他的事情。” “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并不是，只喜欢站在赛场得冠军的你，而是喜欢，全部的你……” 所以。 你可不可以，不要因为别人的话而难过，不要觉得自己是个差劲的人，不要以为我会因为这些就丢下你…… 楚怜的眼泪大颗地往下砸，他想告诉顾敛周这些，想跟他说无论以后未来无论，他会义无反顾陪在他身边。 就像当初，对方等他的这些年。 可他嗓子很干涩，像是被堵住一般。 不过很快就落入一个温暖的胸膛里。 顾敛周的力气很大，抱得他有些喘不上气，对方的嗓音也哑了：“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很高兴。” 原先阴暗的想法被这些单纯真诚的告白给击碎，以后留给他的，就只有光。 看来不用做太阳，只需要找到他的太阳就好。 * 楚怜哭完之后觉得眼皮有些肿，不太舒服，于是进了卫生间。 系统还在提醒他：【宿主，刚才OOC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两次。】 【不仅OOC，我们的剧情任务也越来越远。】 楚怜沉默三秒，又用凉水再次冲了眼睛，“然后呢？” 他刚哭过，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可系统分明从这句里听出了几分冷淡无所谓的语气。 看来是没被惩罚过，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系统怕他下回再OOC，夸张道：【你将经历最严峻的惩罚。没有之一。】 楚怜想了下：【是身体惩罚吗？】 【是。】 【疼吗？】 【不清楚，但之前几个宿主那么厉害都疼得没下得了床。】 嗯……听起来这个惩罚有点不太正经。 楚怜有些害怕了，毕竟他很怕疼，但刚才那些话又是必须要跟顾敛周说的。他站在洗手池前沉思着，玻璃门上响起几声清脆的敲门声。 “还没洗好吗？” 楚怜：“好了。” 他说完就关掉了水龙头，刚才哭得眼睛有点疼，打算进浴室洗个脸。不过顾敛周说他被雨淋了，正好洗个热水澡，连睡衣都帮他拿好了。 开门后，男生正倚在墙边，见他出来，俯身仔细盯着看：“好像肿了。” 楚怜不太好意思，将头埋得更低：“一会儿就好了。” 顾敛周也没再故意逗他，怕把他惹急了。他的视线从楚怜两条皙白的长腿上掠过，顿了下，随后移开：“饿不饿？” “饿。” 楚怜闻到了香味，到了客厅，餐桌上放了两碗面，应该是顾敛周趁着他洗澡的功夫做的。 很香。 他记得顾敛周前面几个世界厨艺就很好。 两人坐下来，楚怜想起什么，又去厨房给他拿了醋，两人都没吃晚饭，很快就吃完了。 楚怜打算将碗收拾了，结果顾敛周很自觉的将碗断回了厨房，又给他切了水果，还贴心将游戏机打开：“无聊的话先玩一会儿。” 系统：【你老公熟练得让人心疼。】 楚怜塞了个草莓到嘴里，甜滋滋的。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也有被养废的趋势。 玩了一会儿游戏，楚怜觉得挺无聊，转身去看顾敛周在干什么，发现对方正坐在沙发上看他带过来的照片。 一张一张，看的很慢很仔细。 楚怜突然想起刚才自己那些话，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强调了一下：“你看，你帮我弄调色板都很认真。” 又想了想，认真道：“不然以后给我当助理吧，我给你发工资。” “……” 顾敛周闷笑出声：“你要养我？” 楚怜这回没犹豫：“也不是不行。反正你不要着急，暂时想不到要做什么也没关系。” 顾敛周的眉眼是舒展的：“我想好了。” “嗯？” “以后继续射击。” 虽然说过很多次人要为自己而活，要有目标和理想，可顾敛周暂时找不到那些，就只能将楚怜作为自己的一部分动力。 他喜欢他身上都是阳光，那他愿意那样活着。 楚怜没料想顾敛周能这么快做决定。 对方继续射击完全符合他的任务需要，可楚怜不想那么自私逼着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他，于是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想好了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上课看看自己喜欢什么？” “想好了。”顾敛周将脑袋埋在他颈窝里，深吸了口气，是清浅熟悉的香味。他有些沉醉，压低声音，“射得那么准，不用可惜了。” “……” 什、什么？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还是他单纯误会了？ 楚怜抿着唇，待看清男生眼底不太正经的笑意时，热气涌上来。 都这种时候了，还、还这么变态。 楚怜淡着一张脸，默默转过身，接着打游戏不再理他。 不过多亏对方的不正经，他一下子就没了心理负担，唇角也渐渐翘起。 只是大概听到了他的告白，顾敛周比平时更加黏人，高大的男生从身后缠上来，将炙热的气息都洒在他后颈：“你刚刚用了我的洗发水吗？” 楚怜耳朵被他吹了口气，身体都绷紧。 接着，他感觉有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后颈上。 从吻变吸、再变成咬……顾敛周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进去。 楚怜有些坐不住了，想让他轻点儿，结果就直接被打横抱起—— 卧室的门直接被踢开。 作者有话要说：没写完。 凌晨二更吧。 这个章节的题目名叫差等生，乍一看以为说的是楚怜，实际是顾敛周。 他看着冷淡骄傲，天赋异禀，对周围一切都不屑，可实际上很迷茫，因为曾经被爱的人狠狠伤害，开始觉得自己差劲，害怕自己被再度抛下。所以他选择委屈求全去挽留住喜欢的人。 可楚怜不需要他这样。 楚怜见过他很多的样子，也明白了爱和被爱的前提是尊重，他支持顾敛周的每一个决定，不会因为低谷或巅峰去喜欢一个人。 而是喜欢，他全部的模样。 所以他要告诉对方，不要觉得自己不好，你是个很优秀的人，所以才值得被爱。 从顾城的霸道和偏执，到小沈的陪伴，小谢的善良，鬼王的等候，赵寻的朴实和上进，最后，顾敛周的被需要，楚怜在一点点了解他，关心他，最后再喜欢到救赎。 （然后再结合凰。） （没有说凰不重要。）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47章 差等生（15） 相比前几个世界来说, 还在上大学的顾敛周并不算重欲，大概是还处于纯情试探阶段，每天只是喜欢黏在楚怜身边, 讨要几个亲吻。 不过今晚的顾敛周格外疯狂。 表情和眼神跟平时大相径庭，楚怜觉得他有些陌生，下意识就要逃，结果被狠狠拽住脚腕。 大概是练射击的原因，顾敛周的手掌上有一层不算薄的茧, 粗糙，楚怜细腻的皮肤被这么一用力对待, 立刻红了。 顾敛周停下动作，手上却握得越发用力。 卧室里没开灯, 窗帘紧闭，光源都是从客厅照过来的, 只照亮男生半张脸。轮廓很深, 看不清情绪。 楚怜紧抿着唇，看着那张半明半昧的脸。 “你知道吗？见到你腰上的文身后, 我就觉得你这里也特别适合文一个。”顾敛周俯身,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已经有红痕的脚腕上，“可是一想到你怕疼，就算了。” 他一点点摩挲着, 楚怜眼睛渐渐蓄起湿热的泪, 声音也低低软软的：“……顾敛周。” 也不知道就喊了句名字，戳中了对方哪个点，瞬间狠狠压住了他的唇。 …… 被亲得七荤八素，楚怜早就失去了反抗能力，唇珠比平时大了几倍, 迷糊之间，顾敛周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在你脚腕上套个链子怎么样，这样动起来会有声音。” 楚怜顶着一双潮湿的眼睛看过去，怕他又说出什么令人害臊的话，干脆主动搂住他的脖子。 这招很管用。 顾敛周没再说话，嘴唇和舌头都用在了其他地方。 …… 后半夜，楚怜哭得厉害，想往床头跑却直接被拉回来，然后就一点点移到了床头。 顾敛周这个人还真的不能只看外表，平时冷淡的虚假皮囊一把撕下，剩下就只有耳边不停的呢喃。 “怜怜。” “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 “肚子鼓起来了，是怀了我们的孩子吗？” 楚怜想装不听见，可偏偏每句话全都听得很清楚。 …… 这一夜过得特别漫长。 第二天，楚怜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喊系统：【这就是你说的OOC惩罚吗？】 系统的机械音在此时听起来特别冷漠无情：【是的。】 “……” 确实是个很严峻的惩罚。 顾敛周年龄不大，却有当狗的潜质，系统检测一番后，楚怜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几乎所有皮肤都被对方又亲又咬了一遍。 昨晚没感觉到，现在……疼。 楚怜身上还穿着顾敛周的宽大衬衫，带着股清淡的檀香味。这味道昨晚他不知道闻了多少次。顾敛周似乎很喜欢自己送的那瓶香水，隔三差五就喷一下。 而他现在穿的这件衬衫，还不是昨晚那件。 昨晚顾敛周折腾到一半，又十分变态地给他套了件衬衫。 估计……不能穿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房间门就被打开了。一股米香飘来，顾敛周端着粥和水过来了。楚怜一看见他就觉得嘴疼……不对，浑身都疼。 于是卷起被子将自己裹的只剩一双沾着雾气的眼睛。 “还疼不疼？”顾敛周的声线到现在都是哑的。 为什么还哑着？ 楚怜惊讶，结果系统幽幽来了句：【他身体素质还依旧挺拔。】 “……” 怎么还、还这样？ 【可能昨晚只是开胃菜。】 楚怜眼尾一片潮红，就这么盯着顾敛周，仿佛无声的控诉。 可他不知道自己这副刚被男人欺负过的样子，只会让顾敛周的呼吸变得紊乱。男生滚了滚喉结，用低哑的声音联系喊他：“怜怜。” 片刻，楚怜才小声回应：“……不可以。” 顾敛周眼皮跳了下：“什么？” 楚怜红着眼睛，声音越来越小：“今天不可以了……” “我会很疼的。” * 顾敛周也不知道用了多大定力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当然，心跳正常了，呼吸正常了，声线也正常了，可某些地方还是没办法正常下来。 楚怜被喂完了一碗粥，又躺了回去。他觉得自己这样已经很废物，结果顾敛周竟然也跟着躺在了他旁边。 嗯？ 不仅躺下了，还将他抱得紧紧的。 紧到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体素质。 楚怜顿了下，顾敛周立刻道：“我就抱抱你。” 顾敛周说抱，就真的是抱他，其他什么也没做，但楚怜后腰还是被抵得发软，一边小声问：“今天不回学校了吗？” “没课。” 楚怜确实这几天都没课，可以放纵，但他有点怕顾敛周，一旦疯起来会比昨晚更可怕。 “那明天早上回？” “不回。” “……” 看来是铁了心要在家里待着。楚怜也没再问，两人相互依偎着，彼此的气息和呼吸都缠在一起。 格外亲昵。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楚怜大概是累了，眼皮睁不开，在对方怀里迷糊着。 结果就听见一声轻笑。 “这么累吗？” “可昨晚出力气的人都是我，你一直都在哭。” “……” 楚怜当没听见，一边耳根变得通红一边睡着了。 * 全国射击赛在半个月后如期举行。 华大射击队里有三位选手入围，票也会在校内发放一部分。楚怜和纪星延莫飞三人都拿到了票，坐车去了体育会场。 里面人山人海，楚怜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后，挺不起眼的位置。 赛前各个选手登场，楚怜象征性拍了两张照片就放下了相机。因为集训，他和顾敛周已经半个月没见面了，临走前一晚上对方按着他弄到大半夜，结果第二天楚怜直接睡到了下午。 连声再见都没说。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楚怜离得远，只能看见顾敛周人在哪儿，具体神态都看不清，只是结束后，全场的欢呼声里，他看见顾敛周隔着人群朝自己这边看来。 对方似乎知道自己在哪。 楚怜笑了笑，冲他挥手：“加油！” 这场比赛顾敛周胜得毫无悬念，他似乎也预料到了，并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喜极而泣，只是很简单的上台领了奖。 其他两个选手今天虽然没拿到冠军，不过也得到了很好的成绩。 这次顾敛周没有拒绝庆功宴，还带上楚怜。 纪星延和莫飞这段时间都知道两人的感情坚不可拆，虽然心有遗憾但也没说什么。 射击队里大部分人都认识楚怜，所以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到最后喝醉酒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你不知道，老顾这个人有多喜欢你……” “集训的时候有个男生总是来找他，老顾每次都黑着脸。” 楚怜愣了下，朝旁边的男生看了眼。顾敛周似乎被灌了不少酒，整个人都是微醺的状态，眼底已经没有平时那么清明。 不过看见自己看过来时，还是扬起了唇角。 笑得这么帅，怪不得总是招蜂引蝶。 楚怜暗暗地想。 系统将那天的监控调出来，楚怜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我喜欢楚怜，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还是你单方面纠缠？” 顾敛周十分高冷：“滚。” 听完后的楚怜：“……” 看来招蜂引蝶的并不是对方。 系统：【宿主，这段是我偷偷放给你看的，按照原剧情你并不知道对方是喜欢你，所以这段你是要吃醋的。】 吃醋吗？ 楚怜想了想。 是要跟顾敛周闹别扭吗？ * 酒店。 浴室传来暧昧的水声，而楚怜盯着顾敛周放在桌子上的模型。 听系统说这是他花了一个月时间做的。 【本来是做给你的，但你并不知情，还以为他是给向他表白那个人做的，从而吃醋把模型弄坏掉。】 楚怜犹豫：【可这个东西花了他很长时间，不好吧。】 系统：【不做的话就会OOC，会经历和上次一样的惩罚。】 楚怜想起来嘴唇就疼。 【放心，你弄坏模型，他最多折腾你，我会帮你恢复体力。】 犹豫再三，楚怜：【是不是就让它跟原来的不一样就行了？】 * 顾敛周出来的时候，楚怜正趴在桌子上玩手机。 他身上的酒气没了，也清醒许多，想过去亲亲他，结果被对方推开了。 他以为是楚怜累了，于是自己起身去收拾东西，结果发现模型上面多了个东西—— 一小片枫叶。 “怜怜？” 男生喝了酒之后的声线很独特，楚怜原本打算不理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于无情，只是“嗯”了声。 “模型上多出的东西是你画的吗？” 楚怜为了不OOC，活脱脱一个纨绔小少爷形象：“不可以吗？” 看似干巴巴的，但被他软绵的声音这么说出来，反而觉得在娇嗔。 顾敛周闷笑：“可以。”又道：“那我可不可以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枫叶呢？还要在腰上文一个。” 本来按照正常回答应该是“妈妈送过枫叶手链，所以喜欢”，可楚怜不能再因为OOC遭到一次惩罚，于是硬着头发继续道：“因为刺激。” 顾敛周的呼吸停住。 楚怜被他的眼神吓得嘴唇动了动，声音明显没了气势。 又轻又挠人地说出了后半句。 “做……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后腰上的文身，精髓在于……斯哈斯哈。 依旧没写完，大概下章完结呢嘻嘻。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48章 差等生（完） 楚怜从来不知道系统还有这种效果。 每次哭到快晕过去的时候, 它又十分“贴心”地给他恢复体力，顾敛周明显可以感觉到他精神好不好，于是更加肆无忌惮。 楚怜皮肤白的几乎透明, 那块火红的枫叶文身显得格外特别。 到后来，他的后腰塌下去一片，顾敛周顺着他的脊背，最后将吻都落在枫叶文身上。 一点一点的，像个虔诚的信徒。 只是这个信徒精力太好, 一开始的亲吻只是假象，最后越发用力。 天亮的那刻, 原本即将要昏睡过去的楚怜再次被系统恢复体力，结果下一秒就听见顾敛周低沉的声线：“我怕是会死在你身体里。” ……变态。 楚怜当没听见, 眼皮重的睁不开。 于此同时，他听见系统的声音响起：【攻略进度：百分之百。】 * 楚怜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背后有个热源。 他发现顾敛周特别喜欢事后的一些拥抱缠绵。不仅抱, 还要紧紧抱住, 一点也不嫌累嫌热。 大概是睡眠浅的原因。 不过他并不介意这些，反而喜欢闻对方身上那股清淡的檀香味。 被那样折腾后, 楚怜浑身都乏, 之后的几天都不太动，娇气的连手指都懒得抬。一般人都看不下去，可顾敛周就喜欢这种亲力亲为, 什么都要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有着病态的占有欲。 可他同时又十分尊重楚怜的想法。 所以两个人几乎没有吵过架, 反而在一天天的日常相处里让周围人逐渐相信，他们是被彼此的灵魂吸引，而不是见色起意的一时贪欢。 学校的论坛首页由一开始的黑贴变成了CP贴，无数同人文和漫画产出。 楼瞬间盖得无比高，更有剪刀手大大给他们弄了个视频, 播放量和转载量都惊人。 不过楚怜和顾敛周两人都很低调，他们不在公众场合做太多亲昵的动作，可光是安静的陪伴和充满爱意的眼神，就足以让人觉得——他们之间容不下其他任何一个人。 因为在市里拿了冠军，顾敛周直接去了国家队，被推举到奥运会备赛运动员名单里。这里高手云集，所以教练给他的特训更加严格。 两人相见的时间少，不过楚怜也有自己的事情。他的画被导师看中，对方好像开始带着他跑画展，激发了不少灵感。 最后，楚怜的画在全国拿了特等奖。 “差等生”的头衔被他无声靠着实力摘掉，楚怜一时间成了全校的风云人物。来告白的男女无数。 于是当天晚上，某人不知道是哪儿得到了消息，从远隔千里外的训练基地给他打电话：“喂，在干什么？” 顾敛周的声音里带着些喘，大概是刚跑完步。 他们除了射击有关的训练外，平时也会进行一些长跑和无氧训练来增强身体素质。 楚怜看了眼手上的毛巾：“刚准备去洗澡，你呢？” 他倒是无心的一句话，对面男生被撩得呼吸都重了，沉默片刻，才哑着声音：“好想你。” 楚怜咳了声：“不是还有一个月就比赛了吗？比完赛我过去找你。” 顾敛周“嗯”了声：“你在公寓吗？” “在呢。” 因为要经常跟着导师出差，楚怜有时候回到学校已经是深夜，宿舍门禁早就过了，于是顾敛周临走前将钥匙给了他，让他好好住着。 楚怜干脆带了一些衣服过来，大部分晚上就在房间里画画。 顾敛周：“现在在浴室吗？” 楚怜推开浴室门的手顿了下：“刚要进去。” “你站在洗手池面前了吗？” “……” “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的？穿衣服了吗？” “……” 虽然顾敛周说的都是问句，但语气带着些毫无疑问的坚定以及一点儿……循循善诱。 “顾敛周，你要……”楚怜抿了抿唇，相处这么久，以他对男人变态程度的了解，该不会—— 下一秒，顾敛周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失真。 “怜怜。” “想听你的声音。” * 浴室里，少年全身的皮肤都泛着红，眼睛里起了层雾气。 他抬头，盯着镜子里的人。 纤细的脖颈绷着漂亮的线，看起来有凌虐破碎的美感。眼尾和嘴唇都红得发深，像是被重重碾磨过的玫瑰花瓣。 仿佛能闻到糜烂的汁水香气。 可仔细闻，却又是一股清淡的奶香。 楚怜垂下眼睛，听着手机那头低哑的声音，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我、我自己不行。” 那头没有说话。 楚怜有些挫败，本来是想好好洗个澡，被对方一点点诱惑到现在这副样子，不上不下……也没人帮他。 “你讨不讨厌啊……” 楚怜也是第一次在电话里这样，回过神来，浑身无法达到舒适点的同时又觉得羞耻极了，于是将气都洒在始作俑者身上。 片刻，对方终于说话了，“等会儿。” 话音落下，楚怜盯着手机还没反应过来，浴室的门被打开—— 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爱锁门，这个习惯对方也知道。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只是门外的人……楚怜方才失神的脸顿时变得清明起来，心跳开始不稳：“你……你怎么回来了？” 顾敛周：“放两天假，想给你个惊喜。” “……” 顾敛周说完就将行李放在脚边，走到楚怜身边，伸手直接将人捞起来抱到洗手台上。 两个月不见，男生晒黑了一些，手臂和肩膀比临走前更结实了，整个人开始褪去少年的青涩，轮廓也逐渐成熟。 只是眼底汹涌的爱意没变过。 熟悉的檀香气味压过来，楚怜后腰直哆嗦，他本以为对方会直接亲过来，没想到男人却紧挨着他的鼻尖，似有似无在他嘴唇上亲碰着。 更难受了。 楚怜眼睛已经逐渐开始迷离，用脚踢了他一下。 顾敛周脖子上的青筋突起，嗓子哑得不像话，偏偏还要恶劣地咬住楚怜的耳垂：“是不是那个人不是我，就出不来啊。” “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吗？” …… 楚怜也不知道自己在浴室待了多久，只记得被抱到床上的时候指尖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皱。 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顾敛周正在他身旁。 两个人紧紧抱着，严丝合缝的。 男人闭着眼，睫毛垂下，落在眼底有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疲惫又满足。 系统：【能不满足吗？屏蔽了我一晚上。】 确实，几乎顾敛周在的时间里，系统都会把自己屏蔽掉，而两个月竟然是它跟宿主沟通更多的时段。 系统突然有点想绿这个男人。 顾敛周的下颌线又清晰许多，看起来瘦了，大概是最近训练辛苦。楚怜想了想，最后也只是上前捏了捏他的脸。 小声道：“……变态。” 哪想到刚说完，下一秒顾敛周就睁开了眼。 明亮又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过来，半分刚睡醒的慵懒混沌都没有。 楚怜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干、干什么。” 顾敛周凑过来，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少年的耳根立刻泛起一片红，眼睛瞪圆，含着讶色，随后凶道：“你……你敢。” 顾敛周被他可爱到了，又用力将人抱在怀里揉了揉。 假期过得很快，两人哪里也没去，一直腻歪在一起。楚怜感觉自己时刻被一条大型犬缠着，虽然负担太重但也不忍心推开。 不过他以后再也不会胡乱在电话里乱来，免得这个变态没完没了。 * 数个月后，奥运会如期举行。 楚怜跟射击队里的其他人围坐在一起，顾敛周是今年华大唯一一个进奥运队里的。 各个国家射击选手出场时，周围几个队友比赛场上的人还激动，开始大喊：“顾敛周冲啊！” “老顾加油！真他妈帅！” 楚怜作为家属，反而安静坐在角落里。 系统问：【宿主，你紧张吗？】 楚怜手心发汗：【有点。】 随着几声枪响，靶心的报数，分数的积累——华大的第一枚奥运金牌尘埃落定。 射击队的一群人欢呼雀跃，有的人还激动落泪，相互拥抱。 楚怜吸了吸鼻子，开始高兴地跟众人碰杯。他不胜酒力，脑子有些晕，但精神却是亢奋的，一晚上跟顾敛周发了无数条短信。 直到半夜才被同伴打车送回公寓。 而第二天下午，睁眼的时候，楚怜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昨晚在电视上看见的男人，此刻一张俊脸清晰放大在自己面前。 嗯？ 楚怜揉了揉眼睛，听见了一声轻笑。 这时，他几乎可以判断面前的人就是如假包换的顾敛周，只是……昨晚上才刚夺冠，今天就回家了？ 他靠在枕头上，又侧过脑袋，因为刚睡醒鼻音很重：“你坐晚上的车回来的么？” “嗯。” “有点赶，怎么不坐白天的车？” 顾敛周眉毛挑了下，凑近：“因为有个小坏蛋给我发了一整晚的消息。” 楚怜顿了下，立刻坐起身，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都亮，估计没电了。 他昨晚喝了酒，醉了之后也不知道自己都发了什么。系统在旁边幸灾乐祸：【好多条都打了马赛克，我想告诉你都看不到。】 “……” 楚怜有些心虚，想重新躺回去用被子盖住脸，结果就被顾敛周拽住脚腕。 男人的手掌似乎更粗糙了些，摩挲地令他立刻没了力气。 顾敛周坐在椅子上，用腿夹住他，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慢条斯理地念。 [我就说你一定行的。] [你拿了奥运冠军，特别棒。] [我们好多人都夸你了。] 听到目前为止，楚怜都觉得挺正常——得了冠军就应该夸嘛。 结果接下来的越来越奇怪，尤其是被顾敛周低沉的语调念着。 [希望你手上的茧可以少点，每次碰我的时候我腰都软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还希望你可以跟你的气/枪一样快，这样我就不用那么累了。] “……” 到后面还有更露骨的，楚怜立刻捂住他的嘴。 顾敛周收回视线，一双眼睛直勾勾跟他对视上。楚怜像是被烫了下，声音又小又软绵：“别、别念了。” 顾敛周亲了亲他的掌心，将手机递给他：“你到最后还给我发了张照片。” 楚怜怔住。 该不会是…… 系统在旁边符合：【嗯，就是那种全是马赛克的。】 “……” 之后的一整天，系统一直都被屏蔽了消息，直到晚上喊宿主，才听见几声细弱的轻哼。 接着就是“——唔——”的亲吻声。 参加完奥运后，顾敛周的生活闲了下来。按说他的形象进娱乐圈也是数一数二，之后可以代言拿到手软，然而他拒绝了所有的商务合作，每次采访的时候第一句话都是：感谢我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虽然没有提到楚怜的名字，但很快，就有网友顺势扒出了华大的CP贴，曾经风靡网络的拉郎视频如今又被翻出来，竟成了真的？！ 而且视频里的另一个，不是前段时间才开了画展的华大高材生楚怜吗？ 竟然……长得也这么好看！ 于是无数网友从对奥运冠军的单方面追捧变成了一起磕CP，顾敛周X楚怜还一度上了微博热搜。 不过两个人都十分低调，等凤平浪静后都在过好各自的生活。 他们本就是大学生，有丰富的经历去等着他们继续探索，不能拘泥于一角。 而楚怜在完成好感度的同时也完成了剧情任务，系统提醒积分已经足够回到现实世界了。 楚怜完成了现实世界中无法实现的任务，好像也没有遗憾了。 现实世界迟一点再去也行，他此时想好好跟顾敛周过好这辈子。 * 时间过得很快，他们从华大毕业了，楚怜选择了继续深造，顾敛周则开始参加各类比赛，拿到的金牌都会带回来交给楚怜。 他似乎并没有找到自己的理想，不过也很正常，许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找到理想或者是爱好。 不过幸运的是，他找到了为止奋斗的动力。 楚怜。 有一个爱的人，就够了。 楚怜则买了很大玻璃橱柜，放在客厅，将顾敛周得过的奖牌都整齐放在里面，直到三十岁退役成职业选手之前，里面正好塞得满满当当。 后来，楚怜有了许多在国外办个人画展的资格。两人买了一个很大的别墅，别墅靠着湖，周围人少，但不至于荒凉。 有个很大很漂亮的花园，楚怜有时候会在那里作画，冬天就回画室。 他们过得平静又安逸，一起到了白首。 * 【恭喜你，宿主，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 楚怜睁开眼睛。 他的感官渐渐变得迟钝，不过意识还是清醒的。 系统：【现在可以将一切都告诉您了，宿主。】 【被选中的人并不是你，而是顾敛周。他去医院看你那天，回来的时候出了车祸。】 【由于求生意识较强，他被选中参加主神计划——通过做不同的剧本任务，可以实现愿望。】 【而你，就是他的愿望。】 楚怜顿住，他的喉咙有点干涩。 这些都是他从未想到过的事情。 【他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可以健康的活下来，主神计划如果涉及到两个人，就需要两个人共同参与。】 【如果执行任务者成功完成人物，那愿望得以实现，如果没有成功，那两个人的生命都将贡献出来。】 【顾敛周作为被选中者，进入每个世界前都会被清除记忆。这段记忆会在他醒来的时候恢复，而同时，宿主您——】 【将会失去这段记忆。】 【接下来，启动回现实世界的纽带——】 【3、】 【2、】 倒计时的同时，楚怜眼前一黑，脑海中只剩下系统缥缈的声音—— 【宿主，祝你以后健康。】 * 雾城市医院。 住院部有个花园，平时人不多，来来往往大多数是前来看望的大人和家长。 长椅上坐着一个安静的少年。 “楚怜哥哥，你今天是不是就出院啊？”一个小孩从妈妈怀里下来，三两步跑到少年的腿边，“不想让哥哥走。” “这孩子，楚怜哥哥已经陪你待了一个月了，再不回学校上课老师会说他的。”妈妈教育道。 看来老师的威严对于一个小孩作用很大，对方立刻安静了，并将手里的玩具熊递过去：“哥哥，送给你。” 楚怜笑了笑，接过后摸了摸他的脑袋：“放心，哥哥会经常回来看你。” 距离他手术醒来已经过了一个月，听说这场手术已经被各大医院当成案例去分析研究——简称医学史上的奇迹。 当时签术前保证书的时候，医生还委婉告诉他这场手术成功的概率特别低，做好心理准备。 可不仅成功了，他的身体还康复的特别快。不到一个月已经完全恢复，可以出院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也有记者采访过楚怜，问他什么感受。 楚怜当时被麻醉了，并不知道，只是觉得，那场手术对他而言，是一场特别漫长的梦。 跟母子俩道别后的第二天，楚怜就去办了出院手续，他常年在医院，东西比较多，出院当天还来个两个同学来帮他搬。 说是同学，其实也就开学的时候见过一面，不过盛情难却，楚怜搬到了熟悉的老房子里，开始按部就班的生活。 他刚开学就住了院，处于休学转态，此时从大一开始念。 虽然年龄比大一新生大两岁，可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三个室友都对他很友好，力气活都是抢着来，平时零食什么的都会想着他。 楚怜开始上课，开始参加社团，认识更多的人，也经常会有男女会对他表示好感。 被表白的时候他还挺不自在。 ……似乎还没谈过恋爱。 委婉拒绝后，楚怜当晚收到了王嘉嘉的电话。 王嘉嘉是在他住院时负责他的护士，两人关系比较好，对方性格活泼，算是病房里的开心果。 “喂，楚怜，明天晚上我们医院要举办一个出院病友回访会，你有时间吗？” 楚怜看了下课表，“嗯。” “那就好。” 王嘉嘉是憋不住话的人，停顿好几秒还是决定说出来，“哎，小道消息，你知道这个回访会是谁赞助的吗？” “……” 这个还有赞助吗？ 楚怜沉默片刻：“谁？” 王嘉嘉：“就是资助你那位霸道总裁！” 楚怜愣了下。 王嘉嘉口中的“霸道总裁”叫顾敛周。这个名字还是楚怜在资助表上看到的，自从爸妈出意外后，他在医院治疗的所有费用都是这位好心人士承担的。 之所以叫霸道总裁，是因为王嘉嘉见过这位好心人的背影，说又高肩膀又宽，穿着黑色风衣特别有范。 楚怜自己倒是没见过。 他出院前也曾问医院要过顾敛周的联系方式，不过医院因为联系不上对方所以暂时不能将手机号给他。 楚怜只好作罢。 转念一想，他要来对方的手机号码也没用，打通了之后要怎么样？说一声谢谢吗？ 也许顾敛周日理万机，自己这句轻飘飘的感谢反而会耽误对方的时间。 于是出院后楚怜也没再想过问医院要联系方式。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一直想见见他，跟他说声谢谢吗？”王嘉嘉怕他有心理负担，“没事，那一屋子十几个估计都是他资助过的病人。也许他还喊了记者过来，顺便写篇报道来歌颂自己，你别太在意哈。” 楚怜“嗯”了声，没再说些别的。 * 第二天放学，楚怜回宿舍换了件衣服，提前出发了。 回访会在医院附近的一个小咖啡馆里，楚怜身体比较舒服的时候会过来点一杯甜牛奶。 进门的时候王嘉嘉已经到了，看样子她是组织者。 楚怜跟对方打了招呼后坐下来，他有段时间没来这里了，店面似乎扩大了，装修也变成了温馨可爱风的。有服务员立刻过来，给他端来一杯甜牛奶。 楚怜以为是王嘉嘉帮自己点的，也没在意。 来的人里大部分已经康复，气色看起来不错，相互交谈甚还。楚怜没有认识的人，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过很快就有个年轻人过来搭讪。 “你是楚怜吧。”来搭讪是个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长得很阳光，皮肤是健康的蜜色，“我见过你的采访，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楚怜是个不善于交际的人：“还好……现在。” 对方很善谈，来回聊了两句后，楚怜也没一开始那么拘谨了。 “你是雾大的啊！”男生惊讶，“我也是！咱们还是校友呢。” “不然加个微信吧。” 楚怜其实不太喜欢加陌生人微信，不过毕竟是校友，他不好拒绝别人的好意，于是拿出手机。 结果旁边有道阴影落下。 楚怜侧身看了眼。 呼吸有些顿住。 是个长相很英俊的陌生男人，轮廓深邃，头发和瞳色都漆黑如墨，皮肤白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冷冽的贵气。 仔细问，好像还有股淡淡的檀香气息。 楚怜总觉得在哪里闻过这种味道。 先前的男生估计是被挤到了一边，表情很不高兴，刚要开口就被王嘉嘉拉走：“哎！小张，这边有人找你交流病情！” 将人拉走的同时，她又朝着楚怜挑眉：“小怜啊，你不是经常跟我说要谢谢那位资助医药费的好心人吗？你旁边这位就是顾先生啊。” 楚怜顿了下。 重新朝旁边看了眼，正好接上男人的眼睛。 很黑很深邃，像是有一汪深不可见的潭。 很奇怪，明明嘴唇很薄，是无情冷淡的长相，偏偏那双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却有种一往情深的神情。 楚怜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王嘉嘉见楚怜呆愣着一张脸，立刻打圆场道：“怎么人就在面前了，你反而不好意思说话了？” 楚怜回神，小心翼翼开口：“您是顾敛周先生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完了，一觉醒来老婆不认识我了。 只剩下纯粹的金钱交易。 现实世界已经想好要怎么追妻了，嘿嘿，嘿嘿嘿。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49章 欢迎回家（01） 顾敛周的视线在他脸上淡淡掠过一圈就收回了。 惜字如金：“嗯。” 看起来很高冷, 但楚怜有种他并不是很难相处的感觉，沉思片刻，跟对方介绍自己：“你好, 我叫楚怜，是您资助的病人。” “嗯，我知道你。” 顾敛周的音色低沉，带着些许夜风的湿气。声音倒是跟本人的长相很搭。 楚怜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男人虽然表情冷淡，但对于他的每句话都耐心十足地听着, 中途也会偶尔说上一句“不客气”“现在身体怎么样”之类的话。 总得来说，这不算一个特别尴尬的会面。 这里的病人应该都是顾敛周资助的, 楚怜感谢的话都说了，长时间占用对方的时间也不太好, 于是沉默着等别人过来找顾敛周攀谈。 然而等了一段时间，竟也没人过来搭讪。 奇怪。 这么安静下去有点冷场, 而顾敛周看起来又不像是那种主动说话的。楚怜朝桌子上看了圈, 发现男人并没有点饮料。 “顾先生，您要喝点什么吗？” 对方缓缓抬起了眼皮, 并没有说话。 “……” 楚怜反思了一下, 是不是刚才那句问得太像个服务生了。 结果就感觉有热气洒在自己的耳朵上：“不用这么客气。” 楚怜肩膀顿了下：“嗯？” “我其实也就比你大五岁。” “……” 反应过来后，楚怜忍着耳朵上的酥麻感，稳住声音：“嗯……你要喝什么呢？冰美式可以吗？” “嗯, 好。” 楚怜起身, 去前台点了杯咖啡。等待的过程中，他突然想起顾敛周那句“也就比你大五岁”。对方似乎知道自己的年龄。 资助人知道病人的年龄不算什么稀奇事儿。 楚怜没放在心上，只是抬手摸了摸耳朵，试图将上面的痒意驱掉。 他从小体质特殊，皮肤很敏感, 所以不太爱跟别人接触。 刚才那位顾先生……靠得太近了。 楚怜又蹭了蹭耳朵，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的视线终于落在耳垂上那块泛红的软肉上。 * 回访会进行得还算顺利，中途顾敛周接到了个电话离开了，于是先前跟楚怜搭讪的张让坐了过来，聊了许多话题。 楚怜不太感兴趣，但也没好意思打断他，听到最后头有点晕。 王嘉嘉是护士，自然看出楚怜脸色不好，立刻过去：“你要不要先回去？学校离这里还有十几公里呢。” 她算是帮楚怜解了围，楚怜：“嗯，那我先回去了，王姐你也别弄太晚。” “没事没事，我对象到时候过来接我。” 张让见楚怜要回去，打算也跟着一起回去，两人都回学校正好顺路。王嘉嘉把他们送到门口就回店里。 楚怜是坐公交过来的，这个点应该还剩几班。他刚抬脚就过来个年轻男人：“你好，请问是楚怜先生吗？” 对方西装革履，手上也没拿传单，应该也不是推销。楚怜稍微放下了防备：“嗯。” “我是顾总的助理，姓叶，你可以叫我小叶。”叶清保持着职业微笑，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上，“顾总特意安排我送你回去。” 楚怜怔了下。 他确实觉得顾敛周身上有贵气却没架子，但也不至于对于一面之缘的自己售后做这么周全。 不过，也可能是刚才对方问起自己身体怎么样时，他回答了一句“偶尔还会头晕，不过已经好很多了”。 顾敛周可能觉得他身体不好。 对于资助的人要负责到底——大概对方认为这是他的义务。 沉默片刻，楚怜也没再犹豫，大方地决定坐这辆车，又指了指旁边的张让：“我这还有一个朋友，可以一起吗？他跟我顺路。” 叶清的表情顿了一秒，不过瞬间就恢复了：“当然可以。” “你们请。” 楚怜和张让过去了。 叶助理在身后循序给自己正在开会的Boss发了条消息：[已经上车，不过还带了刚才跟您抢座位的人。] 另一边。 会议室。 年轻的上位者神态自若，指出汇报上的一些改进点后，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声。 随后，会议室里所有人，发现他们顾总常年冷淡的一张脸上，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宛若委屈的表情。 ？ 怎么跟老婆被人抢了似的？ 众人大气不敢出，而盯着屏幕半晌的顾总终于放下手机，随后手指在桌面上不停敲击着。 想不起他就算了，怎么还带着别的男人坐他的车？ * 那场回访会后，楚怜过了几天白天上课、晚上去图书馆的平淡生活。 不过有些压在心底的事情悄悄发生了改变。 他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顾敛周是他的救命恩人，虽说是资助，但楚怜也不想白花别人的钱，有机会还是想把这笔钱还给对方。 于是好好学习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周末没课的时候楚怜会回自己家，他家在老小区，虽然旧了些但离学校近，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这栋房子和存折里那点够他上完大学的钱，都是父母留给他最后的遗产。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房子是两室一厅的，装修还算温馨，楚怜抽空整理了一下，买了几盆花放在阳台，又将储物间弄成了画室。 他学的历史专业，画画是兴趣爱好，住院之后就一直没再动过笔。 如今又有精力可以继续了。 就这么过了段时间后，楚怜在王嘉嘉那里听说钱钱要做手术。 钱钱就是跟他同一个病房临走前送熊玩具的小孩。这小孩先天心脏有问题，几乎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医院。 楚怜觉得两人的命运有些像，便也产生了些同病相怜的情绪。 钱钱的手术安排在周一，楚怜周六买了离礼物后直接去了医院，见到钱钱后好好鼓励了他一番。 小男孩脸色苍白，不过心态很好。 病人需要休息，楚怜也没待太长时间，离开医院的时候才下午五点多。他不赶时间，于是在附近转了一圈。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那家咖啡店。 前台服务员是老员工，明显认得他，笑着道：“这次还要甜牛奶吗？” 楚怜打算点头时，脑中突然就晃出顾敛周那张冷淡的脸。他记得对方似乎很喜欢冰美式，上次碰巧也点对了。 鬼使神差地开了口：“这次喝冰美式吧。” 店员：“好。” 因为是周末，店里人不算少，楚怜有加了句：“打包带走，谢谢。” “好的。”店员打了单子，突然想起什么，“对，有东西要给你。” “嗯？” “我想起来之前有个客人将东西放在我们这里了，说是你掉的。” 店员说完，蹲下来从柜子里拿出个小盒子：“是条手链，上面还有吊坠，因为你这段时间一直没来，我差点给忘了。你快打开看看是不是你的？不过看起来像是女式的。” 楚怜顿住。 包装盒并不是他的，上面还有深蓝的绒布包裹着，看起来很精致。 他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细长的银手链，上面有一两个枫叶吊坠装饰着。确实是女式手链，因为这条是楚怜他母亲留给他的。 不过叫他给弄丢了，怎么找也没找到，再后来他身体病危，连病房都没办法出。 遗物失而复得，楚怜很高兴：“谢谢，这是我的，请问捡到它的那个人，你们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嗯……这个得问店长，他是直接给店长的。” 楚怜要了店长的联系方式，又将手链拿出来：“这盒子是你们店里的吗？” 店员：“啊，那不是，我们店里没这些东西，应该是捡到那个人装进去的。还挺细心。”又道：“你把盒子一起拿走吧，回头见到他还给他就行了。” 确实。 楚怜觉得这个盒子看起来价格就不算便宜。 他拿上打包好的冰美式和盒子，挑了个座位坐下，打算将手链戴上。不过这种手链并不好一个人操作，楚怜弄了半天也没戴上。 等回宿舍叫室友帮忙吧。 楚怜刚打算收起手链，就感觉有片阴影落下。 他抬头，正好接上顾敛周深邃的视线。 两人一时都没开口。 楚怜反应过来后：“……顾先生？” 顾敛周的视线落在手链上：“在干什么？” 楚怜实话道：“有人捡到了我的手链，放在这家店了，我现在想戴上它。” 顾敛周点头，沉默几秒后：“需要帮忙吗？” * 楚怜都不记得自己点头答应了。 只是反应过来后顾敛周已经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还一直落在他手上。 ……这时候拒绝也不好。楚怜将手臂递过去。 他的手腕很细，一小块骨头凸出，上面青紫色的经络清晰可见，衬得周围皮肤冷白。 这样的手很适合带细长的银链。 有着被绑起来后破碎的美。 顾敛周拿着手链盯了半天，楚怜迟疑喊他：“顾……先生？” “嗯。” 男人回神，“戴这只手吗？” 他的声音好像变哑了。楚怜觉得，不过也没在意，点头：“嗯。” 光是戴个手链，顾敛周的神色就变得认真起来。 他的五官很深邃，头发黑眼眸也黑，鼻梁挺直，嘴唇薄但形状很好看。头发好像比上次剪短了些，更利索了。 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套了件黑色外套，显得没那么刻板。 楚怜正观察着，就感觉到男人的手指不小心蹭到他的手腕。 很奇怪，顾敛周看着冰冷的一个人，体温竟然这么高。 呼出的气息更热。 男人大概是太认真了，整张脸都凑近了他的手，呼吸都洒到他手臂上。 皮肤立刻染上了粉。 楚怜的手指蜷了下。 顾敛周应该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抬眼，神色一如平时：“怎么了？” 楚怜的眼尾勾着，他的声音带了点鼻音。 “你靠太近了。” “痒。” 作者有话要说：顾敛周：我更痒。 下章骗老婆一起睡觉。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50章 欢迎回家（02） 楚怜说完这句话后, 两人的视线不由对上了。 他在男人眼底看到了一种不明所以的情绪——幽暗的，像是要将人吸进去。 楚怜觉得心脏跳得有些快。 他以前，是不是见过这个人啊。 “好了。” 最后还是顾敛周先打破沉默, 他的视线落在那截细白的手腕上，也不知道是客气还是发自真心：“很适合你。” 楚怜抿了抿唇，小声道：“谢谢。” 店里人很多，声音也吵，可他觉得自己这边的空气都停滞下来。不止是停滞, 还带点儿莫名的暧昧。 出现这个想法后，楚怜自己也震惊到了, 打算随意找个理由离开。 可顾敛周似乎有和他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喜欢喝咖啡？” 楚怜顿了下。 其实他从不喝咖啡，尤其是这种美式, 光闻就觉得又酸又苦，更何况冰块太多, 对身体不好。 可今天就是突然想试一试。 缘由就是那天看到了顾敛周喝的时候感觉没那么苦。然而被对方这么特意提出来, 楚怜总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像是……包含了一些其他心思在里面。 当然顾敛周应该就是随口一问。楚怜这个人除了明艳的长相之外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撒谎：“不太喜欢，也是突然想着尝试一下。” 顾敛周若有所思, 突然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楚怜愣了下：“……还、还好。” “冰咖啡对于刚痊愈的人来说, 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嗯……好。” 楚怜原本就打算尝一口，被顾敛周这么一说更不打算喝了，对方甚至还帮他点了杯牛奶。 甜的。 而他手里那杯冰美式, 自然当做还礼给了对方。 楚怜喝完后看了看手机, 时间不早了，他想告诉顾敛周自己该回去了，结果一抬眼，正对上对方的视线。 ……有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然而少年并不知道，自己喝完牛奶的模样。 唇色艳丽, 唇珠上沾染了很少的白色液体，令人遐想连篇。 想亲上去。 狠狠咬住，再让那张唇上变成深红、变得糜烂，充满他的味道。 可是还不行。 还不到时间。 不能吓坏他。 对面，楚怜小声试探：“顾……顾先生……” 顾敛周这才收回视线：“要回去了吗？” “嗯。” “是回学校还是回家？” “回家。” 顾敛周装作不知道地址问了一遍，起身：“正好顺路，我送你。” 楚怜想说不用麻烦了，可对方一片好心，他实在难以拒绝。 出了门，门口正好停了辆黑色轿车，等了好几个小时的叶清终于看见他们老板把人带出来了。 楚怜上了车后，发现这辆车跟上次送他和张让回学校的那辆并不一样。 不过并不奇怪，顾敛周肯定也不止一辆车。 当然，他并不知道，自从上回他带着张让坐过那辆车后，顾敛周就再也没开过那辆车里，后面又送给了助理。 两人安静坐在后排。 顾敛周是属于那种沉默但存在感很强的人。所以楚怜坐在他旁边，尽管两人中间有段距离，但还是能感觉到半边身体，有点麻。 他刚想要往窗户旁移动一些，结果突然一个急转弯，狠狠往顾敛周的方向砸去。 几乎是瞬间，男人就接住了他。 只是此时的姿势……过于暧昧。楚怜太轻了，一只腿几乎架在了顾敛周的腿上，对方似乎是害他受伤，牢牢按住了他的腰。 因为腰是敏感地带，昏暗的车厢里，少年眼里盈起的点点泪花格外明显。因为害怕和歉意，他的鼻音也很重：“顾、顾先生，抱歉。” “没事。” 男人的嗓音早已变得暗哑无比。 前排司机也抱歉道：“对不去，楚先生、顾总，刚才有辆车抢道了。” 顾敛周“嗯”了声。 他的余光瞥到另一边，经过刚才的意外后，楚怜似乎格外注意，将身体都缩在车窗旁边。 而他自己都快要疯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天知道刚才这个人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得用多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才能不做些什么。 现实世界的楚怜更瘦更白了，不过虽然看起来瘦，可身上的肉很软。 整个人也很香。 明明更加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个遍，然而现在不仅不能碰，还要装不认识。顾总裁深吸了口气，却又闻到了楚怜身上清淡的香气。 某些东西不受控制地起来了。 * 在那之后楚怜怕再发生意外，就尽量将自己往车窗这边靠。 他其实是个不太爱跟别人有肢体接触的人，可很奇怪，顾敛周碰到他的时候，他心里却没有排斥和反感。 楚怜正疑惑着，却感觉肩膀一重—— 顾敛周，正靠在他的肩头，连呼吸都是均匀的。 他睡着了。 车子悄无声息的停下，楚怜僵着肩膀，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叶清冲他轻声“嘘”了声，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段信息后将屏幕放在他面前—— “顾总有很严重的失眠症，这次竟然在车上睡着了。” “一定是你的功劳，楚先生。” 楚怜怔了下。他印象里，好像有人也有严重的失眠症，是谁呢，他记不清了。 没想到顾敛周也有。 楚怜怕吵醒男人，没再乱动，安静保持了好久的姿势，直到耳朵响起不太清明的声音：“我睡了多久？” 叶清立刻道：“大概两个小时。” 顾敛周立刻坐正，眉眼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懒倦，按了按太阳穴，才开口问楚怜：“肩膀麻不麻？” 男人的重量确实……楚怜点头：“有点。” 他又道：“不过没事。听叶助理说您失眠是吗？” “嗯。” 因为你不在旁边。 当然后面这句顾敛周没敢说出口，他将人送到单元楼下，看着对方进屋了才离开。 * 楚怜还是挺在意顾敛周失眠这件事的。失眠有多痛苦他体验过，光是几天整个人就已经精神不济，焦虑又难熬，更别说像顾敛周这种严重的。 他上网查了查资料，又觉得不太靠谱，对方也不是没有能力去医院治疗，大概都没什么用。 可为什么刚才……在颠簸的车里就睡着了呢？ 这个问题在第二天给出了答案。 是个陌生号码。 楚怜接通了后，男人低沉的声线从另一边响起，是顾敛周打来的，说想跟他商量件事。 一个小时后，楚怜被接到了一栋别墅里。 这里靠郊区，别墅间间隔很大，楼前还有一片很大的花园，里面种的最多的是一种白色的小花。看着说不上名字，但闻着挺香。 “这是木香花。”叶清见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花上，主动告诉道。 木香花？ 听起来好熟悉。 很快，叶清就将他领进了别墅，自己离开了。里面没人，很空旷，色调也都是比较冷淡的灰白色，线条也很简约。 楚怜试探喊了声：“顾先生？” 很快，穿着浴袍的男人就出现在楼梯：“来了？” 他刚洗完澡，头发一并拢上去，脸上还残留着水珠，被打湿的眼睛更黑了。而浴袍则是松垮系在腰间，露出结实的线条。 楚怜顿了下，脑袋里突然一闪而过某些……奇怪的画面。 也是个穿浴袍的男人，身材跟顾敛周很像，只是他自己竟然坐在男人身上，不停地晃动。 怎么会有突然有这样限制级的东西？ 楚怜耳根发烫，抿住嘴唇，小声“嗯”了声就没再说话。他心不在焉，等反应过来后，两人已经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所以，您是说闻着我身上的味道……可以睡着是吗？” “嗯。” 楚怜面露讶色，不过治疗失眠的偏方很多，惊讶一阵后也就接受了：“我不用您再给钱了，本来做手术的医药费就都是您给付的，这些小忙都是我应该帮的。” “所以，我要怎么帮您呢？” 顾敛周嘴唇微动，随后才缓缓开口：“晚上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能去接你吗？” 他凑近，声音压得低低的，炙热的呼吸都打过来。 “就一起睡觉。” “什么也不做。” * 虽然两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很奇怪，但楚怜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有可以帮到对方的地方，几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答应下来后，顾敛周让他今晚就先试一试，如果觉得不行也没关系。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顾敛周说的睡觉，应该就是平躺在床上，谁也不碰谁呢。这样的话应该还好。楚怜也没觉得什么不妥，之后对方带他熟悉了放在哪里。 有种以后，他也要在这栋房子里生活的感觉。 二楼是卧室和书房。 顾敛周的卧室很大，里面的东西却很少，除了床就是衣柜，看起来跟人一样冷淡。 不过床确实挺大。楚怜特意留意了一眼，似乎可以睡下四个……不对，五个他。 反正顾敛周只需要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入睡，他到时候躺在最旁边应该也没事吧。 楚怜这么盘算着。 而身旁的男人，早已一步步计划着——将小兔子拆吞到腹中。 * 中饭和晚上都是在别墅跟顾敛周一起吃的。 男人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挺会做饭，每道菜都完全符合楚怜的口味。 顾敛周在端菜的时候，楚怜觉得自己很闲，于是也进来厨房帮忙。他其实也才刚认识男人，可见到醋瓶的时候，就下意识地帮他倒了一碟。 结果就看见男人笑了笑：“我是挺爱吃醋的。” 饭后，顾敛周要去书房处理工作，给了他一个平板，上面下载了不少小游戏。楚怜每个游戏都试了一遍，但他技术不太好，似乎每个都通不了关。 “往左。”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楚怜吓得手指抖了下。 游戏立刻结束。 顾敛周看着少年立刻染上薄红的耳垂，“喜欢玩这个？” “嗯……”楚怜觉得两人距离有些近了，稍微拉开了一些，“挺喜欢的，但总是打不过去。” 顾敛周：“我玩这个还可以，一会儿可以教你。” “不过现在——” “该去洗澡了。” * 这栋别墅里的浴室特别大，还有个双人浴缸，不过上面落了一层灰，估计顾敛周也不怎么用。 热水洒在楚怜的背上，腾起一片白雾，皙白的皮肤立刻变成了粉色。 他洗得很快，主要这地方不熟悉，洗太久很不自然。关了淋浴头后，楚怜拿起旁边的衣服。 早上过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带换洗衣物来，所以睡衣是顾敛周帮他准备的，还说特别合他的尺寸。 楚怜擦干了身上的水，在衣篓里翻了一遍。 又翻了一遍。 可是只有一件很大的男式衬衫…… 连内裤也没有…… 楚怜正在为难，浴室的门突然响了：“洗好了吗？” 男人的轮廓很模糊，虽然知道这是毛玻璃看不见，但楚怜还是有些不自然，小声道：“洗好了……” “还有衣服忘了拿进去。”顾敛周的声音很低，“可以开下门吗？” 作者有话要说：呵，男人。 滴—— 七夕小剧场上线。 在一起后的某个七夕，顾敛周第三次提出让楚怜搬过来，这时候楚怜已经临近毕业，实习的地方又离顾敛周的房子挺近，于是终于有了搬家的打算。 于是一整天都在老房子整理东西。 顾敛周将工作压缩，几个小时完成后就去了他那里。 楚怜正好整理出了一叠以前的照片。 “这是高中吗？”顾敛周将人抱在怀里，指着相册的某张。照片里，楚怜穿着高中校服，安静看着镜头，脸上是青涩和青春。 “嗯。”楚怜从他怀里起来，打开衣柜翻了下，“你看，校服还在。” 顾敛周若有所思，盯着看了会儿。 楚怜没在意。 两人晚上在老房子这边过了七夕，顾敛周是个仪式感强又浪漫的人，准备了花和礼物。楚怜觉得他每年要过太多节日，都不太记得，所以忘了礼物。 他想了想，贴在男人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字。 男人瞬间绷紧肩膀：“可以吗？” 楚怜咳了声：“……应、应该吧。” “你哭我也不会停下来的。” “知道了……” 后来的夜里，楚怜也不知道哭了多少次，迷糊之间，他感觉自己被套上了衣服，费力睁开眼睛，发现顾敛周给他穿的是高中校服。 ……羞耻感立刻上来，楚怜慌乱道：“你……你别这样……” 而男人则是恶劣地咬住他的耳垂：“乖，叫学长。”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51章 欢迎回家（03） 顾敛周要进来？ 楚怜回头了眼刚才穿进来的衣服, 已经被水淋湿了，而且洗完澡再继续穿脏的他也觉得奇怪。 低头盯着手里的男式衬衫几秒，他没再犹豫, 迅速套上，开了门。 因为穿了衣服，楚怜没那么拘谨，所以并不是只开一条门缝，而是完完全全的将门打开。 少年整个人都暴露在男人的眼皮底下。 被热水蒸腾过的粉色细嫩的皮肤, 宽松衬衫下的细白长腿，连青紫色经络都能到的纤细脚踝。 一张稠丽又勾人的脸, 可表情却又温吞安静。 顾敛周太阳穴狠狠跳了下。 他发现自己到目前的行为完全是在折磨自己——楚怜是被他骗回家了，还特别高兴能够帮助他。然而副丝毫不设防的模样……更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然而还不能。 不能狠狠堵住少年的嘴唇, 让他叫都叫不出来，也不能将人抱在巨大的镜子面前, 告诉对方自己正在拥有他、探索他。 顾敛周呼吸有些乱。 “顾先生？” 楚怜的声音让顾敛周瞬间回神, 他恢复情绪，眼底的幽深被隐藏掉一些, 着才缓缓抬眼, 将手里的一小块布料递过去。 “谢谢。” 楚怜没有照镜子，并不知道件男式衬衫是顾敛周特意挑选的，他柜子还放了一排款式不同的——款式特别多。 穿好后楚怜就进了房间, 顾敛周穿的是浴袍, 正低头着平板，见他来了缓缓抬起视线：“通关了。” 楚怜：“？” 明明是平时差不多的神态，可他就是觉得在顾敛周脸上到了几个类似“求夸奖”的字。 于是笑了笑：“你好厉害。” 片刻，男人的声音变得有些哑：“要我教你吗？” * 房间里没有椅子，于是人只好坐在床上。 顾敛周靠在床头, 他选的是一个射击游戏，已经将最难的那关通过，超过了楚怜的玩了一下午的最高纪录。 “我先演示一遍。” 楚怜点头。 平板在顾敛周手里，他必须要靠过去，脸几乎贴在顾敛周的肩膀上。 人靠得很近。 顾敛周身上有股很淡的檀木香，闻起来令人舒服，他的头发还没干，带着些许水汽，划在平板屏幕上的指节修长又灵活。 楚怜脑子里突然涌出一个画面——有双手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最后停在某个地方。他紧抿着唇，按住加速的心跳。 那双手跟顾敛周的手……简直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楚怜二十年活的很单纯，几乎没有想过些，可只要待在顾敛周身边，脑子里总会出现些画面。 “怎么了？不舒服吗？”顾敛周明显出楚怜的表情不对。 “没、没事。”楚怜使劲将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甩出脑袋，将注意力集中在平板上面。一晃神的功夫对方已经闯了三关。 来不仅会挣钱，还会打游戏。 楚怜凑近，由衷赞叹道：“我都打不准。” “要不要过来试试？你只要找好角度，就能击中，也不要手忙脚乱，有些错过的别再回去。”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楚怜接过平板，按照顾敛周说的那样，果然通过了一关。 他并不知道，自己全神贯注打游戏的时候，男人的视线早已从他的眼睫滑到嘴唇，再到精致的锁骨一些……更深的地方。 那件衬衫明明穿在男人身上是合身的，怎么到了少年里，就么宽松呢。宽松到只露出一部分指节，盖住了大腿根部。 下回要不要再买短点的。 “我通关了。”少年惊喜时的表情很可爱，眼睛都亮起来，他朝顾敛周弯着眉眼，“你真的很厉害。” 连续次被夸厉害，顾敛周就算是个圣人也受不了，更何况他不是圣人。 而是个变态。 变态起来十分成熟稳重：“时间不早了，要不要睡觉了？” 楚怜放下平板：“嗯。” 睡前打游戏让他没那么紧张，打算找个比较靠边的位置。结果刚要躺下，就见顾敛周站在床边，随意解下身上的浴袍扔在一旁。 幸亏，还穿着……衣服。 不过他要、要么睡觉吗？ 顾敛周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身：“抱歉，我喜欢裸/睡。” “没事……” 反正床么大，也不会碰到。 楚怜等他躺下，征得同意后关了灯。房间瞬间变得漆黑，周围一切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窗户很小的虫鸣。 顾敛周没什么很重的呼吸声。 人中间隔得挺远，楚怜能感觉到从对方那里传来的轻微热意，本以为跟其他人睡一张床会不习惯，结果没过几分钟就开始困了。 意识渐渐模糊，最后，他听见耳边有声低沉的“晚安”。 * 楚怜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原先在脑子里出现的画面会变本加厉，变成了梦境。梦里修长指节的主人有了脸。男人深邃的轮廓浓郁的气味很有特质。 顾敛周。 可梦里的他跟自己认识的那个沉默镇定的救命恩人完全不一样，他的嘴唇张开，不断从自己的唇上吸着什么。 而梦里的自己竟然也不躲，还不知臊地喊着“老公”。 ……太可怕了。 然而“顾敛周”听到自己喊他后，似乎更激动了，动作更加迅速，直到自己说受不了才分开。 模样恶劣，语气却又缠绵怜惜。 “怜怜。” “喜欢我么对你吗？是不是越来越敏感了？” 怎、怎么就喜欢了？ 可梦里的自己似乎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破碎的、甜腻的啜泣。小小的。轻柔的。像羽毛一样勾着的。 顾敛周似乎特别喜欢吻他。 将他的唇亲成嫣红，又亲掉他眼角的泪，顺着向下亲了一路，最后甚至连脚踝也要去亲。 种酥麻感直击入大脑，明明是梦境，体验感却无比真实。 那些吻像是每个都实实在在落在了他是身上。 …… 一整个晚上，他都在做样的梦。 身体也逐渐开始有了热意，腰间更是软得不像话。 像是被什么烫到了。 …… 直到醒来，楚怜才终于明白自己腰那里为什么会感觉到烫了。 此时天光微亮，朝阳从窗帘缝隙中透出一缕。原本靠近床边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翻到了另一边，而且十分“不小心”地将少年抱在了怀里。 严丝合缝的。 男人未着寸缕，所有的体温都完全传到了楚怜身上，而更烫的……则抵在了他的腰间。 ……怎么办？ 楚怜不敢动弹，毕竟男人的呼吸声听上去轻盈又均匀。 他应该睡得很香吧。 楚怜不忍心打扰他，就么被抱了一段时间，直到天更亮，他觉得再不起来上课就要迟到了，于是才小声道：“顾先生。” 对方没动静。 楚怜大着胆子：“……顾敛周？” 回，缠在他脖颈上的手臂才轻微动了下，男人早上的声线比平时哑很多：“早安。” 像是习惯一般，他说完句话后，就在少年的耳垂上轻轻吻了下。 楚怜肩膀顿住。 顾敛周……亲了他吗？ 而男人似乎也反应过来什么，终于松开了他。他起了床，套上浴袍，并没有为自己的某些反应而作出什么神态，而是很正经道：“我边准备好了衣服，一会儿吃完早餐再走好吗？” “我会让司机送你去学校。” 仿佛刚才将人抱在怀里、又抵着腰的那个人不是他。 楚怜耳垂上的痒意还没散去，小声“嗯”了声。 * 之后的一段时间，楚怜基本有空就会去顾敛周的别墅。不过也并不是天天去，他将课表发给对方，有课的晚上就会在宿舍待着。 顾敛周的微信头像起来很严肃，是个寺庙，有点出乎意料。不过都是个人喜好，楚怜并没有询问。 他觉得自己对方之间的地位悬殊，暂时并不是可以问些的关系。 但对方似乎很喜欢跟他聊些。 每次去别墅的傍晚，顾敛周都会亲自来学校或者家门口接他。距离睡前还有不少时间，男人就喜欢问他在学校里的事情。 基本都是问学业怎么样，社团活动好好参加之类的问题。 楚怜都一一告诉他。 有时候烦心的事情也会说出来，相比之下，顾敛周提出的一些方案确实很有效果。 别墅里顾敛周为他添置了生活用品，地毯、漫画、画板、颜料……还有毛绒绒的睡衣拖鞋。 有些用不到也会买。 楚怜白吃白住于心有愧，后来去厨房给他做了几瓶蜂蜜柠檬——男人很喜欢吃酸。 但样还是不够，他有时候想打扫卫生，却被对方制止了。 “些不用你动手，我来就可以了。” 并不是让阿姨来，而是一个总裁自己来。 让楚怜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只是也会有为难的事情。 几乎在别墅里睡的每一天早上，他都会被顾敛周抱在怀里。 然后……有时候抵的是他的腰，有时候抵的是他的腿，更过分的一次，直接磨在了他的腿根。 楚怜欲哭无泪，但也不敢说什么。 因为他自己，也经常做梦。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梦见顾敛周对他做一些特别过分的事情，不把他欺负哭根本不停下。 * 5月16日是楚怜的生日。 其实父母出意外后，楚怜已经好几年没过生日了，医院的气氛也不适合过生日，所以他自己也渐渐忘记了件事。 直到15号一天，他的几个室友提出帮他庆祝生日。 楚怜惊讶：“你们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跟他一个专业的林奕安道：“之前你填表格的时候不小心到的，楚怜，你想吃什么，明晚我来请。” 楚怜想了下：“我来请你们吧。” “行，那我们的礼物你收下吧。” 他的几个室友跟他一样都是本地的，长得高帅，在年级都挺受欢迎，不过性格都没外表着高冷。对他也挺好。 尤其是林奕安。 他们几个送的都是鞋、书包之类的东西，楚怜打算回请他们一顿好的。 于是16号早上，楚怜把件事告诉了顾敛周：“顾先生，今晚我可能来不了了。” 顾敛周抬眼过来：“要跟同学一起去过生日吗？” 楚怜先是惊讶，随后想起对方毕竟是他的资助人，应该也见过他的资料，知道生日并不稀奇。 回神后“嗯”了声。 “在哪？” “在我家附近吧。” “那晚上还过来吗？” 楚怜想了想，他几个室友都比较闹腾，应该会很晚，“就直接回家了。” 顾敛周沉思片刻，起身：“等我一会儿。” 从二楼下来后，顾敛周手里多了个小盒子：“送给你的。” 楚怜怔了下。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祝我们小楚怜，生日快乐。” * 礼物被楚怜带回了宿舍。 盒子很精致，摸起来是那种丝绒布的，让他想到捡到他手链的那个人，也是用种款式的盒子装的。 会是顾敛周吗？ 想法刚升起就被楚怜否决了，应该不会有么巧合的事情。 可能盒子都是样的。 楚怜小心翼翼将盒子放在桌子上，慢慢打开，里面的东西一点点露在视野里。 那是棵很小的枫树，模样逼真，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树干上的每个褶皱，枫叶上的每个纹理，都清晰可见。 他趴在桌子上，认真端详着小枫树，又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手链是妈妈留下的遗物，手链上也是她最喜欢的枫叶。 顾敛周知道枫叶对他的意义，所以送了一棵小枫树。 楚怜心中涌起股情绪，鼓鼓的，又涩又暖。 像是有气泡在胸腔升起，被晃了下，像露在夏日天空下的彩色泡沫。 他突然很想给顾敛周打个电话，没有任何缘由的，就是，单纯想听见对方的声音。 刚拿出手机，宿舍门就被打开了。 几个室友都回来了：“哎，楚怜，我们现在去吗？” 楚怜关上盒子起身，顺手将手机放了回去：“嗯，你们都没事了吗？” “没事了。” “有事都比不上你。” 几人出了校门。 楚怜选的店是一家中餐馆，几人果然比较闹腾，一直到快十二点才出门。 林奕安听说楚怜要直接回家，打算送他到楼下，而其他个室友则直接打车回了学校。 楚怜：“我家很近的，不用送，我一个人没事的。” 他以为对方是不放心自己，结果林奕安认真道：“楚怜，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奕安的表情很认真，楚怜顿了下，也没再推辞。人一路无话，最后到了楚怜家楼下，林奕安才抓了抓头发，十分紧张地开口：“楚怜，我……喜欢你。” 楚怜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告白，只是听见“喜欢你”句话的时候，他脑中就么出现了顾敛周的脸。 片刻沉默后，楚怜抱歉道：“对不起。” 林奕安似乎也料到了样的结果：“没事，说出来之后我好受多了，只是以后大家还是朋友，我不会对死缠烂打。” 楚怜：“谢谢。” “那你上楼吧，早点休息。”林奕安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老小区比较黑，楼道里没灯，楚怜手机也没电了，不过好在熟悉，么摸黑也到了家门口。 只是拿钥匙的时候背后突然有声音。 “谁？” 楚怜刚转身，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顾敛——唔——” 还没说完，就被直接推到了墙上。 男人凶狠地吻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看见老婆被人告白的变态终于忍不住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52章 欢迎回家（04） 跟淡漠的外表完全不同, 男人的唇很热，打过来的气息也热，烫得楚怜脚瞬间就软了。 所有的热量一并涌过来, 他挣扎地想推开对方，却被紧紧禁锢住手腕。 “不……不要了……唔——” 楚怜开口的同时，对方趁机长驱直入，顾敛周的吻又凶又急，像是带着惩罚意味。 还有股淡淡的酒气。 可……为什么要惩罚他？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然而对方并没有给楚怜思考的时间, 唇齿相缠，楚怜的大脑渐渐缺氧, 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咽。他的腿开始站不稳，后腰塌了一片, 眼尾湿红，快要站不住的时候被男人一把捞起来。 楚怜感觉自己被放到了沙发上, 以为自己可以喘口气了, 可重量却直接压过来。 顾敛周又吻上了他的唇。 这次不仅是唇，还在他的锁骨和肩膀上留下轻咬的痕迹。 等到衣角被掀起时, 楚怜终于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吓得手脚僵住，使劲推开他：“顾敛周……” 顾敛周停下了动作。 楚怜以为是自己拔高了声音，让他醒了酒, 却不知道是因为他声音太湿软, 又带着哭腔，顾敛周怕这样下去一发不可收拾。 他只是吃醋，想在少年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和痕迹，并不想真的强迫他。 顾敛周收回动作，眼神也变得清明起来。月光透过窗户, 让客厅变得朦胧，像有一层纱。片刻，男人的声音响起，还带着很浓的沙哑：“楚怜。” 楚怜吸了吸鼻子。 很奇怪，明明对方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可他就是生不起气，甚至还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像是，早就认识了这个人。 对方身上的檀木香染得整个房间到处都是，楚怜有些昏溃，吸了吸鼻子，见顾敛周起身要去开灯，立刻道：“……你别开灯！” “我……我衣服被你扯坏了。” 鼻音很重，像是撒娇一样。 顾敛周喉结滚了滚，最后很听话地坐在了沙发旁边的地毯上。 楚怜从沙发上起来，刚才男人将他衬衫上的扣子胡乱扯开，所以现在几乎是半/裸的状态。他不想让对方看见。 然而却不知道，男人的眼睛像是黏在他身上。 湿润的眼尾、微肿的嘴唇、就算看不清颜色也知道它已经泛粉的皮肤……都都进了顾敛周的视野里。 楚怜稍微缓过来劲儿，觉得太过安静，见顾敛周垂着脑袋坐在地毯上，先开了口：“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并没有用责罚的语气，大概是见顾敛周那副垂头丧气觉得自己犯错了的模样，不忍心冲他发火。 “你不在，我睡不着。”顾敛周的声音低低的，“喝了酒也睡不着。” 楚怜愣了下。 他的舌头被吸得还有些麻，不太利索：“那……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会过去的。” “不好打扰你。”顾敛周说完，抬眼看过来。他的眼睛在月光里太亮了，楚怜别开了视线。 “刚才实在抱歉，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你现在有没有哪里疼？” 当然疼。 你就跟发疯了一样。 楚怜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没有……”可又觉得这样太便宜对方了，沉默了几秒，小声道：“嘴唇很疼，舌头也疼。” 他没看到男人突然变得幽深的视线，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片刻。 顾敛周恢复了情绪：“能开灯吗？” “我看看有没有破。” * “有点肿，没有伤口。”顾敛周的视线又落在楚怜侧颈的吻痕上，“脖子这里疼吗？” 他打过来的呼吸让楚怜的皮肤有点痒，小声：“不疼。” 检查了一番后，顾敛周确定楚怜身上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口后，又十分正经地跟对方道了歉。 楚怜就算有火也熄灭了。 大概是因为那句“你不在，我睡不着”。 或者是那棵小枫树。 总之，他就当这是个意外，不生顾敛周的气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一点。楚怜想了想，迟疑道：“顾先生，那你一会儿要回别墅吗？” 顾敛周：“叶助理应该已经休息了。” 言下之意，他不回去了。 楚怜有些犯难，出了这样的意外，他应该是要对顾敛周有所防备的，可他又不忍心看这个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那、那你要在我家睡吗？”他抿了抿唇，“我家的床有点小。” 顾敛周压住要翘起的嘴角，“我侧着睡，没事的。” 于是，男人就这么留下了。 楚怜拿出了自己最宽松的衣服给顾敛周当睡衣，结果男人洗澡出来时还是小了一截。平日里西装革履，此时这副模样有些滑稽。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楚怜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年笑起来眉眼都是弯着的，五官艳丽，气质却温润，脸颊鼓鼓的。顾敛周有点想捏他的脸，不过还是忍住了。 * 楚怜洗澡出来后，发现顾敛周正盯着他房间墙上的海报看。 他平时画画的灵感都来源于生活，有些的风景画有些是人物画，大部分都是校园生活。 “画里这些人都是你同学吗？”顾敛周突然问。 “嗯，有些是社团认识的。” “那你今晚生日是跟室友过的？” “嗯。” “你跟他们关系很好吗？” “嗯……他们对我挺照顾的。” 顾敛周没再接话，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楚怜擦干头发：“要睡觉了吗？” 男人“嗯”了声。 楚怜的床不算小，只是比起别墅里那张显得小，躺两个人完全够了。大概是今天又是过生日又是被亲，楚怜很快就有了困意。 快要没了意识时，他感觉自己被紧紧抱住，耳边有人喊他的小名。 “怜怜。” “快点想起我。” *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引起两人间的隔阂，只是在那之后，顾敛周回别墅的时间越来越早，有时候工作没做完就带回来，而不是在公司加班。 有时候还会问楚怜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看电影之类的。 让楚怜有种两人在交往的感觉。 顾敛周对他的生活习惯和内心想法了如指掌，似乎……曾经在一起生活过。 周五有场电影要上，顾敛周在楼下喊他下来，楚怜刚出门，对方又道：“车钥匙在我书房桌子上。” 楚怜：“好，我去拿。” 书房在卧室旁边，在别墅待这么久，楚怜一次也没去过。他觉得那是顾敛周工作的地方，很多文件都挺私密。 尽管顾敛周看起来并没有防着他。 书房的装修比卧室更加冷淡，一面墙的书架，上面都是经济学的书，看起来很厚，有的还是英文。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显得更清冷。 楚怜没再看，低头在桌子上找到了钥匙。 抬眼的一瞬间，他不经意扫到了其中一幅字—— “我是楚怜主义至上者。” 楚怜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又将视线落在右下角。 “顾敛周落笔。” 时间是……两年前。 * 那场电影楚怜看的心不在焉，好几次都不由将视线移到了顾敛周脸上。 这个男人，他以前见过吗？ 有点熟悉，可第一次见到时那张脸显然是陌生的。 那顾敛周……见过自己吗？他……喜欢自己吗？ 楚怜的心情有些复杂。 学校里有不少人追求他，有男有女，他对于性别这回事已经见怪不怪了，觉得喜欢就好。可他还是统统都拒绝了。 因为不喜欢。 可自从见到那副字后，楚怜却犹豫了。 他也……喜欢顾敛周吗？ 可这是喜欢还是依赖呢？因为男人把他照顾的很好，没有家人的他自然产生了情感依赖。可如果错把这种依赖当成喜欢的话，那对顾敛周也太不公平了。 楚怜一连纠结了好几天。 然而没等他纠结好，奇怪的事情又出现了。 顾敛周似乎……开始梦游了。 一开始楚怜也不知道是梦游，于是觉得身体被紧紧缠住，有湿软的东西落在他脖子上。 意识恢复后才发现——顾敛周竟然在亲他？ 楚怜像是被一只大型犬压住了，连喊了好几声才发现不对劲。男人眼睛紧闭，似乎听不见他说话，也喊不醒。 于是第二天跟顾敛周提了这件事。 对方沉默片刻，才慢条斯理道：“可能是梦游。” 梦游？可男人之前好像都没梦游过。 顾敛周：“抱歉，回头我看看医生。” 之后一连几天都没再梦游。楚怜以为只是偶尔，结果有天对方又犯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这回更过分，压着他连续亲了有十分钟。 楚怜查过资料，说是不能叫醒梦游的人，于是也不敢反抗，只有被亲得喘不上气的时候才呜咽一两声。 第二天，他顶着一张嫣红的唇，一副明显被欺负过的模样：“顾、顾先生，你昨晚又梦游了。” 而男人的视线落在少年的唇上，眸色发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是吗？抱歉。” “我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楚怜想起昨晚被亲得不能反抗的样子，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但他也不擅长撒谎，只能沉默着摇头。 这种症状持续了两三个月。 渐渐的，楚怜发现一个规律——如果顾敛周那天过来接他的时候，他是自己一个人走到校门口的，那当天晚上男人就不会梦游；跟其他同学一起出来时，男人就会梦游压着他亲，如果有说有笑出来，则会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 还……还能这样吗？ 听说梦游跟人的潜意识有关，难道说，顾敛周是因为吃醋？ 这么一想还有像。 但这只是猜测，并不能证明。 之后每天早上，顾敛周都会问他自己有没有梦游，如果梦游的话，有没有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楚怜不太会撒谎，都如实告诉他了。 “你亲我了……” “你……你碰了我的腰。” “你……弄在了我身上。” 而顾敛周则是一边毫无诚意的道歉，一边眸色深沉地看着少年被逼红的眼尾，羞怯的表情、以及他留下的痕迹。 他快被逼疯了。 他可以将慢慢等，等楚怜想起自己这个人，想起以前经过的几个世界。他也不是没等过。 前提是，楚怜身边没有其他人。 可少年似乎太受欢迎了，几乎隔段时间就还会有别有用心的人过来搭讪告白。 万一……万一被拐跑了怎么办？ 他想、想在这个人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留下自己的痕迹。 他想告诉楚怜，你只能看着我，被我亲，被我弄到舒服，不许看别人，也不许用那样的表情对别人笑。 当天下午，他去学校门口等人时，又亲眼目睹了楚怜被告白了。 楚怜是在路上被人搭讪的，以为顾敛周没看见，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其实顾敛周梦游的那些天，他自己也睡不好。 总是会梦见一些特别的场景。 不过当晚，楚怜陷入沉睡后，又开始做梦。 梦里，他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似的，喘不上气。先是和男人亲密的动作，接着，他梦见自己在做蜂蜜柠檬，梦见一场火，梦见有人咬住他的后颈，梦见他头上开了一朵花，梦见漫山遍野的枫树林…… 还有，站在领奖台上的男人。 有着和顾敛周一样的脸。 …… 楚怜是被亲醒的。 这次顾敛周比以往更加用力，长驱直入着，让他没有喘息的机会。 手也开始不老实。 …… 男人的动作越来越过分，楚怜忍不住，使劲抬起膝盖，将人踢下了床。 他没什么力气地坐起来，看着夜灯下男人清明的眼神，面无表情：“顾敛周，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梦游症？” 这个语气……顾敛周怔住，立刻蹲到少年前面：“你、你都想起来了？” 楚怜懒得看他，略带嘲讽：“是，都想起来了，想起你故意到我家强吻我，又故意装作梦游症占我便宜。” “……” 男人讪讪笑了下，抓了抓头发。 “你老跟其他男人说话。” 听语气还挺委屈。楚怜的嘴还在麻着，懒得跟他计较，结果又发现对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腿间。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腿上有股凉意，低头看——男人刚才把东西留在上面了。 旁边还有粉色的痕迹。 看起来糜烂至极。 而且，顾敛周似乎还越看越精神了。 楚怜忍不住朝他的身体素质提了一脚。 男人闷哼了一声。 少年这一脚软绵绵的，踢一下……似乎更精神了。 楚怜也看到了。 他别过脑袋，气得浑身泛粉：“……变态。” 作者有话要说：巴掌没有，踢了两脚。 给变态踢得好兴奋。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53章 欢迎回家（05） 越骂越精神。 但顾敛周没再敢表现出来, 套上浴袍，声音沙哑：“全都想起来了吗？要不要我叫医生来检查一下？” “不用了。”楚怜看他正经起来，语气稍微恢复了正常，“很晚了, 医生也该睡了。” 顾敛周：“行, 那明天早上检查。” 楚怜没再接话。 两人之间保持着沉默, 不过顾敛周的视线令人难以忽视。楚怜整理好睡衣：“你别老看我。” 顾敛周道：“你好看。” 楚怜快要被他的不要脸气笑了，开始兴师问罪：“你、你怎么能这么骗我……我现在嘴好疼，腿也疼。” 顾敛周按了按太阳穴, 少年娇气的声音对男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但他现在再要做点什么对方估计真的会不理他。 于是凑过去, 捧起他的手，亲了亲指尖，轻声哄道：“带你去洗澡，然后帮你上药，好不好？” 他这么低声细语的, 楚怜也不好再说什么, 稍微伸长了手臂等着男人来抱。 他们一起过了几辈子，彼此很了解, 少年这么伸手便是撒娇的意思。顾敛周看起来没用多大力气，将人横抱起来。 一直没用过的浴缸此时派上了用场。 水温很合适, 楚怜躺在里面舒服得不想睁眼。他是个挑食的人, 所以一直很单薄, 这阵子被顾敛周养得长了点肉，浑身散发的香气几乎来源于每个细胞。 是身体独特的味道。 顾敛周压着被勾起的心思, 尽量心无杂念的帮少年洗着澡。 水掠过洁白无瑕的背, 光滑得只留下了一片水珠。男人边用浴盐边道：“今天下午, 在学校门口那个人，是在跟你表白吗？” 怎么还在吃醋啊。 顾敛周这个醋意持续的时间也太长了，不过楚怜还是打算让他放心：“我已经拒绝他了。” 男人似乎还不满意：“他说话的时候离你特别近。” ？ 那不就是正常的说话距离？ 楚怜也没再解释，唇角翘起来：“知道了，下回我只跟狗说话。” 某只正帮人洗澡的大型犬：“……” * 大概是楚怜的记忆都恢复了，顾总裁这几天心情特别好，公司上下也都看出来了。有人还特意向叶助理打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助理想了想：“大概是离家出走的老婆又回来了吧。” 众人：“？？？” 顾总……结婚了？ 卧槽？！ 而楚怜完全不知道，自己一个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的男大学生，竟然已经成了某人的老婆。那天之后顾敛周喊了医生帮他检查，身体状态一切良好，连手术后遗症都没有。 男人这才彻底放了心。 然而楚怜并没有这么轻易地原谅他欺负自己这回事，将人晾了好几天。不过晚上还会在一起睡觉——失眠这回事倒是真的。 而顾敛周被忽视这几天乖得不像话，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去学校接人，然后回家给人做饭，一点毛手毛脚的事情都没做。 恢复记忆的少年就这么毫无防备站在厨房里帮他做着蜂蜜柠檬，身上是他买的围裙，上面还有个软软肥肥的小兔子。 实在是有点忍不住。 忍不住想抱抱他。 楚怜正在洗罐子。顾敛周吃酸的速度超出了想象，所以每隔几天他就得做一次。刚拧开水龙头，他感觉后背上有了热源，接着腰也就被人抱住。 “怜怜。” 低哑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男人亲昵的蹭着他的侧颈：“别老看着柠檬，你也看看我。” 楚怜有点想笑。 怎么还吃起柠檬的醋来了？ 他又听顾敛周在耳边说：“我想亲亲你。” 这样的声音低沉磁性，气息又都打在耳垂上，楚怜有些脚软，耳根开始泛红：“那你别亲那么用力。” 征得同意后，顾敛周立刻就将手龙头关掉，又将人抱得更紧。细细密密的吻就这么落在楚怜的后颈上。 “我记得之前有世界，你这里有腺体。” 顾敛周说的是ABO世界，他们曾经经历过的。楚怜想起那段不受控制的经历，以及发/情期、筑巢期的后果，腰就反射地发软。 “你……不许咬。” 顾敛周当然没咬，他才舍不得。 楚怜的那块皮肤白净又光滑，他不敢弄破，只在上面留下了几个粉色的痕迹。只是荒唐的事情没做，刺激的话却少不了。 “Oga是不是可以怀孕？” “可我灌满了你那么多次，肚子都鼓起来了，怎么还没怀？” 楚怜被他说得浑身都泛起了粉色，回头瞪了他一眼。却不知道那一眼让男人立刻吻了上来。 看着凶狠，可落在唇上的时候有缱绻细致。 这是他们在现实世界互通心意的第一个吻，顾敛周变得小心翼翼、温柔又克制。他一点点地描绘少年嘴唇的形状，再一点点濡湿。 最后，再将没了力气的少年紧紧抱在怀里，低低地笑，又靠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说着—— “喜欢你。” * 这种纯情维持了几天。 当楚怜自己都在怀疑气是不是生太久，准备松口时，对方却出了意外——在厨房洗碗手臂不小心被划伤了。 虽然是个小伤口，顾敛周自己也强调了好几次，但楚怜还是让医生过来检查了一遍，顺便包扎出了一个看起来很严重的伤口。 夏天碰水容易发炎，楚怜打算帮男人洗澡。 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被水打湿，衣服半透不透的样子对于顾敛周来说有多……难顶。 于是男人叹了口气：“我还是洗冷水澡吧。” 楚怜惊讶，以为他是怕热：“虽然夏天热，也不能洗冷水吧，我帮你放温水。” 顾敛周扬了扬眉，暗示：“我的手受伤了，什么也做不了。不冲冷水澡的话……” 后面的话虽然没说来，但楚怜看到某些地方就瞬间明白了。他沉默了片刻：“先洗澡再说。” 帮顾敛周洗好后，楚怜自己也出了一声汗，于是让人先回房间。 顾敛周在房间等了半个小时，见人还没回来，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出房间后才看到少年蹲在走廊里，垂着眼睛看平板，似乎很认真。 手里，还拿着一管润滑。 男人怔了下。 瞬间明白了，片刻，他没再说话，又安静回了房间。 当晚。 少年将他按在床上，自己坐在上面，慢慢地试探。 一点一点的，对于两个人都是一场折磨。 楚怜腰上力气不多，到最后连声音都带着哭腔：“你、你怎么还没……” 男人额头上都是汗，看着面色红透、浑身都带着细汗的少年，也顾不上什么手伤，将人抱起来，直接抵在门上。 楚怜整个人都是悬空状态，所有的重量点，都汇集在某个连接处。 疯了。 到最后连哭也哭不出来。 只能无力缠着男人的脖子，听他在自己耳边说着什么“怎么这么窄”“我要疯了”“迟早死在你身上”之类的话。 …… 这一夜不知过了多久。 楚怜是第二天中午才醒的。顾敛周虽然又疯又没完没了，但从来不会让他受伤。除了轻微的不适感，并没有多难受。 之后的日子里，白天两人一个上学，一个去公司，晚上的时间都腻在一起。十月份的时候，顾敛周要去邻市出差，他带上了楚怜的睡衣，仿佛人就在身边。 顾敛周出差的时候，就会让叶清去学校接人。 楚怜下车的时候，叶清看到他手上的枫叶手链，惊喜道喊他：“顾总也跟你买了个情侣款枫叶手链吗？” 两人年龄差距并不大，所以私底下说话比较随意，叶清也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客套地喊他“楚先生”。 楚怜讶然。 情侣款……他沉默几秒：“顾敛周也有个这样的枫叶手链吗？” “嗯，不过顾总不戴在手上，经常在办公室拿出来看。”叶清继续道，“不过这阵子没见到了。” 楚怜立刻明白了。 捡到这条手链的人，是顾敛周。 叶清见他没说话：“怎么了？不是顾总送的吗？” 楚怜想了下：“是他送的。他经常将手链拿出来看吗？” “是呢。”叶清想了想，他也没夸张，“之前顾总不是出过一场车祸吗？被送去医院的时候手里还握着这条项链。” 楚怜怔住。 看来捡到这条项链并不是偶然。 他又想起顾敛周书房里挂着那副字——“我是楚怜主义至上者”，落款是两年前。 顾敛周他……到底认识自己多久了？ 晚上的时候，楚怜给顾敛周发了消息，说自己想在书房待着看书。对方自然同意，还让他带着毯子，别着凉。 自从楚怜恢复记忆后，他来书房的次数也变多了，顾敛周的书房也渐渐多得色彩绚烂，铺上了厚厚的地毯，放了玩偶，和一些美术摄影类的书。 当然，那副“我是楚怜主义至上者”被他藏起来了。 楚怜也不知道对方把字幅放在哪里了，于是开始漫无目的在书房寻宝。电脑桌是顾敛周主要的工作区，他一般不去那里。 于是下意识觉得对方把字幅藏在抽屉里了。 打开抽屉，果不其然。 楚怜拿出字幅，结果发现字幅的高铁票。 那把伞，楚怜有印象。 是他上初中数学考了一百分妈妈买给他的，嫩黄色，上面还有兔子的花纹。他记得，是下雨天路过小巷子时，送给一个受伤的人用来遮伤口了。 受伤的男生看着年龄不大，应该在上高中，很白很瘦，其他的他记不清了。 那个人……是顾敛周。 楚怜将伞撑开，这么多年过去了，伞虽然旧了，里面的骨架还没生锈。他又拿起那叠车票，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看出，都是华安到雾城的。 时间是这两年。 他不知道顾敛周在背后默默关注了自己几年，也不知道对方为自己都做了什么。 他只是知道，自从爸妈离开后，终于有了一个。 一个将他看得无比重要的人。 楚怜翻得很慢，直到手机的震动声拉回思绪，是顾敛周打过来的。 “喂。”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鼻音，虽然不明显，但男人还是听出来了：“怎么了？不高兴么？” “没有……” 楚怜吸了吸鼻子。 他想问顾敛周什么时候认识的自己，这两年过来雾城是为了见自己吗，为什么被系统选择时的愿望是救回自己的命？ 是不是……喜欢了很久。 可话到嘴边，嗓子却被堵住了一样，最后也只压着情绪，声音细柔道：“没事。” “就是，很想我们敛周。” 第154章 欢迎回家（06） 楚怜没想到自己电话里的一句话, 顾敛周将工作任务压缩到两天，提前回来了。 男人回别墅的时候楚怜正围着围裙画画，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迫不及待站起来, 然而又想到什么, 立刻又坐回去, 用布将面前的画盖住。 顾敛周看见了：“怜怜，画的什么？” 楚怜见他还一直过来，立刻用身体挡住去路：“别别, 现在还不能看。” 这是他给顾敛周准备的生日礼物。 顾敛周大概也明白了, 不再去看, 反而直接把楚怜抱起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楚怜双脚落空，轻呼一声，嘴唇就被堵住。 思念和喜欢通过缠绵的唇齿交缠表达出来。 被松开后，楚怜眼睛起了层水雾, 整个人都软塌塌的, 就这么勾着眼尾看着顾敛周：“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顾敛周回答得很随心：“想你。” 楚怜眉眼都是软的，看他的西装上都染了自己围裙上的颜料, 小声道：“都脏了……” 顾敛周：“我喜欢被你弄脏。” “……” “也喜欢把你弄脏。” “……” 变态。 楚怜被他抱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件事, 挣扎从桌子上下来：“你等我一下。” 顾敛周不明所以, 跟着一起进了卧室, 看着少年从抽屉拿了个红绳出来：“给你买的。” “给我的？”顾敛周仔细看了眼红绳，上面有个枫叶吊坠。 枫叶对于楚怜的意义他自然知道, 现在对方要把枫叶送给自己。他忍不住翘起嘴角, “我生日还没到, 怎么就有礼物了？” “礼物也不一定是生日才可以送。”楚怜朝他的手腕上看了眼，“我帮你戴上。” 红绳很细，有些女气，尤其是还有个吊坠。男人手腕上有青筋，延伸上去的线条流畅，看起来很有力量。 可戴上之后并没有很大的违和感。 楚怜看他戴着好看，又笑了笑，将自己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也有一个。” 顾敛周惊讶：“情侣款吗？” 楚怜：“嗯。你不喜欢么？” 顾敛周怎么可能不喜欢？ 楚怜的所有他都喜欢。 * 接下来几天，顾氏集团发现他们那位不苟言笑的年轻总裁突然变了穿衣风格。 原本衬衫全部扣子都要系好、熨烫整齐的男人，这几天竟然将衣袖挽起，露出一小节手臂。 竟然舍得露/肉？ 众多员工不解，直到有眼尖的人看到顾总手腕上多了条不太符合人设的红绳后，讨论声无比热烈。 “卧槽！这是顾总从未露面的老婆送的？” “这么娘的东西戴在顾总手上竟然还可以，果然是需要看脸的。” “原来是老婆送的，怪不得连袖子都捋起来了！” “顾总老婆到底长啥样啊，好像见见！” “同。” “+1。” 而本来只是想炫耀一把的顾敛周，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人将重点竟然转到了楚怜身上。他必然不能让自己的人被觊觎，于是又默默将衣袖放了下去。 * 顾敛周生日前两天，楚怜接到了钱钱的电话，小朋友在电话里的声音清脆，恢复得很好。 因为学业繁忙，楚怜也确实有段时间没去医院看他。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顾敛周，对方也要跟着一起去。楚怜觉得也可以，于是两人买了点玩具一起去了医院。 顾敛周不太会跟小孩沟通，楚怜在旁边跟钱钱说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偶尔“嗯”上两声。 钱钱不认识顾敛周，好奇朝他看了眼，问楚怜：“这位叔叔是哥哥的朋友吗？” 顾敛周：“……” 楚怜也惊讶，回头看了眼顾敛周立刻就明白了——怪不得人家小孩喊他叔叔，绷着一张脸，严肃得跟个小老头似的。 少年还在其他人面前还是很护短：“是的，他只是不爱笑，年龄不大的，要叫哥哥。” 钱钱还是很懂事，立刻改口：“哥哥。” 说完，大概是想挽回自己的错误，又道：“哥哥看起来好帅啊。” 顾敛周被夸得有些不自在：“谢谢。” 两人在陪钱钱出了院才回家，路上顾敛周皱着眉，开车的时候一言不发。楚怜看出来了：“怎么了？” 顾敛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我看起来年龄很大吗？” “……” 楚怜没想到他还在介意这件事，“不大，看起来还在上学。” 顾敛周：“……” 他显然不相信，眉头皱得更深了：“以后我们出门，别人会不会把我当成你哥？” 楚怜：“不会的。” 说完，他怕顾敛周不信，凑过去朝他嘴角碰了碰：“那以后出门，我就当着他们的面，这么亲你一下，就不会有人误会了。” 楚怜平时很少主动，被这么碰了下嘴角，顾敛周有些心花怒放，眉头也不皱了。他将脸慢慢靠近，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过来。 “亲一下怎么够？” * 顾敛周比楚怜大五岁，比先前平行世界的顾敛周要成熟许多，所以两人几乎很少吵架。 不过某天，顾敛周还真生气了。 原因是他在加班，而楚怜在画室待了一天，饭都忘了吃。 楚怜也不是故意的，他原本身体不好，能捡回来一条命自然会很珍惜健康。待在画室忘了吃饭是因为第二天就是顾敛周的生日，而他的礼物还没完成。 这回，礼物是准备好了，不过男人也生气了。 顾敛周生气时不会大声说话，也不会冲他发火，就闷着一张脸待在厨房里做晚饭。跟他说话他也回答，不过就只用“嗯”“知道”这样冷淡的字眼。 听起来好像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楚怜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细微的差异。 少年也不知道要怎么哄，于是跑进厨房，从后背抱住他的腰。顾敛周肩膀顿了几秒，还是狠下心没回头：“你不吃饭，撒娇也没用。” 真生气了啊。 顾敛周生起气来，还真是难哄……不过楚怜还是没放开他，“我马上就吃，你不是还没做好嘛。” “……” 这小坏蛋还倒打一耙了？ 于是顾敛周全程都在被抱住后背的情况下做了两碗面。他本来想做多一点，但怕楚怜晚上一次性吃太多不消化。 事实证明这个想法是对的。 这小坏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讨好他，连面碗里的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还托着腮看他：“你笑一笑嘛，不笑的话别人又得喊你叔叔了。” “……” 顾敛周被气笑了：“行，我是叔叔。” 说完就认栽一般收拾桌子洗碗。 楚怜跟着进了厨房，非要挤在到顾敛周怀里：“我来洗我来洗，你都累一天了。” 顾敛周心想他还留着体力等晚上呢。 他也没阻止，将人完全抱在怀里，重量都压在楚怜身上，松松散散的。从他的角度能看见楚怜白皙的耳垂和侧颈。 这几天晚上楚怜都在画室里忙活，还把门关得死死的，他看这人回卧室的时候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也没忍心去折腾。 现在又被困在自己怀里，满身清浅的香气。 顾敛周俯身，轻咬住楚怜耳垂上的一小块软肉，又狠狠吸了下。少年肩膀颤了下，将碗放回水池里，冲了下手上的泡沫，回头看了眼，拖着尾音。 这回真是在撒娇：“你干嘛。” 两人待久了，顾敛周完全放弃了高冷，不要脸道：“亲你。” 楚怜知道他这是不生气了，用胳膊碰了碰他：“亲就亲，吸我干嘛。” “我喜欢吸。”顾敛周说完又朝他另一边耳垂吸了下，“不仅要吸你耳垂，一会儿还要吸别的。” “……”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话臊得，楚怜浑身都开始发烫。 那一抹皙白的耳垂立刻染上了艳色。 片刻，少年的声音又软又柔，像是在哄着：“那……都给你吸，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顾敛周呼吸滞住。 等反应过来后，他已经将楚怜抱在了厨房的料理台上。 …… 男人把所有能吸的都吸了一遍，少年最后颤抖着后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可……可以了。” “我还有礼物要送你。” 顾敛周将人横抱起来，进了画室才放下。 灯亮起后，他看见画室中央有副很大的画，用布遮着，应该就是楚怜最近夜以继日忙活的东西。 楚怜走到画面前，将布掀开。 那是一副很大的画。画上的水墨未干，里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坐在地上，而旁边更小一点的少年，手上拿着一把嫩黄色的伞。 他们在雨中，身上却都没有雨水的痕迹。 “我想起你是谁了。”楚怜适时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很沉很柔，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缱绻，“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相遇。” 顾敛周的视线一直落在画上。 他那天确实穿着黑衣服，身边有散落的书包，右手上有伤口。 还有那把伞。 连小兔子的图案都一样。 所有的一切都对得上，楚怜并没有忘记。 “那时候我急着上学，看到你手上有伤口，也不敢去问。”楚怜转身看着他，又紧紧抱住，“那天你看起来很难过，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以后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我会好好听的。” “那把伞太小了，没办法挡住你。不过以后，顾敛周——” “我不会让你再淋雨了。” * 楚怜是被顾敛周喊醒的。 迷迷糊糊间被喂了粥，又躺了回去。 昨晚很多东西都记不清了，但依稀还有画面在脑子里闪回。顾敛周真的很疯，边疯边在他耳边说着无数遍“爱你”。 而此时，他感觉身后床陷了进去，接着，有双手帮他轻柔地揉腰。 楚怜舒服得轻哼了一声，带着鼻音：“别碰我……” 他这些日子被养得恃宠而骄，整个人皮肤都散着透亮，用胳膊蹭了蹭身后的男人：“要睡觉。” 男人手上的力道更轻了，觉得揉得差不多了才松开。楚怜已经昏昏欲睡，眼睫紧闭着，突然觉得手指上多了个东西。 他睁开，看到自己无名指上戴着个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可仔细看，上面刻着一个很小的枫叶。 以前经历的世界里，男人不是没跟他求过婚，但楚怜还是压不住心跳。 “前段时间订做的。”顾敛周抱住他，又紧扣着他的手指，“本来想过两年向你求婚，但你昨晚太可爱了，没忍住。” 楚怜摸了摸戒指，温热的，也不知道顾敛周握在手里多久了。他翻了个身，两人对视上。 顾敛周的眉眼尽在咫尺：“怕别人觊觎你，很想把你藏起来，但同时又想让他们知道，我拥有这么好的你。” “就只能用一枚戒指，把你套牢。” 楚怜笑了笑：“我又不走。” 又钻到他怀里：“快把我套住吧。” 大概是累坏了，少年钻到他怀里后就又睡着了。顾敛周看着他的睡脸，思绪被拉到很远。 …… 楚怜说得没错，那个下雨天确实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是夏至。 不是个好天气，同样，发生的事情对于顾敛周也是个打击。 那时候他才上高二，在射击队里颇受教练青睐，锋芒毕露，一身的意气和骄傲遮也遮不住。参加全国比赛拿回金牌也是意料之中。 他没参加聚餐，坐车赶回了家，想将这份惊喜送给父母。 然而却没想到，两人吵得不开开交。他想让他们停下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然而刚想拉架，手腕就被谢敏扔过来的烟灰缸砸到。 大概是打到了神经，他的整条手臂都麻了，手上的金牌也跟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敏只是惊讶了一瞬，注意力又回到面前的男人。两人吵得歇斯底里，用所有恶毒的话去攻击以前曾经最亲密的人。 等缓过神来，顾敛周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顾敛周不敢相信那些狰狞的面孔是自己恩爱的父母作出的，他一直觉得他们家过得很幸福，也不愿意相信有人会出轨。 手臂还在疼着，他不管这些，只想离开这座城市。 他去车站随便买了张票，等进站了才看到是去隔壁雾城的。他没去过这座城市，出站后外面在下雨。 他没带伞，坐上了公交，漫无目的，又随意找了个站点下车。 周围大概是学校，上课时间没什么人，他淋雨走着，听到小巷子里有几个学生正在勒索。有个低年级的学生正被围在中间。 他平时遇到这种事会制止，但这次，直接动了手。 像是将满身的怒气发泄出来。 那几个人以为遇见了疯子，被打之后全都跑了，而低年级的学生惊恐看向他——比起那几个勒索的，对方似乎更害怕他。 一瞬间，巷子空了。 顾敛周的手臂开始流血，应该是刚才打架不小心刮破的。 他突然没了力气，觉得一切没意思透了。 顺着墙壁滑落，他垂着眼，感觉到不断有人从自己面前经过，喧闹的。他们很吵。 他想起身离开这里，面前突然多了一双鞋。 他怔住，抬眼，一张安静白净的脸出现在面前。 是个少年，穿着校服，举着一把嫩黄色的小伞，整个人都干净极了。越发衬得他狼狈。他皱眉，不想让对方这么盯着自己。 可那双眼睛太特别了，是他见过最好看的。 琥珀色。 纯粹的没有杂质。 少年嘴唇红润，动了动，大概是想跟他说话，却又不敢。 片刻，不远处传来了上课铃。 少年立刻慌了神，迅速将伞放在了他手旁边，也没说话，小跑着往学校的方向。 淅淅沥沥的雨里，他像个欢快的小鸟。 那把伞并不是随意放的，而是放在了他的手臂上，帮他挡住了伤口。顾敛周盯着伞上的那个兔子，又朝自己手臂上看了眼。 血已经不流了。 …… 回神后，顾敛周抱紧了怀里已经熟睡的楚怜。 他相信，相信这个世界是好的，相信一些善良的人会一直保持着初心。 就像在那个平行世界里，楚怜依旧选择将伞给雨里的他。 虽然两次的原因并不一样。 一次是因为怜悯。 一次是因为，他是顾敛周。 第155章 欢迎回家（07） 大三的时候, 楚怜也曾纠结过一段时间——关于自己以后的去向。他不知道历史专业毕业后可以去找一份什么样可以实现价值又不累的工作。认真思考后，他决定继续读书。 楚怜的成绩绩点优异，保研本校没有问题, 他和几个导师聊天后打算硕博连读, 出来后可以直接留校。 顾敛周也觉得这个决定挺好, 一来工作太累对身体不好, 二来加班的话也不能继续画画的爱好。 楚怜现在已经将画画这种业余爱好发展到了专业水平，还几个著名的业内老师都觉得他有天赋, 打算在画展上展出他的画。 那时候坐在咖啡店里病弱苍白的少年，此时浑身都散着光, 变得无比耀眼。 顾敛周进了厨房, 抱住正在研究酸甜菜谱的楚怜, 后者太专心，没注意他进来了，吓了一跳, 声音软绵绵的：“做饭呢，你干什么。” 男人丝毫没松开：“为你骄傲。” 楚怜笑了笑，觉得莫名其妙：“骄傲什么啊。” “都是博士了, 还开画展，当然骄傲了。”顾敛周的语气都跟着理所应当起来。抱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又很黏人地亲了亲楚怜的耳垂。 “你不理我。” “……” 正在研究菜谱的楚怜, “在帮某人研究好吃的, 哪有时间？” 顾敛周又抱住他：“还以为是博士就不理人了。” 楚怜：“……” 这男人怎么开始无理取闹了？ 正好他调作料调了半天都觉得不对，于是将食材放下, 摘掉围裙：“你来吧。” “……” “家里没有博士学位的要多干点活。” “……” 顾敛周沉默几秒, 还是乖乖系上了围裙, 一边有条不紊收拾楚怜的烂摊子一边又低声说话, 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考个博士，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楚怜挤在他跟前，往他怀里蹭，“不过你们专业的博士好像挺累的。” 顾敛周大学转的建筑系，虽然对他现在的工作没什么用，但跨专业考试会更难。 于是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立刻打消了。 顾敛周看着楚怜宠溺地笑：“算了，家里有人厉害就行了。” * 鉴于顾敛周秀恩爱的次数越来越多，秀的那位对象除了本人和叶助理之外大家又都没见过，于是公司开始流传“顾总裁寡太久了，自己臆想出来一个对象”这种话。 一开始大家只是开玩笑，没想到玩笑越开越真，一些不明所以的人也就当真了。 以至于最后传到顾敛周那里变成了“顾总为了逃避加班故意给自己虚构了一个对象，平时秀恩爱的东西都是自己买的”。 顾敛周：“……” 半晌，他点开微信置顶，发了条消息过去。 * 楚怜收到顾敛周微信消息的时候正在沙发上无所事事躺着。 前几天他刚完成一幅画，没劲儿再做其他事情。休息的方式比较平缓，就是躺在沙发上看电影。 顾敛周知道他这个习惯后买了很多特摄片，又在沙发周围铺上一层厚厚的地毯，以免他摔下来伤到。 男人生活中真的很细心，对他也足够体贴，楚怜经常想，能遇见一个顾敛周，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点开微信。 男人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 [怜怜，饿。] ？ 还撒起娇来了。 楚怜起身，去厨房里转了一圈，食材还算丰富，于是给对方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现在做。] 对面很快就发过来：[要加班。] [到几点。] [十一点。] 这么晚？楚怜有些心疼，怕他胃饿坏了，几乎没犹豫：[那我装起来送到你公司吧。] * 顾敛周的公司在市区中心，离雾大不远。 两人周末才会回别墅住，平时都在雾大周围的公寓住，顾敛周在那里也有房产。 所以楚怜从公寓走到公司只需要十几分钟。 到公司的时候还不到六点，大部分员工都还没下班。他这是第一次来这边，有些拘谨，走到前台问：“你好，请问顾总的办公室在几楼？” 前台见到面前漂亮的少年时眼睛一亮，态度良好：“请问你有预约吗？” “没有。” 前台：“那……抱歉，您叫什么名字，我打电话问一下。” 楚怜想了下，还是决定不麻烦对方了，坐在楼下的沙发里给对方打电话。结果手机没电，他找到充电处等了会儿。 而他不知道，公司群里已经开始八卦起来了。 “卧槽！有一个小美人过来找我们顾总！真的美！比我还白，眼睛特别好看！” “卧槽！我不信，我要去看看！” “不会是顾总欠下来的风流债吧。” “大着肚子来找的？” …… 直到众人都下了楼，将前台围得水泄不通。 “卧槽！是个男的啊。” “男的不算稀奇，稀奇的是这么好看，怎么就看上我们顾总了。” “你这带领导滤镜了，除了我们，顾总在别人眼里算是钻石王老五了。” …… 片刻，“王老五”从大厅的电梯里出来了，周围一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就看见平日里冷淡如墨的顾总，将沙发上的少年拥在怀里，亲密极了。 众人：“？？？” 这位就是总裁夫人了？跟他们想象中不太一样。 不过这个长相——不愧是总裁夫人。 顾敛周接过楚怜手里的饭盒，视线瞥到一旁的众人，声音不高不低，让这群人刚好能听见：“下回让人送来就行，不用特意为我送过来。” 楚怜疑惑“嗯”了下。 就感觉脸颊被顾敛周贴了贴：“是不是想我了？” “……” 接着，他就被男人揽着腰从前台一群人里经过，备受瞩目地进了电梯。 留下一群人瞳孔地震：看来顾总的对象是真实存在的。 还特别美。 而此时被总裁按在电梯里亲嘴角的楚怜，还一脸单纯地问：“你们公司都没有会议室吗？怎么都在前台开会？” 狠狠秀了一把恩爱的顾敛周得逞后，淡然地笑了笑：“可能他们都想看看你。” 楚怜其实只是反应迟钝，并不傻，立刻就明白过来了，用胳膊戳了戳顾敛周：“所以你是故意喊我过来的啊。” 顾敛周怕他生气，先卖惨：“你不知道，他们都没见过你，还以为你是我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 楚怜讶然：“你在他们心里都是什么形象？” 顾敛周沉默了会儿：“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我有对象了。”又捏了捏楚怜的脸颊，“还是这么优秀好看的对象。” 楚怜笑了笑，也没再跟他计较。两人去了办公室。 少年并没有注意自己进屋后，身后的男人立刻将门反锁了起来。 沉闷的金属声音，将小兔子完全放进了狼窝里。 而小兔子还在观察顾敛周的办公室。 顾敛周的办公室跟别墅以前的书房很像，很宽敞，干净整洁，除了沙发、书架和书桌外没有其他东西了。 楚怜坐在沙发上对着他的桌椅看。 于是男人一抬眼，就看见托着脑袋的少年。 心头一晃。 他朝楚怜招手：“要不要坐坐椅子？很软。” “真的吗？”楚怜刚才就注意到那把椅子，于是毫无防备地坐了上去，还自己转了两圈。 有点头晕。 结果刚要起身下来的时候，才发现男人已经死死将他困在了椅子里。 楚怜抿了抿唇，抬眼看他。 男人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起来，让他成为了案板上的小羔羊。 只需要一层一层的剥开外衣，再品尝。 那双眼睛幽深的很，里面的情绪深沉。 两人待久了，对方现在心里想什么，少年一清二楚。 只是……太、太胡来了。 周围的空气顺便变得安静旖旎，楚怜的耳朵渐渐染上的粉色，被他看得有些发软，小声道：“不、不可以的……” 他又抬起脸，一双眼睛十分为难，盈了点点雾气。 像皎白的初雪。 漂亮、干净。 像最纯洁无暇的神明，让人忍不住想亵渎。 顾敛周想做唯一亵渎神明的人。 于是漂亮的神明被抱到了桌子上，皮肤由原本的皙白变成了粉色，再到糜烂的红。因为有了情和欲，原本懵懂天真的神明，由一朵精致完美的假花，变成了会枯萎但同样也会再生长盛开的玫瑰。 玫瑰花上带着露水，被信徒亲吻后，每片花瓣上都带着晶莹润泽的水珠，而花瓣本身则变得深红，里面鼓鼓的，像是涨满了汁水。 直到最后，汁水忍不住迸发，又被信徒一一亲吻干净。 …… 楚怜的衣领已经被揉乱，想推开他，手脚却都发软，只能有气无力地瞪过去：“我怎么出去啊……” 顾敛周亲了亲他的耳垂，办公室弥漫着两人身上的气息。 “一会儿穿我的。” 楚怜耳朵被他亲得发痒，腰也软，以为已经结束了，却又被直接压在了沙发上。 “你……你怎么、怎么又……” 顾敛周的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我不碰你，那你叫声好听的。” 楚怜：“敛周。” “……”顾敛周没松开他。 “周周？” “……”顾敛周依旧不满意。 那……那叫什么好听的啊。 楚怜软着声音，朝他嘴角亲了下：“你想听什么好听的啊。” 顾敛周整个人都压着他，炙热的呼吸都打在楚怜耳朵上，声音压低：“你昨晚哭着求我的时候都说什么了？” 楚怜抿了抿唇。 片刻。 房间里响起少年很柔很软的声音，跟含了春水一样，羞涩又让人欲罢不能。 第156章 欢迎回家（完） 第二年的六月, 楚怜毕业了。 虽然接下来的日子依旧会在这所高校里度过，分离的情绪似乎没有其他人高。但告别的意义并不仅仅是离开一个地方。 而是，告别一群人。 楚怜跟其他三个室友相处还算融洽, 临毕业前他们去聚餐, 去的是之前楚怜生日一起去过的中餐厅。 林奕安喝得有点多, 到最后跟楚怜碰了个杯。少年跟他刚认识时一样, 眼神青春，模样安静, 正弯着眉眼给他祝福：“祝你以后前程似锦。” 林奕安扯了扯嘴角。他大学四年都没交女朋友，也不知道以后还要多久才能忘掉楚怜。 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几场雪一下, 该忘记的不该忘记的都会流进时间的长河里。 接下来就是毕业流程, 拍毕业照。 全班都来齐了。这大概是他们班来得最齐的一次。 楚怜站在角落里, 身上穿着学士服，整个人看起来温润青春。摄影师给他们拍完照后，旁边的室友突然喊他：“哎, 你家顾老板来接你了。” 顾敛周有时候会到宿舍楼下接他，时间久了他几个室友也都知道两人的关系，都喊他叫“顾老板”。 楚怜朝远处看了眼。 顾敛周今天穿了件很宽松的黑色T恤, 还带了个棒球帽，一眼看上去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他突然想起了平行世界的顾敛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也算是一起同过窗。 照片拍完, 下午再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就正式毕业了。楚怜沿着树荫小道一路小跑到男人身边，笑着蹭了蹭他的手臂：“你今天好帅啊！” 语气比平时欢快。 顾敛周看他嘴唇干了一小块, 将手里的水递过去：“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瓶盖是拧开的, 楚怜就着他的手喝了点, 又凑过去小声道：“甜是因为昨晚被你亲的。” 顾敛周手指蜷了下。 楚怜今天穿了学士服, 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里面穿的白色T恤只露出边缘一小块布料，上面还有个浅浅的红痕。 是他昨晚“不小心”留下的。 楚怜见他半天没反应，抬眼过去，结果就被俯身过来的男人偷亲了嘴角：“大白天的，就勾引我。” 按照楚怜以前，肯定被他说得耳朵发烫，一边不好意思一边解释自己没勾引。不过现在这种话听多了，他也知道顺着反撩回去。 男人的脸离得很近，少年干脆直接伸手，朝那块凸起的喉结上捏了捏。 能感觉到顾敛周肩膀僵了下。 声音也立刻变哑了：“小坏蛋，还想不想吃饭了？” 楚怜知道对方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冲人笑了笑。上车去吃中饭的路上又“哥哥”“今天好帅”“好喜欢你”之类的说个不停。 顾敛周被他撩得呼吸都重了不少。 为了庆祝楚怜毕业，顾敛周提前在一家日料店订了位置，是会员制，包厢的，私密性极好。等菜都上齐后服务员会把门关好，站在走廊里，没有特别要求基本不会再进去包厢。 于是顾敛周将人逼进了角落里。 楚怜感觉到有炙热的呼吸打在他脸侧，模样奶凶：“顾敛周，这里是餐厅，你敢。” 而男人丝毫没有退让的路上，俯身，先朝少年的耳垂上亲了亲，接住对方软了的身体：“你刚才喊了我好几声哥哥。” 楚怜心虚。 刚才他以为大白天，又是在外面，顾敛周拿自己没办法，就为所欲为了。 结果在这儿等着呢。 于是声音里带了些哀求：“喊、喊了也不行，这里是餐厅……” 接着，他听见男人的轻笑：“乖，我就亲一口。” …… 顾敛周不愧是顾敛周，也不知道亲了多少下才放他吃饭，好在最后没再做更过分的事情。 * 两天后，顾敛周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带着楚怜坐上了私人飞机。 他们这次来的是一个岛。旅游胜地，人很多很热闹，两人在这里领了证。 楚怜以为只是过来领个证，结果顾敛周并没有走的意思，还带他去了一家西装店。从里面出来后，他才知道顾敛周已经订好了婚礼地点。 一切都不用他操心。 这场婚礼不大，顾敛周并没有请自己这边的亲戚，来参加的都是一些关系很亲密的朋友。 他们在阳光下交换了戒指，亲吻彼此。 用眼睛诉说着爱意。 婚礼举办了一整天，邀请过来的人有的觉得这里风景不错，则打算继续待着，有的因为要继续上班，立刻就要回去了。 比如命苦的叶助理。 顾敛总这次结婚加度蜜月请了两个月的假，公司大大小小的杂事都压在了他身上。 而顾敛周，玩物丧志一般将这些都抛到了脑后，带着楚怜飞到了另一个的岛屿。 这里是个很适合度假的好地方，气候温和，海岸线曲折绵长，空气也好，连沙子都很细腻，楚怜还装了一小瓶打算带回去。 某天，两人出去准备去沙滩上晒太阳，到了沙滩，楚怜才发现防晒油和水都落在了酒店。 顾敛周让人找个阴凉地方好好待着，他回去酒店拿。结果一到岸边，就看到楚怜身边多了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男人轮廓深邃，头发长到肩膀，正用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搭讪。 “我教你那个，怎么样？小甜心。” ……小甜心？ 顾敛周冷冷扯了下嘴角。 度假这些天，他经常能感觉到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楚怜身上，所以几乎寸步不离。结果才走开没十分钟，就开始招惹到人了。 他淡着脸色，刚走到两人跟前，结果就听见楚怜略带嫌弃的语气：“不用你教，我老公已经教过我了。” 顾敛周顿了下。 视线落在旁边——他们指的是一个用气/枪打气球的小礼品店。 “老公？”来搭讪的人轻佻笑了下，显然是不信，“跟我玩一会儿呗，宝贝，我又不会——” 顾敛周适时打破：“怜怜。” 楚怜回头，见顾敛周来了，眉眼立刻弯起来，也不顾腿上胳膊上的沙子，挽住男人的胳膊，骄傲朝搭讪的人道：“他就是我老公。” 除了有时候在床上被逼急了，楚怜会喊这两个字，其余时间他都比较温吞害羞。 今天是怎么了？ 不过无论怎么样，顾敛周的占有欲都得到了极大满足。 男人将视线淡淡瞥到搭讪的外国人身上，对方也起身，似乎是不服气，要和他来一场男人之间的较量。 ——指的是谁气球射的准，赢得玩具多谁就赢。 楚怜疑惑“嗯”了声。 如果统统在的话，一定会在旁边嘲讽：好、好an哦。 两人还真较量了起来，不过最后结果可想而知。顾敛周虽然在现实世界里退出了射击队，但在平行世界里可是职业选手。 搭讪者甘拜下风，不甘心地朝楚怜看了眼，结果就被男人完全遮住视线。 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明显。 于是悻悻离开。 楚怜并没注意到这些小小的暗涌，而是抱着一大袋子战利品，用胳膊朝顾敛周手臂上碰了碰：“老公，你好棒。” 顾敛周肩膀僵住，随后不动声色道：“要不要把这些送回酒店？” 楚怜信以为真。 结果刚刷完门卡，他就被顾敛周死死压在门上。男人声音已经变哑：“刚刚喊我什么？” 热气后知后觉涌上脸颊，楚怜这会儿才觉得害羞，摇摇头，故意扯开话题：“……小兔子掉了。” 刚才赢得玩具都落了一地。 顾敛周看都没看一眼，视线完全集中在楚怜脸上：“你再喊一遍，刚刚那个称呼。” 被人盯着这么喊多尴尬，楚怜脸皮厚不到这种程度，低着头小声道：“不喊。” “行。”男人低着声音说了声，楚怜以为他真要放过自己了，才感觉身体一空，对方竟然直接打横抱起了他。 这酒店也不知道是不是专门给新婚夫妻用来度蜜月的，浴室里竟然有一面落地镜，还有一个很大的洗手池。 楚怜被放在了洗手池的边缘，他猜到顾敛周想干什么，立刻挣扎：“……不行，别……” 然而男人死死扣住他的腰，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诱哄着：“怜怜，刚刚喊我什么，再喊一遍，好不好？再喊一遍我就抱你出去。” 楚怜看着面前的镜子，想了想后果，片刻还是软着声音：“老公。” …… 男人的话并不能相信。 顾敛周不知道疯了多少次，到最后镜子也花了，镜子里那张稠丽的脸渐渐变得失神，满是湿红的眼泪。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被逼着说了一遍。 * 两人回国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初。回来的时候都黑了一圈，不过能看出来玩的很高兴。 顾敛周则忙了起来，这几个月虽然有叶助理顶着，但也有不少工作等着他处理。楚怜还没开学，白天待在画室里，晚上挤在沙发上跟顾敛周一起看电影。 日子逐渐平淡下来，却舒适安逸。 楚怜的身体也变得特别健康，除了一些小感冒几乎很少生病，顾敛周的车祸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连块疤都找不到。 两人布置着新家，将所有温馨的、浪漫的小物品一点点规整齐全。 * 开学后，楚怜开始了研究生生涯，研一的生活不是很忙，除了一些专业课之外，都是自己看文献做调研，所以楚怜的业余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和画室里。 临近十月，顾敛周的生日快到了。两人度过了好几辈子，楚怜已经想不到要送什么给对方了。 总不能一直送自己的画吧。 虽然顾敛周看上去很喜欢，还特意腾了个大房间来专门放他的画。 楚怜想了想，决定带他去个地方。 生日那天，顾敛周很早就下了班，两人到了楚怜老家附近。这块老小区外表破旧，墙壁斑驳。不过有不少开了很多年的手艺老店在巷子里，一般人都找不到。 楚怜带他去了家面馆。 小时候爸妈上班，留他一人在家的时候他就经常过来吃，后来成了医院的常客后，他就不怎么来了。 老板是一对夫妻，做了很多年，头发都白了。 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楚怜，亲切道：“今天带朋友过来吃啊。” 楚怜坐到了老座位上：“嗯。” 老板娘瞥了眼顾敛周，大概是对方气质过于出众，她的印象比较深刻：“哎，这小伙子是你朋友啊。” 楚怜惊讶：“您认识他？” 老板娘：“有段时间经常来这里吃面，跟你点一样的呢，后面就没见到了。”说完又看了眼顾敛周：“应该没认错，长这么帅不可能认错。” 等老板娘走后，楚怜半撩着眼皮看着面前的人：“这家店一般人都找不到的，网上也查不到地址。” 他突然想到什么：“顾敛周，你该不会是天天跟踪我，跟踪到这里了吧。” 本来只是开玩笑，没想到顾敛周还真的承认了：“你喜欢点牛肉面，加一勺尖的辣椒，对吗？” 楚怜怔了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还瞒了我多少事？” 顾敛周笑了笑：“以后再告诉你。” 面很快就上来了。 两人点的是同样的面，楚怜将醋瓶子推到他跟前，他们安静低头吃着，谁也没说话，可气氛很温馨。 临走前，老板娘还笑着朝他们道：“下次再一起来啊。” 楚怜笑了笑。 会的。 小区后面有座后山，楚怜这次想带他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说是后山，其实只是个小丘陵，以前爸妈经常带他过来这里玩，还在上面种了颗枫树。这会儿树叶已经变得深红。 “这上面还有我每年的身高记录。”楚怜找到了树上几道很浅的划痕，“原来我小时候这么矮。” 顾敛周笑着比划了下：“还真长高了不少。” 楚怜开始低头找树叶。他过来这里，一方面是把这个具有童年回忆的地方告诉顾敛周，一方面是想找一片最好的枫叶送给对方。 一阵风吹来，掉下来几片树叶。 他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有次他妈妈曾带他过来许愿。 年幼的他，对着一树火红的枫叶，诚挚地合上手掌：“我希望，爸爸妈妈能永远这么爱我，永远不分开。” 他妈妈听到后笑着摸他的脑袋：“爸爸妈妈会一直这么爱你的。” “不过怜怜，以后一定也会有一个人，能像我们一样，将你当做宝藏。” 会有吗？ 会有人能不顾一切的，拼尽所有的去爱自己吗？ 一片枫叶正好落在他面前，是片形状完整的叶子。 楚怜捡起来，想招手喊对方来看。结果一转身—— 正好对上顾敛周的眼睛。 他身后是一片空旷湛蓝的天空。 阳光倾泻而下。 楚怜笑了笑。 他相信。 他们相爱的每一天，都会像今天一样。 是很好、很晴的一天。 ——正文完—— 第157章 番外（01） 在雾城待了两天, 顾敛周没再遇见那个少年。 谢敏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离开这座城市前，顾敛周才接电话。对面谢敏不停地哭, 不停地解释她之前用烟灰缸砸到他只是个意外, 求他快点回家。 顾敛周到最后听烦了, 脑子里一片乱, 随便找了个理由挂电话。 回去的路上，他靠在座位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雨, 他突然想起那双浅色的眼睛，像漂亮的琥珀色玻璃。 谢敏后来带他去医院治疗, 不算什么大伤, 医生建议多休息。谢敏松了口气的同时将事情所有的始末告诉了他。 顾临背叛了她, 背叛了这段发誓要从一而终的爱情。 两人纠缠了一年，一年里争吵无数，顾敛周这年正好高三, 是相当关键的一年，他开始减少回家次数。 他的射击水平和以前一样，是队里的神射手, 提前被华大录取。 拿到录取通知书这天，谢敏和顾临离婚了。 这算个好消息，不忠诚的爱情需要远离。 然而一年后, 谢敏就因为抑郁去世。除了悲伤, 顾敛周以为原本的轨迹没受什么影响，然而等他拿起气/枪时, 却发现没了赢取比赛的动力和激情。 他是为谢敏学射击的, 如今这个人离开了, 这件事就变得没有意义。 决定要退出射击队后, 教练找他谈了很多次，但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再勉强。顾敛周没什么喜欢的专业，转到建筑系也是随便选的。 大二之后的日子，大概是顾敛周最消沉的一段时光。 他像个自闭患者一般，独来独往，跟谁都不说话，上课也总是安静坐在教室后面一排。有不少对他抱有好感的人根本不敢上前搭话，也只能偷偷暗恋。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大四上学期。 一个雨天。 顾敛周从图书馆出来，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他从来没有打伞的习惯，大雨就不出门，小雨就直接淋着走。 而那天图书馆的老师看见了他要往雨里走，立刻喊住：“哎，同学，这里还有把伞。” 顾敛周回头。 那把伞是撑开的，他突然就想起了几年前在雾城碰见的少年。 当天晚上，他回到宿舍，翻箱倒柜终于在衣柜的一个盒子里找到了那把伞。他还留着，这些年搬来搬去都没舍得扔到。 只是大部分时间都忘记这把伞，和这个少年。 伞上的小兔子依旧白白糯糯的，顾敛周盯了片刻，碰了碰它的耳朵。 他突然有种冲动——想知道这个少年过得好不好。 * 大四课少，第二天顾敛周就带着这把伞去了雾城。他去了三所高中，没蹲到人。这样找人无异于大海落针，他也知道，可下周，他又买了去雾城的车票。 像是个执念。 顾敛周知道自己这个人，散漫惯了，什么都能放弃。 但也什么都能坚持。 就这么来回了三个月，他把雾城市所有高中都蹲了一遍，就在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变态跟踪狂的时候，人群里一抹安静清瘦的背影进了视野。 那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少年。 皮肤带着病态的白，嘴唇和脸颊却都是红的。头发和眼睛颜色都浅，像被夕阳染上去的一样。 整个人都套在宽大规矩的校服里，模样温吞，却像个漂亮的瓷器。 带着易碎感。 顾敛周一眼就认出了他。 尽管两人只在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但那双眼睛过于惊艳，以至于顾敛周这些年都没忘记过。 少年是跟同伴一起放学的。 经过他面前时，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始终看着脚下。 顾敛周生平第一次胆怯，不敢上前跟人说话。 也许认错了呢，也许对方早已不记得那件事了，他这样安慰自己。 在那之后，他来雾城来的更勤快了。一下车就来一中门口等着放学。周围有很多家长来接，有小摊贩经常看见他，好奇问：“你是过来接谁的啊？” “接我弟弟。” “兄弟俩感情这么好呢。” …… 少年今天珊珊来迟，校门口只剩下零星几人。 这回他身边跟了个女生。 “那你又请半个月的假了啊。” “嗯……” “那你在哪个医院，回头我把笔记带给你。” “市医院……谢谢。” 生病了吗？顾敛周将视线落在少年的脸上。少年的脸色比上回见到更苍白病弱了一些，唇色也黯淡不少。 原来是生病了，怪不得这么瘦。 大概是视线过于强烈，女生很快注意到了顾敛周，看清脸后，她的面颊有些红，立刻喊了下旁边的人：“那边有个长得好帅的。” 顾敛周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少年看见他后想起来吗？想起来之后会主动跟他打招呼吗？他们以后，关系会越来越亲密吗？ 然而少年并没有朝他这边看。 顾敛周心里涌出一种失落感。 之后再来雾城，他没有再去一中门口，而是去了市医院。 这里充斥着消毒水气味，他来到了住院部，前台是个年轻护士：“来看家里人吗？” 顾敛周嘴唇动了动，他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少年的名字。 他摇头，等了会儿没见到人，又不甘心这么回去。于是去了隔壁门诊挂了个骨科的号。 几年前的手伤，现在什么痕迹都找不到了。 他带着单子再次来到住院部，不过这次很幸运，对方正迎面走来。 少年垂着眼睛，身边的两个大人大概是这人的父母，他们看起来很担心少年，不停地安慰。等三人离开后，顾敛周将单子交给前台，看起来云淡风轻的问：“刚才那个生病的男生还在上学吧，我有个弟弟也跟他一样大。” 前台见他长得俊，人看起来也不像坏人：“在上高中呢，从小就经常来医院，身体虚，经常吃药。” “看着可怜哦。” “有时候需要手术，我们看着都疼，但他一声不吭的。” …… 顾敛周没再说什么，在那之后，他几乎有空闲时间就来雾城。 他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也不想这么突然的出来打扰对方，只是每次来医院都会买上一束花，再托护士送到他的病房里。 他送的花只有一种，白色的小小的，看着细弱其实很顽强，很多人应该不知道这种花的名字。 叫木香。 他觉得跟少年很配。 偶尔，他也会在花里放一些卡片，上面写一些“加油”之类的话。 少年住上一段时间的院后，身体就没那么差了，出院开始正常的生活。白天上学回家，周末在家待着，偶尔出门吃饭。 少年喜欢晴天，看见人会笑，喜欢喂流浪猫，也格外喜欢一家面馆。 每次等人离开面馆后，顾敛周都会进去，老板还没来得及收碗，少年的面碗里留了一大半。 他似乎胃口不好。 顾敛周淡淡扫了眼：“要一碗跟这一样的。” * 就这样，在两座城市来回辗转之间，顾敛周大学毕业，而少年的身体好了些，也回到学校正常参加高考。 他突然觉得日子没那么乏味了，一切都变得温和起来，也渐渐开始愿意和周围人说话了。 他经常去雾城，知道少年经常去的地方地方，但也不是完全能碰得上，全凭运气。 可就算这样，他也了解了不少东西—— 知道少年考上了雾大，可入学后不久就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 知道少年喜欢去一家咖啡店，爱喝甜牛奶。 知道少年手上的枫叶手链很重要。 知道，他叫楚怜。 * 入职后，有女同事约他去看电影，被他果断拒绝后，对方问：“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喜欢的人？ 顾敛周似乎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觉得人这辈子，也不一定要有喜欢的人，遇到就是幸运，没遇到日子也会那么过下去。 然而等到他不小心瞥到楚怜露出的一截腰时，才发现出了大问题。 他心脏的跳动频率好像不稳了。 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个相当绮丽的梦。梦里，他像个没有理智的野兽，将漂亮的少年压在身下，狠狠地欺负。 欺负到对方整个人都出了一层细汗，眼睛湿红，边哭边哀求。 他还不停地亲吻少年，将那张唇吸得又肿又红，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湿了一片。还说了很多平日里根本不会说出口的话。 …… 醒来后，顾敛周对着某处地方，皱眉按了按太阳穴。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变了质——将对楚怜的好奇和牵挂，变成了喜欢。 只是在那之后，他开始在意外表，学着给自己搭配衣服。 他的视线开始更多停留在楚怜的手腕、嘴唇和腰上，白天盯的多了，晚上就开始做梦，梦里他可以肆无忌惮欺负少年。 楚怜很受欢迎。 只是坐在咖啡厅里，前来搭讪的人就不少。他看在眼里，生平第一次心生妒意——他羡慕那些人可以大胆地表达好感。 而这些日子，楚怜自始自终没有朝他这边看过一眼。 他像个暗地的偷窥者。 带着十足的病态。 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几个星期没再去雾城。然而那段时间像是得了相思病一般，生活都黯淡下去。 他才明白——对于楚怜，不仅仅只是好感。 最近几个女同事之间流行着相互看书，他在无意间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我是宋清如至上主义者”。 浪漫至极。 于是深夜里，他从床上起来，对着窗外的点点星辰，想起楚怜的眼睛。在纸上一字一画地写下—— “我是楚怜至上主义者。” * 坚持了没多久，顾敛周又来雾城了。 这回他想做个光明正大的暗恋者，就算是被认作肤浅的搭讪者也行，他好想跟他说句话。 哪怕拒绝的话也行。 然而这次过去，少年变了许多。 短短几周，整个人都瘦下去不少，衣服空荡，脸色也变得黯淡。后面，顾敛周问了护士才知道，楚怜的父母出了意外。 少年，成了一个孤独的人。 也许是两个孤独者之间的心灵感应，顾敛周怕他做傻事，拉了自己的朋友林眷过来，开了个VIP床位，开始没日没夜的守着他。 可楚怜的病情在一天天恶化。 还有更糟的情况。 因为家里出了意外，楚怜的医药费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医院是个带来希望同样也足够残忍现实的地方。他听护士说，楚怜因为交不上手术费，病一直这么拖下去就会继续恶化。 顾敛周抽了一夜的烟。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一方面是下意识觉得病人不能闻烟味。 第二天，他给家里打了电话。 出于愧疚和补偿的心理，顾临这些年对他还行，最起码经济上完全没亏待他。大四那年就将大部分财产和公司股份都过给了他。 顾敛周一直不接受。 可眼下并没有其他办法。他跟顾临联系上，辞掉自己找的工作，回到了顾氏集团，成了股东当中最年轻的一员。 几个月后，顾敛周抽空来到了雾城，这回，他变成了楚怜的资助人。 医院有工作人员专门办理这类资助，看他在信息单上并没有留联系方式：“您不需要让被资助人知道你的手机号吗？” 顾敛周停下笔：“不用了。” 他不想他和楚怜因为这层关系而认识，他希望他们之间的相识是公平的。 继承了顾氏后，顾敛周变得比以前狠辣许多，因为要管住手底下的人，白天他带着一副虚伪的面孔，只有夜里想起楚怜时，整个心脏才会重新跳动。 他就这么默无声息的陪了少年两年。 两年里，他成了顾氏集团最年轻的上位者，无数人夸赞他年少有为，却不知道他这些日子从来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开始整夜失眠，睡不着的时候就翻来覆去想楚怜。 这些难熬的日子里，他从来没想到放弃，而是让自己迅速成长起来——不是为了金钱和权利。 他想当个坚实的依靠，想让少年安心的长大。 无数的车票，无数的花束。 还有无数次咖啡店的“偶遇”。 其实只要稍微抬头，楚怜其实就能发现角落里的男人。 可对方一次也没有发现他。 有次，楚怜走后，顾敛周发现座位上多了个东西，走近一看是手链。手链上还带着楚怜的温度，和清浅的香气。 特别好闻。 他从没敢靠近过楚怜，也不知道原来对方身上是这样的气息。 那条手链被他带回了家。之后的几天，他闻着上面的气味，竟也能睡得着了——只是楚怜会不打招呼进入他的梦里。 腰上一大片红色的枫叶。 让他迫不及待去亲吻，去欺负。 * 入秋之后，顾敛周的生活渐渐没那么忙碌了，也许，这是个见面的好机会。 他买了个首饰盒，将手链装进去，然而还没来得及过去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医生说楚怜的病情加重，因为没有监护人，所以问他能不能来签字。 顾敛周慌乱将盒子放进口袋，拿着钥匙就出发了。 一路上他心脏乱跳个不停，结果在路口直接被追尾—— 他感觉有温热的血渐渐从额头上往下流，手里抓紧了掉落出来的手链，意识也渐渐失去……他要死了吗？ 可是，他不甘心。 他还有个心爱的人在这世上，他想保护他。 他甚至还没跟对方说过一句话。 …… 也不知过了多久，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好，您被抽中主神任务，任务完成后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愿望吗？ 他是有愿望的。 他的愿望里，只有满满当当的两个字，填满了他无数空白的时光—— 楚怜。 * 他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任务者，每到一个世界就会失去记忆，可又会遇到一个少年。 他怀疑他们是同一个人，想着要把这个人深入骨髓的铭记，可轮回到下个世界后，他又忘记了。 最后离开前，他发誓要记住他。 * 从病房里睁开眼睛后，顾敛周才知道和他一起通过任务的是楚怜。所有的记忆一瞬间都到了脑子里。 他们相爱了好几辈子。 再次去雾城见到楚怜，对方脸色看起来很好，顾敛周很高兴，打算上前去打招呼，然而才发现不对劲—— 楚怜淡淡朝他这边瞥了眼，没有任何情绪的收回了视线。 他并没有认出自己。 顾敛周停在了原地。 像是一瞬间回到了原地，他再次胆怯了，可生了好几天闷气后又忍不住想去找楚怜。这并不是对方的错。 他现在要做的是，让对方先认识自己。 顾敛周买下了这家咖啡店，重新装修了，又将手链交给了店长，委托他给楚怜。 他看着楚怜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又看着他出院、入学。 直到回访会那次，顾敛周站在不远处，看一个年轻男人跟楚怜搭讪，两人靠得很近，他才沉下脸色—— 那是和他相爱的几辈子的人，你们算什么东西？ 他突然觉得委屈，怎么就忘记他了。也想过直接想人绑回家，将银质的铁链拷在那截纤细的脚腕上，一遍又一遍，看少年边哭边求饶，让对方身体力行地想起自己。 甚至想这辈子就这么让人待在床上，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可少年的视线就这么直直看过来。 不再是虚空的瞥一眼，只是长时间的停留。 顾敛周的身体紧绷住，那一瞬间忘记了该怎么呼吸。所有一切变态的、阴暗的想法都随着楚怜的一个眼神消散。 少年坐在座位上，安静看向他：“你好，我叫楚怜。” 就够了。 就够他不顾一切的，去爱这个人。 第158章 番外（02） 顾城在急救室外守了一夜, 最后还是助理看不下去了：“顾总，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还有, 手上的伤要处理了。” 满身狼狈的男人因为熬夜, 眼睛赤红了一片, 一开口嗓音都哑了：“不用。” 他的衣服上全是灰烬, 头发凌乱，像是从大难中捡回一条命的人。 可这些都不是关键。 和平时不同的, 他微微弯掉的脊背。 顾城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过这样的时刻，因为某个人而抛去外在的矜贵, 抛去他拥有的所有。 好在一夜过去, 医生带来的是个好消息。 楚怜被砸伤的是肩膀, 骨头没有大碍，现阶段昏迷是因为粉尘吸入过量。他又朝守了一夜的男人看了眼：“你看起来也伤得不轻，快去做个检查吧。” 顾城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清洗了伤口又包扎后, 他来到了楚怜的病床前。少年的眼睛紧闭，脸颊上还带着些许灰尘，睫毛很长, 给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 后知后觉的害怕涌上心头，顾城轻轻低头，朝楚怜的手上碰了下。 还好, 他并没有失去。 * 楚怜醒来的时候, 感觉手臂有些重，转身一看, 顾城在他病床前睡着了。 露出的半张侧脸深邃, 眉眼间带着疲惫, 衣服也是出事前的那件。看样子应该是一直守在自己病床前的。 系统：【霸总24小时没合眼了。】 楚怜放轻了动作, 他没感觉身上有任何疼痛感，系统才解释道它升级了，可以消除一部分伤口和疼痛——不过有后遗症。 楚怜有种不好的预感。 系统：【你怎么不问是什么后遗症？】 楚怜：【……肯定是不好的。】 系统：【宿主，你都会抢答了。】 楚怜：【……】 然而系统似乎挺兴奋，机械音比平时更加高亢：【可以消除伤痛的同时，您的身体也更加敏感了呢。】 果然…… 也许是小动作牵扯到了顾城，对方很快就睁眼，先前眼中的一丝混沌在看见他苏醒后立刻清明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去叫医生。” 说完就立刻出了门。 楚怜看着他略显匆忙和慌乱的背影：【你帮他检测了吗？有没有事？】 系统：【放心，霸总天凉王破，只有皮外伤。】 那就好。 其实，在火场里被男人紧握着手腕的那一刻，楚怜心中就涌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不懂这种感觉是什么，可又觉得帮对方挡住灾难时不仅仅是出于同情。 是什么呢。 他不太明白。如果换做是顾越或者陆羡宁，他应该也会救。 但反应大概不会这么迅速。 * 在系统的帮助下，楚怜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不过顾城还是怕有意外，还是强行让他住了院。 期间，因为陆羡宁死在了火里，警察来过一两次，问了他当时一些具体的情况。 楚怜一五一十都告诉了警察。 后续的情况他不了解，只是当天晚上，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后，被顾城拦住了。 男人的表情似乎很不满：“他那天碰你腿了？” 楚怜这才反应过来：“……没碰。” 原本以为男人是吃醋，结果对方突然闷声道：“害不害怕？” “……什么？” “那天，害怕吗？” 楚怜其实有点想不起来那几天的场景了，其实陆羡宁一直都是这样疯疯癫癫的，能做出这些事情也在意料之中。 比起半夜被“偷袭”还一无所知，楚怜倒觉得这种光明正大的绑架并不是特别可怕。 “不害怕了。”少年的声音里带着肯定，可以听出并不是安慰的话。顾城这才放下心来，抱住他：“真想把你绑在我身边。” 楚怜能听见他稳重的心跳，慢慢的、探索式地回抱住他。 * 顾城的攻略进度早已达到了百分之百，但由于这个世界线崩得过于离谱，楚怜只能留在这个世界。 大概要等到主角的事业线回暖才有机会离开。 不过对于楚怜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好像没之前那样急切地离开这里，而是想弄懂一件事——他对于顾城，究竟抱着怎样的情感。 * 半个月后，楚怜还在住院。 虽然住的是VIP病房，设施什么的都是最好的，但楚怜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住院。 可惜顾城并不放心。 男人严肃起来的模样疏离又冷淡，不过楚怜并不害怕。等到晚上的时候，他看着在床边椅子上看书的顾城，突然就这么伸脚踢了一下。 那一下并没有多少重量，反而像是过电一般，将某种酥麻感从小腿蔓延到某处。 男人浑身僵住，随后视线移到了楚怜身上。 楚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对于顾城来说有多大的诱惑力，对他自己而言就是随意碰了下，跟用手拍和用胳膊戳没区别。 他见男人没动，以为对方太专心，于是又踢了下。 结果这次，刚碰上就被捞住了脚腕。 顾城的手掌薄却宽大，十分有力按住那截纤细白皙的骨骼，上面有青色的脉络，皮肉都薄得像层纸，轻轻一碰，里面带着奶味的清浅香气就能溢到整个房间里。 楚怜感觉男人的手又用力了些。 他想说，别那么用力，还有—— “很疼。” 楚怜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顾城滚了滚喉结。 楚怜睡觉只喜欢穿一件宽大的白T，衬得整个人是白色的。 有些地方是粉色的。 “别闹。”他哑着声音开口后，将少年打横抱起，又塞进被子里，该看的不该看的都一并遮住。 试图将自己的欲望也跟着一起藏住。 然而俯身帮人盖被子的时候，楚怜露出的那双眼睛泪朦朦的，直直看过来，声音又软又闷：“我有话想跟你说。” 顾城顿了下，沉默片刻才道：“除了出院都可以。” “……” 楚怜撇了撇嘴，声音更小了：“我真的好了。” “……”显然不信。 “真的，你可以试试。” “……” 说完后，楚怜自己都觉得有点歧义，干脆蒙上了被子躲了起来。 顾城装模做样坐回椅子上，却发现什么都干不了。脑子里满是刚才楚怜细瘦的脚腕，和那句“你可以试试”。 是他不想试吗？ 在医院里陪护半个月，每天都看着少年穿着宽松的衣服在自己面前，那副毫不设防的模样，他恨不得直接按倒。 可又怕少年的伤势还没好透。 顾城轻叹了声，按了按太阳穴，照例去冲了个冷水澡。 这冷水澡……他真的不想洗了。 * 在浴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顾城才出来。 病房里只放了一张床，他这些天都是和楚怜同睡，一来方便观察病情，二来……闻着楚怜的气息，他的心情会舒缓下来。 当然，睡不着的情况居多。 他刚擦干头发，准备开床头的小夜灯，楚怜就露出毛绒绒的脑袋，埋怨道：“你怎么还不上来？” “……”顾城顿了下，立刻开了灯，“来了。” 床很大，平时他上来的时候楚怜已经睡着了，所以动作都很轻，也尽量不碰到他。结果今天少年就睁着一双圆眼，一刻不离盯着他。 顾城被盯得浑身肌肉都是紧绷的。 直到整个人躺下，楚怜立刻就贴上来，温热感从单薄的布料传过来。 少年蹭了蹭他，扬着尾音，像是在撒娇：“我真的都好了，不想住院了。” 顾城沉默片刻：“听话。” “真的……” 顾城没再说话。 看来是不想理自己。楚怜稍微往旁边移开了点，找系统：【我是不是太瘦了，已经失去了吸引力，他都懒得看我。】 系统：【不然你今晚就让他看看，你身体有多好。】 也、也不是不可以。 * 半夜，顾城被一些轻微的声响吵醒，醒来后就看见少年坐在他身上，手也不老实，蹭着他胳膊，模样生涩却又格外诱人。 微红着一张脸：“我身体真的好了。” 他僵了几秒。 终于哑着声音道：“行。” 当天夜里，顾城就让助理收拾好了行李，又迅速搬了出院手续。 等楚怜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了车后座。 ……好快。 也许是对顾城有了不一样的情感，楚怜能感觉到他浑身都在紧绷着。生气了吗？应该是自己打扰他睡觉了吧。 楚怜想跟他道歉，但车里的气压和男人紧抿着的唇线让他不敢开口。 只能时不时朝他投去视线。 少年轻飘飘的视线，顾城每次都能感觉到，这让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心跳和呼吸都变得急促。 半个月了。 他半个月都没碰过楚怜的手。 * 一小时后。 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顾城先开了车门，楚怜以为他还在生气，打算自己下车，结果男人就在外面开口：“别动。” 接着，楚怜就感觉被抱了起来。 别墅一路到房间，都是顾城抱着他进来的。楚怜怕掉下来，勾住他的脖子，凑得很近：“你生气了吗……” “没。”顾城滚了下喉结，“不过一会儿要惩罚。” 楚怜不明所以：“惩罚什么？” “惩罚——”顾城将人放在松软的床上，紧跟着也一起陷进去，他的唇几乎贴在少年的耳边，满意地看着他的皮肤一点点变粉，“某个半夜勾引我的小坏蛋。” * 在那之后，顾城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每天晚上都缠着他。 楚怜的身体一边被他养得很好，一边又要承认着一些常人无法承受的。 尤其是变得更敏感了之后。 他在家里待了段时间，打算继续学习深造之路，关于这点顾城也赞同。只是有次楚怜去公司给他送饭的时候，听到一些传言。 于是晚上等顾城回来的时候，他窝在沙发上，穿着毛绒绒的兔子睡衣——顾城给他买了好几件这种睡衣，歪着脑袋看向男人：“我看起来像金丝雀吗？” 顾城一怔：“……什么？” 楚怜：“我下午在公司听到的，说我是你的金丝雀。” “……”顾城想起之前那混蛋的三个月合同，过来把人抱在怀里，又在发顶上吻了吻，“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楚怜误会成其他意思，被他说得有些发软，抿了抿唇：“今、今天早上不是才……” 顾城闷笑出声：“你在想什么？”又压低声音：“不是你晚上看到的那个东西。” 楚怜觉得自己被耍了，面色潮红推来了他。 然而进了房间，男人却直接给他套上了戒指：“以前那些事情，都是我混蛋。” “楚怜。” “我很爱你。” * 一个月后。 楚怜和顾城领证的消息在微博炸了。 顾城确实在微博晒了结婚证和牵手照没错，但他不在娱乐圈，怎么说也不至于上了热搜。上热搜是因为，那条秀恩爱的微博被当红乐团的主唱顾越转发了。 转发内容是：觉得不幸福，我随时欢迎你。 网友：？？？ 这是在？当众抢人？？？ 接着，大家很快发现——顾城、顾越，都姓顾……于是脑内立刻上演了一出豪门三角恋大戏。 话题度越来越高，很快，连楚怜的照片都出来了。 于是网友立刻又偏移了重心：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当然，这些网络言论对于楚怜一个不爱上网的来说，压根就没看到过几条。更何况第二天就被顾城花钱撤了下去。 少年的生活过得比想象中顺利，对于顾城的爱意，他也好好渐渐明白了，偶尔也会反馈回去。 就是有一点不好。 顾城真的真的好黏人，又很爱吃醋。 一吃起醋来，晚上就喜欢变着花样折腾他。 被折腾了一整晚被迫穿了许多难以启齿的衣服的楚怜，终于忍无可忍将人推到了门外。 “砰”一声—— 某位高冷霸总被关在了门外。 正在打扫卫生的阿姨朝走廊上看了眼，两人互相对视片刻，顾城尴尬移开了视线。 被老婆赶出房间了可还行？ 而楚怜在门内，就听见他在门口，偶尔敲一下门。 “怜怜。” “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 “让我进去吧。” “我帮你擦药好不好？” “没有你，我会睡不着。” …… 楚怜听到最后这句，还是不忍心。 打开门后，某只大型犬又立刻黏上来，对着他唇角亲了亲，又贴在他耳边。 说着那句一辈子都不会腻的话。 ——你是，我的药。 第159章 番外（03） 因为末世剧本的任务级别为S+, 且楚怜完成的很好，于是奖赏了积分，积分可以兑换一切想要的东西。 包括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 可是…… 系统：【宿主, 你不是害怕这个世界吗？就算丧尸没了，但因为物资奇缺，接下来还是要过一段苦日子。】 楚怜没怎么犹豫：【没关系。】 没关系。 他不害怕这些，因为某个人过着比他还苦的生活。 他得找到他。 走了一个多小时，楚怜终于到了自己想来的地方。仅仅三天, 这片森林里的迷雾就消失殆尽，阳光充足流泻下来, 一切恢复了正常。 楚怜继续朝山洞里走去。 不过刚进入森林，他就有种感觉——背后像是被人盯上一般。可一回头, 周围又都是平和安静的景色。 可又刚走几步，他就又听见树叶“沙沙”的声音。 可能是风吧。 楚怜想。 然而那并不是楚怜的错觉。这群植物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 同样也会说一些简单的人类语言, 但此时，它们正用只有种族内才能听懂的暗号交流着。 “快去通知王, 人类回来了！” “人类好像又漂亮了！” “小心让王听见, 你树叶要被摘完了！” 于是，“沙沙”声更大了，几条藤蔓顺着泥土表面顺溜游走。 同一时刻, 沉睡了好几天的他们口中的王, 瞬间睁开了眼睛。 * 山洞大概是被附近的居民清理掉了，楚怜并没有找到。他当然不会记错，这条路，谢妄然带着他走了无数遍。 那时候，与其说他是被抓来当人质的, 还不如说是来享福的。 丧尸都像对待主人一样对待他，尽管他们的主人是谢妄然。 如今，距离丧尸病毒完全消失已经过去了三天，人类在接受到这个好消息的同时，开始了重建家园。 而他，在跟厉封等人告别后，来到了森林深处。 心中还残留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 然而，这回连平时的栖息之处都彻底没了。楚怜有些难过，坐在了一旁的平板石上。 他记得丧尸王的洞穴里都是这种平滑冰凉的石头，因为丧尸属性喜阴，只喜欢谁这种自带凉意的石板。可楚怜怕冷，于是谢妄然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条厚厚的毯子，毛绒绒的。 现在想起来，他对谢妄然的感情很复杂。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从来没有害怕过他。 楚怜安静坐在石板上，想努力恢复情绪，但一想到原本要跟对方一起晒太阳的约定以后可能都实现不了了，又莫名低落。 谢妄然，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然而就在少年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情绪时，有粗壮的藤蔓悄无声息地靠近，在他周围缠绕着，像布下一张无形大网。 系统还没来得及提醒，楚怜就感觉腰肢被紧紧缠着，接着，这条粗壮的藤蔓将人类卷到空中，又迅速朝着某个方向移动。 楚怜怕高，等反应过来后手脚已经被缠住了。 这是……谢妄然吗？ 他低头闻了闻藤蔓，并没有丧尸王身上熟悉的气息。 也许并不是。 楚怜挣扎着，边挣扎边喊“救命”，然而有树藤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巴。 很快，他就发现，这棵树藤似乎不怀好意，粗糙的枝藤磨得他嘴巴好疼就算了，连腰那里的衣角也被掀起来。 楚怜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很细小的呜咽声。眼泪也顺着眼尾落下，变得湿红一片。藤蔓似乎发现了他在哭，最嫩的枝芽靠过去，蹭了蹭他的脸。 似乎在安抚。 然而还是没用，等楚怜被带去一个漆黑的石洞里后，他浑身都没了力气，只是间须从嘴里发出一点哭腔。 藤蔓很快就松开了他，顺着离开了山洞。 楚怜在原地坐着歇了会儿，被系统安慰了几句，吸了吸鼻子打算出去，结果走到洞口，一抬眼，正对上一双眼睛。 赤红的深沉的眼睛。 楚怜顿住。 虽然皮肤颜色变得没有以前苍白，但可以肯定的是，面前这个怪物就是谢妄然。 他还没死—— 意识到这件事后，楚怜第一反应是高兴，可高兴了还没几秒，他就又委屈起来。这个坏东西刚才一路又是磨他嘴巴又是磨腰，听见他喊救命不松开就算了，还一直蹭他。 还把绿色的汁液蹭到他衣服和腰上了。 谢妄然以前就喜欢抱着他睡觉，醒来的时候他的衣服上就会多出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楚怜隐约能感觉到那是什么，但因为太羞耻实在是不想承认。 他气得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整个人又软又可怜，朝丧尸王的肩膀上推了一下：“你……你怎么这么坏啊……” 说完眼睛里又蒙上了一层雾气。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他那一下软绵绵的，打得丧尸王头顶上的叶子瞬间精神起来。谢妄然看着小声哭个不停的人类，立刻用枝条缠住他。 不过这次十分轻柔，还用小树叶不停地蹭着。 丧尸王不会说话，只能用瞳孔颜色和头顶上的树叶来表达情绪。楚怜坐着休息了一会儿，眼泪都被小树叶擦干净了，先前嘴上和腰上的被磨红的地方也都被治愈好。 他吸了吸鼻子，朝谢妄然那边看了眼。 系统检查扫描了一下：【丧尸王已经不能叫丧尸王了，它体内的丧尸病毒被清楚干净，现在应该算是植物系。】 楚怜惊讶。 系统明白他想问什么——疫苗可以同时杀死丧尸病毒和植物异能，为什么谢妄然会没有事？ 【大概谢妄然并不是植物异能者，而是共生体。】 楚怜明白系统的意思，总之，谢妄然没死，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不过此时，这个大怪物似乎不太高兴。头顶上的草蔫蔫的，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楚怜觉得可能是刚才被自己骂的。 谢妄然以前就是这样，只要自己一骂他，或者不高兴，他头顶上的那对小树叶就耷着。 楚怜自己哭了这么久，加上影响了他的情绪，觉得挺不好意思，毕竟谢妄然在他心里的形象比较善良忠诚。于是刚才的事情没再计较，主动找他说话：“你……别抱这么紧。” 谢妄然像条大狗，稍微松开了怀里的人类。 但依旧紧紧贴着。 像是稍微离开一下，人类就会消失一般。 楚怜这回终于能仔细看清他。谢妄然身上没什么伤口，脸色甚至比之前更好了些，他的眼窝深邃，瞳色猩红，就这么直勾勾的看过来。 楚怜抿了抿唇。 虽然系统已经告知没事，但他还是开口问了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谢妄然的瞳色瞬间变浅了许多，似乎是察觉到少年的关心，他的头顶上的植物瞬间挺立起来，前后来回晃了下。 又将头低下，顺着人类的手掌蹭着。 明显在讨好。 这是要……他碰的意思？楚怜领悟过来，也许是谢妄然的模样过于委屈，他没有再犹豫，伸手对着那两棵小植物来回安抚着。 谢妄然应该特别舒服，从喉间发出低沉的声音。 头顶那两棵小植物也变得格外有精神，颜色慢慢变深，从翠绿到墨绿，到逐渐发黑。像是随时会有汁水从里面喷涌而出。 柔嫩的枝芽也开始坚硬起来。 楚怜的手被磨得有些红，但看谢妄然这么舒服，便也没好意思松开，只是疑惑朝系统问：【怎么这两棵小植物越来越大了？会不会生病了？】 系统：【……】 它有种自己宿主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感觉。 想到楚怜知道那两棵植物是什么，而且为什么会有两个后崩溃的表情，系统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这么残忍的真相，沉默几秒后：【不知道。】 楚怜“哦”了声，也没再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两棵小植物一前一后恢复了原来的柔软，而楚怜感觉谢妄然又抱住了自己，手还紧紧按在了腰那里。 * 谢妄然是个很黏人的主，特别喜欢趴在他身上，晚上睡觉的时候更不要说。 楚怜被他黏了一阵子，也算习惯了。 这次他们不住在山洞里，谢妄然花了好几天时间帮他搭建了一个小木屋，里面应有尽有，床、厨具、淋浴……谢妄然甚至还给他弄了一个小画室。 楚怜震惊。 现在物资奇缺，对方是怎么弄到这些的？ 于是绕到正在厨房做饭的谢妄然跟前，用胳膊拉了拉他的袖子：“你都是从哪儿弄来这些的？不会是乱拿别人的吧。” 谢妄然头顶的两颗小植物瞬间耷下来。 他朝楚怜看了一会儿，就一声不吭转过头继续切菜了。 这是……生气了？ 楚怜失笑：“我就是问问你，怎么就生气了？” 说完就要踮脚摸摸他的小植物。 结果谢妄然偏开了头。 楚怜：“？” 还真生气了？ 他觉得有些好笑，“谢妄然？你理理我。” 谢妄然虽然生气，但楚怜说的话他都会服从，只是转过头的时候眼睛正对着前方，不去看他。 楚怜忍不住笑出了声。 人类笑的时候眉眼是弯着的，眼睛像漂亮的玻璃，嘴唇和眼尾都红红的，耳垂也泛着粉。 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森林怪物突然将人抱到了木桌上。 还在笑的楚怜吓了一跳，“你……你……要……唔——” 谢妄然像是发了疯一样，嘴唇直接贴过来，又凶又急，还啃了好几下，磕到了他的牙齿。 楚怜被磕得眼前发晕，想将它推开，然而四肢已经被细长的藤条死死缠住。 像一条瑟瑟发抖的小羔羊。 很快，人类就没了挣扎的力气，任凭着怪物亲吻。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怪物亲吻时没什么章法，全凭着天生的欲念，他就是楚怜身上好香，是从来没闻过的味道。不仅身上香，嘴巴也想。 他早就开始觊觎那片粉色的唇了。 干净的、润泽的。 想把唇珠变大。 “别……亲了……” 楚怜快喘不上气了，没什么力气地推开怪物的肩膀，眼睛里带着潮气。因为亲的太狠，他浑身都在小幅度的颤抖。 然而，这时候他的话并没有什么用了。 谢妄然一点都没听。 那天一个下午，怪物连饭都忘记做了，将娇弱的人类抱在木桌上亲了一遍又一遍，后来又抱到了床上。 直到亲了个过瘾才将人放开。 而人类已经被亲晕乎了，在床上躺了会儿就陷入了沉睡。谢妄然拿起旁边的被子，每个缝隙都好好盖住。 又朝楚怜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才回去厨房做饭。 * 在那之后，谢妄然每天都要亲，楚怜嘴唇被他咬得又酸又疼，舌根也麻，最后无奈板起脸才制止下来。 他们过得平凡又开心。 楚怜白天在画室里画画，下午拿出去卖。不过也奇怪，这种物资缺失的时代，大家温饱都成问题，竟然每天的画都能卖出去。 直到有天有买画的一个小姑娘说漏了嘴，楚怜才知道是基地那三个人找人过来买的。 他走到街角，成功发现了那三个男人。 现场一片安静。 最后还是厉封先开口说话：“过的怎么样？” 刚说完，他就看见了楚怜红的不正常的嘴唇。 被亲的吗？他的面色沉下来，很快，其他两个男人也意识到了这点，同样面色不济，但这是楚怜的选择，他们虽然心痛但也尊重。 “我挺好的。”楚怜朝他们三人看了眼，“基地现在怎么样了？” “快建设成功了，一年后应该会大变样吧。”厉封朝楚怜看了眼，“到时候过来看看吗？” 楚怜想了下：“好，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手机已经重新盛行起来，虽然谢妄然自己不用，但还是给他买了一个。 冉沨见楚怜的态度并不是那么强硬，立刻蹬鼻子上脸：“我我我！怜怜，我能经常给你发消息吗？可以吗？我有好多表情包！” 楚怜愣了下。 旁边的江辞瞥了冉沨一眼，后者悻悻闭了嘴。 “你没删我号码吧。”江辞将视线重新落在楚怜脸上。 楚怜顿了下：“……没。” 几人也没再说什么，将楚怜今天的画买下，看着少年坐在了藤蔓上，像一阵风一般离开了闹市。 他们以后会建功立业，但应该再也碰不上，像楚怜这样一个人。 * 今晚的谢妄然格外激动，亲的时候很凶，楚怜推都推不开，结果还让那些藤蔓钻了空子。 直到某些地方被触碰时，楚怜才反应过来。 谢妄然……似乎在吃醋。 吃起醋来的怪物一点也不听话，平日里的乖狗狗不见了，更像是一只失去臣服性的野兽。 探索着所有未知领域。 藤蔓又冰又硬，楚怜到最后双腿都颤得站不起来，只能一边哭一边骂。他不会骂什么脏话，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喊着“坏狗”“讨厌”“变态”之类的话。 然而坏狗确实坏。 他此时只想把人类弄脏。 …… 直到天际开始发白，谢妄然才发现楚怜闭着眼睛，快要昏过去。他立刻将人抱在怀里，舔了舔他身上所有被磨红的地方。 他的口水有治愈效果。 楚怜很快就醒了，只是生气看了他一眼，小声骂道：“……坏东西。” 谢妄然立刻缠上去。 “……”没理。 谢妄然又用头顶植物蹭了蹭他。 “……”推开。 直到蹲在人类旁边守了半天，楚怜醒来，才开始理他：“我饿了。” 谢妄然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一条，得到了小主人认可的，大狗狗。 当然，他也永远愿意，当楚怜的一条，大狗狗。 作者有话要说：偶尔是坏狗，大部分是忠犬。 今晚还有最后的一个番外，等我哈。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60章 番外（完） 最先发现不正常, 是尾椎那里出现了酥麻感。 楚怜以为只是最近画画时没注意姿势导致疼痛，打算好好休息几天放松一下。结果第二天更要命。 这回不仅是酥麻感，还有一种楚怜说不上的感觉。 ——尾椎那里, 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这种呼之欲出的感觉让楚怜慌了神, 不过最近顾敛周公司事情多, 已经连续好几天加班了，他不想再让对方分神。 于是自己打了个车去看了医生。 医院检查结果并没有异样，不过这并没有让楚怜放心。 当天晚上，顾敛周六点的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今晚十一点多回来，你好好吃饭, 别等我，早点睡。” 楚怜“嗯”了声：“你也早点回来。” “好。” 男人说完后并没有挂电话，楚怜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时，对面却突然来了句：“你没亲我。” “……” 楚怜眨了眨眼，沉默几秒：“你没回来，怎么亲啊。” 顾敛周：“对着听筒亲我一下。” “……” “或者叫我声哥哥。” “……” 楚怜失笑：“别闹了……唔——” 尾椎那里传来的酥麻感特别剧烈, 让少年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暧昧的声音传到了电话另一头。 顾敛周喉咙发紧, 嗓音立刻压低：“小坏蛋，别在电话里勾引我。” “……” 谁、谁勾引了。 楚怜浑身不对劲，觉得身体特别烫, 连站都站不稳。他觉得特别难受, 头重脚轻, 头顶和尾椎那里……烫得不像话。 于是随便说了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刚挂完手机就掉在了地上, 楚怜觉得眼前发昏, 看东西也重影, 难受得不行。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自己缩在床的角落。 好难受。 有点想顾敛周。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怜觉得舒服多了，只是浑身出了一层汗。他睁开眼睛，刚要下床就听见楼下有声音。 接着，顾敛周推开门，快步走到他跟前，眼神里满是焦急：“是不是不舒服？” 楚怜还有些懵：“你怎么回来了？现在十一点了吗？” “还没到。”顾敛周伸手到他额头上，试一试温度，发现是正常体温，才稍微放下心来，“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就回来了。怎么了？” 楚怜的声音里带了点鼻音，原来他是不觉得委屈的，但被男人这么一关心，他反而娇气起来：“我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难受。” “浑身都特别烫，而且头顶还要后腰那里都好难受。” 被少年这么一提，顾敛周才发现不对劲，他的视线落在楚怜的头上，怔了下。 刚才他其实也注意到了，但以为只是楚怜平时穿的兔子睡衣帽子，现在一看，好像是从少年头顶上长出来的—— 两只兔子耳朵。 还是只垂耳兔。 男人忍不住上前伸手，捏了捏。 他这一下并不算轻，楚怜被捏得发疼，眼睛瞬间就起了雾气，朝他抱怨：“你干嘛啊。” 而顾敛周凑近，声音变得很沙哑：“怜怜，你长兔子耳朵了，你知道吗？” 楚怜显然不知道。 他瞪大了眼睛，平时上挑的眼尾此时显得格外无辜，加上红色的眼尾，这回就更像兔子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直到自己也摸到了头顶上的耳朵，吓得有些手足无措，立刻就挑下床对着镜子。 于是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长着一对垂耳的少年。 耳朵毛绒绒的，白白净净，内侧还透着粉。楚怜惊讶完后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只是……只是……他转过身，带着哭腔问顾敛周：“怎么、怎么会这样啊。” 然而刚问完，他发现顾敛周的视线还没来得及从某个部位上移开。 他的尾椎—— 待楚怜摸到自己尾椎那里时，他有些崩溃地发出一声呜咽，眼泪立刻就掉下来。顾敛周立刻帮他擦点眼泪：“乖，我喊医生过来。” * “算是正常进化吧。”医生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好好休息，之后会出现一些兔子的习性，不用害怕。” 楚怜坐在床上，被顾敛周抱着，觉得浑身有点发烫。他的眼睛红红的，模样又清纯：“我以后只能吃胡萝卜了吗？” “……” 医生沉默几秒，“不是这种习性。” 他朝旁边的顾敛周看了眼：“以楚怜先生现在的年龄，大概是兔子发/情期最旺的时候。” 发、发/情期？ 楚怜瞬间想到了自己在abo那个世界里，被信息素支配的恐惧。 之后顾敛周嘱咐他好好休息，就打开房间出门送医生了。 * 突然变成兔子，顾敛周自然不会再去加班，一整晚都好好陪着他。 尴尬的就是楚怜要去洗澡，他也一并跟着，还仔细帮他洗了耳朵和尾巴。楚怜整个人都软得不像话，脸上带着潮红，最后是被男人抱出浴缸的。 因为尾巴的关系，楚怜暂时没有穿睡衣，只穿了件顾敛周的衬衫。 大概是被吓到了，少年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楚怜醒了。 他觉得浑身都快烫熟了，下意识朝顾敛周那里蹭。 他觉得顾敛周身上气味好好闻，身上也凉凉的。只是很快，男人身上也想被他传染了一般，变得比他还热。 楚怜有些嫌弃地松开了他，却被一把按住。 “抱完了就想跑。”顾敛周将灯打开了，却发现这只小兔子似乎……陷入了求偶期。 …… 楚怜吓得醒来。 这回是真醒了。从背后抱住他的顾敛周也被他的动作弄醒，声音里还带着没清醒的慵懒：“怜怜，怎么了？” 楚怜推开他，开了大灯，又跑去镜子面前。 耳朵，不见了！ 尾巴，也不见了！ 刚才只是个梦！太好了！ 楚怜还没开心完，就被男人一把抱住，“做噩梦了？” 楚怜推开他，转过身，想起梦里顾敛周对他做过的那些事，有些气愤地捏了捏男人的脸：“你在梦里特别坏。” 顾敛周眼皮挑了下。 此时，他才注意到楚怜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浑身皮肤也粉得不像话。意识到对方有可能做的梦的类型后，男人故作不知：“不可能，我对你这么好。” “怜怜，你这么说我，我很难过。” 顾敛周看起来好像还真的挺难过的。楚怜抿了抿唇，想了想，小声道：“真的，你在梦里……对我很坏。” 顾敛周：“我都做什么了？” 楚怜耳朵红得要滴血，却还是将内容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顾敛周听完后，不动声色滚了滚喉结：“确实挺坏的。” 楚怜看到他这样，瞬间放心了。 看来那样的顾敛周只会存在于梦里，怪不得，把他弄得那么乱七八糟。 “不过怜怜，如果以后真的出现这种事，一定要早点告诉我。”顾敛周亲了亲他的嘴角，“我会很担心。” 不仅不坏，还担心他。 楚怜特别开心，主动勾着他的脖子去亲。 然而被抱到卧室里后，男人却突然打开了衣柜，将一套睡衣拿出来，乖乖诱哄着。 “怜怜，今晚穿这个睡觉好不好？” 平时怎么也不肯穿那套兔子睡衣的楚怜：“……” 这套其实要是正常点的兔子睡衣，他不至于不穿，只是……布料太少了，一看就不正经。 然而顾敛周不依不饶，缠了好久，又是“宝贝我想看”“怜怜乖，老婆穿给我看好不好”之类的哄着。 最后楚怜被他缠得不行，终于答应了。 …… 到最后，那件睡衣被弄得……不能穿了。 楚怜在那之后三天没跟他说话。 顾敛周，只会比梦里更变态。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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